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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对头扮演情侣之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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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卓言紧紧地握着手机,用力到指节发白。
贺漓究竟在想什么,他从来都猜不到。
复兴路上的酒吧灯红酒绿,贺漓把车停在路边,甩着车钥匙进了酒吧。
一进门就看见贺沨穿着件酒红色的衬衫,袖口挽起一半,正和几个陪酒的姑娘扔骰子玩得很起劲。
袁淳坐在红色皮沙发上,腿上抱着个小美人,看见贺漓进来,立刻吹了声口哨。
“哎呦,这不是我们贺老板吗,您可终于来了!来来来,这边坐,迟到了这么久,必须先罚三杯!”
袁淳一开口,其他人也都跟着起哄。
这袁淳也是位响当当的太子爷,他的父亲与贺老爷子私交甚好,穿开裆裤起就和贺家两个儿子一起玩了。这珩城影视基地就是他家参与投资的。
“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挺久没见了,袁淳表现得很兴奋,把个新酒杯推到贺漓面前,摆手叫来服务员。
“喝点什么?今晚我请。”
美女服务生用托盘端来冰水摆在他们面前。贺漓摆摆手:
“今天不喝了。”
“嗨,这就不够意思了,难得来一趟,也不陪我喝两杯。”
“改天吧。”贺漓端起面前的高脚玻璃杯晃了晃,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我明早有戏,喝多了起不来,岳老头子会骂人的。”
提到岳震华,袁淳这才摆摆手,摸摸鼻子,似乎有点扫兴:“嗨,那老头子啊,骂起人来突突突跟机关枪似的,你还是别喝了。”
贺漓随口笑道:“等你下次来港城,我请你。”
袁淳喝了口酒,顺畅地呼一口气:
“贺老板最近忙什么呢,我怎么听说你和那个谢卓言在拍戏啊?就那小子,总是蹬鼻子上脸那个是吧?你不给他点颜色看,怎么倒还让他进组了?”
贺漓没回答。
袁淳八卦道:
“不是吧,老头子那么真喜欢他舍不得踢了?是不是你不方便跟他说?要不兄弟去帮你说一声,不过一句话的事,明天就让他收拾东西滚蛋……”
贺漓把酒杯放回茶几上,杯底撞在纯黑色的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
袁淳已经喝了不少,但他圆滑事故,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主,感觉到贺漓有点不悦,于是握着酒杯咋舌道:
“怎么,贺总你故意的吗?你想拍戏的时候再给他穿小鞋?”
“穿什么小鞋啊。”
贺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一听这话就失声笑起来。
“你是没看过他们那剧本,啧啧,他是想脱人衣服还差不多……”
“滚。”
贺漓一个眼刀甩过去,贺沨只能悻悻地闭嘴。
“不是吧,你要是想玩儿这个了,看这儿这么多,要什么有什么,漂亮的腰细的活儿好的………”
袁淳酒气上头了,二世祖的丑态毕露,脸色红得像猪肝一样,打了个酒嗝:
“还是说你喜欢刺激的?那小子挺漂亮,腿长腰细屁/股也翘,脾气还挺辣,玩起来应该也够味儿……”
贺漓脸色倏地冷下来。
看着他的眼神,袁淳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像是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不吭声了。
“说,你继续说。”贺漓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再说一句,把你丢乾湖里喂鱼。”
袁淳话音戛然而止,悻悻地喝了口酒。
“好像别人还看不出你有多上心似的。”贺沨看着他那副鬼迷心窍的样子,偷偷小声嘀咕道。
即使贺漓闭口不谈,他也看得出其中的猫腻。岳震华那老头他打小就熟悉,是比较顽固的那种老古董。作为从业多年的国际大导演,他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几十年的阅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岳导选角都是经过严格考量的,很少会冲动的一时间心血来潮。
出于口碑的原因,有很多偶像艺人削尖了脑袋想接他的戏来转型和镀金,但是奈何岳导挑选演员从来不考虑人气,只要他看的中,素人也愿意捧,看不中的,随你是什么超人气小鲜肉也不会看你一眼。他这种人和流量偶像完全就不是一个圈子的,而谢卓言完完全全就是流量偶像的代表,两个人素无交集。
如今岳导固然是对谢卓言青睐有加,但是这样的两个不同圈子的人要发生交集,肯定是需要有人在中间牵线的,这个人一定是能在岳导面前说得上话的人。除了贺漓,还能是谁。
他贺漓要是不肯,谢卓言根本就进不了这个组。
当然,这只是基于对他们的了解,没有证据的直觉和推测。
贺沨百思不得其解。贺二少一点也不关心娱乐圈,对谢卓言这个名字的印象不深,脸和名字也从没对上号过,受舆论的影响,他之前也觉得谢卓言和他哥不对付。
如果真的是贺漓想把谢卓言塞进剧组,那他究竟是想干什么?
