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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个gay朋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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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我只能呆滞着,看宋峤用另一只手又挤了沐浴露往我身上抹开。他的手像游蛇一样从我的脖颈到肩头,又从锁骨蹿到腋下又滑向腰侧,热气蒸腾间,像吐着红信子的湿黏的妖口,历经之处悉数张开密密麻麻的毛孔,剧烈颤栗。在耻骨那里流连最久,指尖先缓缓推开,然后是整个温温的手掌,纹理伸着枝芽,猛地突破了蓬松的土层,身体根部有股新生的抖着阳光的热痒。然后又摆着尾毫不犹疑地顺着我的臀部一直钻上脊骨,一节滚着一节,肩胛也在微微张合着。
  宋峤亲了我脖子上的骨结,应该是从上往下数的第三个。
  我被体内的热烟熏得双眼发红,只能别过脸和他接吻。我觉得宋峤的动作并不是在刻意挑逗,要不然他会直接把手伸向我的下体或者挤进我的后庭,但他没有,只是非常稀松平常的情侣之间洗澡抹个沐浴液而已,我就整个人像溺了水似的,四仰八叉地软在了他的怀里。
  除了苏琳琳我真的毫无经验可言。而且那次经验,也是好几年之前的事情了。
  确实很羞耻,但整个人转过身体和宋峤面对面啃咬的时候非常兴奋,他的腿挤进了我的两腿之间,我的后背紧紧抵在了洗漱台上,大理石冷得我的浑身一抖,就被宋峤的手垫在了下面。
  和我们在南湖边上的亲吻完全不同,宋峤这次嘬着我的舌头,完全不像他平时喝开水的小鸡崽模样,他毫不客气,霸道又猛烈地夺走我的空气,鼻息重重喷在我脸上,让我几乎睁不开眼,只能剧烈地喘息着,从喉头发出呜咽声。
  我被自己吓了一跳,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发出这种声音,作为男人怎么会不知道,这种声音就像盛情邀约。但毫无办法,只能双手抱着宋峤的脖子,要不然我真的会四肢瘫软到滑坐到地上。
  我也不知道我们亲了多久,反正沐浴露估计都干在我身上了。我们两个都被吻得硬邦邦,像两把蓄势待发的大刀,利刃相抵。
  “怎么办?”我不知所措,好怕宋峤一个反身把我扑在台子上,挺身挤进我体内。他比我高,又一开始占尽优势,并且经验丰富。
  我真的还没准备好。只能丧着一张脸问他。
  大概看出我的为难,宋峤说:“要不然我用嘴?”
  我连连摇头,道:“用手吧,我也用手帮你。”
  然后我们又开始接吻,手交叉着为对方撸动着,直到完全发泄出来,我还是异常茫然。
  这种茫然持续到我们规规矩矩洗完澡出来。宋峤一脸神清气爽,见我兴致好像不怎么高,便问:“你怎么啦?”
  我沉声说:“对不起。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和你——”
  宋峤摸摸我裸露在外的后颈,柔声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第51章 
  这间出租屋的床确实很窄。当我和宋峤双双躺在上面的时候,却并不觉得拥挤讨人厌。卫生间里我和宋峤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缓慢地在脑海里不断来回播放,那种对我们崭新关系的转变所必然带来的后发事件产生的迷茫和不适感,在我枕着宋峤的胳膊嗅着他与我并无二致的沐浴露香味的时刻,荡然无存。
  我瞪着天花板,宋峤也是,他的手捋着我的头发,一下一下。
  我声音空洞洞的:“你难道不觉得我们进展太快吗?”
