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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驾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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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皇帝鉴前代之失,不设丞相,事归部院,势不相摄,而职易称。”
“文皇帝始置内阁,参预机务。其时官阶未峻,无专肆之萌。二百年来,即有擅作威福者,尚惴惴然避宰相之名而不敢居,以祖宗之法在也。乃大学士张居正偃然以相自处,自高拱被逐,擅威福者三四年矣。”
“谏官因事论及,必曰:‘吾守祖宗法。’臣请即以祖宗法正之。”
朱翊钧叹了一口气,嘴巴大惹麻烦,高拱喊了一句“十岁天子,何以治天下!”,一句话被冯保抓住了小辫子,直接给送回了家。张居正虽然还没有说出那一句“吾非相,乃摄也!”,可是已经有这个苗头了。
再说了,咱们做事低调一点不好吗?张居正的张扬也惹了不少麻烦,展示权力,换一种办法不好吗?
那三十二台的轿子,越制就不说了,你这么高调,不是为官之道啊!儒家不是讲究中庸吗?不是说出头的椽子先烂,你这么高调,太容易被人抓小辫子了。
刘台奏折里面就提到了这个问题,直言张居正以相自居,夺威福以自专,和高拱的罪名一样啊!
“在朝臣工,莫不愤叹,而无敢为陛下明言者,积威之劫也。”
“臣举进士,居正为总裁。臣任部曹,居正荐改御史。臣受居正恩亦厚矣,而今敢讼言攻之者,君臣谊重,则私恩有不得而顾也。愿陛下察臣愚悃,抑损相权,毋俾偾事误国,臣死且不朽。”
看到最后,朱翊钧叹了一口气,这一次从背后插的这一刀可是有点狠啊!
自从张居正掌权之后,抓权力自然就是主旋律,都察院这样的监察机构他自然不可能放过。这几年往里面塞了不少你自己的人,看的出来,这个刘台就是其中之一。
张居正是刘台的座师,对他应该也很看重,不然也不会把他塞到都察院去做御使。
只不过张居正打死也想不到,自己寄予厚望,并且无比看中的学生,在这个时候居然会插自己一刀,而且还插的这么准,插的这么狠。
张居正现在和张鲸闹翻了,皇帝也成年了,这个时候给张居正扣上这个帽子,这是要张居正完蛋的节奏。
后面这段话点明了自己和张居正的关系,显得自己正大光明,一心为国,可是这种事情你不说,别人也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没什么可信度。
朱翊钧敲打着桌面,面无表情的将奏折放下,淡然地说道:“这是嫌热闹不够大啊!”
刘台完了,这是朱翊钧看到这份奏折之后的第一个想法,只要张居正不倒,刘台的下场就肯定很惨。被自己的学生插了一刀,还这么狠,张居正要不下狠手,根本没办法震慑其他的党羽和敌对人士。
自己如果想要保住张居正,刘台肯定要下重手的,而且就算是自己不下重手,张居正也不会放过他。
难道他以为自己能够等到自己亲政?
在大明朝,文官嘶吼呐喊刷声望熬日子的人和事太多了,在新皇登基之前为新皇说话,那就是从龙之功,比如自己老爹的那个时候。现在恐怕有无数人也打着这样的想法,自己成年了。
如果一时无法赶走张居正,自己被贬斥了也没关系,等到新皇登基,自然就能想起我来,到时候自然就飞黄腾达了。通过这样方法上位的人太多了,这也算是大明官场的一个特殊文化了。
朱翊钧看了一眼身后的张鲸,开口说道:“让司礼监拟旨,你走一趟张府。”
“武清伯最近送到宫里一面等身镜,你带着送到张府去,就说是朕赏赐的。在挑选一些张师傅爱吃的吃食,让人给张师傅送去,朕听说张师傅这几天胃口不怎么好。”
第二十二章 乞恩疏
“是,皇爷,老奴这就去办!”张鲸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朱翊钧看得是什么奏折,这份奏折是司礼监递上去的,在这之前他就先看过了。
看到奏折弹劾张居正擅权,张鲸心里面都是一颤。
大家其实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原本张鲸也以为皇爷这一次要亲政,要处置张居正,可是现在一听到朱翊钧的这些吩咐,张鲸就知道恐怕是不可能了。
送这些东西不算什么,皇宫每年给张居正的赏赐可不少,虽然张居正宽于待己,严于律人,自己享受在前,但是对朱翊钧则严加管教。甚至多次向万历提出“节用爱民”,“以保国本”,不仅不让皇帝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禁止重修慈庆、慈宁二宫及武英殿),就连过节时皇宫里的焰火、花灯费用也停了。
