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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丑阁-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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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再等等?”宏刀耐心将要告罄,他百无聊赖地蹲在强弩手身边,往手心呵了口气。
方度谷下来了一支队伍,强弩蓄势待发,发出紧绷的嗤嗤声。
“那不是姬亦吗?”宏刀一下子站起来,拿手肘戳了戳阿奴。
“姬亦投敌后,看来过得不错啊!”阿奴眯眸,亲自搭了一支毒箭,对准了谷底前进的女将领。
“放!”宏刀一语道出,身边的百名强弩手毒箭齐发。
姚姬刚进谷中便察觉不对,她狠狠一夹马腹,同时仰头望了一眼——上千箭矢如雨般繁密,对着谷底压了下来。
眼前的山谷将要走尽,姚姬喝道:“快穿过去。”
将要尽了,姚姬抽马而行,想要摆脱身后的箭雨。身后不断地响起马的嘶鸣声,士兵的呻/吟声,以及战马倒地的巨响。
谷口的一抹光亮成了众人生的希望,姚姬带头正要冲出去,谷口上方忽然轰隆隆地落下几颗巨石。
姚姬死命一扯缰绳,想要让马止步,可她骑乘的白马没刹住,往前一冲,夹到了两个巨石中间。
一声泣血的马的嘶鸣声响彻山谷,白马趔趄倒地,一支毒箭呼啸而来,恰好穿过姚姬腋下……
方度谷里,又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再过五里就要到驻军地了,坚持一下。”
周次为后恒几人争取了撤退的时间,没一会儿,后恒几人已经将南巢追兵远远地抛开了。
身后的贼人没有追来,幸存的几人依旧不敢松气,疲惫的马载着疲惫的人,逃难似得赶回大营。
“阿泽,再坚持一会儿,就快到了。”后恒感到介泽箍着自己腰的双臂越来越松,有些焦急地呼唤着他。
长时间忙于奔波,介泽体力的确有些不济,若是在以前,腰好腿好的阁主定然不会有这样的感觉。自从明城回来后,介泽心里清楚……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阳寿将近,宛如迟暮。
“还好,不必挂念我。”介泽抱紧身前人,埋头不去看两侧扑来的景色。
“前面的谷封了……是方度谷,怎么会封呢?”后恒停下,身后的兵士随之停下。
“谷里有血腥气,距离杀戮还没到一个时辰。”介泽被后恒扶着下马,他微微皱眉,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叔文和熊甫他们吗?”介泽按了按眉心,又道:“将军,方度谷里尚不太平。我们立刻绕路离开此地。”
“走!”后恒这次将介泽护在身前,让介泽倚靠在自己怀中。
方度谷谷底,横尸遍地,倒下的人和马被箭矢插成了筛子,无一活口……
后恒几人绕开方度谷,从东南方辗转回营。
……
同时,叔文同熊甫再次杀了回去,宏伯果真没有鬼烛的相助,单枪匹马的首领被后家兄弟二人打得喘不过起来。
双方已经在战场上僵持了好久,眼看宏伯就要败下阵来……
不远处黄沙扬起,马蹄声哒哒。
“妈的,南巢那边又来支援了?”熊甫执槊捅/进一个南巢兵的心窝,骂了一句娘。
“后家兵来支援了,速战速决!”宏伯一看形势不利,抽身就撤,南巢兵从两翼将他保护起来,拥送着首领先行离开。
“熊甫,是后恒将军他们。”叔文冲过来随熊甫一同作战。
“如此!兄弟们杀了宏伯那狗玩意!”有叔文掩护,有后恒做支援,熊甫热血沸腾拍马上前,高高扬起手中长槊掷向逃跑的宏伯。
“啊!”一声呐喊,宏伯被射下了马,长槊将他钉在地上,身后逃亡的战马从他身上踏过,宏伯登时被踩成了一摊肉泥。