谢卓言年轻漂亮,贺漓对他有兴趣完全不稀奇。但是就算贺漓看上了谢卓言,费的着这么拐弯抹角的吗?
贺沨把酒杯举到嘴边,看着贺漓的侧脸,迷惑地眯起眼睛。明明是从小和他哥一起长大的,自己却好像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第13章
第二天一早,谢卓言是被陶旭的敲门吵醒的,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下床匆匆洗了个澡,洗掉一身酒味,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早饭也没吃就踏上了去片场的车。
因为宿醉,谢卓言状态不佳,打不起精神,在车上又差点睡过去。好在早上没他的戏份,他可以坐在旁边休息。
陶旭给他倒了杯咖啡,闲的没事就去帮着场务搬东西刷好感了,谢卓言尝了一口,胃不舒服就随手放到一边,翻出剧本来看。
早上这一场是贺漓的戏。
谢卓言坐在折叠躺椅上,看着眼前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心里暗爽,今天终于轮到自己闲下来看别人表演了。
拍戏的时候,谢卓言向来只管拍,对后期制作什么的一窍不通,不过前两天收工的时候他偶然听见场务说了,这场戏要用到特效合成沙漠背景。
眼前的一片空地上有个大沙坑,坑里还站着两匹棕色的骏马,正低头啃着沙坑边沿的几株藤蔓,鼻子里哼唧哼唧地喘着气。负责牵马的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把缰绳松松垮垮地往铁栏杆上一栓就不管了。
沙坑周围的绿幕已经拉好,严严实实地围了大半圈,摄像和灯光也已经全部调试就位。
谢卓言远远看着那两匹高头大马,连马鞍都没有套,心里面有点发怵。
以前他跑龙套的时候,几乎什么角色都演。有一回演骑兵,队列没拍好的时候大家挤着碰着,有个群演小兵的长矛不小心戳到了他的马屁股,那匹马受惊撅了蹄子,谢卓言一下没抓稳就从马背上摔下来,在医院里躺了三天,万幸的是没有骨折,只是点皮外擦伤,但是挣的钱还不够交医疗费的。
谢卓言一看到马就觉得屁股疼,于是把躺椅拉到一边的休息区,坐的离它们远远的。
没一会儿,贺漓换好戏服也出来了,等待拍摄的间隙,走到休息区找位置坐。他昨天睡得也挺晚,但是今天气色不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嘴角似乎还带着点笑。
谢卓言把剧本放在腿上,正低头看着,手边放着半杯喝剩的咖啡。
他的头发有段时间没剪了,总是垂下来遮住眼睛,谢卓言有些烦躁地撩了几下。
等下星期造型师过来的时候,一定要和他商量商量,把头发剪了。
低头实在不方便,谢卓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橡皮筋叼在嘴里,抬手把头发扎了一下。
工作人员都离他们挺远,梁佐不知道又上哪儿去买东西吃了,旁边没有别人,贺漓也就毫不避讳地坐在了谢卓言旁边。
在没有旁人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特别微妙。
贺漓眯着眼睛看他。
谢卓言嘴里叼着个皮筋,抬手拢头发的时候牵动着衬衣下摆,洁白的衬衫下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线来。贺漓舔舔发干的嘴唇,往他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如无其事地盯着他看。
谢卓言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风轻云淡的瞥了他一眼,继续扎自己的头发。贺漓看着他别开脸去,没来由的手痒痒,一伸手就把他嘴里咬着的皮筋给扯走了。
“拿回来。”
谢卓言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把脖子往后缩了缩,随后赶忙伸手去抢。
贺漓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把手背到了身后,谢卓言差点倒在他身上:“求我。”
这种行为极其幼稚,就像情窦初开的小男生故意扯开暗恋女孩的头发,看见她生气的表情却很享受一样。
“傻逼。”
但是贺漓还没得意多久,谢卓言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随后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三下五除二把头发绑好,拖着躺椅远离了贺漓半米距离。
贺漓转着手里那个黑色的皮筋,看见谢卓言扭过头去,一副不打算要的样子。贺漓身上穿着戏服,也没处放,顺手就把橡皮筋套在了自己手上,惹得谢卓言一下子涨红了脸,又抢了回去:“还我!”
