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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丑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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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就这样满眼怨毒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衙役,流放的犯人们无人上前为他说话,无人为他求情,他们甚至把这场面当成流放路上的好戏来取乐。
  “他娘的,谁打老子!”狱卒甩着发疼的手,鞭子被扔在了地上,地上还有一只钱袋,根据狱卒的痛感来看,里边应该有不少银子。
  小孩侧目看到一人驰着白马朝此处奔来,不过他没奢望那人可以救下自己。
  来人衣着浅黄色锦丝袍,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或许只是路见不平顺便相助,聊作消遣罢了。
  两个衙役看见来人衣着考究,也不敢得罪,含混道:“这位大人,一个囚犯耍混不走,小的们只是催促一下,我们也是替上头办事的,请大人见谅。”
  介泽指着地上的钱袋,好脾气道:“不妨事,我那钱够不够,这个孩子我带走了。”
  一个衙役拾起钱袋,打开看了看,面露诧异,拿胳膊肘戳着另一个衙役。
  瘦干的衙役立即会意,面露难色:“大人,这是朝廷要犯,这种事情小的们不敢啊……”
  “要犯。”小孩嗤笑一声。
  “那这个够了吗?”介泽毫不在意地拋出一锭金子。
  “哟,谢大人。”狱卒大喜,连连作揖。
  “看什么看,上路了。”收了钱财的狱卒立即赶着众囚上路了。
  一行人转身正欲前行,介泽却指尖绕花作法道:“吾以神谕,命汝等忘却今日事。”
  小孩看着介泽指尖升起一缕光亮,飘向前面的众人,一行人登时就亦如往常般继续前行。
  “你既然会法术,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钱。”小孩诧异中有些疑惑。
  “图个安心,不然就像是抢人一样。”介泽马马虎虎回答。
  “花这么大价钱买个奴隶,你不亏?”小孩哂笑道。
  “我不需要奴隶,还你自由身而已。”介泽半蹲下来拿玉手摸着小孩的发,小孩头发脏得如同燕子衔的泥草窝,就连小孩自己都有些嫌弃。
  介泽凝眸浅笑道:“以后你的路还很长,干嘛想要当奴隶呢?”
  小孩这才发现介泽纯粹是路见不平,没有想要奴役他的意思。
  “哦,对了,你这样怕是会被认出来,那我帮人帮到底吧。”介泽浅笑,指尖凝起亮光:“吾以神谕,赐汝新生。”
  介泽用指尖轻轻点了小孩的额头,光亮隐于额心。他拿捏着一副哄三岁小孩的语气问“小朋友,你有没有中意的好名字啊?”
  小孩周身一颤,头一次感受到了尊重,从来没有人认真询问过他的想法,可眼前的陌生人却待他这般好。
  “没有。”小孩痴痴地看着介泽,看他菁华雅致的面容,看他嘴角泛起的盈盈笑意……
  “上古后氏,英雄辈出,可惜百年前绝后了,从今以后你便以‘后’为姓,自起门户,好不好。”介泽继续用哄孩子的语气问道。
  “好。”小孩根本不在意,他就这样看着介泽姣好的容颜,竟然想要去追随这个人。
  “世有好公子,人恒而爱之。以‘恒’冠你名如何?”介泽见小孩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有些好笑,伸手轻轻掐了掐小孩的脸,道:“怎么样,喜欢吗。”
  小孩顾左右而言他:“喜欢。”
  介泽也对自己起的名字颇为满意,他又作了个神谕:“后恒,额……后氏遗孤,他身世很清白。”
  “好了,可以走了。今后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介泽起身,准备离开。
  “大人!”后恒扯住介泽宽软的袖袍,怎么也不肯放开。
