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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等你长大-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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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他只生活在有安昊的日子,亲情和爱情对他来讲,尚无需分辨,那是一样的。无论哪种感情,他心里只住得下一个人。
“你要什么,爸爸都给。如果我没有,爸爸会千方百计拿来放到你面前。”
少年绽开笑容,白皙的肌肤渗着柔光,“爸爸说话算数,不能骗我。”
“骗人是小狗。”男人少见的孩子气。
少年唇边的笑意加深,“拉钩。”
尾指相勾,体温相缠,许一时意,换一世情。两人之间,那种只将对方揉进眼里的默默无声的气息,旁人无法插足。
米朗在不远处看着,打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怪异。他捉摸不透这种感觉,摇摇头,他快速走过去。
“叔叔,……柏宁。”唤男孩的时候,米朗心怯,他记得当时少年失踪前那股近乎疯狂的模样。
安柏宁神色不变,把脸埋在男人胸膛。有时,无言的拒绝比什么都让人伤心。
这代表着厌恶。
安昊睨着米朗,眉尖透着一丝凛冽,慑人之极。
第二十七章
在这种视线下,什么怪异的念头都不翼而飞了,米朗讪讪的,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知道出现这种情况,柏宁他突然……”
“我以前和你提过,宁宁怕生。”
米朗老老实实的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执意带他出来?”安昊眉宇间锁了层层不悦。
给十八岁的米朗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讲出自己内心原本的真实想法,故而只得沉默。
安昊对米朗自是有无数怒意及不满,嘴上淡淡道:“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家孩子。”
“叔叔!”
“就这样吧。没有别的事情,我们要回去了。”安昊说完,带了儿子离开。
米朗愣了愣,反应过来,忙拦上去,“柏宁。”
安柏宁抬起脸,一言不发盯着他。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莫说愤怒,连半点责备都没有,静静的无一丝波澜。米朗就收声了,沉默片刻,他沉声道:“柏宁,你相信我并不是有意的。”
安柏宁敛下长睫,“恩。”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
安柏宁话里头并无半点敷衍的意思,因为朋友对于他来说并没有特殊意义,与陌生人无异,他常年宅家里、事事围着父亲打转的。
原本,他认定自己会被打入万丈深渊,此时,死灰的心又燃起丝丝希望之光。
所以,第二天,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冒出来在眼前,安柏宁吓了一跳,“这,这是干什么,米朗?”
“赔礼道歉啊。”米朗笑的灿烂无比,“你接受吗?”
“不用了。”安柏宁认真道:“昨晚的事并不是你的错,是我的身体原因。你不需要道歉。”
“可,如果我没带你出去,你也不会那样。”米朗执意要他收下。
安柏宁见过的人少,但这种把错误拼命往自己身上揽的人还是少见。他有些反感,这人出现在生活中的次数太多,几乎算的上干扰。
“我不需要,你走吧。”安柏宁说。
米朗憋了一口气,深深呼出,他道:“我走可以,花你收下。”
第二十八章
最终,鲜花被米朗硬生生塞入他怀里。
作为一个爱花惜花之人,眼睁睁看其死去真于心不忍。安柏宁拿了瓷瓶,撕走紫色壁纸,将一朵朵玫瑰装进瓶子里,浇上适量清水。
安昊处理完公事,回到家。他帮儿子解开围裙,让人坐定,自己去厨房将菜一一端出来。完了,他视线被桌上层层花瓣含珠的鲜艳玫瑰吸引住,“宁宁,后花园里的玫瑰开花了?”
“没有。”
安柏宁拿了根筷子一端含在嘴里,等父亲盛好了饭,才继续道:“是米朗送来的。”
安昊狭长的眸子一眯,挑眉,“道歉礼物?”