谢卓言抢回皮筋放进口袋,脸已经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小时候,男孩子们会把自己喜欢的女孩的头绳拴在自己手腕上,以示名草有主了。
贺大公子揉着勒得生疼的手腕,心里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不过看着他微红的耳朵,贺漓还是稍显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现场的拍摄设备似乎出了点问题,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周鸣这小子哪儿去了……我口渴了,有水吗?”贺漓好像是渴了,左右张望,没看见助理,于是就问他旁边的谢卓言。
“没有。”
谢卓言顺手把咖啡杯往自己这侧挪了挪。他早上来的仓促,没来得及吃早餐,空腹喝了咖啡,胃有点难受,于是从背包里摸出一个苹果垫垫肚子。
贺漓趁机手一伸,一把就将谢卓言旁边装着咖啡的纸杯捞走了。
放了半天的咖啡早已经凉透了,但是贺漓好像完全不在意,对着杯口尝了一下,又使坏地按着谢卓言的后颈,把杯口往他脸上怼。
“还有大半杯呢,你怎么这么浪费?”
谢卓言不知道他又哪根神经不对劲了,下意识地扭头闪避,但杯口还是擦过了他的嘴唇,留下了一点水渍。
贺漓松开了放在他脑后的手,看了看杯口,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你不要那我帮你喝,别浪费了。”
“爱喝不喝。”
谢卓言微微皱眉,别开眼去,权当做没看见,擦了擦手里苹果,刚咬了一口,就感觉到贺漓耀武扬威地看着自己看。
谢卓言撩了一把头发,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两天都快被这大少爷闹得没脾气了。他忍不住道:
“贺总,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但是也没必要整天过来膈应我吧?今天有记者要来呢,您应该不想跟我同框再一起上头条吧?”
贺漓跟他对视了几秒钟,不紧不慢地点头: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那不是,”谢卓言不紧不慢地说,“她们说您跟我同框的时候,看着就像不是差六岁,好像隔着辈分呢。”
“乖,你再挤兑我一个试试,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贺漓冲他森然一笑。
站起身走开之前,忽然又扭过头来,盯了他几秒,慢条斯理地说:
“别戴美瞳,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因为榜单的问题,这两周我得压下字数啦QAQ
还是日更,就是会短一点
快到考试周了也很忙,等暑假我会尽量日六的~
_(:з」∠)_
第14章
等贺漓走远,谢卓言拿手机前置摄像头当镜子,照了照。
谢卓言对着屏幕摆弄了半天,拍了两张自拍,背景尽量避开拍摄道具。
他编辑好了微博,刚发出去,梁佐走过来了,搭上他的肩膀,朝他吹了声口哨,似乎很兴奋:
“宝贝儿,别傻坐着了,贺影帝那边开演了,走走走,我们看看去,观摩观摩影帝是怎么演戏的。”
谢卓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原本提不起什么兴趣,但是看着梁佐兴致勃勃的表情,还是把手里的本子收好,站了起来。
这一场的情景是在三年之后,大齐和北昭历经战乱,终于言和,皇帝请谈昱到京都会面。途中,北昭王的车马经过北漠边境。
漫漫黄沙一望无际的北漠,沿途荒无人烟,戈壁滩上只能看见零星几点齐膝的杂草和碎石,头顶有黑色的乌鸦不断盘旋啼鸣。北昭王的车马浩浩荡荡,但是对比起这无边大漠,又显得如此渺小。
翻过一座沙丘时,谈昱勒马停了下来,往远处眺望。