但是宫里面对张居正依旧非常的尊重,每年的年节的赏赐一次都不少,在这个时候又送这些东西,明显是对张居正的支持。张鲸也不傻,自然能看得出来。
作为太监,张鲸期待着皇爷亲政,可是张鲸又不知道皇爷为什么这么容忍张居正。
朱翊钧自然用不着和张鲸解释,理解了你要做,不理解你也要做,这件事情让张鲸去做,那就摆明了是用张鲸去给张居正长脸,别人去都不合适。
至于张鲸会不会理解朱翊钧的意思,朱翊钧还是很有信心的。
大明朝的官场上秘密很少,基本上就像一个漏勺一样,消息想瞒住是不可能的了。刘台的奏折很快就震撼了整个京师,这可真的是很多人都没想到。
有的人兴奋不已,有的人叹气摇头,有的人则是破口大骂。
张居正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在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堆碎片,那是张居正刚刚摔碎的茶杯。这一次张居正是真的没想到,他想到会有人弹劾自己,但是没想到是自己的学生,更没想到是刘台。
对于刘台,张居正还算是看中,如果干得好,将来未必没有接掌都察院的可能。
现在这么一弄,刘台的仕途算是完了,没人会用一个背叛老师的人,可是张居正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自己该怎么做!还政归家,张居正不甘心。
他想做出一番大事业,想要在首辅的位置上做出成绩,不想庸庸碌碌的就下去。
将归正回家这样的想法扫出去,张居正叹了一口气,对着站在不远处的游七说道:“研磨,我要写一份请罪折子!”
作为内阁首辅,被自己的学生弹劾擅权,张居正无论如何都要上一份请罪折子的,这是应有之意。只是还没等张居正开始写,外面就传来了下人的禀告,司礼监秉笔奉旨提督东厂办事太监张鲸来了,而且是来传旨的。
虽然张居正久经沙场,可是这个时候听到圣旨,还是不由的心一沉。张居正不禁想到了高拱,难道自己也要和高拱一样,就这样黯然收场了?
虽然如此,可是张居正还是整了整衣冠,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张鲸双手揣在袖子里面,笑眯眯的看着张居正从里面走出来:“张阁老,咱家奉了皇爷的圣旨来传旨,张阁老,接旨吧!”说完笑着从后面小太监捧着的盘子里面拿过了圣旨。
这是司礼监拟定,直接加盖了司礼监玉玺的圣旨,没有经过内阁,所以算是中旨。
历史上万历皇帝很窝囊,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连中旨都下不了,因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是冯保,玉玺掌握在李太后那里,如果李太后不同意,玉玺就盖不到圣旨上面,哪怕是万历皇帝亲笔。
没了玉玺,那圣旨就不是圣旨,只是皇帝亲笔写的一幅字。
张居正权力大,那就是因为他拉拢了冯保,还有李太后的支持,他能让冯保盖玉玺。哪怕是他写的条子,盖上了玉玺,那也是圣旨。
现在虽然好一些了,可是朱翊钧如果要下废掉张居正的圣旨,依旧需要盖玉玺,可是李太后绝对不会同意张宏盖这样的玉玺。至于张宏会不会站在朱翊钧这边,朱翊钧心里面没有底气。
甚至对于张诚和张鲸,朱翊钧心里面都没底气,到了那个时候,谁站在哪一边,说不好。
朱翊钧想要下罢免张居正的圣旨,那就要先拿回玉玺,最好是司礼监张印的位置。如果不这样做,那就要通过暴力手段了。
此时此刻张居正却没有想这些事情,他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达到写个条子就能当圣旨的程度。张宏虽然不站朱翊钧那边,也不站张居正这边。
如果把张居正朱翊钧和李太后分成三极,在张宏那里排名第一的是李太后,然后是为了朱翊钧,最后才是张居正。只不过张宏心怀大明,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和态度。
毕竟历史上这位张宏可是绝食而死的,原因就是因为朱翊钧对张居正的清算。
张居正躬着身子,开口说道:“臣张居正接旨!”
张鲸点了点头,展开圣旨开始念了起来,开头自然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后面就是一顿夸,公忠体国,尽心尽力,扶幼主于危难,解天下于困顿,反正好话说了不少。
在后面就是赏赐了,把礼物念完之后,张鲸大声地说道:“钦此!”
