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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驾到-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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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爷!”张鲸答应了一声,躬身说道。
整个案子审问了三天,案子审完之后,直接递到了刑部量刑。从始至终,朱翊钧一直都没插手,只是静静的看着,等待着。
三天之后,案子的量刑递到了朱翊钧的面前。
翻看着刑部的量刑,朱翊钧冷笑了一声,随手将文书扔在了桌子上,这些人还真是属驴子的,不抽不走,抽一下才走。
“叫内阁阁臣六部尚书及侍郎,议事。”
朱翊钧看了一眼张鲸,沉声说道,语气很严肃。
一听朱翊钧这语气,张鲸顿时一个激灵,他知道这一次摊上事儿了。估计是刑部,不过刑部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连忙开口说道:“是,皇爷!”
内阁大学士和六部尚书听到这个议事都有些发愣,最近没出什么事情啊!
难道是商议曾省吾入阁的事情?倒是有可能,现在内阁四位大学士,申时行为首辅,余有丁为次辅,还有两位大学士是王锡爵和方逢时。
如果让曾省吾入阁,倒是没的说,这件事情没人会站出来反对。
即便是申时行也不行,虽然他是非常不想曾省吾入阁。现在内阁他说的算,次辅余有丁和他关系很好,基本上就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国光走了之后,他更是威势大涨,虽然掌吏部事的沈鲤和他也不对付,可是沈鲤年轻,资历浅,比起王国光差远了。
如果曾省吾以户部尚书的身份入阁,在加上沈鲤这个掌吏部事的史部尚书,那就不好说了。
即便是这样,申时行也不会反对曾省吾入阁,当初曾省吾去宣大,皇上说过,为曾省吾留位。言犹在耳,谁敢让皇上失信于人?
申时行不敢!
如果说曾省吾宣大的事情办砸了,或许还有可能,可是曾省吾在宣大的事情办得很好,很漂亮,漂亮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这个时候反对曾省吾入阁,除非是脑抽了。
带着这样想法的人不少,反正都是来走个过程,大家的神态还挺轻松。
可是进入大殿之后,众人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这气氛很凝重啊!周围的太监宫女,一个个的全都噤若寒蝉,连张鲸都沉着脸站在皇上的身侧。
申时行看到这一幕,心里面就是咯噔一下。
要遭!
朱翊钧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等到众人行礼之后,朱翊钧淡淡地说道:“朕今日翻看太祖实录,想从太祖身上学点本事。”
“看到太祖说的一句话,朕心里面很有感触。”
完蛋!
太祖的话让皇上有感触,这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太祖的时候,文官过的什么日子?
“太祖曾言‘贪腐,国之大恶,此弊不革,欲成善政,终不可得’,朕深以为然。”朱翊钧声音一点都不高,可是下面的人却都是一个哆嗦。
“以前大家都没钱,俸禄不够花,收点冰敬碳敬的,拿点火耗银子,朕也都能理解。”
“可是有些人呢?”朱翊钧说到这里,声音猛地拔高了起来:“家里住着高房大院,小妾娶了一房又一房,良田万亩,每顿饭几十道菜仍嫌不够。”
“还要贪,还要敛,他们一顿饭够百姓吃十年的,他们吃的是饭吗?那是在喝百姓的血,在吸百姓的髓!”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大明不许有这样的官存在
朱翊钧的声音很大,表情甚至有些狰狞,大殿里面没有一个人开口,全都静静的听着,整个大殿落针可闻,连喘气声都小了很多。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朕的子民,没人能这么欺辱,大明不允许有这样的官员存在!”
“刑部何在?”朱翊钧目光冷冷的扫过所有人,大声的叫了一声。
刑部尚书徐学谟身子一颤,连忙站出来躬身道:“臣在!”
“这是量刑是你们刑部送来的吧?”朱翊钧手上拿着一份卷宗,大声地说道:“赵德乾充军三千里,然后就没了?”
“这就是你们刑部的量刑?卖官受贿,如此重罪,就充军三千里?”
徐学谟顿时哑口无言,这的确是他们刑部的量刑,只不过的确是轻了。可是大家都是文官,总是要留些脸面的,加上也要念着几分香火情。
如果处罚过重,那其他官员会怎么看自己?官声也很重要啊!