“恩。”安柏宁满嘴饭菜,简单的含糊应了一声。
安昊若有所思。
“爸爸,你不喜欢吗?那我去扔了?”安柏宁说着,起身。
安昊拿手背碰了碰少年的后脑勺,笑笑,“没有,爸爸在想事情。”他略一使力,便把屁股刚离椅子的孩子按回座位上,“既然是道歉礼物,宁宁喜欢就收下好了。”
安柏宁嘴张了张,又埋下头扒饭。
“爸爸。”忽然,他放下筷子,扬起水亮的黑眸正色将人看着,“我是不是有病?”
此话一出,安昊当场愣住,久久不能言语。
“昨天的事,我真的没有怪米朗,是我太没用了。”柏宁脸上荡开一圈圈难受的涟漪,说话的音调降下几个度,“爸爸,我心里其实明白,事情过去那么久,坏人不会再出现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很无能,很没有用,我想改变的。”
“好了。”
“安然哥哥都能帮君慕哥哥做事情了,只有我,看着爸爸整天忙里忙外,却什么忙也帮不了,如同一个废人一样整天呆在家里。”
“宁宁。”安昊提高音量,探手过去捂住孩子说着伤害自己话的嘴,“你胡思乱想什么?要是你不在家,爸爸怎么能每天吃到干净美味的晚餐,要是你不在家,这么大的房子爸爸怎么呆的下去?”
安柏宁双眼含着泪花。
“没有宝贝在家,爸爸就没有家了。”安昊吻吻孩子透着浓浓悲伤的眉间。
“爸爸”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正是为赋新愁强说词的年纪,这种愁绪随性情起,也极易消失。待安柏宁情绪稳定,安昊抓抓儿子头顶黑发,松开他。
“嘴角的饭粒留着明天吃吗?”捂人嘴巴的手掌躺着一颗米饭。
安柏宁道:“给爸爸吃。”
“行。”当父亲的尤其不地道,又将刚捻下来的饭粒重新摁在儿子嘴角,“你可要保护好我的早餐啊。”
小孩舌尖一伸,把饭粒卷入口中,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没了,爸爸明早饿肚子吧。”
第二十九章
安昊倾身过去,笑:“是吗?”
安柏宁点头,还挺有劲的嚼一嚼。
嘴巴被适当的力道掐住,安昊身子一手抓着儿子的要往自己身上靠,两人鼻尖碰在一起,“我看见了。”
安柏宁挑眉,不太明白爸爸话里的意思。
“还在舌头上。”
安柏宁倏地睁大黑溜溜的眸子。这么近的距离,呼出的气息已然成为一体。红唇幼嫩,静静的,更引人心神驰往,炙热而暧昧的在两人之间愈演愈烈。眼见安昊削薄的双唇就快贴上来,安柏宁忙向后仰。
“爸爸。”
安昊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却也不过片刻,便噙上戏谑的笑,“还敢吃爸爸的早餐吗?”
退离到安全区域,安柏宁隔着长桌又得意起来,“当然敢,现在已经没了。”
安爸爸眸子里的笑意更浓,放下筷子,也不说话,起身就往外走。
安柏宁呆住。半响,他着急的追上去“爸爸,你怎么了?”