圣旨选读完毕之后,张鲸把圣旨交给了张居正,然后笑着说道:“张阁老公忠体国,皇爷是知道的,这些吃食都是皇爷亲自挑选的,可是皇爷对张阁老的关爱。”
张居正连忙笑着说道:“皇上厚恩,居正惭愧!”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张公公,请里面用茶。”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向里面走,哪里像是仇人,反而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起谈笑风生。
虽然朱翊钧让张鲸去传旨了,效果也有一些,但是并不太好。不少人继续上奏折弹劾,一时间声势浩大。张居正依旧上了请罪折子,然后就在家里面闭门等待处置了。
在弹劾的三天之后,张居正又上了乞恩疏,说白了就是请罪辞官折子。让人如此误会,张居正觉得没脸在做内阁首辅了。
第二十三章 衬托
紫禁城,文华殿。
文华殿在紫禁城里面名气还是很大的,虽然不及三大殿和皇帝寝宫乾清宫,但是文华殿是皇上的书房。在万历年代,这里是张居正教导万历皇帝读书的地方。
朱翊钧此时手里拿着两份奏折,不时的敲打一下,背着手站在一连片的屏风面前。
这座屏风有十二面,上面没有花鸟鱼虫,也没有镂空雕刻,而是每一面上面都贴着不少浮纸,有些像后世的便利贴。只不过这些便利贴不是便利贴女孩贴的,而是张居正让人贴的。
一方面是为了给朱翊钧看得,另外一方面是为了震慑。
这十二面屏风上,贴着大明朝大大小小官员的资料,他们担任的官职,已经他们的政绩。说白了,这就是一份大明朝官员简单的档案。
这上面的浮纸十天一换,每一次都有不少被摘下来。
自从考成法推行之后,这十二面屏风就摆放在这里,张居正每惩处一名官员,便从这里摘下一张浮纸。自考成法实行到现在,从这上面被拿下去的贴纸五千八百多张。
每一张纸都代表着一位九品以上的官员,也就是说张居正已经开革了不符合考成法的官员五千八百多人。
将身后的奏折拿在手里面,朱翊钧随手递给身边的小太监,这两份奏折一份是张居正的辞官折子,也就是乞恩疏。另外一份是刘台弹劾张居正的折子,这两份折子朱翊钧看得很有意思。
在朱翊钧的身后,张鲸和陈矩全都恭敬的站着。
这两位皇宫大内最大的特务头子此时已经感受到了气氛的非同寻常,这是皇爷第一次把他们叫到了一起,同时也是第一次把他们叫到文华殿议事。
文华殿是皇爷读书的地方,他们两个自然是知道,而且这里是张阁老教导皇爷读书的地方。
皇爷虽然只是站在屏风前面看着,可是两个人还是觉得有些心惊胆战,大殿里面的气氛异常的凝重。
朱翊钧叹了一口气,五千百八百多人,这些人全都是读书考上来的,最差也是举人,说十年寒窗苦绝对不为过。这里面或许有冤枉的人,可是怕也不多。
可是大部分人不会说自己不是,而是全都会怪罪到张居正的身上。
别说现在了,放在后世的那些贪官上,神言论不也是一大把一大把的,什么国情如此,什么被腐化拉拢,何况在这个时代。有了张居正的改革,大明朝的官员行政效率的确好了不少。
在张居正的改革里面,朱翊钧很看重这一点,官员改革很困难啊!