  宋峤手上的动作停了,他看我,我也看他,他神情严肃:“裴裴,你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我踹了他一脚:“你又来了。”
  他不由分说,另一只手也搭在了我身上,把我搂得紧紧的,我被勒得直翻白眼。他语气坚决:“我不准。”
  我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只好道出原意:“我是说,你得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我怕我自己角色转换不了,又会无意中伤害到你。”
  “怎么会?”他反驳,“只要你不反悔,就什么都伤害不了我。”
  我嘿然不语,片刻后才道:“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赶忙松开我,我缓缓吸了一口气,侧了侧身体,勾着脖子亲了亲他的下巴,小声说:“相信我。”
  其实我心里清楚,男人之间表达情感的方式往往比男女之间简单粗暴,我们没有生理期,也很少掩饰冲动,更不会过度羞赧。
  有欲望,于是做爱,有时候太多言语反而变成矫饰。
  只是我那种与生俱来的胆小天性又在无端作怪,使我暂时无法克服要被自己多年好友,嗯,上,的心理难题。
  而且据说很痛,我也会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热情的,可能还是放荡的。
  可怕。
  宋峤说:“好。”顿了顿,然后像想起了什么,轻轻问:“裴裴,你是不是有点害怕?”
  我一哽,没说话,算是默认。
  宋峤笑:“如果你是怕痛,不要紧,我可以做下面那个。”
  我啊了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支支吾吾半天:“那是不是真的很疼啊?”他笑得更大声了:“gay圈向来0多1少,你要愿意,我求之不得。”我皱眉:“你不是最怕痛了吗?”他说:“我无所谓啊,你舒服就好了。”
  啧。我该感谢他吗?这种为爱无私奉献的精神。
  我转了个面,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宋峤却凑上来,下巴搁在我的肩头,一动一动:“裴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我说嗯,他才小心翼翼道:“你和苏琳琳——”
  我坦白:“没有。有次本来要有,结果她害怕,就抱一起睡了一夜。”就是那晚苏琳琳让我给她吹头发。
  宋峤顿时喜滋滋:“真好。”
  “好什么好?”我猛地转头,宋峤大概吓了一跳,脑袋往后一窜,我们俩就鼻尖对鼻尖了。我脑子嗡嗡响,宋峤一点不放过亲近我的机会,用他凉凉的鼻尖蹭着我的,嘴巴努努擦着我的唇瓣,游戏似的伴着咯咯笑。
  我只能偏开脸,压着胸中鼓鼓作响的心脏,嘲他:“女的都没你腻。”
  宋峤一点不介意,嬉皮笑脸:“没关系裴裴,你没经验,我可以教你。”
  我真的想立刻一脚踹死他。然而我们最终还是相拥而眠。
  我二十四岁的第一个夜晚是同宋峤度过的。
  我的男友宋峤,简直像女生一样黏人又腻歪。
  我还是很喜欢他。
  第二天,我终究拗不过宋峤给许盈发了微信,告诉她我要退租了。毕竟她是介绍人,我直接去找房东可能不太好,何况对方还是她的客户。
  许盈很快回复了:怎么了?是房子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说不是,就我上次住院的那个朋友,他让我搬过去和他一起住,有个照应。想了想,又补了句:对不起啊,给你也添麻烦了。
  我并不打算告诉许盈我和宋峤在一起的事情,尽管她一定很乐意看到这种局面。
  微信界面很快弹出她的回复。
  第一条:啧啧,我就说你们两个有鬼,这刚走了个室友又要和人同居了。
  第二条:没事啊,我跟李擎说说就行,可以退你钱,反正也没住几天。
  李擎是我房东。
  我感激涕零:许大美女你人真的太太太好了。
  她过了会甩条语音过来:文文我算是看透你了,求我帮忙的时候嘴似蜜,平时就心如铁。我忙说那我再请你吃顿饭,她说别别别,这样倒显得生分。
  总之,盘踞在心头的一件大事总算有了完美的结果。宋峤尤其开心,一张脸乐得艳艳的。
  顺利搬回合租屋的那天晚上,我和宋峤一起去超市买菜。出门前我洗了手,抹了刚在屈臣氏买的一支手霜,物美价廉,滋润而且味道好闻,宋峤很喜欢,非拽着我的手耙在他脸上嗅来嗅去。
  我烦死了,斥他:“我就放在桌子上,你自己不抹老闻我手干嘛?”