“臣有罪!”徐学谟连忙跪倒在地上,大声地说道。
朱翊钧看着徐学谟,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跟着徐学谟来的刑部侍郎孙丕扬。这个人是朱翊钧培养的刑部接班人,徐学谟下去之后,那就是他了。
“孙丕扬!”朱翊钧开口叫了一声,声音很冷。
“臣在!”孙丕扬连忙站了出来,大声地说道。
朱翊钧这一叫孙丕扬,直接把所有的大臣都吓了一跳,皇上这是要做什么?孙丕扬虽然是刑部侍郎,可是这里并没有他发言的位子。
皇上先是呵斥了徐学谟,现在又叫孙丕扬,这可不是好兆头。
“你是刑部侍郎,朕来问你,可曾熟读大明律?”朱翊钧点了点头,然后淡淡的问道。
“回陛下,臣熟读大明律。”孙丕扬连忙答道。
朱翊钧再一次点了点头:“朕记得大明律之中好像又吏律,在吏律里面,对官员贪赃枉法有着很明确的规定,你来告诉朕,上面是怎么写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遍,要完蛋。
“回陛下,按照大明律,贪赃和枉法皆有罪,吏部一干人等,皆为贪赃枉法二罪,是以当两罪并罚,从严从重。”
“按照大明律规定,枉法者,减一等官,追夺除名,吏,罢役,说事过钱者,有禄人,减受钱人一等,无禄人,减二等,罪止杖一百,各迁徙,有赃者计赃,从重论。”
“计赃,一贯以下杖七十,徒百里。”
“一贯之上至五贯杖八十,徒三百里。”
“五十贯之上,杖一百,徒三千里。”
“八十贯以上,绞刑,抄没家产,嫡系亲眷,充军。”
朱翊钧点了点头,看着孙丕扬说道:“不错,记得很熟,那朕来问你,吏部一干人等,该如何量刑?”
“回陛下,吏部众案犯,皆应判处绞刑,抄没家产,直系亲眷,充军!”孙丕扬低着头,大声的回答道,声音很平稳。
朱翊钧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徐学谟:“徐爱卿,你来告诉朕,这大明律是摆设吗?既然大明律明文规定,你们刑部量刑是根据什么量刑的?”
“在朕看来,吏部这些人,不光应该绞刑,应该剥皮充草悬挂于吏部衙门之外。”
朱翊钧这句话出来,真的是把人给吓到了,剥皮充草这事多少年没人听过了。这个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啊!太吓人了。
剥皮充草,这本来就是朱元璋当初吓唬文官的。
将贪污官员判处绞刑之后,把皮剥下来晾干,然后填充上稻草。在衙门口埋一根旗杆,将充草后的人皮挂在旗杆上随风飘荡。
让后来的官吏看看,你前任就是这么死的。
每天进出衙门都能看到,吓都吓死你,收银子,看你有几个胆子。
现在这些文官都是听说过,谁都没见过,可是听说过就够吓人了,这要是真的这么干,那就更吓人了。想到这种刑罚落到自己这些人身上,所有人都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这不行!
想到吏部衙门口埋一根旗杆,上面飘荡着十几个用稻草填充的人皮,直接让人不寒而栗。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申时行,意思很明显,申阁老,你说话吧!
申时行心里面暗骂,这叫什么事情,这有老夫什么事情?
贪赃枉法又不是自己,审案的也不是自己,量刑的还不是自己,结果搞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让老夫去顶皇上,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虽然心里面百般不情愿,可是申时行还是得站出来,谁让你是内阁首辅,你官职最高。
“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申时行站起身子,一脸严肃地说道,作为廷议出了朱翊钧之外唯一有座位的人,申时行的分量还是挺重的。
朱翊钧转头看向申时行,阴沉着脸说道:“申爱卿,你有何意见?”
听着皇上语气不善,申时行顿时头大如斗,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有一句话,臣认为说的很好,大明律既然有明文规定,那就按照大明律行事为好。”
“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那就应该一切按照法度来行事,如果人人都不按照法度来行事,那还要法度做什么?臣弹劾刑部尚书徐学谟枉法。”
朱翊钧深深的看了一眼申时行,心里面忍不住骂道:“老狐狸!”
申时行这话似乎打开了大臣们的嘴,内阁次辅余有丁也跟着站了出来:“臣觉得申阁老所言极是,当以大明律为准。”
“臣等复议!”