五千八百名官员,牵扯到的利益团体何其庞大,这些人怕是恨不得张居正去死。可是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做,想着办法鼓动皇帝才是正道,最好把这个锅甩给皇帝。
想到自己背这口锅,朱翊钧的心情就不好,不管怎么说,张居正评价一句“救时宰相”绝对是恰如其分的。如果不是他一些大话,比如“兰芝拦路,吾亦除之”“吾非相,乃摄也”,他的评价一定更高。
如果再如范仲淹来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那张居正一定会站在很高的高度。
当然了,没有我大清泼脏水,恐怕也会好很多。
朱翊钧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等到张居正死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弄一句超级牛的评语给他,然后让人大肆的宣传一番。历史上这一套玩的最溜的就是唐太宗李世民,你看人家那宣传玩的。
篡改和抹黑隋朝历史就不说了,人家宣传自己就不遗余力。
无论是“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魏征没,朕亡一镜矣!”,这样对魏征评价的话,还是李世民挂在嘴边上的那一句“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都把李世民的形象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朱翊钧觉得自己应该学一学前辈,营造帝王形象是一个大事情。
后世的明星都有形象定位,有专门的团队为他设计宣传策略,维护形象,自己身为皇帝,怎么能够不树立这样的形象呢?想到这里,朱翊钧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海瑞。
海瑞之名绝对名震海内,在官场说能止小儿啼哭都差不多了。
出名之战就是参合自己爷爷嘉靖皇帝那份奏折了,那句“嘉靖嘉靖,家家皆净”,那真是时代强音。最重要的还海瑞这个人就像苦行僧,绝对的完人,你想弹劾都没机会。
人家弹劾皇帝,无畏权贵,在民间海青天的名声,那真是声势震天。
朱翊钧与张居正的想法不一样,他喜欢海瑞,尤其是喜欢海瑞晚年的一些论调,比如严苛峻法,像自己老祖宗朱元璋那样,把剥皮充草捡起来。
当然,朱翊钧未见得这的这么做,但是朱翊钧觉得真想从新建立大明的监察系统,不下重手是肯定不行的,合适的人就是海瑞这样的人,还有税务机关他也合适。
有海瑞的大明税务局,绝对是堪比美国国税局的存在,搞死丫的。
当然,指望海瑞听话肯定是不可能的,弄不好这位还会指着自己的鼻子破口大骂,但是那也没关系,后世什么样的阵势自己没见过,网络上骂的比他狠多了。
到时候自己就堪比唐太宗,没事就说“海瑞真乃朕之魏征也”,然后等到海瑞这个老货死了,自己也去来一套“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海瑞没,朕亡一镜矣!”
到时候被自己惩治的官员,他们才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现在谁还记得李世民惩治过的贪官?赞颂的那都是魏征和唐太宗。大唐天可汗和一代名臣,多好,多正面。
李世民为了躲避魏征能憋死自己的鸟,自己一个后世人,难道做不到?明君没有名臣的衬托是不行的。
幻想完了,朱翊钧尴尬的咳嗽一声,最近怎么这么容易发撒思维呢?难道是自己要进化出超脑了?也可能是后世穿越到大明的后遗症,幻想完了,还是要面对眼前的事情。
第二十四章 来龙去脉(上)
看了一眼陈矩和张鲸,朱翊钧笑着开口问道:“让你们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话是对两个人说的,可是朱翊钧看的确是陈矩,显然是准备让陈矩先说。
陈矩向前走了一步,躬身说道:“皇爷,已经查清楚了!”
朱翊钧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地说道:“说说看吧!”
“这个刘台是隆庆五年的进士,位列三甲,也不是特别出色。中进士之后也没能留在京城,而是被点了县令,与张阁老的交集也不深。”
朱翊钧点了点头,这个他知道,科举一甲三个人,状元榜眼探花,那是铁定要入翰林院的,基本上进入就是翰林编修。二甲的前几名,基本能上会被点庶吉士。
翰林是词臣,那是绝对的清贵官,毕竟有着“非翰林不得入阁”的潜规则在那里,所以那是入翰林绝对是这一批科举最顶级的了,就是像后世考入清华北大一样。
稍稍差一些的二甲其他士子,观政之后,会被送到都察院以及六部衙门,成为京官。
到了三甲,留在京城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基本上都会被扔到地方去,这些人就代表这一次考得并不是太好的那一批。当然了,能够考中进士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只是在考上的这一批人里面稍差,没考上的没资格和他们比。
一甲是进士及第,二甲是进士出身,三甲是同进士出身,同称呼上就看得出来,这里面差别很大的。
刘台既然被弄到地方上去当县令了,这就证明他不是这一届最优秀的。
朱翊钧听了这话就忍不住好奇了,张居正虽然是那届考生的座师,可是他也不可能关注到所有人。排名靠前的,优秀的人,这还情有可原,按说刘台这样的人是入不了张居正的眼了。
要知道那个时候张居正就已经是内阁次辅了,虽然被高拱压一头,但是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的。
想到这里,朱翊钧就更认真的听着陈矩接着说。
“刘台被吏部派了县令,他去的是江陵!”刘台说到这里,明显顿了一下。
朱翊钧也是一愣,去了江陵?朱翊钧有些明白了,江陵是什么地方,很多人都应该听说过。只不过以前知道是因为那一唐诗“千里江陵一日还”,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张居正做了内阁首辅大学士,同时权倾朝野之后,人人都知道江陵出了一个张太岳!