男人不答话,打开门。
同时,少年纤细的手掌搭在他手背上,“莫名其妙的,我要生气了,爸爸。”
随即,男人反手握住男孩的手,轻轻一拉将其拉进怀里,“吃完饭,去散散步。”
“哦?……那你怎么不早说。”少年嘴一撅,埋怨。
“因为某个小孩不乖,要被打屁股。”
安柏宁一听,忙扭着身子要挣开。
“好了,爸爸骗你的。走吧。”安昊半抱半拖着孩子,出了门。
晚霞染红天际,如女子涂上好看的胭脂,阳光洒下,温暖汇入每一缕空气。来到后花园,安柏宁双眼霍的一亮,“爸爸,你快过来看。”他拉着父亲朝一处角落跑去。
只见几朵玫瑰长出深红的花苞,片片花瓣由内收拢,花下,绿叶娇翠,枝蔓新嫩。
安柏宁弯下腰小心翼翼拂向鲜花,一旁的男人睨着他,黑眸子幽深如雨后的深潭,让人望不见眸底深藏的东西。
安昊久久没有转开目光。
新生的玫瑰再美丽,都不及含苞欲放的男孩,美好的使人不由屏住呼吸,仿佛轻轻一个微响,就会其让惊扰。
一如刚才在餐桌上,稳重如他竟失了措,像铸成大错的孩子,惶惶逃离开。
第三十章
天色暗的很快,浓墨泼染整个天际,安昊带孩子回了房间。安柏宁弄得满手泥巴,安昊拿来针,抓住儿子的手,“都多大了,还玩泥巴。”
他轻轻责备,语气中一点都不掩藏自己的深深宠溺。
“反正,在爸爸面前,我永远是小孩子嘛。”安柏宁笑嘻嘻的回道。
这话落下,使安昊心里如同数只疯猫在抓挠一般,那种痛痒是从身体骨髓深处而来,无法拔根而起。若要剔除,必会痛死!
是的,他是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都是。
安柏宁见爸爸脸色暗沉,眉眼间凝重的神态让他心惊,“爸爸,你究竟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少年稍微回忆,一句话里并没不妥。
“没有,爸爸在想事情。”安昊对他笑了笑,用针钝的一端细细挑去孩子指甲缝里的黄泥。未免伤及孩子白嫩的肌肤,安昊倍儿用心,眼珠一动不动盯着。
“我觉得今天爸爸很怪。”偏偏某小孩不知好歹,短短几字让好不容易心神聚集的男人心头一跳,手上动作也跟着一动。
“唔……”少年立刻吃痛,轻呼。
安昊忙捏捏他的手指,“对不起,宝宝痛不痛?”
安柏宁摇摇头,眉尖微蹙,“爸爸,你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
安柏宁才不信。弄干净手,两人坐在沙发看电视,爸爸没再抱他,洗漱好,父亲竟迟迟不愿上床睡觉,半会,搂了一床薄被竟然准备去书房休息。
“爸爸”安柏宁真难过了。
男人望着他的目光依旧温柔似水,说的话却如同鱼刺般梗在他喉咙里,“爸爸今天不舒服,宝贝一个人睡。”
“爸爸感冒了?”安柏宁连忙朝他走近,探手上他的额头要试试体温。
安昊不着痕迹的避开,“没有。只是不舒服而已,你早点休息。”
这种拒绝的姿势安柏宁怎么会看不懂。除去刚回国那段时间,安柏宁从来都是和父亲同床同枕。如今这般,他有点手足无措。
“我会乖乖躺好,不压着爸爸的。”安柏宁几乎举起手来发誓,“一定不乱动,爸爸,和我睡啦。”
安昊面无表情,“宁宁,听话。”
安柏宁抿紧双唇,一双黑瞳溢满委屈。
“晚安。”
“……”
安昊长叹一声,重新走回去亲亲孩子眉心,“宝宝,晚安。”
安柏宁还是没反应,他已经难过死了,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想和爸爸说话。
而一方面,独自来到书房的安昊也不好受。他不知今天中了什么魔障,竟会生出那种念头,离自己毫米近的唇微微翘起,唇瓣生嫩中泛着淡红,引人采撷亲吻。这种亲吻,并不是指西方亲亲嘴的礼仪,而是……
安昊按了按太阳穴,正准备抽本书看,书桌上的电话响起。“爸爸,我睡不着。”
孩子糯糯的声音从冰冷的电话线传来,弄得安昊的心一片纷扰,“那宝宝放点轻音乐听。”
少年不应声,耳里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你打开ipad,你最喜欢的‘卡农’在第六首,宝宝可以循环播放。”他轻轻说道。
对方还是沉默,安昊知道孩子在跟自己置气,要是搁其他事,他一定会想着法子逗孩子开心。可,这次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
安昊随他的沉默而沉默,许久,他准备道晚安挂电话时,那头的小家伙出声了,
“爸爸真的不能和我睡觉吗?”