熊甫振臂欢呼着,带领将士将遗留的南巢兵团团围困。
“将军,金济关如何了?”叔文瞧到后恒身后三三两两的几人,明白了大半。
“金济关早已失守,我军中了埋伏。”后恒虽然兵溃,傲骨犹在,他上前看了看地上的肉泥,道:“金济关内的将领是库烈。回营途中发现,方度谷谷口被巨石封住了,我们的人进不去,只能绕道至此。”
“方度谷封了?难道方度谷内还有一战?承德不是守着大营吗?怎么会发兵方度?”叔文下意识看了看熊甫脸上的血渍,拿出一块方巾递给熊甫。
“但愿承德没有轻易出兵。”后恒分心在介泽身上,介泽目前脸色苍白,明显受不了如此嘈杂奔波的路程。
“对了,将军,俺和俺哥一开始差点被宏伯那孙子防火烧死,我们还以为是鬼烛来了助战,吓得俺们啊……”熊甫大咧咧地抹了一把脸上干成血痂的人血,力气大得能把五官抹掉。
“并非鬼烛,那么说……金济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不声不响被攻下……鬼烛在金济关!他来了!”叔文猛地发声,将祸来神昧的介泽吓了一跳。
“鬼烛能耐很大啊,改天我亲自会会他。”介泽半阖着眼眸,嘟囔一句。
“我军与鬼烛的战事,不用你亲自去涉险,未经我的允许,你不能擅自离开半步。”后恒的语气冷冽,不容置喙地回绝了介泽。
“我们是否应该立刻回营会见承德,问清他方度谷发生了什么,据我推断,既然鬼烛都来了,那南巢二王子也应该来了,方度谷或许就是他的主战场。”叔文文绉绉地牵马,枣红马狠狠打了一个响鼻。
“阿昭,你还能行吗?”后恒拢着介泽的肩臂,低头沉声道:“跟着我受苦了。”
“那让昭朏他慢些回营,俺们先回去不就成了?”熊甫突兀地捶了捶介泽肩膀角,把介泽撞得身形有些歪了,“昭朏你身体大不如前啊,刚见时还没这么弱不禁风的。”
叔文眼角一跳,嫌丢人地拽住熊甫的臂膊:“别动手动脚,说话就好好说。”
“将军,我无事,回吧。”介泽指尖用力,在手心掐出一道血迹,强迫自己清醒下来。
“背着我中伤自己吗?”后恒睥睨一眼,看破了介泽的小动作,他深吸一口气拦腰抱起介泽放在马上,“不怕,有我在,轮不到你伤害自己来保持清醒。”
介泽安慰地拍拍后恒肩膀:“召众将士回吧。”
熊甫这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后恒将军,周司马呢?他去哪里了?”
☆、杀妻之仇
夜半,金济关内大风骤起,铁蒺藜上攀附着的牵牛花被狂风撕扯着。
库烈的帐子里吹进一股疾风,他正要起夜,看到一个身影鬼魅般走了进来。
“放肆,谁容你进来的。”库烈抓起酒樽朝着黑影丢了过去。
“库烈。”乔珂低沉沉地唤了他一声,话语里不带任何温度,比晚风还要冷。“听人说,你差点伤了我的人。”
“天师明鉴,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嚼舌根。”库烈烦躁地揉了揉惺忪的眼,忽然嘴欠道:“那人不是后家将军的人吗?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
话还没有说完,寒光一闪,库烈不可置信地睁大眸子,盯着乔珂,重重地朝后面倒去。
……
后恒等人回营后,承德第一时间迎了出来。
“将军。”承德扫了一眼众人,“叔文,熊甫?你们不是……”
“俺也正要问你,听将军说,方度谷内有一场战事,俺还以为是你被困在方度谷里了,吓得俺们赶快往回赶,周次已经没了,俺再不想看到后家任何一个兄弟再遭殃了。”熊甫放下心来重重地在承德前胸捶了一拳。
出人意料的是,一向身强体壮的承德被这一拳打得后退好几步,半晌,承德木讷地说道:“有人前来报信,你们受了伏击性命危在旦夕,要我前去支援,是姚姬拦住了我……”
“你这不也没去成吗?虚惊一场,没事了,俺们都回来了,胜败都是兵家常事,人活着就好。那句话咋说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熊甫拢住承德肩膀,使力将他扶正。