天色渐暗,火红的夕阳半身溶进地平线,给荒芜的大漠烫了一层金黄,一轮烈日晕染着赤色的霞光,犹如滚烫的火舌划开天幕。
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马车傲然立在沙丘顶上,面前是无垠的大漠。
谈昱一身红衣坐在马车上,长发披散,手里把玩着一把骨扇,邪肆地眯着眼,有种莫名的疯癫和说不出的轻浮感,完全不像是一位帝王该有的模样。
眯起眼,迎着霞光,他看见前方有一个小镇,依稀可以辨别出有一座茶楼的幌子在迎风飘荡。
行军半日,将士们皆是饥渴疲惫,一看见这小镇子,都兴奋起来。他们此番跟随谈昱进京,对谈昱都是又敬又畏,没有命令,他们谁也不敢贸然行动一步,都规规矩矩地列着队。
北昭王谈昱虽有年轻有为,颇富雄才大略,但绝不是什么善人。据说他暴虐无常,十九岁就弑父夺位,甚至连妃都不纳,被臣子劝得烦了,还撂下了狠话——谁再敢劝他纳妃就满门抄斩。
或许是臭味相投,新帝反倒很欣赏他,不但割地和解,还请他入京相见。众臣都疑心有诈,但是谈昱毫不畏惧,执意要去,点了一支兵马护送他。
眼看天色渐晚,赶了一天的路,将士们也都累得够呛。谈昱一挥手撑开扇面,可以看见一根根扇骨末端被安上了削铁如泥的刀刃。
“到前面的镇子上休息过夜。”
……
“卡!!”导演朝他们挥挥手,“行了,一遍过!上午先收工了,咱们换地方准备下一场。”
谢卓言两手插在口袋里,无视了在他耳边吱哇乱叫的梁佐,目视着不远处一身红衣的贺漓一改刚才的神态,潇洒地翻身下车。
谢卓言暗自咋舌,除了这一张脸,真的一点都不像他自己了。
演员这一行看似薪水高、待遇好,但没有足够的魄力还真不能当。不要说在十几个机位360无死角下拍床戏了,就只是望着一片空地,眼神要表现得那么深情,一般人臊都能臊死。
谢卓言仰着脸嗤笑一声,当然,贺漓这没脸没皮的老畜生怎么会是一般人。
谢卓言的单人镜头已经拍摄完毕,下一场开始和贺漓拍对手戏。
他已经把剧本看了好几遍,里面让人脸红心跳的部分还不少。谢卓言估摸着等戏播出来,贺漓的老婆粉们得发疯了。
这次合作《逐鹿》,名义上是谢卓言与贺漓的第二次合作。
他们首次公开合作是在三年前,两人一起参演了一部悬疑片《禁地》。在影片中,谢卓言饰演证人,戏份并不算多,甚至连男五男六都称不上,而贺漓理所当然是出演男主角。
证人的戒备心很强,贺漓饰演的男主为了寻求真相引诱他开口,不惜使出各种套路去勾引他,媒体和公司的刻意引导和炒作,把这些暧昧的片段剪辑出来,让这对cp小火了几天,也给谢卓言带来了相当的知名度。但奈何两人咖位太过悬殊,以唯粉碾压暴打cp粉告终。
此后,谢卓言常常被人诟病,是蹭着贺漓的热度上位的,包括贺漓也是这么觉得,觉得谢卓言是在利用他上位。
这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不过谢卓言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无可否认,他确确实实从贺漓那里得了不少好处。
但如今两人再次合作,难免会被人恶意揣测。
一想到这些,谢卓言就一阵头痛。
实际上,只有谢卓言自己知道,这不是他们第二次合作,而是第三次。
谢卓言第一次见到贺漓是在四年前,也是在初夏。
当时贺漓和夏启未在拍一部喜剧片,分别饰演男一男二,剧本里有段男一扇男二耳光的戏,夏启未不肯亲自上,于是挑了谢卓言给他当替身。
谢卓言和夏启未身形相似,而且都是白净美少年那一款的,现在也经常被对小鲜肉脸盲的人认错,当替身不会穿帮。
群演们风里来雨里去,什么苦都能吃,被扇一巴掌也就丢点面子,连温饱都没保障,谁还能顾得上面子。几分钟的替身戏五十块,大家都争着抢着想上。
但是谢卓言不一样。他当时是喜欢贺漓的,从小就喜欢贺漓。
一听说贺漓在这边拍戏,过来想看看他,却因为身形和夏启未相似,被临时叫过去当替身。当时听说是要他替夏启未跟贺漓搭戏,他第一反应是简直不敢相信。
能和贺漓搭戏,怎会有这么好的事?