  他瘪瘪嘴松开,委屈巴巴:“自己抹没你抹好闻啊。”
  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拿钥匙锁门。
  二月气温还是很低,宋峤没有戴手套的习惯,他把手放在我外套帽子底下,一边走一边好玩似的轻轻捏着我的脖子,我猜想是那位置暖和,也就随他,手插在口袋里同他并排走到超市。
  暖气很足,宋峤手还没从我外套帽子拿出来。
  其实倘若我和宋峤不是情侣关系,这种亲密程度根本不算什么,但就偏偏这当口我矫情地有些不自在,瞅着亮堂堂的超市里来来往往的人总觉得他们在看我俩。
  我微微蹙眉,小声说:“宋峤,把手放开。”
  宋峤晃着脑袋东张西望,显然没瞧见我的神色,漫不经心:“怎么了?”
  我刚想说话,就真发现有人在盯着我,定睛一看,那不苏琳琳么?她挽着个男人有意无意地瞄我,对方正扫视着货架上的各式蜜饯。
  估计是她男朋友或者丈夫?毕竟我们分手之后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都删掉了,也没碰过面,我甚至不知道苏琳琳毕业后也留在武汉。
  她头发留得很长,黑漆漆地垂着,看起来还是粗硬的发质,妆化得有点浓,感觉没念书时候好看了。
  我思忖着经过她旁边的时候打个招呼,人说百年修得共枕眠呢,我和苏琳琳好歹也共枕眠过一夜,看她的样子,也不像忘记我了。
  心里坦荡,怕什么?
  脖子又被捏了捏,宋峤的声音响起来:“裴裴?”
  我下意识往旁边一避,宋峤的手就悬在半空了,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我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弄得我不太舒服。”
  宋峤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再一回脸,看苏琳琳和她的男伴已经施施然向我们走过来了。我瞬间暗自倒吸了口凉气。
  但显然是我自作多情了,苏琳琳根本就没和我打招呼的意思,经过我和宋峤的时候正
  嗲嗲地依偎着她男伴身旁,小声嘀咕着什么,那男人抿着嘴含蓄地笑。
  我总觉得苏琳琳是在笑我。
  她几年前的那句“裴郁文你他妈和宋峤谈恋爱去吧”瞬间在我耳畔轰轰炸开。
  宋峤自然也看到苏琳琳了,他们走后,才伸手拉我,语气中的轻松听起来很是勉强:“裴裴,我们去买点牛肉?”
  我木着脸,连声音也木木的:“嗯。”
  然后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把手插进口袋,走在宋峤前面。


第52章 
  宋嶠一直默默跟着我,他束手束脚地拖着红色小塑料筐,筐底的轮子碾过超市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知道我为什么别扭,但不愿意开口说话。我走他走,我停他停。我将牛肉放在购物框,弯腰起身的时候抬眼偷偷瞄了他一眼,正对上他看我的视线,我立马垂下了眼睛。
  我还买了些胡萝卜、茄子和紫菜。归途一路无话。
  回家后我开始准备食材做饭,切胡萝卜的时候宋嶠进来厨房,他靠着台子看我动作。往常我会骂他碍手碍脚挡到光线,可我这次却怎么都张不开嘴。
  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故意弄得很大,借以盖住我过于狂乱的心跳。
  是宋嶠先开口的:“裴裴,对不起。”
  又是这句。明明每次都不是他的错。
  我暗自皱眉:“又怎么了你?”