“我没去……是因为姚姬代我去了。”承德拨开熊甫的手臂,匆匆叫人牵了马,“将军,我去寻她。”
“方度谷已经……”介泽哀伤。
“是死是活,我都要带她回来。”承德调转烈马,鼻头发红,没待众人阻拦,他喝马狂飙,身后一众骑兵急匆匆地跟上。
“让俺缓一缓。”熊甫抹了一把脸,抽了抽鼻子,对着叔文道:“哥。”
“无事,无事,既然入了军营,便要视死如归,埋骨疆场也是一种荣幸。”叔文一拱手对后恒道:“将军,我们两先走了。”
后恒点头,叔文带着熊甫回了帐。
“报——”
又是一声急报,介泽神经极度紧张疲惫,脑仁撕裂般疼痛。
“启禀将军,金济关送来一个东西,要求将军您亲启。”传令兵跪在地上,呈上一个木匣子。
“打开看看。”后恒吩咐下去。
“且慢,当心有诈,鬼烛也在金济关内,木匣内难免混杂些毒物,当心,我来。”介泽顶着剧痛的脑袋,上前查看了质朴的木匣子。
再三确认没有毒物后,介泽才示意打开查看。木匣亲启,入眼是一个浅浅的隔层,隔层内有一长条形物事被层层包裹起来,包裹物皆是华美的锦布。
待手下人剥开后,一支高贵的纹鹤长剑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介泽抚上白鹤花纹,好奇地拎起剑穗。
剑穗已经洗的一尘不染,显露出原本的苍翠竹色。后恒眸间寒光冷冽,一言不发夺下了长剑丢给手下:“扔掉。”
介泽不解:“这难道不是我们军队的剑吗?方才金济关,是我们自己人递给了我这柄长剑,难道不是将军您派人……”
“不是,莫要问了。”后恒黑沉着脸,连兵溃时也未见他的如此神色。
介泽最看不惯他这副做主的样子,永远把自己藏着掖着,永远不让自己查明真/相,“后恒,这种小事你也要管我吗?我是不是得事事都要上报给你?”
后恒合住木匣,低头看着介泽,“正是。”
“我不只是你的下属,我好歹也曾教导过你十二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就是这样以下犯上的?”介泽眉梢一挑,语气严肃。
“你到底也没有收我为徒,怕我给你丢人。”后恒认真地与他顶嘴。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总是抓/住这个不放呢?”介泽气得脑壳更疼了,愤愤后退:“你是不是非得气死我?我就是不愿收你为徒如何?”
后恒盯着介泽,眉宇深沉,不再反驳介泽。
“就这么想当我徒弟?很好,不用这么麻烦,以后你继续把我当成尊长,犯不着管我。”介泽按着太阳穴,闭眼推开后恒,快步回营。
“昭朏!”后恒拦住介泽,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你冷静冷静。”
“放我走,你呆在这里我冷静不下来。”介泽又烦又累,忙于打发后恒,他没有任何留恋,抽身回帐。
“介泽!”后恒没拦他,“我知道了,以后你干什么我都不拦你。”
藏匿了这么长时间的真名姓,后恒无论何时都恪守着原则,除了私下里,在军中只叫介泽化名。如今,后恒也是气极了吧,介泽脚步一顿,扭头看了后恒一眼。
后恒孤孤单单地站在原地,深情又固执地望着自己,极易心软的介泽忽然又有些舍不得了。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啊,可他还是狠下了心,转身离开。
“将军,金济关再次送来一个物件,还是让您亲启。”后恒凝固在原地,望着介泽离去的地方,身边的传令兵连续叫了他好几声。
“何物?”后恒回过神来,看到又是一个木匣,不过此次木匣的形状是方方正正的,他抽掉匣盖,里面赫然放着一颗带血的人头——马水。
守着金济的小将马水遇害了,后恒合上盖子,吩咐道:“给马水将军立一个冢,还有,派一封信到季城,一定要交到季城主手里。”
……
方度谷里横尸遍野,阿奴进入谷底,绕开横陈的尸体,找到了姚姬。
