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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压麦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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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阿Q精神发挥得恰到好处,我越想越好笑,你还别说,咱们一个闷骚,一个自恋,以后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第 8 章
这之后的几天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帮老七搓袜子,又是帮忙打饭跑腿,七哥终于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了我的出言不逊。
我扑完了这边的墙头火,接着还要扑后院的火。因为迟迟没有奉上冰山王子的照片,今天一登上微博就蹦出上千个@,点进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叫“体育圈那点儿事”的八卦Po发了一条九宫格长微博,盘点体育圈的种种秘辛,选手之间的种种不合,体育官员的种种黑幕……我粗粗一扫,好家伙,游泳队、花滑队、羽毛球队全体上榜,居然还有击剑队!搞毛啊?体育圈又不是娱乐圈,有这功夫你去追个星蹲个酒店好不好?
我心知不能看,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击剑队的爆料,因为镇楼图就是凌霄,简直直攻我短!网络上凌霄的照片传来传去就这么几张,都是赛前赛后的记者照,没摆拍没造型,素颜素得都看得到被汗水凝住的睫毛,嘴唇又红又干,依旧秒杀一片少女心,这心机博主也是知道要靠美男的照片来博眼球的啊。我顺手存了照片,心想我大击剑队这么和谐,我不信你能编出什么料来,没想到料还真不少,什么击剑队前领队辞职内幕,击剑队队员因爆出同性丑闻被迫离开国家队……最后的料自然是重磅炸弹,我的大名赫然在列,纵然只有短短的一条,也够炸得我七窍生烟了:
——据知情者爆料,击剑队两大小鲜肉凌霄、乔麦原来私下也是王不见王,两人一个是公认的击剑队队草,一个是击剑队的团宠吉祥物,后者因酷爱自拍,在微博狂圈八万粉丝,虽然拍照水平有待提高,却为粉丝们提供了一窥国家队日常的途径,然而细心者发现,乔麦与击剑队大部分队员都有过合影或者独照,唯独没有一张和凌霄的合影,在微博上乔麦和别的队友也常有互动,笔者好奇,试着在乔麦微博搜索“凌霄”,得出的结果竟然是0!
说凌霄是队草我认了,但我什么时候变团宠了?我微博的粉怎么就都成我自拍圈来的了?我拍照的水平好不好需要你来鉴定吗?击剑队三十来号人我也只和六七个玩得好的合过影好吗,怎么就成唯独没有凌霄了?除了老七和高大胖我还真不常在微博圈别的队友啊,凌霄又不是唯一的例外!最关键难道不是因为他都没有微博吗?我特么找谁互动去啊!
这长微博最恶心的是居然还在末尾居心叵测地附上了我和凌霄这几年在国内外的比赛成绩,得出凌霄压我一头,理由是凌霄参加的大赛虽少,但毕竟有一个世青赛冠军的头衔,而我拿过的冠军,除了一个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冠军,其余全都是在国内比赛拿的,每次还都恰好避开了凌霄,可谓毫无含金量……
讲道理,怎么不说是他避开了我啊?!
老七和高大胖遛弯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床上挺尸,以平复我胸腔里那股浊气。
老七对我沉迷微博这事向来不屑:“你看这种给自己添堵的东西干嘛啊,手机一扔,海阔天空~”
高大胖安慰我:“世青赛有什么了不起的,世界大学生运动会逼格高多了好吗?除了击剑还有游泳网球羽毛球那么多项目呢,比世青赛好看多了,击剑世青赛收视率才多少啊,大学生运动会收视率又是多少啊?”
高大胖你是不是故意的啊?说得好像游泳网球羽毛球我都贡献了力量似的。我从床上坐起来,眯着眼审视高大胖,越看越觉得这丫就是我的黑装粉。
去食堂的路上老七扫了扫那个八卦微博,忽然饶有兴趣地问:“哎,他瞎扒归瞎扒,有一点我倒是挺感兴趣,你说要是比赛时你和凌霄遇上,你有几分把握赢他啊?”