“宝宝长大了。”
“可你说过,我永远是你的孩子。”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
安昊呼吸一窒,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一辈子都是爸爸的孩子,对不对?”
“恩。”
“那么,爸爸过来睡。”
“宝宝,听我说。别人家都是这样,孩子大了,要跟父母分开睡的。”
他忘了他的孩子虽羞涩,却是一头小犟牛,“那是别人家,他们不是爸爸和我。”
安昊无法,只得硬起心肠道:“自己睡。这么大了,还怕这怕那,哪里是男子汗?”
“……”
说完,他便觉得自己话重了,但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听筒里一片寂静,却无端凝重的压抑人神经。
“宝宝?”
“爸爸讨厌我。”
这并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叙述,带着伤心的语调。
“可是,我也不想成为这样的我。”
没有一人希望自己生一个孤僻的性子,如果可以选择,他也想融入这个社会中,也想呼朋喝友,他也想,成为能帮父亲解难分忧的优秀的孩子。
安柏宁挂了电话,他拉高被子,把自己捂在被子里。
即使闭上眼睛,泪水还是不听话的流出眼眶,滚热的,灼烧眼角肌肤。
安柏宁攥紧拳头。
他知道,他这样的性格,很多人都不喜欢。总有一天,要惹所有人厌弃。
他,以为爸爸不是一样的。
这个人,是端着一颗心在疼爱他的人。
安柏宁腿屈高,双臂抱住双膝,将整个脑袋埋下。他弓着身子,如回到母亲胎盘中,温暖而安心,外界一切的伤害都隔绝在外,。
他不想被父亲讨厌,从明天起,他……爸爸,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第三十一章
这时,“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安昊站在门外,露出一个疲惫而无奈的笑。终究,他对自己心底那份日积月累的疼爱妥协。
他捧在手心的孩子,他实在不忍将他伤害。
安昊安慰自己,下午的一切或许只是一种错觉。孩子已经长大,青葱美好的年纪,加之使人向往喜爱的相貌,当时光线柔和,时光静好,心受了蛊惑而产生了那种微妙的心情。
“宁宁。”
没听到答话,安昊扭动手柄,径自进了两人共同的卧房。床柜的台灯发出橘色光线,昏暗的,淡如水。
“宝宝,不要生气了,爸爸跟你道歉。”安昊躬下身,一脚跪在大床上,轻轻去拉把儿子卷成一条幼蛹的被子。
安柏宁固执的从里面扯紧被子,即便双脚肚子都露在外头,他也尽量拿薄被捂着自己的脸。
两人对峙一小会,拉动的动静停下来。
竖起耳朵呆在黑暗中的安柏宁小兔子,慢慢松了攥被的力道,伸头缓缓外探。
蓦地,被子由人大力一掀,安柏宁泪痕交错的脸立刻暴露在灯光下,他赶忙闭上红红的眼睛。
安昊见他这样子,又心痛又生气,“兔崽子,你这是要捂死自己吗?”
安柏宁用鼻子重重出气。
“闭眼不理人,你还有道理了?”
一激,男孩霍的打开眸子,“是爸爸有错在先。”说完,又皱眉将脸撇向一边,十足闹脾气的幼稚小孩。
安昊扳过他的脸,爪子捏上去,“我道歉。”
这么好说话?安柏宁惊疑的瞧着他。
安昊把被子重新给两人盖上,抱着孩子躺好,“爸爸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
儿子十七岁,是该分床睡。可,如果自己突然一股脑隔开宝宝,铁定会使这个心性敏感的孩子受挫受伤,所以,他得给他一个过渡期。
“真的吗?”
“恩,宝宝还生气吗?”