“割头吗?”宏刀啧啧叹息:“好好一个美人,可惜了,眼下只能成了一具艳尸。”
“枭首干什么?这个女人不值得邀功。”阿奴冷眼看着地上的死尸,竟要抬脚踩上去侮辱姚姬。
“别了吧,死都死了。”宏刀拦住阿奴,把阿奴往后拉了几步。
“谁刚才要割她头的?怎么现在又想做好人了?”阿奴拍掉宏刀的手,睨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走吧,没等到其他人,能铲除这个女人也算给大王出了一口恶气。”
“撤军。”宏刀一扬手里的刀,招呼手下人离开。
“贼人,哪里走?”一声高昂的挑衅自另一头谷口传来,承德骑着一匹青色的高头大马截住了谷口:“宏刀,要走?把命留下。”
“上!”宏刀指挥着手下南巢兵一股脑冲向谷口。
承德怒吼一声,挥剑策马奔腾上前,宏刀自知凭武力难敌后家的骠骑将军,只是躲闪不接招。
可是承德哪里容得他逃过,白刃夹着凌厉的剑风迎头劈了下来,宏刀堪堪挡住一击,向阿奴求救:“阿奴,过来搭把手。”
“蠢货。”阿奴使一把铁铸长鞭,鞭上带着倒刺,铁鞭划开空气缠住了承德的长剑。
承德以手做轴,单臂一振,长鞭顿时便解开了。他舞剑次次直击宏刀要害处,宏刀脖颈间几次划过冷飕飕的剑气,吓得他两股战战。
“阿奴,救我。”仓皇间,宏刀百般恨当初没有好好习武,也股不得掉面子,只能带着颤音向自己的妹妹求救。
“杨承德,姬亦我杀的,有本事冲我报仇!”阿奴一个凌厉的鞭风隔开了宏刀和承德。
“杀妻之仇,今日我定要你抵命。”一向对女将很温和的承德青筋暴跳,毫不留情地一剑刺去。
“宏刀,你先走,我垫后。”阿奴对逃跑的宏刀吼道:“不必管我!”
宏刀到底人怂胆小,甚至都没敢回头接应一句。
阿奴看他一溜烟带着几个亲兵逃走,冷哼了一声。承德没大度到等她回头,直接得空偷袭。
所幸,阿奴回头对战时,察觉到了剑气,可是长鞭难使,她只能仰面躲开,白刃自腋下穿过,划开了她的大臂,霎时,鲜血潺/潺/汩/汩。
“嘶!”阿奴捂着伤口,凤眼瞪着承德,“好个小人。”
战场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哪里讲究什么翩翩风度。
承德不屑回话,招招歹毒,不出半柱香时辰,阿奴已被多创。甚至玉/面花容也被毁了,劲风穿过谷底带起砂砾,戳到她带血的脸颊上。
没过一会,阿奴体力渐渐不支,长鞭渐渐慢下来。
就在此时,承德结束了这场战争,长剑贯穿阿奴胸脯,自她后背露出来。
“唔。”阿奴刚要开口,一大口鲜血涌到喉头。
“你留在这方度谷吧。”承德抽剑,剑锋将阿奴带下马,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首领被杀,残存的南巢兵乖乖束手就擒,抱着侥幸希望承德能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承德终于收了刀,眼眶深红,把一腔苦痛释放了出来。
“夫人,我来接你了。”承德在满地狼藉中寻找姚姬的身影,终于,在最末端山谷处看到了带血的白马和一席红衣的姬亦。
承德拿掌心抹去姚姬脸上的血痂,心疼地把人抱在怀里,无声嘶吼。
姬亦是被毒箭一击毙命,身边的兵卫以身翼蔽着她,可残余的箭矢还波及到了她,尽管披着铠甲,三支毒箭还是穿过了甲衣。白甲被旁边人的鲜血染红,眼色胜过了她里面的红衣,像极了当初出嫁时的颜色。
“夫人,辛苦了,我这就带你走。”承德心若刀绞,好几次才颤抖着拔/出姬亦胸膛的毒箭。
“杨将军,剩下的人怎么处理?”南巢的兵被后家军围成一圈,擒了起来。
“不留活口,我要他们留在在方度谷,永世不得超生。”承德抱着自己早逝的夫人,身边的将士为他牵着马。
即使打赢了南巢敌兵,众将士像是败了一般低头默哀着跟随他回营。
☆、鬼烛信物
“库烈首领~殁了。”金济关内忽然流传出了一句噩耗。
群龙无首,南巢兵慌成一团。
“天师大人!”