到了这个时候,吏部那些人的死活已经顾不得了,大臣们恨不得他们去死,死有余辜。至于刑部尚书徐学谟,对不起了老徐,事急从权,顾不了那么多了。
朱翊钧看着所有大臣都这么说,阴沉着脸,运了半天气,这才不甘心地说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没人说话。
朱翊钧一甩袖子,走回了自己的龙椅坐下,大声的对孙丕扬说道:“孙丕扬,枉法该当何罪啊?”
众人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终于把皇上这股邪气给压下去了。至于皇上说的要治徐学谟枉法的罪名,看起来更像是欲求不满之后的发泄。
孙丕扬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说话是不行了,连忙躬身道:“回陛下,枉法者当视情况减官罚俸或者杖责,有赃者,从重论处。”
听了孙丕扬的话,朱翊钧一愣,这个处理还真是有理有据。看了一眼徐学谟,朱翊钧也不太忍心苛责,直接说道:“那就罚俸半年吧!”
事实上朱翊钧也知道,今天的事情自己针对的也不是徐学谟,而是吏部赵德乾案,同时更是针对大明律。朱翊钧喊的这么凶,真实目的却是为了修改大明律。
不过现在还不能表露这个态度,时机还不成熟。
徐学谟只是恰逢其会,当然了,他这个干本身就不合格。朱翊钧不会拿这件事情去磋磨徐学谟,那会显得自己这个皇帝太小气。
当然了,这也和朱翊钧知道徐学谟还有一个大雷要抗有关系。
刑部侍郎的案子虽然还没爆出来,可是也快了。等到那个案子被法纪司爆出来,徐学谟这个刑部尚书也就当到头了。
徐学谟走了之后,接任的自然就是孙丕扬,这个朱翊钧早就准备好的接班人。
“谢陛下!”徐学谟连忙跪下磕头谢恩。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徐学谟差点没摔倒,幸亏孙丕扬从旁边扶了一下。皇上刚刚发怒,大臣们拿他说事,还是吓了徐学谟一跳。
现在听到只是罚俸半年,徐学谟顿时松了一口气。
申时行等人也是如此,比起皇上刚刚的态度,罚俸半年真的是算是轻的了。
“吏部赵德乾一案,按照大明律论处。”朱翊钧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这个时候自然没人反对朱翊钧的话了,赵德乾那种蠢货就让他去死好了。好不容很安抚了皇上,没人这个时候作死的给赵德乾求情。
朱翊钧看了一眼申时行,开口说道:“申爱卿。”
“臣在!”申时行连忙答应了一声,躬身道。
“内阁拟旨,凡京城内外衙门,今后处事,当以大明律为准,不可有枉法之处,违者,从重处理。”朱翊钧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申时行等人却是心中凛然,全都按照大明律处理?
做了这么多年的官,申时行深知一点,官场讲究的法理不外乎人情,很多时候官员都会在这里面做点小动作,以后怕是不好办了。
这个还不是关键,而是法纪司那边。
如果法纪司在查出几个案子,那怎么办?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查到谁的身上,如果一切都按照大明律处置,贪污八十贯就要绞刑。
“是,臣遵旨!”
虽然心里面有很多想法,可是申时行却不敢说,他也不知道从哪里说。皇上这个要求也不是无理取闹,反对该怎么反对呢?
“好了,今天到就到这里吧!”朱翊钧点了点头,留下这一句话,然后转身走了。
大臣们的心情都很复杂,申时行心里面却有了一丝明悟,这都是涨俸禄闹大,就知道那钱没那么好拿。老朱家的皇帝都小心眼,看来咱们这位天子也不例外啊!
俸禄涨了,那就严查贪腐,你总不能说你够花吧?
百官哭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皇上要整饬贪腐了,这下好了。
“阁老,今日之事?”一边向外走,众人一边围绕在了申时行的身边,略微有些迟疑地问道:“咱们该如何做?”