  宋嶠嗫嚅着:“今天苏琳琳—”
  “别说了。”这个名字让我心里不爽,我将切好的胡萝卜丝装一边,淡淡打断他:“不关她的事。”
  怪我自己无理取闹。
  担心别人发现我和宋嶠的关系,只不过是与苏琳琳的偶遇直接放大了我隐秘的恐惧感。但它无疑是莫名其妙的,我们没在一起前显然比在超市里宋嶠对我做的动作要亲密。
  这当然对宋嶠不公平。作为恋人,他大概自尊受挫,何况他还敏感得要死。
  唉。
  “不喜欢我在人多的地方和你亲近,是吗,裴裴?”他小心翼翼地揣测着我的想法。
  我被击中,只能沉默。
  他了然,声音低沉:“我懂了,下次不会了。”
  然后他出了厨房。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啊。
  吃饭的时候宋嶠异常沉默,我给他夹菜,他只管埋头吃。他整个人罩在无形的黑色套子里,像被偷跑出来的他性格中幽暗的一面钳制住了。
  我心中不适,磕磕绊绊开口:“宋嶠,那个,不是,我想我—”
  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
  他从碗里抬起脸冲我笑,有些勉强:“吃饭吧,裴裴。”
  我放下碗筷:“今天是我的问题,不怪你,真的。你也知道,有些时候我,比较,在意别人的看法。当然,我知道这会伤害到你,但我—”
  好像无法自控这种消极面。
  宋嶠点头:“你需要时间,我理解。”
  “对不起,宋嶠。”我终于把卡在喉头的一句话逼了出来。
  他吃完了,站起来走到我旁边拍拍我后脑勺,说:“的确有点失落,不过也就是失落而已,我讲过,只有你反悔会伤害到我,其他的都是小事。”
  我心中一动,抓住他手腕扭头看他。
  他大概被我看得不好意思,另一只手摸摸脸,笑了,嘴角弯弯,看起来甜:“怎么了?”
  我小声说:“别多想,宋嶠。”
  “嗯。”他应声,然后伸手搓了搓我额头,柔声讲:“你看你老皱眉,都有抬头纹了。”
  这句话真的太破坏气氛。
  我白了他一眼:“请你滚开。”
  “真可爱。”他说,笑盈盈地侧着俯身吻我的鬓角,瞬间让我从头发根烧到脚底,“老了我也一样喜欢你。”
  关键是,老子才二十四岁啊。你他妈不会讲话就闭嘴好吧。
  我们并没有为超市里发生的事吵架。宋嶠不会同我吵架的,我知道的,他在我面前似乎连冷漠的能力都丧失了。
  宋嶠和我一起洗碗,他显然忘记了不快,整个人都活了,他说:“裴裴,我们买个烤箱吧。”
  我生日那天去做蛋糕的时候他就提过了。
  没抬头:“买那个干嘛?你十有八九就图个新鲜。”
  他信誓旦旦:“我烤蛋糕饼干给你吃啊。”
  我不以为然:“就你?”
  “昂。”“算了吧。”我嘲他。
  主要是买了烤箱还要买其他的工具材料,七七八八下来真的费钱费时。
  宋嶠也就噤声不再提,连撒娇都没有。
  我却有些不自在,因为其实他再磨一磨说不定我就答应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看我作的。我开始思考。
  洗完碗,宋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在拖地。他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我故意挡到他面前,用拖把戳他的脚。
  “哎呀。”他轻叫了声,抬起脚,拍拍我的腰侧,我没挪开,他也没像以前一样扒开我。
  这样也太没劲了,宋嶠都不像过去的他了。
  他比原来更没有脾气,甚至不会在我面前撒娇撒痴来达到他的目的。
  明显地,他太害怕我生气,从而更小心翼翼了。
  拖完地,我垫了本杂志坐地上,伏在茶几上写字,黄色的窄便利贴就是一般学校奶茶店留言墙上贴的那种。
  宋嶠起先没注意,后来应该是放广告了,他凑过来看我写的什么,捻起一张居然还念了出来:“生气券?”
  本来我写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这时候被他念出来了真的很别扭。
  但我还是“嗯”了声。
  他又拿了张:“撤销券?”
  拜托他闭闭嘴吧。
  他咯咯笑:“这都是什么啊?你是准备和我玩游戏?”