  “差点忘了。呐!这是一些钱财,应该够你用一段日子。”介泽从袖袍里取了满满一袋金豆豆递给后恒。
  后恒曾经也是富贵人家的庶子,自然认得此物。金豆豆,是一些大户人家才会用的钱币,一粒金豆和一锭金子等价,但是更轻便易于携带。
  “大人,我愿做您的奴仆,来报答您的大恩。”后恒归还钱袋定定地说道。
  “可是我府上不需要奴仆呀,你个小屁孩能做什么?你可以自己谋个好生计,不必二次为奴。”介泽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小孩笑道。
  “果真嫌弃我。”后恒刚刚被捂热的心顿时凉透了,他牵起一抹冷笑,失望垂首。
  介泽说话办事没心没肺,但是他立即发现自己伤到了这个小孩的自尊心,况且这小孩正逢龆龀,正是塑品格是时候,却受牢狱之灾,难免性格畸形,将来……
  “不如,我将他养大成材。”介泽想着,十余年对于自己不过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任何牵挂,也可避开生离死别的伤怀。
  介泽这样想着,也的确这样做了,他瞬时移步上前,将后恒环抱裹挟带上了马。
  “嘶……你!”后恒被介泽忽如其来的动作吓着了,介泽抱孩子没轻没重,后恒伤口渗血沾染了介泽的衣衫。
  介泽这才看见后恒囚衣下满是旧伤,他心疼道:“这是何人干的,下如此狠的手。”
  “大人,抱歉,弄脏了您的衣裳。”后恒伸手想抹去介泽衣服上的血渍,没想到却是越抹越糟糕。
  “衣服扔掉就好,咦?手怎么这样凉?”介泽将后恒小小的手捂在自己手心里,垂首在掌中哈了口气。
  后恒忽然发现这位大人真的是不拘小节。他竟然发不系带,垂首时,青丝洒在后恒脖颈里,触感柔顺,痒至心间。
  介泽发丝敏感,他慌忙将发丝拢后,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大人,您是哪家的公子啊?”后恒心里软软的,言辞不觉中也变得亲和几分。
  “哪家?我自成一家!我是明城城主介明,你叫我介泽就好。”介泽轻夹马腹,白马慢悠悠地走着。
  后恒吃惊,又问:“那为何大人会法术?难道您不是丑阁弟子?”
  “我的确不是丑阁弟子,是阁主。可是阁子里边又黑又冷,不如当个城主逍遥自大。”
  后恒冷得一哆嗦,又问:“大人为何救下我?”
  介泽褪下外面的大袖衫将后恒裹好,道:“我的一个朋友是占卜师,他道,今日明城北地我的缘人会出现,大约是个七八岁吧。然后我们就遇见了呀!”
  后恒只当介泽又在哄他玩,把怀里的衣衫攥紧了些,嗅到了这柔软缥缈的清香。
  “后恒啊,待你及冠,我再赐字给你。对了,你曾经叫什么名字?”介泽将怀里的小孩抱紧,生怕他受凉。
  ”许北,北方的北。”后恒回答。
  “我们是在明城北地相遇的,正巧应了这个‘北’字,是吧,北北。”介泽索性连小名都为他取好了。
  后恒不作声,并没有认同这个小名。
  介泽却当他默认了,心中欢喜万分。
  “北北,我们回家了!”介泽语气里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家吗?”后恒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冻结的心田忽然开始化了,有什么在此时被种下,生根发芽,潜滋暗长。
  “我会待你好的,你以后就把明府当家吧,头一次照顾孩子,可能会出一些纰漏。”介泽仰头看天,道:“天将降雨,我们得快点了。”
  冷风瑟瑟,后恒还是发冷,他指尖微蜷,弓了弓身,忽然感觉后背暖意融融,介泽本能地护紧孩子,道:“抱紧就不冷了,不冷……就要到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衙役:我真是一个机智的男人,多要了一锭金子~
介泽:没想到我的有缘人居然还是一个孩子,哎,最愁哄孩子什么的了。
后恒:大人,我跟定你了。
众囚犯:我们是看热闹的背景板,我们不配拥有名字,我们酸(沧桑脸)。
二衙役:我们也莫得名字,哎(愁苦脸)。
明夷待访:我有罪,怪我,想名字什么的最麻烦了,大家群演勉勉强强就酱紫吧。来这边排队领盒饭了,不要挤,不要抢,注意不要发生踩踏事故。那位哥,小心一点,开水烫!