我就说你说呢,小爷我还没输过呢。
耸了耸肩一拐弯,就看见前面正下楼的凌霄的背影,我慌忙改口:“不过凌霄很强啦,我也没什么绝对的把握,不过强强对抗,我还是很期待的哈哈!”
老七和高大胖显然都没看见凌霄,两个人此刻都以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睨着我。也不怪他们误会,我打小也就只有入少先队的时候才这么字正腔圆地说过话。我还故意把那声“强强”说得很大声,再偷偷往楼梯井下一瞧,得,凌霄戴着一副白色的入耳式耳机,压根没听见我在说什么。
你一天二十四小时戴耳机,不怕聋啊?
***
和凌霄交手,不单老七期待,我也一直虔诚地期待着,一方面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强,一方面也希望藉此机会能和他交个朋友,把那张快要了我老命的合照拍了。套近乎这招看来是不顶用了,不打不相识的剧本还是可以试一下的。
奈何队里严禁私斗,根本找不着约战的机会。说起私斗,也不知怎么的队里管得特别严,不仅不容许我们队内私斗,还严禁我们在外面打比赛,任何比赛,哪怕是表演赛都必须报备。记得老胡头一天和我们说起这条匪夷所思的队规时,我就顺口说了声“至于嘛”,谁想下来就被踢去扫厕所了!
我还因为和老七私下比剑被老胡罚过蛙跳。也不是严肃地比,就随便过两招那种,蛙跳的时候一群人站那儿没命地笑,我冷不丁看到路过的凌霄,赶忙把头压低。老七说你干嘛呀,要把脑袋塞裤裆里啊?我说我不想凌霄认出是我在蛙跳,老七嗤之以鼻,说不是你还能是谁啊?就我俩这关系,我还能和谁一起蛙跳啊?
可我就是没勇气抬头,那天蛙跳下来我脸都黑了,吃了好多土,回宿舍还要被老七挖苦:“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呀?还报废掉一条毛巾。”
毛巾在我脸上过了一圈,好似擦了煤球,只能回炉重造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图啥,这么在意一个完全不在意我的人。
原本我以为和凌霄大概只能日后奥运会、世锦赛上见了,没想到封训一个月后,老胡忽然告诉我们,以后每半个月都会搞一次队内对抗赛,安排队员两两组对PK,比赛会按正规大赛的要求来,美其名曰培养比赛经验。
得知要和凌霄打比赛的消息,我心中又振奋又紧张,还得表现出镇静,躲洗手间隔间里听其他人买我和凌霄谁赢,目前我和凌霄的胜率是三四开,我还略逊于他?我心里有点窝火,坐马桶上给老七打了个电话,问他买的我赢还是凌霄赢。
老七在手机那头打哈哈:“你在说什么呀?买什么赢不赢啊?”
我一听就知道这丫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别装蒜了,我就知道你买的我输!”
高大胖在老七背后喊:“麦子我买的你赢!不过输了也没关系,不就一百块钱吗?我高大胖为了兄弟输得起!”
我郁闷地撑着额头,高大胖你情商是有多低?这种兄弟情并不让人开心好吗?
抱怨着走出隔间,一出门我整个人就给定住了——凌霄就站在洗手台前,正背对着我拧上水龙头!
他习惯穿非黑即白的衣服,今天是一件贴身的黑衬衫,站立时依旧是那副别人学不来的挺傲风骨,即使我没瞧见镜子里的脸,也知道不可能是别人。凌队草低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了旁边的纸巾擦干。可怜我背贴着隔间门板,心中狂汗不止,这人是属猫的么?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我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我刚刚抱怨什么来着?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啊……
洗手间里这个样子太尴尬了,凌霄是机器人,这种氛围只能伤害到身为人类的我,伤害不到他,我必须说点什么。
“凌霄,今天对抗赛我们一组……”我故作轻松,话说到一半,凌霄朝我侧目看过来,我仿佛被静电打了一下,连忙上前,右手已经不听使唤地递到他面前,“多关照!”