“回去约束好下面的人,好好做事。”申时行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虽然心里面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可是申时行不能说,因为说了也没用。皇上查贪腐,说破大天也没用,这是大道。
你贪腐了,收拾你,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道理可讲。
皇上要整肃官场,整肃吏治,申时行这一次是打定了主意不参合了。回去就给皇上写一份请查吏治的奏折,然后鲜明的表明态度。
在申时行看来,一场风暴就要来了,保住自己才是关键。
这一次廷议的内容很快就传遍了官场,内阁那份圣旨也传到了京城的各个衙门。顿时无数人心慌慌,尤其是在得知赵德乾等人的判罚之后。
所有人贩一律绞刑,抄没家产,直系血亲充军发配。
一时间法纪司声名大噪,已经到了人嫌狗憎的地步了。官员见到法纪司的人,全都绕着走,生怕被他们给盯上,简直要了命了。
在这个时候,又一个消息爆了出来,都察院成立了一个新的衙门,名叫贪腐司。与法纪司平级,专司官员贪腐,法纪司的郎中名叫齐卞。
原本是法纪司齐斐的得力干将,吏部侍郎赵德乾案就是他负责的。
这个消息大家还没消化,又一个消息传来了,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家屏调任吏部侍郎。接任都察院右都御史职位的,乃是南京户部侍郎赵廉。
虽然都察院的右都御使官职不小,换人了肯定也会引起讨论,但是绝对不会引起轩然大波。
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现在谁都知道,都察院右都御史掌握着大明法纪司和新成立的贪腐司。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候换人,不能不让人想入非非了。
尤其是当赵廉的资历爆出开之后,可以说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赵廉之前的资历倒是没什么,虽然升官挺快,可是大家也都不在意,这样的人在大明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可是赵廉这一次升官,还调任都察院右都御史,掌法纪司和贪腐司事,主要是因为他在南京和福建的作为。
查福寿膏案,查甄家通倭案,这两个案子就没一个小案子。
据说因为这两个案子,被诛杀之人,已经有好几百了。随着赵廉入京,人数已经越来越多了,等到赵廉来到京城的门口,人数已经增加到三千多人了。
至于赵廉的形象,基本上酷吏有的,他都有了,各种段子传的也是煞有介事。
紫禁城,文华殿。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听着张鲸的汇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希望赵廉知道这些消息之后,不要崩溃了才好。”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人生巅峰
事实上赵廉虽然还没崩溃,可是距离崩溃也不远了。
在得知自己调任都察院右都御史的时候,赵廉是兴奋的。这不但是一个清贵的衙门,同时也是一个实权衙门。虽然依旧不是九卿之一,但是距离九卿也不过一步之遥。
相比较起来,南京户部侍郎可就差远了。
南京户部侍郎想要调任京城九卿,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基本上需要外放督抚,然后转任回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就没有这个顾虑,完全可以直接在进一步,任九卿。
可是到了京城之后,赵廉的心情就不好了。
在得知都察院右都御史的职责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都察院右都御史位高权重,现在还掌握着法纪司和贪腐司两个大杀器级别的衙门。可是这两个衙门现在就是烫手山芋,根本就不好接。
在加上听到了自己的名声传说,赵廉心中就是咯噔一下,皇上这是要把自己当刀了。
历史上酷吏没有一个下场好的,自己该怎么办?做这个官,前途灰暗,弄不好就是家破人亡,不做这个官,估计现在就得家破人亡。
皇上对自己信重有加,把法纪司和贪腐司交给自己,自己不干,这就是打了皇上的脸,让皇上丢面子。打皇上的脸,让皇上丢面子,自己能好过?
走在进宫的路上,赵廉都在内心纠结着,自己该怎么办。
此时的朱翊钧在做什么?
他在逗鸟。
前些年进贡的鹦鹉现在已经老了,每天晒太阳,不过被宦官教的很会拍马屁,整天皇上万岁皇上万岁的喊着,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朱翊钧倒是挺喜欢这个老鸟的,每天逗逗它,心情也能好不少。
“皇爷,赵廉赵大人来了!”张鲸站在朱翊钧的身后,躬身说道。
朱翊钧点了点头,淡笑着说道:“让他进来吧!”