张居正,字太岳,张太岳说的自然就是张居正了。
朱翊钧点了点头,怪不得刘台入了张居正的眼,原来刘台跑到张居正的老家去了。这算不算是另类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朱翊钧叹了一口气,就知道张居正和刘台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刘台到了江陵之后,便以张阁老的学生自居,多次到张家拜访,深的张阁老的父亲张文明的喜爱。”
“当时长江改道,旧河道成为了一大片荒滩地。”
荒滩地?朱翊钧一愣,说是荒滩地,可是谁都知道,那种地方只要开垦一下,很快就是一片肥沃的田地。不用陈矩说朱翊钧也知道,这片地现在怕是张家的了。
“刘台以府衙的名义发告示,认定荒滩地为无主之物,并发告示寻找失主。”
听了这话,朱翊钧差点气笑了,那片荒滩地,那是国家的财产,国家的地,说白了,那是自己这个皇帝的地。寻找失主,何其不要脸。
不说别的,如果开成良田卖出去,或者作为公租田,那是多大的利益,寻找失主?
“刘台亲自拜访张阁老的父亲张文明,言明这片地为张家失地,理应归还张家。”陈矩说到这里,台头看了一眼朱翊钧,小心翼翼的。
朱翊钧面无表情,但是却盯着刘台的奏折看着。
原本朱翊钧的心里面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虽然他不相信刘台弹劾张居正是出于公义,可是万一真的是呢?毕竟奏折写得那么冠冕堂皇的。
现在听了陈矩的话,朱翊钧彻底对这个家伙失望了,虽然自己猜对了,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刘台认江陵知县的那几年,张家的土地翻了几倍,原本张家只是江陵普通的士绅,到了刘台离任之时,张家已经有“富甲荆楚”的称号了。
朱翊钧叹了一口气,后代流行儿子坑爹,现在流行爹坑儿子。
张居正远在京城,朱翊钧可不相信他有精力去管老爹在家到处侵吞土地的事情。不过显然张居正这位老爹侵吞土地的时候,吃相肯定不会好看。
张居正在用人上,还真是生冷不忌,什么人都用啊!
“那刘台是怎么从知县做到辽东巡按御史的,朕可不相信是因为他给张家送了一块荒滩地。”朱翊钧语带嘲讽地说道,张居正的缺点是很多,用人的标准也有问题,可是朱翊钧绝对不相信张居正是为了一块田或者钱财给人安排官职的人。
张居正缺点很多,但是他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在实现人生自我价值方面,有着自己的追求。
“皇爷圣明!”陈矩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是因为张阁老的父亲,张阁老的父亲张文明借着给张阁老写家信的机会,大肆赞扬刘台。”
朱翊钧点了点头,其实还是那些荒滩地有了效果,只不过是在张居正的老爹张文明那里有了效果。
“张阁老让人查了刘台的考成法记录,发现刘台的考绩全都是上上,于是张阁老就把刘台调入了户部。一年之后,刘台的考绩又是上上,张阁老就举荐刘台去了都察院。”
朱翊钧点了点头,就说张居正不会光听自己老爹的话,果然也做了一年的考核。
通过这个对话,朱翊钧大概也就能判断刘台的为人了,会逢迎媚上,也能把手上的事情做得漂亮。说起来就是那种成绩能做出的突出,也能讨领导欢心的那种。
至于说对国家的忠诚,对百姓爱护,这种人是没有的,这是一个典型的“官”。无论是大明朝,还是在后世,这种人都非常的多。他们的眼中有的只是官位,怎么做有利于升官,那就怎么做。
为此付出一些东西也在所不惜,更何况损害的又不是他自己,而是国家的利益,那就更没什么可惜的了。
这种人无论是在后世还在这个时代,那都会受到领导的喜欢,在官场上,那是就绝对能够如鱼的水的。加上抱住了张居正的大腿,怎么看都是前途无量。
这种人怎么会干出弹劾张居正的事情,难道是疯了?