凌队草垂眸扫一眼我的手:“你还没洗手。”
“……”
凌霄那嗓子自带低音混响,什么尴尬的话让他一说那尴尬值直冲霄汉,我“哦”了一声忙把根本不脏的手放水龙头下,感应出水口不给面子,楞是不出水!我局促得一头汗,这时凌霄的手伸过来,手指旋了一下旁边的开关,水流稳稳地流进我手心。
“不是感应的。”他说,这回口气还蛮温柔(就一座冰山来说),仿佛对着一个智障儿童。
我都知道啊!这洗手间的水龙头上个礼拜集体换过,现在全换成拧开式了,我刚刚不才看见他关水吗?
我的心同我的手一样滴滴答答拔凉拔凉,转头想溜的时候,又听见队草大人惜字如金道:“纸在这边。”
我不打算擦手的啊,晒晒不就干了,而且抽纸还在你那边……
越过凌霄胸口伸手扯了三下才扯出卷纸的时候,我仿佛感受到了笼罩在后背的冰山之藐视。
“还要别的关照吗?”凌霄问。
挫败感打击得我反应都慢了半拍。
“那就比赛时见了。”说完队草大人就走了。
不管这是他的战术还是什么,显然他成功了。我乔麦一生中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的傻‘逼。
☆、第 9 章
老胡说要给我们积累比赛经验还真不是吹的。训练馆里已经搬来了电子裁判器,还设置了回放录像,除了没观众,看上去还挺那么回事。当然仪器都是我们搬的,还没开始比赛呢就累得半死,老胡抱着手臂在一旁瞎指挥,一会儿让我把裁判器搬到这边,一会儿让我挪到那边,尼玛一个计分器,又不是招财猫,放哪儿不是放,还讲风水不成?
我好不容易搞定了裁判器,想下去热个身,老胡又发号司令了:“乔麦、凌霄,你们俩去试试灯的接触好不好。”
我回头瞪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胡挑眉:“怎么?让你为队里做点事还摆脸色?年轻人不就该多做点事儿吗?你看人家凌霄说什么了吗?”
老胡让我看我就看,凌霄已经把无线电探测器插在佩剑下和金属衣后了。一想到要和凌霄互刺了,我看他比赛这么多年,还没在他身上试过一剑呢,这史无前例的第一剑让我也有点紧张起来,顿时不敢怠慢了。我忙把设备在剑柄后插好,想对凌霄说“好了咱们试试吧”,一抬头见凌霄已经朝我走过来,手上轻甩着那柄佩剑,柔韧的剑身仿佛银亮的鞭子,发出“呼呼”的破风声。
“准备好了吗?”凌霄问我。
我心说这还要准备啊,就见他手腕一翻,佩剑“呼啦”一甩,剑尖如同鞭子样甩刺到我胸口。
那一下仿佛过电一般,我瞠目结舌捂着胸口,心说不是吧,一般这种比赛前的试刺大家不都是轻轻在衣服上点一下的吗?
虽然这一下甩刺只是形式大过内容,并不痛,但是想想还是挺气人的,这种花式撩胸让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站在教官面前被调^教的下等兵。
嗯,往好点儿想,兴许是调戏呢~只不过如果我问教官“长官你在调戏我吗”,教官肯定会正直地答我“不,那是你的错觉”。队草就有这么闷骚。
老胡在那边无动于衷地说:“嗯,灯亮了。乔麦,试试你的。”
老胡让我试我就试,要不是穿着击剑服,我都恨不能挽起衣袖,甩他个乾坤大挪移,然而凌霄就大大方方站我跟前,摊开手示意我随便戳。
我心虚地上下打量他,如打量一株银装素裹的白杨,犹豫到底要在他身上哪里下手的好,举棋不定时手中的佩剑很不争气地……往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灯没亮。”老胡说。
“啊?”我说。
老胡不耐烦:“啊什么?灯没亮!让你刺你就重点儿刺啊!这个装置比较老了,没那么灵敏,七尺男儿像个小姑娘似的,他又不是你老婆,你还怕把他刺坏了?”