“当然了。”
“……”
“不过,我还是最爱爸爸的。”
安昊抱了抱缩在怀里的少年,“我也最爱你。”这才无法对你狠心,才使做事果断决绝的自己如此反复无常。
第二天,安柏宁像忘记了昨天下午开始发生的所有事情,煮好营养早餐,如同往常一样叫爸爸起床,父子俩吃完餐点,安昊便驱车去了公司。目送爸爸离开家不久,安柏宁也跟着出了门。
第三十二章
他说过要改变,他要变成一个不能让爸爸小瞧的儿子。
第一件事,就是练胆子。
但脑子虽然转了七弯八拐,但实际行动起来真的颇有难度。社交恐惧症是一种心理疾病,一时半刻并不能靠人的意志而将其完全消除,何况他这种重度患者。
前面一段,是从别墅群出来的种满法国梧桐的马路,这里住的人们常常以车代步,这样,此路段鲜少有人迹。
当来到人多的主干道时,那种强烈的压迫感,那股从心底里钻出来的恐惧,使安柏宁无法控制不住自己。他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苍白的脸上有细汗冒。
安柏宁捏紧拳头,指甲陷入肌肤。
他继续往前走,没走一步,心就沉闷一分。但,他不想放弃,甚至,他鼓起勇气试图和别人攀谈。
“请……”
买东西的汉子高高瘦瘦,耐心等他说完话。
安柏宁嗓子都再颤抖,“请,告诉我……”他无法将话说完整,想将自己隐藏起来的焦虑感控制了他。
他讨厌这些人,他讨厌和他们说话。
“这位学生,你想买什么?”
“……”
店主不乐了,打量着他,“不会是有病吧?有病就回家治,在外晃悠啥?”
安柏宁苍白的唇微张,却没说出一个字符。他有病,他记得很早之前,他偷听医生对爸爸说过,社交恐惧是一种精神病,建议在家慢慢治疗。
可惜,他很失败,这么多年,依然没一点进步。
他向后虚晃两步。
“柏宁。”一双手从身后扶住摇摇欲坠的男孩,洪亮的声音凶狠狠的,“你妈才有病。”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不是米朗,是谁!
“我又没骂你,假洋鬼子。”
“假洋鬼子是什么?……,我是真的人。”
“……”
安柏宁扯扯他的衣袖,“我们走吧。”他露出一抹凄惶的笑,“我确实有病。”
他侧开一步,抬腿便走。即便是受了人的恩惠,他还是不习惯别人离他太近,更对这种亲密的身体触碰深深厌恶。
除了爸爸,那个人,是他在世上唯一愿意紧紧抱住的。
第三十三章
而这个时候,他不能去到他身边,不能向他撒娇。
安柏宁抱紧双臂,最痛的其实是脑仁,同时,也是这种疼痛使他能清醒一点,去面对自己所在的环境。
“柏宁。”
回过神,米朗几步就追了上来,扯住他的手臂,放柔声音,低低问:“怎么了?你为什么来逛街?”