  终于写完了。我乜斜地看他一眼,然后一一解释,他侧耳听:“撒娇券十张全是你的,生气券我们两个一人五张,撤销券是我的。”
  “啊?”“这是一个月的量,你可以凭券撒娇,可以攒着不用,超过的话你说的要求我可以拒绝。生气券就是生气时候用,我们每个月各有五次生气的机会,但你非要浪费我也没话说。这个撤销券有十张,嗯,以后我会慢慢减少的,就是有时候我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用这个券你就不准放心上或者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向我道歉。懂了吗?”
  宋嶠目瞪口呆。我站起身,收好了我的券。
  片刻后,宋嶠才开口:“裴裴你简直让我—”
  我挑眉:“怎么?”
  他也站起来,用手搓着我的脸:“真的喜欢你,每天都让我有新鲜感。”
  啧。其实当然知道我本意并不在此。
  我拍开他的手:“你怎么一天到晚肉麻兮兮的?”
  他嘻嘻笑,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在我脑门上一摁,鼻尖都有点痒。
  什么鬼?
  然后我听他声音响起:“使用撒娇券一张!”他把我的胳膊荡来荡去,“裴裴,裴裴,我们买个烤箱吧,好不好,好不好嘛?”
  看吧,我就知道。
  我点头:“好吧。”
  我真是处心积虑地变着法儿犯贱。
  宋嶠喜滋滋地拉我坐到沙发上,让我陪他一起看电视,我真看不惯他喜欢的那种电视剧,有点犯困地打着哈欠。他把我脑袋搁他肩膀上说:“睡吧。”
  “我还没洗澡呢。”“等会电视剧放完了我叫你,我们一起洗。”
  我顿时没了睡意惊坐起来:“又一起洗?”
  妈的,上次一起洗出来我都两脚发软了。
  他大概看出了我的想法,顿时正襟危坐:“裴裴,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看了他一眼:“什么?”
  “你能不能每个月多给我增加十张撒娇券?或者,嗯,添个洗澡券啪啪券什么的?”“不行!”我断然拒绝。
  他可真会蹬鼻子上脸。
  然后他探出身体又从沙发上贴我一脑门便签纸:“使用撒娇券一张!裴裴—”
  我简直自作自受。
  权衡再三,我选择宋嶠每月有二十张撒娇券。
  我鄙视我自己。真的。


第53章 
  三月初,一个周五。
  我妈突如其来一个电话骂我没良心,都整24岁了也不懂得关心父母,那么长时间不往家里打个电话。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擅长表达感情,像是说着老妈你真好,老爸我爱你,爸妈我好想你们啊这些话,不到非常脆弱需要来自家的呵护的时候我实在很难开口。而且平时生活也没什么需要报备的事情,就算有不开心的事同宋嶠说说也能平复个八九分。
  只能嗯嗯啊啊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嘛,老妈的一声啧就能让我在脑海里画出她鼻子眼儿皱一块的神情来。她又提起了清明节我回家的事儿,我说这才三月呢急什么啊,她说怎么能不急,票多难买啊。
  她总是很在意这些。
  我说到时候看吧,买不到动车票我就不回来了。我妈撂下“随你的便,你怎样都好行了吧”的话,就干脆挂断了。她希望我回家的,我从小一和她唱反调她就爱拿这话激我。
  我放下电话之后细细想了遍,觉得有点好笑,切菜的刀都下得略微不准,宋嶠一直抵着墙瞧我,我抬眼看他目光有些迷离,拿脚轻轻踹他:“想什么呢?”