我心道你一个四十来岁的人了怎么这么不会察言观色呢?你说这话凌霄不妥妥把账记我头上啊!
我心累得不行,对凌霄说了声“对不起哈,那我再刺一下”。
“嗯。”他倒是大度。
我照着他胸口又刺了一剑,抬头,凌霄没什么表情,我又回头,没瞧见灯亮,却瞧见老胡的皱脸:
“乔麦你刚学佩剑吗?!”
这怎么能怪我呢?我用力不小了好吗?明明只要轻轻一刺就能亮灯的,你这机器我看才不是什么老化,分明都能进火葬场了吧!
尼玛刺的不行,劈的总行了吧!
我扬起手臂就要往凌霄身上大刀阔斧一斩,凌霄却忽然反手抓住我的手。
完了完了,我就说人生气了吧!一定以为我故意在整他,这不是要给我一个过肩摔什么的吧?他这招擒拿还没接下招,我已经配合地扭过身子,以求把损伤降到最低。
凌霄拽着我的手,并没有把我的手反剪到身后再将我一脚踹跪在地上,只是提起我的手腕端详,末了说:“你没插紧。”
我扭头,才看见探测器的插头从插座里滑出来一小截。
“乔麦!”
老胡在咆哮,我重新把插头插上,没想晃了两下就又松了,果然是设备的问题:“换一个呗,”我朝老胡耸肩,“这两个不匹配。”
老胡让高大胖去拿一套新的探测器过来,高大胖磨磨蹭蹭地去了,我回头看凌霄,想顺便唠嗑两句,结果人压根不搭理我,转身就走了。等高大胖把新插座拿来,我插好设备,跃跃欲戳,找了半天也没找着要戳的人。
最后是在比赛录像那儿找着了凌霄,队草大人一个人坐在显示器后,大家闺秀般文文雅雅地叠着二郎腿,半弓着背,正专注地研究慢放视频。我心想他还对这个感兴趣啊,还蛮可爱的,要是不来击剑队,应该是个十万个为什么型的工科男吧。
我不动声色绕到他身后,抬起佩剑往他肩上一敲:“嘿,看什么呢?”
凌霄一愣回过头来,红灯亮了,亮在显示屏里,亮在他略带错愕的眼睛里,养眼睛得很。
别小瞧我啊,哥哥我也是会用赛前战术的人~
***
准备就绪后,老胡让我们列队,队员们布置完剑道又调试完录像,一个个累得灰头土脸,腰酸背疼地站成一排,听老胡说明比赛流程。
开篇都是老官腔,不管怎样先把我们贬一通再说,说我们训练还不够认真努力啊,让我们瞧瞧人家花剑重剑的队员们啊,讲道理,人家训练的时候我们在训练,人家没训练的时候我们也在训练,怎么瞧啊?反正blahblahblah了半天,没刺也能挑出根长得像刺的骨头来。我极力忍住一个哈欠,还是被老胡点了名:
“乔麦,打哈欠就大胆地打出来。”
“报告教练,没有打哈欠!”
“那你刚刚嘴张那么大干嘛呀?嗷嗷待哺啊?”
队列里的人都笑起来,我答:“打的是喷嚏,被我憋回去了。”
老胡被我噎得哑口无言,厉害吧?和老胡顶嘴得讲求技术,你不能和他硬来,他就盼着你顶嘴,等你顶完他就会笑眯眯地打发你去扫厕所或者蛙跳。
老胡咳嗽一声,放过了我,对大家道:“比赛现场你们都看到了,以后的比赛都会照这个样子来,我简单地说明一下,你们有些人应该都知道了,这次比赛我们分两组进行对抗,每组六个人,念到名字的出列。乔麦、高大鹏、彭宇宗、严诚、章庭。”
我在A组,凌霄和老七分在B组,虽然分了组,但是比赛时的对手都是老胡参考个人实力指定的。譬如我和凌霄对战,老七就和高大胖成了对手。所以表面是团体赛,但和正规比赛的团体赛没什么关联,这种对抗赛不讲究策略,纯粹是实力的比拼,哪边输了就要接受惩罚。
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凌霄的实力我心里也有底,这场比赛中唯一不确定的因素我觉得就是老胡了。丫竟然要当裁判,妈的还有比这更黑的吗?!