但是知道演的是什么之后,他顿时傻眼了。
居然是让贺漓扇他耳光。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谢卓言很丢脸地让贺漓扇了一耳光。那导演还嫌扇的不够狠,亲自上手示范。
谢卓言茫然地被一群人包围在中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好在贺漓干脆利落地完成了这一镜,让他走人。临走之前,他从群头那里领了五十元工资。
夏启未一直在旁边看戏,等谢卓言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摸出一张红色的纸钞,丢在地下。谢卓言当然没捡,甚至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走了。
等他神情恍惚地走回落脚的廉租房,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脸上凉飕飕的都是眼泪。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谁还没点自尊心。有谁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这么丢脸……
第15章
谢卓言每每想起这件事,就像噩梦一样,更是他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想起来心里就发堵,恨不得拿把刀戳进心里,把这段记忆剜去。哪怕时隔多年之后,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是一想起来他心里依然会闷得厉害。
可是这段噩梦,还要再重演一次。
剧本里又他妈的有扇耳光的戏。
谢卓言恹恹地垂着眼睫,咬着牙把剧本放到了一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入行以来,说过他像夏启未的人太多了,连贺漓都曾经认错过。
现在风水轮流转,谢卓言的风头已经盖过夏启未了。谢卓言是当红偶像,夏启未不过是个二线演员。再也没人会说谢卓言像夏启未了。
夏启未还记得当年这件事,明里暗里贬讽看不起他多少回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谢卓言也试探过贺漓,贺漓不记得了。想想也对,当年贺漓风头正盛,谢卓言不过是个与他只有一面之缘的小替身,贺漓能记得住才有鬼了。
谢卓言自嘲般的笑笑,自己当初就是太幼稚了,贺漓对他好点就冲昏了头脑,真以为他想跟自己谈恋爱呢。
谢卓言只是个说话做事都得小心翼翼的小演员,但贺漓和他不一样,鼎盛的大公子要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谢卓言年轻漂亮,完全能满足他的需求,各取所需罢了。
他们那种人都是些没心肝的老畜生,下半身思考,说了是包那就只能是包,遇到不懂事的,黏黏糊糊想谈情说爱,嫌麻烦了就一脚踢开。
……
下午更换拍摄场地,距离影视基地稍远,大约需要半小时的车程。谢卓言和陶旭站在路边等司机的时候,一辆车缓缓在他面前停下来。
谢卓言抬头,正好看见车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不是贺漓还能是谁。
“上车。”
谢卓言正心怀愤懑,不太想搭理他,随口就拒绝了:“我司机马上就到。”
“上来,路上还可以来得及对一下戏,”贺漓坚持着没动,不容置疑地说道,“别逼我下来扛你啊。”
谢卓言瞥了他一眼,心知他可能真的会说到做到,只得妥协上了车,陶旭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了车之后,陶旭总感觉贺漓在瞪自己。
他坐立不安,有点怂地往后缩了缩,清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贺总,上次把您那个衣服弄脏了,我一定会赔给您的,真是抱歉……”
说这话的时候,陶旭还龇牙咧嘴地有点肉疼。一个半月的工资就这么没了。
贺漓点点头。他本来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懒得为难陶旭,却热衷于挤兑谢卓言。
车稳稳当当地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谢卓言却满怀心事,心情并不平静。
下午的戏相当有难度,但是贺漓显得游刃有余,没有再提什么对戏的事,而是走到了柜子前面,不知道在鼓弄什么。
但是谢卓言就没有这么好过了,想到从前的事,他心里完全静不下来,尤其是贺漓就站在他面前,这种联想就更甚。
谢卓言以一种稍显焦躁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腿上,手扶着额头。
眼前不断闪过的都是过去几年间拼命试图忘记,丝毫不愿意回忆起的画面。但是越挣扎,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就越是摆脱不掉。
副导演丑陋的嘴脸,夏启未满是轻蔑的眼神,无数向他投来的眼神……
这些东西盘旋在他脑子里,脸上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种火辣辣的疼痛。这种疼痛更多是心理上的,而非生理上的。
谢卓言无力地挣扎在回忆的黑色漩涡之中,却被挥之不去的屈辱感拉扯进去,像是一头掉进沼泽的鹿,越陷越深……
这时,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把他从漩涡中心拉扯了出来。
谢卓言怔怔地抬起头,看着贺漓。
“吃过饭了没?儿子。”
贺漓刻意把最后两个字咬的很重,浑然不觉谢卓言情绪低落,还是吊儿郎当地勾着嘴角。面前的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几个饭盒。
盖子还没掀开,饭菜的香味已经迫不及待地飘了出来,好像有什么烤肉之类的味道。
谢卓言没吃早饭,胃里空空荡荡的,闻着味道立刻咽了咽口水,看着贺漓两条长腿在面前晃来晃去,这才想起来到午饭时间了。
面前的饭菜很丰盛,皮焦肉嫩的烤鸭,肉香四溢的牛肉羹,色泽诱人的鱼香茄条,鲜嫩爽口的龙井虾仁,醇香浓郁的鱼头豆腐汤,酸甜可口的糖醋鲈鱼,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谢卓言抓起筷子,难得有了点食欲。
谢卓言刚对着一盆麻辣小龙虾咽了咽口水,贺漓忽然把餐盒拿走了,推了盘炒韭菜在他面前,示意他吃。“多吃点,壮阳。”
谢卓言眉心一蹙,懒得和他贫嘴,本来也没胃口,用筷子一下一下捣着米饭,贺漓见状,忽然把一只麻辣小龙虾剥了壳,扔进他餐盒里。
“胃不好别吃辣。”
“没下毒吧?”谢卓言瞥了他一眼,对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持怀疑态度。
“下什么毒,爸爸这是看你穷得天天吃盒饭挺可怜,疼疼你。”贺漓讥讽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点饿QAQ
第16章
下午的拍摄场地是在一条古典异域风情的街上,剧组在一座茶楼造型的古典建筑内进行拍摄。道具组还把那块写着“茶楼”字样的幌子也带了过来,插在门口。
这边的拍摄场地比较简陋,专用的更衣室和化妆间都很远,剧组干脆就地搭起了几个帐篷,充当更衣室用。
等谢卓言穿着一身白袍,掀起门帘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就绪了。
他走进茶楼,看见台上站着位说书先生模样的人,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充当客人的群演。
谢卓言按照导演的要求,在一张木桌前站定,造型师走上前来,用一块白色的绸缎蒙上了他的眼睛。
“准备好了吗?”