(在此严肃声明:回忆篇的介泽不是娘受弱受更不是圣母白莲,前期的介泽会比较没心没肺怕麻烦,后来会有一个转变~~如果引起各位小朋友的不适,请狠狠的zou我呢,小明提前抱头痛哭~~~~(>_<)~~~~。)

  ☆、与子同归

  “明主,明主,明艳芳菲。”
  自打介泽入城后,周围就有小孩子成群结队地在一边唱歌谣,一直随他来到了明府大门口。
  介泽停下马,回头对孩子们笑道:“今天没有糖果,也没有蝴蝶可以看。”
  孩子们看起来很失望,“啊~我想看蝴蝶飞!”“你骗我的,你说明主回来会有糖吃!”
  “好了,今天我开心,你们拿这些去买糖吃吧!”介泽抓了一把金豆豆让领头的孩子分给其他孩子。
  这些孩子们自然不明所以,后恒却是僵住了,拿金豆豆给孩子们买吃食,这个明主是有多没心没肺!
  介泽走近,轻抚后恒的头发,笑道:“到家了。”说罢,他单手揽住后恒,轻轻松松地将他抱起来进了明府。
  后恒忽然被人如此珍重的对待,竟有种患得患失的错觉。
  “大人,您府上为何没有下人?”后恒搂紧了介泽的脖子,低声问道。
  “我不需要下人,也图个清净自在。”介泽拍拍后恒的背,道:“现在随我去沐浴,等会儿我给你上药。”
  明府后院有清池,池内水雾朦胧,后恒被抱了一路,有些不适,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道:“大人,我没事,可以自己走的。”
  介泽长了一双瑞凤眼,眼角微微上挑,眸有眼光流而不动,迷人而富有魅力,这眼睛温柔充满温情,给后恒一种笑意盈盈的感觉。
  介泽凝聚眼波对后恒道:“我去找件干净衣服,你先在池子中等我片刻。”
  后恒抿唇不言,介泽俯身将他放下,转身离开。后恒将那件囚服扯下,囚服与血痂粘在一块,扯开的一刹那新痂旧伤一齐作难,后恒发疼哼了一声,咬咬牙进入池中。
  入了池中,后恒感觉腿腹处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滑溜冰凉。他一下子惊栗万分,头皮发麻。
  水里有什么?
  他僵硬地向水底望去:水下有些许蓝鲤,在澄澈的池水中怡然不动,在他走近时却俶尔远逝,往来翕忽,偶尔竟然主动前来蹭他的腿腹。
  浴池养鱼……而且这神仙鱼竟然能在温水中存活!
  后恒惊异地想道:这倒也像是这位大人的风格。
  “北北!”离得老远,介泽就扯着嗓子唤后恒的小名。
  后恒举头瞧他:介泽换了另一件暖黄色的衣衫,对,介泽身上真的只穿了这一件衣衫,他腰带都懒得系,堪堪拿手拢住衣袂来充当束腰。
  后恒这才感觉此处不同于府外,明明是春寒料峭天,这里却分外暖意融融。
  介泽笑道:“北北,傻那看什么呢。”介泽心道,这后恒虽然是七八岁小儿,性格却沉默寡言。他倒更希望后恒活泼玩闹一些,这样超出年龄般懂事不一定是好事……
  介泽一向没心没肺,无心避嫌,就这样撒开拢着腰的手,塌软肩膀,任衣衫贴着身徐徐滑落,素衣堆雪。
  后恒在池中搁着雾纱看着眼前人:削肩,莲肤,澫肢,腰若约素。果真是如歌谣中所唱——明艳芳菲。只是他细腕上很突兀地戴了一串黑漆漆的珠子,与他的风格很不符。
  介泽将足尖探入水中,试了试水温才慢吞吞地下了水。他发现小孩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感到好笑,他拿手撩了一湾温水,洒到后恒身上,后恒微弱瑟缩一下肩头。
  “怎么了?”介泽淌着水靠近,看清了后恒身上的斑斑伤痕,心疼得皱起眉道:“北北,转过背来让我看看。”
  后恒固执地退后,想要躲避,介泽不许,抬手轻轻抚着后恒胸膛的旧伤疤。
  “旧伤现在还疼吗?”介泽双手扳住后恒肩膀,温柔地将他后背调过来。
  后恒背上被衙役抽了一鞭,鞭痕狰狞地显现在介泽视野中,沾水后渗出淡红的血水。
  介泽抽了一口凉气,蹙眉问:“谁教你的,伤成这样都不说一声?”自己也是大意,那衙役估计在自己到来之前就对后恒动过鞭子了,不然仅是旧痂也不至于沾染自己的衣袖。