比赛开始后我们席地而坐,我刚往地上一坐,屁股都还没落下呢就听见老胡喊:“第一组,凌霄、乔麦。”
有没有搞错啊,都不抽个签什么的?而且我们两个不应该压轴吗?!
我看向那头的凌霄,他显然也才刚坐下,不过什么也没说就站了起来,提剑走上剑道,我只好也起身。
在剑道上检查装备,这回确定把那坑爹的二手无线电探测器插紧实了,我瞧了一眼剑道那头的凌霄,他正戴上金属面罩。
看着黑色的面罩扣下来遮住他的脸,我的心一下就静了,这下剑道那头站着的不再是凌霄,不再是冰山又闷骚的队草,而是我日日夜夜渴望战胜的对手。
我向他走去,他向我走来,十五岁那年在电视上惊鸿一瞥,六年后,我们终于彼此行礼致敬。
“En garde。”
“Prêts?”
听过无数遍的裁判词,从发音不伦不类的老胡口中念出来,依然有着让我立刻进入状态的魔力。
馆中雅静,我看向凌霄,还有悬在我们头顶的横幅——
提剑风雷动,剑气震四方!
“Allez!”
☆、第 10 章
和凌霄交锋的过程并没有天雷勾动地火,相反,可能是初次交手的缘故,我俩开局都打得相对保守。
我看过凌霄几乎每场比赛,知道他虚招少,熟知他干净利落的剑风,可此刻在剑道上直面真人,不禁感慨他比我想象中还更沉稳。平常我还跟老七调侃过凌霄,说他“好好一风华正茂美青年,打起比赛来像个下象棋的老头子”。现在我正被这个披着美青年皮的老头子牢牢掌控,他越是沉稳,那种迎面而来打不破、捅不穿的压迫感越像是暴风雨前的蓄力,四面八方密不透风地包裹我。
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时快时慢,额头还沁出了汗,也不知道凌霄是不是和我一样,我不怕压迫感,也不怕输给他,怕的是我这边是暴雨倾盆,他那边还和风细雨。
第一局还剩45秒,目前我们打到第六剑,比分3:3。至少分数上我并不落后。能不能在第一局拿到领先事关心理上的优势,我打算无论如何要先下一城,而凌霄似乎也和我英雄所见略同,比赛在这最后几十秒进入了相持,连续五次双灯互中后,离第一局结束还剩二十多秒。
这次我改变策略,在老胡喊下“Allez”的瞬间启动,攻其不备!凌霄应了我一剑格开我的剑,我顺势擦边想要偷手他的手臂,可惜意图被看穿,他抓住我进攻的时间差一手漂亮的抢攻,压了一个很低但步幅很大的弓步,手中佩剑闪电般掠过我肩膀,却在最后一刻偏离了得分位置。
我迅速退后,拉开距离紧瞄着凌霄黑色的面罩,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无碍于接收到他平静而强大的注视。
刚在他剑下逃过一劫,我却并不觉得庆幸,我一退后,凌霄就开始了连续压上,一时间我只能频频后退防守,然而凌霄的攻势一旦打出气势如虹,我所有反攻的企图都被他一刀刀一剑剑地晃开、挡掉、拨开、劈掉……
脑子告诉我要伺机反攻,要不然被他一路压到底就完了,可是身体却好似被钳住了,他把你压进一个逼仄的空间,使你无处伸展,防卫的本能也让我的防守动作快过我想要反攻的意图,反攻迟迟打不出来。
我急迫地寻找着他的空挡,就在这时凌霄的进攻戛然而止。
“乔麦。”
剑尖就抵在我鼻尖,一滴白光从月牙形的护手处流淌下来,针尖般刺进我的眼睛。透过黑色的金属面罩,我好像听见凌霄低声叫了我的名字。
电光石火的进攻后突来的停顿,仿佛溺水后又突然将你拽出水面,在那一秒我本能地抗掉他的剑,一剑刮在他持剑的手臂上。
凌霄任由手臂被我狠狠削下这一剑,然而我这个迟到的亮灯和裁判的声音同时响起,老胡宣布凌霄得分。
“乔麦,”老胡说,“你出底线了。”
WHAT?!我猛回头——身后哪里还看得到底线!