谢卓言试着摸了摸面前木桌的位置,回忆了一下门的方位,随后略一点头:
“可以了。”
“《逐鹿》第二幕2场1镜,action!”
西北边陲的一个小镇上。
沿街的一座茶楼里,祁遥穿着一身粗布白袍,长发从帽兜里垂下,眼上蒙着块白绸,手里抓着块抹布,低着头用力擦桌子。
天色渐晚,炊烟袅袅,茶楼里零星还有几个人,一边喝茶一边听说书先生讲故事。边境天高皇帝远,民风开放,百姓们不仅敢大胆议论天子家事,甚至还敢拿来当话本子。
说书先生把惊堂木一拍,带着厚重的中原口音:
“上回说到,这平昭王四子谈昱弑父篡位,先帝下令讨伐,却一病不起。先帝驾崩后,据宫廷正史记载,废太子祁遥与那北昭国的叛臣谈昱勾结,先帝临终前下令处死太子,皇位传给其弟——翊王,也就是当今圣上……”
祁遥面不改色地擦着桌子。
翊王祁啖对外宣称太子谋反,已经被处死,可私下里却派人步步紧逼地追杀他。
这三年啊。祁遥微不可闻得叹了口气,这三年,谁知道他是如何躲过来的。
忽然,祁遥的手一顿,朝着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脑袋。
他装瞎这么多年,听力训练地十分敏锐。他能听见有一批人正在朝这边靠近,而且听起来人数还不少,其中还夹杂着马蹄声。
那想必是一支军队。
祁遥几乎是瞬间就警惕了起来,迅速地收起桌上的茶碗,扭头快步往后厨,身后一直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
“……而那废太子祁遥与太子妃畏罪自尽,被鞭尸八百。陛下宽宏大量心存怜悯,将他二人合葬京城外荒丘。过路百姓无不唾之,还让小儿往墓碑上撒尿……”
祁遥眉头紧锁,闪身进了后厨。
只听一阵叮零当啷的声响,马蹄声、脚步声还有兵刃甲胄撞击的声音响作一团,将士们纷纷翻身下马,摆开队形,立刻将这家小小的茶楼团团围住。为首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踱步走进来。
那人身着一袭红衣,容貌邪肆俊美,但是隽秀的眉间却集聚着散不开的戾气。他一进门,几乎让整个室内的气温骤然下降,压迫和窒息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霎时间,店里的客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扭过头来看他,有的小腿肚发颤,站起来就想跑。茶楼被士兵们团团围住,这茶楼老板是个有眼色的,虽然不知道来者何人,但从这阵仗上就能看出这人来头不小,于是他立刻给其他客人赔起笑脸。
“小店要打烊了,今天的算我请,几位爷明天再来吧。”
说书先生看见这么多士兵,腿脚发抖,转头也想跟着跑,还没跑两步,两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面前不过三尺远的地方,谈昱挡在他面前,“铮”地一下拔出了侍卫腰间悬着的剑,猛地一挥砍向他面前的桌子,几乎是擦着他的面颊而过,利刃撞上桌子发出一声巨响,硬生生地把那桌角砍掉一大块。
谈昱把剑丢到一边,朝他无谓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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