经上次一事,他从正面侧面了解到了柏宁的病态心理。本来,安柏宁昨天收了他的花,虽有点勉强,但好歹算原谅他了。他这回打算死皮赖脸凑上去,跟人套近乎。
半路,遇见脸蛋白青的柏宁,对他能上街晃悠,米朗实在很奇怪,于是,给安昊发了个信息便一路跟着。
“你和安叔叔吵架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合理原因。
安柏宁浑身不舒服,听到这种话更加难受,冷声道:“我不会和我爸爸吵架。”
米朗想逗他,拿晚上在酒吧学到的话点拨人,“柏宁,就算吵架也不要不好意思。男孩子大了,就应该有点了私密的小事,有些别扭劲。”
他觉得很在理,可看情况,身边的人并不这么认为。安柏宁低头行走,他因为心悸焦虑,脸颊压根没上过血色,白惨惨的,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两人沉默着,米朗不知他为什么不停的行走,觉得很无聊,却还是耐着性子没放任他一人在街上。
无论是新鲜,还是童年的好印象,米朗或多或少是喜欢这个男孩的。他这样的年纪,还保持着纯粹真挚,待再长大一些,便学会了使用手段强行占有。
“我爱爸爸,爸爸也爱我。”
突兀地,安柏宁没头没脑冒出一句话。
米朗边思考今晚去哪个俱乐部玩边哼着曲子,此言一出,他给呛住了。
“不要以为我什么懂,但谁真心对我好,我是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像爸爸一样为我着想,没有谁比他更宠我。我永远会对爸爸好,我不会跟他闹别扭,不会和他真正吵架。”
而闹闹小性子,是允许的。
这样的想法,驻扎在心脏十多年,安柏宁以为够强大,够坚固,却在回家那一刻支离破碎。
那个傍晚,他第一次想朝男人怒吼。
夕阳如血,涂了整个天际,残忍而炫目迷人。安柏宁虽然感谢米朗陪他走了一路,可婉言拒绝他驱车相送的好意。
“是宁宁回来了吗?”
安柏宁刚按了铁门手印和密码,大门敞开的住宅内飘出父亲紧张的声音。
他眸底飞快地染上喜色,忙迈开大步走进去。
“爸爸……”话落,安柏宁前往男人身边的脚步生生刹住。
安昊身边站着一个短发女子,窄裙及膝套装,素面朝天,五官端正,一看便是个贤淑的好女人。
“你去哪里了?”男人没如往常一样来到他面前,抱住他,而是站在女子身旁。
他见孩子目光定在自己旁边的人身上,便道:“这位阿姨姓吴,你可以叫她敏敏阿姨。”第一次,他主动介绍一个女人,较为详细的。
“你就是宁宁吧,你好。“吴敏微笑着走过去,伸出手。
安柏宁站着,不伸手,也不搭话。
明明刚才在大街上的痛苦感已经随男人的声音消失,为何又再次复发,填满心田。更甚,刺痛直朝他的五脏六腑戳。
空茫,静默。
少顷,安柏宁问:“她是谁?”少年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将爸爸盯着。
第三十四章
安爸爸说道:“刚才爸爸不是给你介绍了吗?”
“她是谁?”眉目精致的少年面带痛楚,再次问。
她为什么闯入我们的家?爸爸,为什么你没把他赶走,反而那么亲密的和她比肩相站?
安昊皱眉,走到他身边,“宁宁,你怎么了?她是爸爸新交的一个朋友。”
安柏宁瞳孔里有些迷蒙,“什么样的朋友?”
“朋友一样的朋友。”安昊并没正面给他答案,反是转移转移话题,“宝宝,米朗说他在街上遇见你,究竟怎么回事?你去外面做什么?”
安柏宁嘴边挂上苦涩的笑,“没什么。”或者因为他的世界只有安昊存在,所以关于男人的一切,他本能的敏感无比。爸爸的一点点变化,他都能感应到。
不安,害怕全涌上心田。很累!比面多无数可怕的陌生人还要累!