  宋嶠摇摇头,然后视线落在我大剌剌放在灶台上的手机,喃喃道:“真好。”
  好什么好?我起先没反应过来,尔后脑子一转,这才琢磨到了宋嶠的意思。正思忖着如何排解他因为这通电话进而想起家人的苦闷心情时,他却又像没事人似的冲我咧嘴笑:“裴裴,你清明节回家前我们去趟武大看樱花吧。”
  其实我们以前去过,不过是大二的时候宿舍四个人一起去的,后来就再也不想去了。因为人真的超级多,蹲在路旁边卖地图和花环的小贩都能顺溜站好长一排。
  我把胡萝卜片得很薄,然后切成丝:“武大的樱花品种好像和我们家那边的不一样,开得太秀气了。而且人又那么多,挤都要挤死。”
  宋嶠闻言,声音一拔:“你们家那边也种樱花呢?”我瞟他一眼:“都一个省气候还能差到哪里去?而且樱花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吧。”宋嶠凑上来:“什么叫开得秀气?”我把胡萝卜丝儿装到一边的盘子里:“就是小。”
  “你们那儿开得大?”“嗯,一团挨一团的,风轻轻一带,整朵整朵地掉,估计是太重了。”“啊,好想看。”“要不清明节你和我一起回去?我带你到护城河边上边走边看。”
  宋嶠明显心动了,但又吞吞吐吐:“这样不太好吧,清明节你不去上坟?”
  我答:“每年都是我爸妈去的。”这是真话,因为我特别不喜欢四处跑,好不容易放次假只想在家里安安静静待着,哪儿也不去,而且老家有点远,坐车久了我还会反胃。
  “你爸妈会不会不高兴啊?”“这有什么啊?他们俩把我要烧的那份给烧了不就得了?”“不是,我的意思是—”
  宋嶠吊着眼瞅我。
  我了然地摆摆手说:“我放假带室友回家玩他们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宋嶠彻目光瞬间深沉起来,然后彻底沉默了。
  我想大概是我话里“室友”两个字又刺到了他。
  我总有一天得被我自己气死。
  于是支出胳膊碰碰他,尽量笑得轻松:“你这什么表情啊,我要跟我爸妈说你是我男朋友,我妈她肯定会一刀劈了我,眼睛都不带眨的。”
  说着,我还把放下了的刀又重新举起来,在宋嶠面前胡乱比了比。
  他立马笑了,点点头:“我懂。我出柜那会儿我妈也这架势。”
  我原本不想让他过多想起他父母的事儿,倒是他自己用一种玩笑似的口吻提起,让我一时有些发愣。
  “乖乖做饭吧,我快饿死了,裴裴。”
  然后他出去了,我面颊一阵热烫,窜得心燠熟。
  走之前他用手勾了勾我的下巴。我的胡萝卜丝炒牛肉水又加多了。
  本来下班回来才在楼下保安室里把我们网上订的烤箱搬回来,吃完饭匆匆收拾过后,宋嶠兴冲冲乐滋滋地用搁在茶几上的钥匙就把纸壳上用来密封的宽胶带划破了,把粉色的烤箱拿出来。
  考虑到性价比、使用频率和我们俩的食量,最后下单的这款“小熊”烤箱简直物美价廉,颜值高且容量也不算太小,关键是才99。9。
  感天动地。
  其他工具和食材还没到,宋嶠只能一屁股坐地上举着说明书研究萌萌哒的烤箱。
  然后我的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瞅屏幕,哟呵,杜宇。
  “哎哟喂,我们的大忙人儿,今儿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杜宇是河北邢台人,我对北方的方言印象其实仅限于北京话和东北话,但我又特别爱闹事,每次和杜宇交流就会故意北京话东北话糅在一起讲,虽然我知道邢台话其实和这两个地方的话完全不同。
  宋嶠一听我这贱嗖嗖的语气头就冲我扬起来了,嘴巴动动,比着口型:“杜宇?”
  我点点头。
  宋嶠乐,站起身来就往我耳朵旁边贴,大声说:“你丫天天在哪儿逍遥快活呢,没个电话也不见发朋友圈的。”宋嶠显然是受了我的影响。
  电话那头杜宇估计也听到了宋嶠的声音,哈哈大笑:“嶠大宝贝儿。”宋嶠应声得积极:“哎。”
  我被他俩恶心得不行。嶠大宝贝儿是杜宇对宋嶠的爱称,一般期末备考的时候叫得最亲热欢腾。
  我干脆按了免提,杜宇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混得不好呗,哪有脸联系你们哪,一个个的,江城精英。”他在那边笑。
  呸,还江城精英呢,宋嶠都勉勉强强,我就压根搭不上边儿了。
  我顺着杜宇话:“怎么了啊你,回去干得不好啊?”