  后恒在牢狱中早就习惯把所有的苦痛咽到肚子里了,现如今却被人推心置腹地关心着……他木然地伸起一只手覆上介泽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手心和肩头的温热告诉他——这不是幻梦。
  介泽心绪伤扰哪里还有心情沐浴,他霍然起身对后恒道:“随我回屋上药。”
  后恒跟随介泽上岸,看他骤然出浴,柔和的腰线极美,蝴蝶骨上晶莹的水珠划落到一对精致的腰窝里……
  介泽拾起衣衫,草草披挂身上,松松垮垮地缚了腰带,然后展开另一件衣裳将后恒裹好,抱他回屋。
  “府上没有没有孩童大小的衣服,上药以后我们去布庄为你订制衣裳。”介泽将后恒放置榻上,然后扯下锦衾盖好。
  “这些药涂到伤口处会有些刺痛,疼就哭出来,这样会好点。”介泽取了一小瓶药,倒了一些软膏在手心,他将手心相贴逆向转腕,晕开这冰凉的软膏。
  “北北,把被子往下褪些,露出背部。”介泽双手涂药,只能口头指挥带伤的后恒。
  后恒负手掀开一截被,把头埋在榻褥上。
  介泽掌心贴在后恒背部,感觉到后恒在微微发抖。虽然此药可以愈合伤口并去除疤痕,但是涂到伤痛处会很疼。
  后恒感觉后背像是贴了一块冰,酸痛沿着患处钻进肉里,滋滋作响。
  介泽又倒了些膏药,晕开在掌心,对后恒说:“疼就哭出来。”
  这小孩哪里肯听,硬是咬牙不吭一声。
  “你呀!对我还是如此生分吗?小孩子就应该用来疼爱的,你可以不那么乖吗?”介泽闲说一句。
  后恒闻言,暖至心间。多年的苦楚竟然有人愿意兜住,心里的孤独若是有人愿意走近去安抚,就变得汪洋四溢,一发不可收拾。
  后恒呜咽地落下泪来,打湿床褥。
  介泽只是随便说了句话,没想到把孩子弄哭了,他有些慌乱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后恒。
  “北北,不哭了啊,不涂这药了。”介泽擦干手,轻轻地吹着后恒背部未干的药膏。
  介泽去找了件偏小的衣裳,勉勉强强凑合地为他穿上,自己也规规矩矩地穿好衣服。
  “饿了吧,我带你去城中转一转。”见介泽伸手示意,后恒上前握住介泽的手指。那手指柔若无骨清凉无汗,后恒得寸进尺地扣进他的掌心,心里是那般餍足。
  难得孩子如此主动亲近,介泽使力也握紧了后恒的手。
  “大人,您的家人不住在明城?”后恒随他出府,终于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
  “我没有亲人。”介泽有些伤怀,自从记事起,父母亲就已经不幸,先阁主一手将自己带大,而后弱冠之年继任丑阁阁主,做了七丑珠的宿主,没有父母、没有妻儿、没有朋友……
  介泽依稀记得先阁主将阁主之位传到自己手里时的神情——释然、解脱、平静。
  二十岁的介泽不知晓先阁主为何不愿意继续做这让天下人仰慕的丑阁阁主,为何会露出释然的表情。
  “介明,今日吾赐汝阁主之位,以七丑珠寄汝身,赐汝永生,愿汝心系苍生,不负所托……”先阁主满眼疲惫,他笑着为介泽戴上七丑珠,一瞬间苍老下去。
  介泽抓紧这濒死之人的双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
  “介泽,我厌了……抱歉。”先阁主声若蚊呐,气若游丝只出不进。
  先阁主弥留之际看了介泽一眼,道:“还有……地狱无我名笺,亦无你……只此一世,好好活……”
  “大人,对不起,提起了您的伤心事。”后恒看到介泽似在伤怀,忙拉着他手晃了晃。
  介泽忽然停下来,正色道:“我已经两百余岁了,是不死之身,凡人命薄,若是与人交好,难免会受生离死别之苦,所以我不会将感情倾注于凡人。”
  “那您就打算这样一直孤身一人吗?这算是逃避吗?”后恒仰头看他。
  “你个小孩子当然不懂这些。”介泽伤怀过后继续牵着他的手行进。
  “大人,您不能为了逃避分别就不去面对,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有什么乐趣?”