乔珂冷峻地从关外驾马而来,只带了两名随从。
“快打开铁关门!”
铁门顿开,乔珂顺利地进入,他下马直截了当道:“前几日夜观天象,得知库烈有难,故而连夜赶来,他现下在哪里?”
“天师,库烈首领他……他,没了。”守帐的小兵哆哆嗦嗦道:“昨夜我未曾见有人进入首领帐内,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动,可今早一看,首领他已经被人一剑封喉好些时辰了。”
乔珂走到库烈驻帐里,瞥见里面暴毙的猛将,立刻对库烈身边人生疑:“既然被人谋杀,怎么能听不到异动?以下犯上谋杀主将的人一定是库烈身边的亲卫。”
“传我令,严刑拷打库烈的亲兵,若无人承认,便都拿来祭天。”乔珂顺好衣袍上的褶皱,立刻点兵布阵,准备向南夹击后家军。
……
“骠骑将军回来了。”众将聚在帅帐商讨计策,忽听得一声喜报,承德无恙,安全归来!
熊甫忙不迭道:“姬亦回来没?”
小兵回报:“回来了。”
“俺就说,承德和姬亦新婚不久,哪有可能被拆散?老天不会这么不长眼的。”熊甫喜形于色,乐呵呵地就要出去迎接。
后恒语气和缓,对身边的介泽道:“一同去看看。”
介泽颔首,没回话,丢下后恒一人,兀自随熊甫等人出去查看。
后恒跟在他身后,胸口发闷,一言不发。
“承德兄,你们终于回来了!”熊甫张开双臂想要来个熊抱,走近后忽然发现姬亦是被承德抱在怀里的,他嘴角僵住:“姬亦她腿受伤了?”
叔文瞳孔极剧缩了一下,制止了熊甫的话语。
“她走了。”承德冷冰冰地抱走姚姬,无视前来的众人。
承德抱着脸色苍白的姚姬与介泽擦肩而过,介泽摘下了手腕上的七丑珠,紧紧抓在手心。
“阿昭。”后恒看到介泽眉峰蹙起,嘴唇发白,立刻想到他想要干什么,立刻抓着介泽的手臂:“别冲动。”
七丑珠将介泽的手心硌成了死气的白,介泽果然动了要救人的念头。可是,一旦救了,丑阁阁主的秘密便相当于公之于众了。
强弩之末的丑阁已经经不起风。波了,况且,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剩下的阳寿还够救一个人吗?