居然真的被推出底线了?!我低头看着脚尖前那条确凿的白线,又抬头不可思议地瞪着凌霄。在正式比赛中我也有过被逼到底线背水一战的经历,但是迄今从没有两只脚出过底线。击剑运动员对剑道的长度,对自己离底线的距离还是很敏感的,如果我到了危险边缘,我的大脑会告诉我。
难怪凌霄最后那剑没落下来,因为我已经双脚出底线了……
我都想喊出来了——妈的好强!!好强好强好强!!!
现在回想他刚刚把我逼出底线的那一连串进攻,我本想找出他的时间差打个反击,可是他的进攻节奏变幻莫测,那感觉,就像你想和他唱R&B的时候他忽然弹起了爵士,好不容易你想跟他唱爵士了,他又改玩了摇滚……
凌霄回到剑道那头,我摘下面罩抹了抹额头,头上居然都这么多汗了,现在看凌霄,只觉得他帅得都在发光!老七说得没错,就算不求婚,我也迟早要给他跪下。
第一局休息时老七在剑道下吐槽我:“回神吧你,都要盯出血了!要是上了奥运赛场你最好祈祷凌霄能放你一马,不然他兵不血刃摆几个POSE都能搞定你!”
我喝了口水,心说你们懂什么呀,不是我发呆我那是崇拜啊!
凌霄在剑道那头的休息椅上静静地旋上瓶盖,低头,双手按在膝盖上,呼吸沉缓。在我心中强者就该这样,身体是年轻强大的雄性体魄,灵魂却是勘破一切的仙人高僧。
第二局很快开始,我迫不及待套上面罩,拗着剑上剑道活动双脚,要是比赛允许喊话,我这会儿就想冲凌霄喊:刚刚那个再给我来一次!太爽了!
凌霄单手戴上面罩,金属面罩拉下来的一刻,我恍惚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比上一刻没戴面罩时更呼之欲出了,依然冷冰冰的,却瞬间充满了荷尔蒙与攻击性。
输赢不再是我关心的,我希望他能再把我推出底线,这次我要试试看我能不能反攻了他。
遗憾的是这样酣畅的进攻态势在接下来的第二局第三局里都没再出现过,我感觉他似乎也想要再发动一次强攻,但攻击始终没有发动起来,一个可能的原因是我已经有了戒备,不会轻易给他打出进攻的机会,另一个嘛,尽管隔着面罩看不出疲态,但是连续三局这么拉锯,他也不可能再像第一局那样全力一攻了。
又一次偷手得分,我追到了第三局赛末点,14:14,凌霄活动了一下手指,估计刚刚我斩那一下他手臂也有点麻。
我乘胜追击,最后一剑偷袭在他腰侧时,还有点舍不得呢。
比赛结束,全场叫好,我摘下面罩,只等着凌霄摘下面罩,好让我说出备好的台词——承让承让,果然名不虚传啊!我从初中时就看过你的比赛,你第一局那个压制真的打得我好爽啊……blahblahblah总共大约三分钟的发言。唉,我也不容易,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不戴耳塞啊……
谁想到凌霄摘下面罩转身就下场了,根本没了我。他上场时是怎么个万年冰川的背影,下场时依然如故,好像并未受这次失利影响。
可要不是受了打击,为毛不理我?