  后恒虽然是个八岁小孩,却比同龄人早些体悟世间险恶,自然老成一些,说出的话让介泽都愣神了。
  这话的确出自小孩口中,介泽半蹲平视着后恒:“我身上有责任,丑珠有邪灵需要我这个阁主以血肉之躯镇压。”
  后恒看着介泽的明眸,道:“可是,这与您成家立室有什么关系?”
  “我……”介泽抿唇,后恒追问着语气咄咄。
  “大人,那你是否哪天就不要我了,会赶我走?”后恒继续追问,眼睛里满是固执,固执得快要溢出来。
  “等你弱冠,待我为你取字后,你便不必偏安这一隅,入朝为官或是征兵入伍,或者你当个斌臣来玩玩也可以啊!”介泽眉尖微微颤了颤,抬手将碎发揶在耳后。
  “大人,我不想入朝,不想入这污浊之地,弱冠后我可以成为大人的手下,无论是不惑之年或是布入花甲我也要陪着你,大人府上也不介意多一个人吧?”后恒这辈子铁定心要跟着介泽,他说着将介泽的手扣得紧紧的,好像这样就不会被赶走似的。
  介泽很不走心地说了句”好啊”,顺便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一个糖画塞后恒手里。
  “尝尝看,是不是很甜!”介泽很兴奋地看着糖画,表情甚至比后恒都兴奋。
  后恒不喜欢甜物,他在许家从来没有吃过发甜的糕点或是糖蜜。但是,看样子介泽很想让自己吃,并且得吃出很喜欢的感觉来……
  “大人,您要不要先尝一下?”后恒礼貌性地递过手里的糖画。
  介泽忽然笑得很孩子气,他垂首,就着后恒的手咬了一口糖画,没心没肺地感慨:“唔……真好吃。”
  后恒也没想到介泽真的会吃,而且这么欢喜甜物。他也尝试地咬了一口糖画——甜得发齁。
  “怎么样?”介泽很欢喜地问他,眼睛里闪着光亮,装着整个星空。
  后恒本欲丢弃这难吃的小吃,目光却正对上介泽明媚的眸子,他忽然升腾起一种微渺且不可名状的感觉,鬼使神差地回答道:“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介泽:小屁孩,避什么嫌?
后恒:……目不转睛……
明夷待访:浴池=鱼池,不要问我金豆豆是什么,反正很值钱的亚子。

  ☆、食不知味

  “店家,近日有没有新进的好布料啊?”介泽翻了几匹样布,似乎有些不满意。
  布庄的小伙计赔笑道:“就这几样布匹了,入春来卖得颇快,如果您想订还得抓紧些呢。”
  “把你们布庄最好的布拿出来,这些布应该算不上你们店里最好的布匹吧。”介泽拿出钱袋,置于布匹上:“店家别小气,好布料难道就要藏着掖着吗?”