对于赵廉的安排,朱翊钧只是觉得他在那个位置上合适罢了。至于什么酷吏刀子之类的,朱翊钧只能说赵廉想多了,这个时代的人都想多了。
朱翊钧是绝对不会养酷吏的,也绝对不会借着酷吏的手清理官场。
历史上用酷吏最出名的人是谁?当然是武则天。
终其一朝,周兴和来君臣之名,震撼了多少人。可是武则天当时是什么形势?得位不正,以女子之身君临天下,内有大臣心怀不轨,外有李氏宗亲图谋皇位。
在那种情况下,武则天用酷吏,也是不得已为之。
自己是什么形势?手握军政大权,大明朱家天子正朔,怎么会干用酷吏的事情。自己要的是制度,制度性的反腐,为大明的官员制定新的规矩。
提拔贪腐司和法纪司的地位,抬举贪腐司和法纪司的掌事官,这才是自己该做的。
不说其他,等到贪腐司和法纪司吸收各道御使和给事中之后,朱翊钧就准备以都察院左都御史掌其事,彻底把都察院定位大明的监察机构。
到时候,都察院左都御史不但会成为九卿之一,同时还会成为内阁大学士。
其他衙门没有定例,但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必入内阁。无论是谁坐上这个位子,必须在内阁有位子,用这种方法抬高都察院的地位。
以此来垫定大明官员纠察制度的基础,这是朱翊钧给赵廉安排的路。
如果他干得好,赵廉就是第一个以这样的身份入内阁的人,绝对能够名留青史的人物。当然了,这得看赵廉是什么态度,干的怎么样。
赵廉当然不知道朱翊钧是怎么想的,走进来之后,心中忐忑不已。
“臣赵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廉走进来之后,恭敬的跪在地上,给朱翊钧行礼。
朱翊钧转回身,淡笑着说道:“起来吧!”
事实上这是君臣二人第一次见面,赵廉为官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外任,还从来没见过这位天子。虽然进京朝见过,可是那也是站的老远,连皇上的脸都看不到。
“赵爱卿之名,朕久闻了!”朱翊钧笑着说道。
“无论是徐德还是定北侯,对爱卿都是颇多赞誉。”
“臣惶恐!”赵廉连忙躬身道。
朱翊钧一笑:“对于能臣干吏,朕一项都是不吝惜赏赐的,也不吝惜委以重任。朕对都察院很看重,对法纪司和贪腐司很看重。”
“朕以为爱卿有此才能,爱卿可有信心能任事?”
赵廉心中苦笑,他知道自己这是躲不过去了,咬了咬牙,既然躲不过去,那就索性一条道走到黑。没有丝毫的迟疑,赵廉躬身道:“臣有信心!”
点了点头,朱翊钧赞赏着说道:“很好!”
“那就去给朕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是,陛下,臣定然不负陛下所托!”说完这句话,赵廉又道:“臣告退!”说完便躬着身子退了回去。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自己皇帝都是如此,何况赵廉?他现在没有资本拒绝。朱翊钧也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说了,你就得做。
“趁着这个机会,得干点别的事情啊!”朱翊钧想了想,淡淡地说道:“王用汲去税务司了吗?”
王用汲自从从南京回来,一直在休息,朱翊钧放了他大假。自从官绅一体纳粮开始之后,王用汲一直都是忙前忙后的。
现在北直隶,然后去了山东,最后到南京,不但天南地北的跑,也一直没有休息。
这一次回来之后,朱翊钧就安排他好好休息,并且派了太医院的人给他调理身体。税务司现在可离不开王用汲,朱翊钧对他非常倚重,可不能把他给用废了。
只不过这也该休息的差不多了,税务司该干活了。
作为大明风头非常劲的衙门,居然被法纪司抢了风头,这样不好。现在是到了税务司出手的时候了,同时也到了自己搂钱的时候了。
“回陛下,王大人三天之前已经回到法纪司了。”张鲸连忙说道。
朱翊钧点了点头,直接吩咐道:“传来!”