我站在剑道上目送他携着剑和面罩离开训练馆,出门时兀自揉散了一头濡湿的头发,简直比我这个赢家还潇洒!喂,有种你回头看看我啊?!
我心想这人也太小气了,虽然我赢了,但场面上他也没输嘛,势均力敌的,怎么这么输不起啊!
***
比赛结束后我浑身热得不行,打算去换衣服,走到更衣室外就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凌霄在里面,我只好干等在更衣室外,等了一会儿又觉得可笑,这又不是女子更衣室,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刚跨了一步又缩了回来,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底气不足,可能因为我对他居心叵测吧,哎呀我怎么这么形容我自己,我好歹也是一年轻有为大好青年啊!不过我还是等他换好再进去吧,毕竟我是基佬,不想占他便宜。
我在门外耐着性子等队草大人沐浴更衣,这时听见凌霄接了个电话。
“嗯,我在队里。刚刚打完一场比赛……不是什么重要比赛……练习赛……输赢不重要,让让小朋友……”
我去!谁特么是小朋友?!
我气得捋袖子,才发现比赛服还没换,袖子都撸不起来,正准备豪迈地踹门而入,杀他个措手不及,就听见里面“砰”地关上柜门。
凌霄出来的时候,我正躲在走廊拐角。
待到队草大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蹲下来给了自己一耳刮。
什么毛病?!
***
要说吧,我们击剑界也是个血雨腥风的地方,充斥着脑残粉黑和低级嘴炮。这不,队内对抗赛的消息不胫而走,又被外面传得风风雨雨。
比赛结束当天晚上,击剑爱好者贴吧就有了相关帖子,说我在对抗赛时赢了凌霄,这下沉寂已久的贴吧炸锅了,各种说法应运而生,有说凌霄就是个花瓶的,有说我是走了狗屎运的……
那个说我走狗屎运的,我跟你有仇吗?!我气不过,卷袖子开始打字。
我:乔麦赢凌霄怎么就成狗屎运了?人家那么多次冠军都是假的吗?
那人回我:他拿冠军的时候凌霄都缺席啊!
我:反过来不也一样啊?而且现在是乔麦赢了凌霄啊【敲黑板】,敢情你们的偶像是靠狗屎运就能赢的,不需要实力啊?
啧啧这反讽太溜了,我这人就是逼不得,一逼智商就碾压!
我:还有你们这些脑残粉黑就不能消停消停,也许他们私下是好朋友呢?好吧现在貌似不是,但万一以后是了呢?你们是不是还要哭着求他们分手啊?
这段发出去我有点后悔,看上去怎么有股求而不得凄惨啊。
不过估计是被我说到了点子上,粉黑们顿时安静如鸡了,难得我战斗力空前高涨,却没机会舌战群儒,无聊地按着F5,没想到刷到了无风的回复。
无风:你怎么知道他们能成为好朋友?
一看到无风的ID我心情就好,感觉不管他回我什么,反正都是和我一伙的。无风出现后脑残们死灰复燃,有人回我:就是啊,你没看过微博八卦呀,这两人怎么可能成为朋友,势同水火着呢,别幻想了~
我无视掉脑残,直接回无风:惺惺相惜嘛!
无风:可是看起来这里没人愿意看见他们成为好朋友。
我:为什么?
无风: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们看起来像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吧。
黑子又冒了出来:无风大大说得对!
无风:别叫我大大。
哈哈哈哈我都说他是和我一伙儿的吧你们不信!不过说起我和凌霄,好像差别真的蛮大的。我回道:嗯,凌霄这人看上去挺傲,平常对人都冷若冰霜的。
无风:是吗?你很了解他?
我靠,一不小心真情实感了!我忙回:哪儿啊,我猜的!你看他平时赛后接受采访也是“嗯”“对”“是这样”地敷衍过去,对记者都没个好脸,对观众也从不见露个笑脸,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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