  小伙计缩了下脖子小跑离开,探身朝里屋喊了一嗓子:“李哥!怎么办?有人要订其他布。”
  “能怎么办?老规矩打发了就行。”那个被唤作李哥的人不耐烦地低声回话。
  这段对话被耳力极好的介泽一字不漏地听去了,他笑了笑低声道:“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大人,用不着那么好的布料,任何布都可以的。”后恒拉了拉介泽的衣袖道。
  介泽摸了摸后恒的发,没作声。
  伙计得了指示,蹿回来回复介泽道:“哎呦,客官真不巧,我们的新布料都被人提前订走了。”
  “谁订走了?”介泽平平静静地询问:“你报上那人名姓来。”
  “好像是明城主。”小伙计尴尬地杵在那里,感觉谎话有些圆不下去。
  “这样啊,那算了。”介泽虽然看起来仅仅是有些不悦,但后恒感觉到他气得手心冰凉连指尖都在发抖。尽管这样,介泽也没有给店伙计任何难堪。
  “后恒,我们去其他布庄吧。”介泽拉着后恒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后恒大约了解到了这明城主的面善心软,但是他却没有忍气吞声地习惯:“好呀,明主大人,我们去其他地方。”
  “明……主?”店伙计慌了,慌乱喊道:“李哥,他是明城主啊!”
  那李哥诈尸而起:“谁?不可能吧?”说罢掀开里屋的帘子,疾走出来对小伙计厉声喝道:“你个没眼色的,明城主来了就是这样招待的?快去通知李掌柜。”
  他走到小伙计身边的时候把最后一句放低了声音,小伙计连连点头,弯腰退下了。
  “明主,这店伙计是新来的不懂事,怠慢了您,我们店里的确是有好料子的,置于这前堂容易沾灰,大人既然需要,且随我来后堂。”李哥咧着一张大大的笑脸,恭维地摆了个‘请’的动作。
  后恒对这些伙计的嘴脸很是反感,很想就这样转身离开,可身边的介泽居然好脾气的答应了。
  “大人!”后恒握住介泽冰凉的手,试图让他止步。
  介泽顿住步子,清冷一笑:“李掌柜与我们比邻而居,我早应该来光顾的。”
  后恒对介泽这逆来顺受的性子着实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一同进了后堂。
  “明主,别来无恙啊,老夫很少在明城中见到您,看来大人兴致不错,今日不妨屈尊在我这里小酌几盏?”李掌柜满脸堆笑,他上下打量着介泽,抑制不住兴奋地搓了搓手。
  “李老爷,我今日有事不便叨扰您了,裁几匹布做些许衣裳就回府,改日再赴约。”介泽敛衽颔首,俯身对后恒道:“北北,过去挑些喜欢的布料,然后去量尺寸。”
  “好的,大人。”后恒跟着那个李姓伙计来挑选布匹。那伙计旁敲侧击地问:“小公子,你是明主的……”
  后恒可没有介泽那般好脾气,他专注地看着琳琅满目的布匹,并没有顺势接上那伙计的半截话头,那伙计吃了个闭门羹自觉无趣,又道:“小公子相貌果真随了明主大人那般精致,如同这上好的布,一看就是上乘货。”
  “我是明主买的奴仆,哪里能和明主大人相提并论。”后恒忽然发声。
  那伙计面容僵硬,笑意僵在嘴角,他愣了好一会,苦笑道:“小公子说笑吧,明主怎么会给奴仆用这么好的布料制衣裳呢。”
  后恒没有回应他,看着呈放的布料问:“说说这是什么布料。”
  “这是云雾绡,这几样是漳缎、妆花缎、夏布、软烟罗、青蝉翼,这个是云绫锦,城里公子哥们一般最喜欢……”伙计喋喋不休地介绍每一样布料,后恒冷冷地听着,眼神掠过鲜艳繁杂的布匹,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显露出一丝丝的喜爱。
  伙计看后恒年纪尚小气度却完全不下于城里的公子哥们,刚才那句估计也是句玩笑话,他笑着问:“小公子有没有中意的布匹啊?”