王用汲这些日子休息的很不错,再一次回到税务司可谓干劲十足。税务司现在基本上已经走上了正轨,王用汲操心的事情倒是没有以前多了。
在得到朱翊钧的传召之后,王用汲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皇宫。
见到王用汲之后,朱翊钧摆手让他免礼,作为朱翊钧的心腹大臣,王用汲绝对算得上是跟的最早的一批,而且功勋卓著。
看了一眼王用汲,朱翊钧笑着说道:“观爱卿今日之神色,倒是让朕甚是欣慰。”
“多谢陛下挂念,臣惭愧,太医院御医医术精湛,加上陛下恩赏各种补品,臣之身体已经大好了。”王用汲连忙躬身道。
朱翊钧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道:“这一次户部尚书出缺,朕原想以爱卿任之。”
听到朱翊钧这话,王用汲顿时就一愣,心中有些不明白。事实上没人不知道朱翊钧对王用汲的看重,也没人不知道朱翊钧对王用汲的培养。
很多人都把王用汲当成了户部尚书的接班人选,只不过这一次却没能扶正。
要说心里面不失落,肯定是不可能,不说自己忙前忙后的做事,单单是自己的地位也到了。户部侍郎,税务司掌事官,进一步做户部尚书,这也是应有之意。
只不过王用汲觉得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没想到皇上居然又提起了。
朱翊钧看着王用汲,笑着说道:“你还年轻,先别和其他人争了。”
事实上王用汲也知道,自己和曾省吾争夺,根本就胜算。无论是威望还是资历,曾省吾对自己都是全面的碾压,这个没法比。
说功劳,曾省吾为官这么多年,功劳也是不少。
这一次在西北,曾省吾开大明军改之先河,也是劳苦功高。自己虽然一直在立功,可是毕竟时间短。至于皇上说的年纪小,王用汲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自己过了年都六十了,还小?陛下你这是调戏臣子。
看着王用汲一脸的尴尬,朱翊钧笑着说道:“户部尚书是一个好位子,可是朕不想给你,为朕立功的人,当受重赏,又岂是一个户部尚书能酬的。”
听了朱翊钧这话,王用汲脸色一变,难道?不能吧!
自己乃是隆庆二年进士,而且位列三甲,自己的第一个官位是淮安推官,可见自己的考试成绩之低。可以说,自己就是那一届的倒数。
有时候回忆起来,王用汲都觉得挺神奇,自己居然做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
在王用汲想来,自己这一辈子,如果能做到尚书致士,也算是足慰平生了。可是听皇上现在的意思,自己怕不是要入阁?
“爱卿可知此殿何名?”朱翊钧看着王用汲,笑着说道。
这个王用汲哪里不知道,这里是文华殿啊!
原本文华殿只是皇上的书房,学习的地方,可是现在的大明谁都知道这个地方在皇上眼中的重要性。皇上幼年登基,张阁老就是在文华殿教皇上读书的。
皇上亲政之后,基本上都是在这里办公,也是留宿在这里,为此都不怎么回乾清宫。
当年张阁老置屏风于文华殿,上面写着大明所有七品以上官员的名字,现在这些屏风还在,这里是对陛下有着非凡的意义。
王用汲顿时就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陛下要以自己为文华殿大学士?
大明的内阁之中,大学士都是以殿为名的,华盖殿、谨身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等大学士,但是文华殿大学士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文华殿大学士,虽然也属大学士之列,但是它却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文华殿大学士有辅佐教育太子之责任,地位很特殊。
想到自己要为文华殿大学士,王用汲就有些激动。
虽然皇上年轻,皇后没有嫡子,可是听说皇后有有身孕了,很可能诞下皇子。现在自己这个文华殿大学士,看起来可能有些尴尬。
可是一旦皇后诞下皇子,册封为太子,那自己立马就不一样了。
或许自己教导不到太子,可是名份地位却有了。
以自己的年纪,哪怕进了户部尚书,或者入了内阁,估计这辈子也就是排名最低的大学士了。不说其他的,排队都能把自己排死。
现在皇上给了自己文华殿大学士的位子,显然这是给自己的特殊酬劳。
想到这里,王用汲激动的有些不能自已。虽然方逢时以非翰林之身入阁了,可是王用汲从没想过自己也能入阁,而且还是特殊的文华殿大学士。
“回陛下,这里是文华殿!”
虽然强自压制,可是王用汲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朱翊钧笑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啊!文华殿!朕欲以爱卿为文华殿大学士,爱卿莫让朕失望,好好干!”
听到朱翊钧这话,王用汲直接就跪下了。
“臣谢陛下!”王用汲激动的身子都颤抖了。
王用汲不善科举,考中进士之时已经四十岁了,原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么回事了。在官场上谁不知道,二十岁中进士,那是前途无量。
三十岁中进士,也算是前途光明,可是四十岁中进士,也就那么回事了。
如果四十岁中进士,考得好,也还好说,像自己这样四十岁中进士,位列三甲边缘,能够做到今日的官位,已经堪称奇迹了。
现在不但能入阁,而且还是入文华殿大学士,这已经不是足慰平生,而是登上人生巅峰了。
朱翊钧走到王用汲的身边,伸手将王用汲搀扶起来,笑着说道:“朕从来不会亏待功臣,官绅一体纳粮,多亏爱卿运筹帷幄。”
“大明税务司能今日,爱卿也是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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