“朕有一件事情很好奇,你怎么是怎么知道张居正查了刘台的考绩的?”朱翊钧真的很好奇,毕竟这都好几年了。
陈矩一愣,他没想到朱翊钧会问这个问题,稍稍一愣神,不过马上就恢复了过来,连忙说道:“皇爷,我们找到了经手刘台调入京城的吏部文书。”
原来是这样,朱翊钧点了点头,不过内厂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朱翊钧没有在继续问,只要知道陈矩有根据就行了。现在刘台怎么得到张居正的看中和重用的,朱翊钧已经知道了。原本还想着让张居正收拾了刘台,自己有些于心不忍,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如果刘台真的是忠君爱国,仗义执言,自己虽然不会为了他处置张居正,但是也会想办法保下他,现在没什么必要了。这里面也夹杂着朱翊钧的一丝期待,难道冠冕堂皇背后真是男盗女娼?
现在朱翊钧可以确定了,是的,冠冕堂皇之后,就是男盗女娼。
高举大义旗帜,人前青春白雪,正气凛然,背后就恰恰相反,绝对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龌龊属性。大明所谓的清流,朱翊钧只有两个字:呵呵!
朱翊钧一边在心里面告诫自己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可是这个第一次认识给他的感觉真的非常不好。
将头转向张鲸,朱翊钧笑着说道:“现在你说说,朕也很想知道刘台是怎么和张居正闹翻的。按照陈矩的说法,刘台巴结张居正都来不及,怎么会想着上折子弹劾张居正呢?”
张鲸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听着,听着陈矩一件件的说他的调查结果,张鲸心里面就是一颤。
这个陈矩好大的能耐,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查到这么多的东西,看来内厂真的不能小觑。张鲸倍感压力,现在听到朱翊钧问自己,连忙打起了精神,东厂可不能输。
“刘台认辽东巡按之后,做事稳妥,办事称心,很是得到张阁老的看中。”
“万历四年,辽东总兵李成梁大破蒙古泰宁诸部,刘台写捷报送入京城。原本刘台觉得这件事情会得到张阁老的称赞,没想到惹怒了张阁老。”
“张阁老命内阁拟旨,司礼监加印,下旨申斥刘台。”
朱翊钧一愣,下旨申斥刘台?看了一眼张鲸,朱翊钧这才明白,怪不得这家伙从刚刚开始就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这个。下旨申斥那不就是自己申斥,这是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了?
第二十五章 来龙去脉(下)
“接着说!”朱翊钧虽然有些尴尬,不过还是没说什么,毕竟那个时候这些事情他不怎么管。别说申斥一个巡按御史了,张居正撤掉那么多的官员,朱翊钧都管不过来。
在朱翊钧看来,这真的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刘台在这件事情之后很是惊惧,于是便于都察院御使傅应祯走得很近。”张鲸说到这里,又略微停顿了一下。
傅应祯?
朱翊钧一愣,随即也就释然了,傅应祯是倒张派的一员干将,平日没少攻击张居正。对张居正也是颇多不满,认为张居正擅权乱整,乃是奸佞之徒。
“前些日子,傅应祯是不是上过一本奏折?”朱翊钧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情,这份奏折他看过,只不过他没怎么在意,也没太当回事,毕竟这几年弹劾张居正的折子还是不少的。
“皇爷,的确有这么一份奏折,说的是张阁老的考成法追缴赋税,搞得天下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
朱翊钧点了点头,经过张鲸的提醒,他也就想起这份奏折的内容了。以前傅应祯弹劾张居正多是攻击他的人品和他的做事态度,这一次不一样,这是次傅应祯攻击的是张居正的新政政策。
朱翊钧记得特别清楚,傅应祯以前就说过,张居正是打着祖宗之法行变法之时。张居正是“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王安石。
还说过要提防宋之变,如果大明任由张居正折腾下去,肯定会变成宋朝,因为张居正和王安石是一样的。
不过张居正也反驳过,而且话说的非常不客气,张居正说的是“奸臣卖国之迂习,老儒腐臭之迂谈”,基本上就是指着鼻子骂放屁了。
想到朱翊钧一皱眉头,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张居正好像是要收拾这个傅应祯吧?
以前张居正的反应还没有这么激烈,现在却很激烈,原因很简单,朱应桢攻击他得那些东西,他都懒得搭理。不过攻击到他的具体政策,张居正就不能忍了。
作为一个改革者,变法者,张居正对自己的做法自然是倾注了全部心力,怎么可能让人这样诋毁。
“皇爷,张阁老弹劾了傅应祯,准备罢免了傅应祯,并且彻查与傅应祯勾结之人。”张鲸连忙在一边说道。
朱翊钧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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