安柏宁覆下长睫,“你们聊吧,我先上楼休息。”
安昊一把将人拉住,“宁宁,你还没吃饭。”
“没胃口。”
孩子这样反常,安昊隐隐明白缘由,却不想去深思那个中深藏的含义。他心中燥乱,一手强制揽住少年的腰,“你究竟耍什么小孩子脾气,爸爸不喜欢这样。”
小孩子脾气!?没错,他一回家就想发脾气大吼了!在爸爸面前,他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但最终,他没有那么做。
安柏宁张嘴,“我累了。”少年的声音微弱而颤抖,“爸爸,我不舒服。”
安昊立马露出惊慌之色,伸手摸摸孩子的额头,“宝宝哪里难受,爸爸叫医生来。”
他生病的地方是心脏,无形的针在上面一针一针的用力扎。
“不要,只是累了。爸爸,我想睡觉。”爸爸离得很近,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端,自己就像回到了他的怀抱,安心而温暖。
安昊低头看着孩子苍白如纸的脸,对一旁的女人说:“你等等,我送孩子上去。”
吴敏微微一笑,而后拿眼瞧着柏宁,道:“恩。宁宁似乎真的生病了,你快带他去床上睡着吧。”
安昊轻颔首,腰一低,长臂一伸,抱起孩子抬步往楼上走,动作熟稔。
吴敏吃了一惊,这么大的儿子生个小病还抱着走?!如此亲密的父子,实属少见。
而父子两谁也没觉得这动作有何不妥,少年的静静靠着父亲的胸膛,男人小心翼翼上台阶,生怕磕碰到孩子。
“爸爸。”
安柏宁拽住给自己盖好被子转身打算离去的男人,黑亮亮的眼睛迎上男人温柔的目光,“这个阿姨不同的,是吗?”
第三十五章
安昊不得不承认,他的孩子真的很敏感。
确实,无论昨晚是欲念作祟,还是心中一次意外的偏离轨道,他都必须得让自己以后不能有那种想法。
而吴敏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安柏宁见他面色深沉又没有开口,没有落点的心一点点下陷,直直朝无尽头的黑漆漆的深渊坠下。
“爸爸。”他握上男人的大掌,无意识的加大力度。
安昊反握住他的手,“宁宁,爸爸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什么是完整?我和爸爸,难道不是最完整的家吗?”安柏宁急得坐起来,睨着他深邃的眸。我和爸爸在一起,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的家,有什么不好呢?明明很快乐。
“傻孩子。”
“世界上所有的人,除了爸爸,对我来说都是多余的。”
安昊弯腰摸摸他细软的黑发,“多一个人照顾你,爸爸才更加放心。”
“我可以照顾自己。”
安昊深深地呼吸片刻,幽深的睨着他的孩子,修长的手几乎露出了泛青的指节,“爸爸已经决定给你找个妈妈了。”
指尖再也无法聚集力气,安柏宁手颓然垂下,他失神呢喃,“我早该想到的早晚会有这一天。”
安昊见他拿小鹿般的大眼空洞地望着自己,心不由得柔软的汪着一滩水。
“宝宝。”他声线暗哑。
安柏宁阖上眸子倒在床上,将薄被子一拉一裹,留一个黑不溜秋的脑勺对男人。
“我明白了,爸爸。”
安昊双脚不由自主朝大床走近一步。
“你下去陪那个阿姨吧。”
孩子的声音似乎没任何异样,但听耳里,如锋利的小刀,一寸寸地割断听觉神经。安昊眼中饱含痛苦,一步步往外走,这时,孩子出声叫住他。
“爸爸。”
“什么事,宝宝。”
“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过一会就好了。”
“……”
“不过,今天不能给你做饭了,你和那个阿姨去外面吃吧。”
几乎是逃跑般,安昊快步走出那间蓄满他和孩子气息的房间。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平复了心情才拖着沉重的步子下楼。
房间里,安柏宁坐起。
在昏暗的房间里,男孩的定定望着门口,一双黑瞳明亮。他曲膝,下颌抵着膝盖,脸蛋透白。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少年如入了定的僧人,不管不理。声音停息,不一会,又大作,重复几次,少年终于舍得移动视线,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有些疑惑。
按下接听键,安柏宁道:“安然哥哥。”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一向温柔淡漠的少年漂亮的双眸聚集了浓烈的杀气。
第三十六章
通话时间大约二十分钟,安柏宁只问了一句话,“他在哪里?”挂电话后,他起身出了卧室。
房子里静悄悄的,大门紧闭,没有光线透进。他的心浸泡在潮湿阴暗中,传到神经末梢的痛苦便格外清晰。
安柏宁闭了闭眼睛,他按下一组数字。
没一会,那边的人接起,诚惶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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