  “取这个面料制衣吧。”后恒很随意地指了一款。那伙计一瞧,险些背过气去——这是最开始介绍的布匹,玄黑缎花鎏金暗纹,但是早已被赵公子预定了。
  “小公子,这颜色太老气了,您看看这一款银红缎子,最受明城公子哥们青睐了。”伙计殷勤地捧起手里的缎料。
  “无须太过花哨,这个玄黑色的款料便可以了。”后恒磨挲着布料,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伙计诚惶诚恐的表情,挑眉问道:“店家,莫不是不便于卖给明主大人?”
  介泽闻言,抛下了与他寒暄的李老爷,走近后恒问“北北,怎么了?没有中意的款?”
  “大人,我的确有中意的布款,但是店家今日好像不便于卖给我们布料,我们还是不用为难店伙计了。”后恒善解人意道。
  “既然中意便在这里裁衣吧。”介泽轻抚后恒的发,对李老爷道:“既然做生意,对客人就应该一视同仁,如此方能是长久之道。”
  “是是是,大人说的对,老夫受教了。”李老爷转头示意伙计道:“明主大人要这布料,还不快取来?”
  伙计也不再管什么赵公子王公子的话,连忙取了布料来:“小公子,劳烦来量一下尺寸。”
  李老爷睨了后恒一眼,道:“明主大人,这位公子不知是您的……”
  “家里人。”介泽笑着说:“以后他会陪我在府中住一段日子。”
  李老爷眯了眯眸道:“哦?令郎贵庚啊?”
  “大人,我有些饿了,我们走吧。”后恒迅速量完尺寸跑到介泽身边拉了拉他的手掌。
  介泽欣喜地感受到了后恒难得的孩子气,无暇顾及李老爷的问话。“好,我们去晚市。”
  “大人,今日不如就在老夫这儿,老夫为大人设宴就当给小公子接风洗尘。”李老爷招手示意店伙计去准备晚宴。
  “无需劳烦,我带他去明城晚市,尝尝我们城里的一些特色小吃,衣服过几日送到我府上就好。”介泽婉拒李老爷的邀请,带着后恒离开了布庄。
  “大人,李老爷是我们邻居?”后恒牵着介泽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撒手。
  “是啊,虽说是比邻而居,但我很少出府,所以不常见到他。”介泽作为城主很少去城内闲逛,大多数百姓不认识他,只有附近居住的百姓偶尔可以见到城主。
  “这明城是皇上赐给您的?”后恒道。
  “明城是我吩咐弟子建的,那年闹饥荒,很多城池赋税重,百姓为了逃税背井离乡,后来来了一场瘟疫,明城收容了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所有丑阁弟子也在明城行医救人。等瘟疫压下去了,明城人口也就多了起来。”介泽看着明城的晚景,感慨道:“现在我们明城完全和其他城池一样热闹。”
  华灯初上,明城的晚市才刚刚苏醒。
  晚市人们摩肩擦踵好生热闹,介泽拉紧后恒的手,生怕把他弄丢了。
  “肉包子,刚出炉的热包,不好吃不要钱!”小二在街边揭开了蒸笼,包子的热气混这香气打在路过行人的身上,吸引了好多过路人买包子。
  “馄饨,一大碗管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在热气腾腾的小店里,小二只穿了一件汗衫,他拎起肩膀上搭着的汗巾,抹了一把热汗,道:“这位客官,二楼还有空位!哎!您这边请,馄饨,牛肉,烧酒马上来!”
  “北北,喜欢吃馄饨吗?”介泽实在懒得再逛,观察这店人满为患,饭菜应该是不错。
  “好。”后恒回道。
  介泽自从继任阁主以后,便再没有吃过人世小吃,早已忘却了这些食物的味道。他模仿这邻桌的饭菜,问着后恒:“喜欢牛肉吗?”
  “嗯。”后恒看起来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兴趣似的,只是一昧顺从介泽的意思。
  “小二,来碗馄饨切份牛肉!”介泽对那忙成一团的店小二道。
  “客官只要一碗馄饨?”小二拉长脖颈问道。
  “对,一碗足够。”介泽朝远处的店小二遥遥致意。
  “好嘞!一碗管饱!”小二扯着嗓子喊:“大师傅,再烧一碗馄饨!”
  介泽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进食,只是同样的味道不能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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