几经犹豫,介泽松开力道,颓然垂下了手,丑珠依旧藏在袖中,所谓的天人交战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在哀默,当然,除了后恒。
“我不插手你的决定。”后恒早早地告知介泽,“但……”
“我没那个本事了,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能苟延残喘多久。”介泽自嘲地将丑珠重新戴回腕上,低头向后恒低声道:“况且,我还记得自己答应你的事情,吵归吵,答应的事情还是作数的。”
后恒所有的小心翼翼忽然溃败,就这样直面介泽,把心里话大言不惭地说了出来,“我答应你的是假的,怎么可能不管你,倒也也不怕你怪我。”
介泽被他脸皮的厚度呛了下,又气又笑:“我从来都拿你没办法,都不是一两回了,习惯了。”
两人在这里小声对话,熊甫忽然蹲着抱住了脑袋,叔文急忙俯身安慰熊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必太惶惶挂念。”
“俺知道,可是,俺怕哪天你们都不在了,俺活着有什么意思?”熊甫情至心口,自己捣了自己一拳。
叔文掴了他一掌:“你可念我点好吧,说不定是你先死,我来收尸。”
介泽:“……”
虽然很难过,但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后恒好不容易将介泽哄好,趁热打铁地拐走他:“阿泽,我们去送姚姬一程。”
承德亲自为姚姬换下了带血的衣物,换上了明艳的红妆,甚至连初见时的额饰也佩戴好,最后拿绢布反反复复为她擦洗双颊。
“承德,节哀,我知你心伤悲,但还是要珍重自己,毁瘠过度也不是办法。”后恒过去拍拍承德的双肩,叹了口气,“战场上呆得久了,我也经常想是不是一辈子就这样耗着,死了或许都无法马革裹尸。”
虽然找到了后恒,也准备好带他卸甲回家,可听了这番心里话,介泽还是苦涩地幻想:若是我没来找他,他会不会真的就这样过了?
“我看得开,我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兵士,哪天死在战场上也是正常,走了这条路,就要活得潇洒。”承德洗着绢布,血水将铜盆中的清水染成淡粉。
“将军,今朝有酒今朝醉,有花堪折直须折,这才能不负此生。”承德拧好绢布为姚姬擦着双手,忽然抬头对着后恒感慨一句:“有些事情等着等着就错过了,不如干脆争来抢来,至少心中无憾。”
介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经过承德启发,后恒果然若有所思,承德唯恐天下不乱地给后恒谏言:“说起来很抱歉,当初姚姬本是昭朏军师拉拢来的人,在康城时,我本欲杀了姚姬姐弟,是昭朏拦下来,硬要带回军中。”
介泽:“……”您可少说两句吧。
听到这里,后恒心中的想法果然得以印证,他眉梢一挑,牵强地对介泽露出一个笑脸:“说说,你当初怎么想的。”
人模狗样儿的介泽自然中规中矩地回答:“当初将军夸赞姚姬为女中豪杰,我从未听过将军对一位将领如此称赞,想着将军定是欢喜她的,也就极力拉拢。”
“好,再信你一回。”后恒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
“承德,姚姬她……”介泽识相地转移话题。
承德神色凝重,一下子没了世家公子身上的纨绔气,他像是老来丧偶的人,身架子佝偻脆弱。更像是腐化半朽的木架子,一推就倒。
“不能做冢,我担心南巢有歹人识她,然后心怀不轨,我不想让她沾上任何与南巢无辜有关的事。”最后,承德将绢布丢在水盆里,绢布浮在水面上缓缓展开。
“南巢人一般会将死者水葬,死者随水流而下,魂归故里,也算是让姚姬她落叶归根。”后恒声音沉重道。
“她既然嫁给我,就是随我而定,南巢那个带给她苦痛的地方还是不要纠缠不清了。”承德将姚姬手摆放好,低头亲吻了姚姬的玉手。
介泽心中一惊:这是要火葬吗?
承德看向后恒,表情镇重又宁静:“劳烦将军,我死后棺椁不必运回京城,随便找个地方烧了吧。”
后恒默然不语,算是默认了。
“将军。”一个黑瘦的斥候悄悄溜进来,小声贴耳向后恒汇报金济关内的情形。
“好,知道了,退下吧。”后恒示意斥候退下,转身对众人道:“库烈昨夜暴毙,鬼烛从金济派兵前来攻打,召众将立刻整兵随我前去迎战。”
“鬼烛?”介泽疑惑,鬼烛作为南巢巫师,怎会通晓沙场上的排兵布阵?于是,他问后恒:“鬼烛带兵?前来挑衅后家军?”
“昭朏此次受累了,所以你暂且留在营中。”后恒针对介泽似得,偏偏不让他随军作战。说完,后恒率先离开帐内,根本不给介泽回话的机会。
对于后恒欺瞒自己的行为,介泽不悦已久,且不说自己被当做无用人一样护起来,危急之时为何也不让自己陪他上战场?
介泽追着后恒到了帐外,连名带姓道:“后恒,我不累,容我随你作战。”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还是留在营中,等我捷报就好。”后恒这次学聪明些了,他没有硬和介泽讲道理,而是走近介泽俯身相视,安抚道:“阿泽,信我,我很快回来。”
“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自从我来了后家军营,总感觉你有什么事瞒着不告诉我。”介泽长话短说,继续猜测:“为何要给我取化名?为何定得规矩如此多?我就这样见不得人?”
后恒依旧没有坦诚相告,他只是顾左右言道:“阿泽,若我知道你也在杀戮场上,叫我如何不分心?”
“不错,碍你眼了,你也越来越长本事了,以后我什么都不用管了。”介泽气得不轻,抛下一句话就走开了。
按照往常,后恒定然不会任他离开,可是,战事紧急,后恒并未妥协片刻,带兵立刻出战。
这一去,就是半月。
承德依旧留在军营里,葬了姚姬,介泽再次无所事事起来。
这日,介泽留在帐中读着一卷战术集书,二狗忽然进入帐内禀报:“军师大人,有人送来信物,说是您的故人。”
“是何人送来的?”介泽放下手中书卷,疏眉俊秀,姿容清冷。着实惊艳了前来的二狗。
二狗呈送上前,磕磕绊绊道:“来人把信物几经辗转送来军营,我未曾见到。”
竹色布帛里包着一件沉甸甸的物品,介泽看到熟悉的颜色,心头一颤,随之轻柔地将布帛展开——是金济关纹鹤长剑的剑穗,只不过已经洗掉了先前的血迹,是纯正的竹色,除此外,布帛内还安放着一块温润的带孔玉石。
虽不算纯正的玉,亦不算真正的石头,玉石交融缠。绵悱恻,将石质的冰冷与玉质的温润完美的糅合,握在手心里,温暖舒适。
介泽拿指腹摩裟着玉石,第一时间想到了早已经失散的主阁弟子们,当然,这就包括了乔珂。
他算是自己最得意的主阁弟子了,思及乔珂,介泽捻着熟悉的竹色剑穗,穿过玉石上的小孔,系好后贴身放好。
“军师大人,这是何物啊?”嘴碎的二狗自然问了介泽一句。
介泽挥手示意他退下,没有回答。
保不齐二狗就是后恒派来的眼线,虽然介泽心知后恒没有恶意,派心腹来只是为了护好自己。但这种不打招呼的关心还和软禁有什么区别?
任何事情都不愿让自己染指,任何难处都不愿向自己透露,介泽深深感知自己被养成了一个无用之人。
“乔珂。”介泽拿指尖点了点布帛,隐隐约约明白了后恒这样行为的意思。
他将竹色的布帛叠好,大大方方摆放在最显眼的几案上。
片刻后,介泽仿佛是怕火候不够,提笔在布帛上加了一字,然后才满意地走出帐子。
☆、将军归来
“昭朏军师,将军回来了。”三狗进帐传报,并同情地看了介泽一眼。
介泽:……
你们兄弟打小报告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要同情我一下。
“知道了。”介泽垂下眼帘,没理会暗自窥探自己的三狗。
“昭军师不去迎接一下吗?听说南巢那边出了什么事,鬼烛连夜赶回去了,将军这才得以回营。”三狗悄声暗示介泽。
介泽重重放下书卷:“不去,你退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三狗在介泽这里没讨道好脸色,灰溜溜地出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后恒的声音自帐外响起。
介泽支颐听着三狗给后恒打小报告,从中获得了一丝乐趣。
三狗:“将军,军师他生气了。”
后恒:“好,我知道了。”
介泽腹诽:知道个鬼。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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