  他叹了口气,话也卡了半截:“创业嘛—”
  宋嶠听这口气不对劲,干脆转了话锋:“你什么时候回武汉我们一起聚聚呗?好久没一起去'小四川'了,你不最喜欢那里的拔丝香蕉么?”
  杜宇声音都亮了:“哈哈哈,你还记得啊?”
  宋嶠说:“你一人可以吃一盘。”
  杜宇嘿嘿笑。
  我说:“怎么可能不记得?毕业也才两年啊,你怎么搞得跟别了二十年似的?”
  杜宇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开口:“哥们儿,我要结婚了。”
  什么?结婚?杜宇比宋嶠还小一个月呢。
  但也就震惊了片刻,我和宋嶠对了个眼神,便一起道了贺:“恭喜恭喜。”毕竟现在闪婚的人多了去了,而且杜宇恋爱也谈了挺久,亦早达法定婚龄。
  我问:“你们在哪儿办?邢台还是安安的老家?还是两头都办?”
  安安是杜宇女朋友冉安的小名,我们都跟着杜宇这么叫她,长得娇小玲珑的,特别可爱还特别嗲。
  杜宇说:“我和她去年年底就分了,这个是我爸妈相中的,怀了就干脆结了,就在我家这边办,你俩一定得抽空赏个光来参加啊,毕竟四年同室情呢。”
  我一时舌结,暂时还无法消化杜宇和冉安分手,杜宇要和别的女人带球跑的事实。
  “为什么啊?”宋嶠帮我问出口了,“你俩上学时候感情不挺好的吗,毕业那会儿也没说要分,还跟着你回了河北,这么好的女孩子。”
  杜宇沉吟片刻,才又道:“感情的事谁说得清楚呢,没人敢说这一刻爱得死去活来的就是能和你共度余生的那个吧。”
  语毕,宋嶠也沉默了。
  因为这话说得有道理。
  气氛有些尴尬了,还是杜宇先打破僵局:“这个月25号啊,星期六,别忘了,到时候我派人去车站接你们。”
  我说好,然后又问陈潇云来不来,杜宇说肯定得来啊,不来还是人吗哈哈哈哈。
  东扯西扯又一通才挂断,我看宋嶠和我一样对杜宇的新娘不是冉安一时间难以接受,因为他俩以前感情特好,吵起架来面红耳赤的,一星期闹分手八十回,到毕业也没分成,冉安为了和杜宇回邢台还同家里人闹翻了。
  我们寝室喝毕业酒那晚杜宇连吹了好几瓶,昏昏沉沉,走路都开始打摆子,还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我,杜宇,这辈子,非冉安不娶,我要给她买大钻戒,大房子,专门打一柜子给她装名牌包。
  然后一顿,蹲地上嚎啕大哭。


第54章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嶠一直把我箍怀里,我连踹好几脚他都不撒手,我只差上口了,但一瞥他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少爷样儿,就没舍得下嘴,推了半天他倒是越抱越紧了。
  一起洗澡的时候他就挺古怪,虽然暂时我还没法接受全垒打,但互相打打炮撸撸管也是习以为常了,但这回他倒是安分守己,从头至尾只是规规矩矩地帮我抹沐浴露和洗发精,还是那种没有灵魂的抹法。
  我活脱脱成一泡泡精。
  我决定采取迂回战术,用脚趾蹭了蹭宋嶠的小腿:“你又怎么了?”
  宋嶠的下巴抵着我的眉骨,呼吸从我上方落下来:“就想抱着你。”
  我啧一声:“点到为止啊,还没完没了了还,整天把自己弄得跟苦情剧男主角似的。”
  他先是沉默,然后才缓缓叫我:“裴裴。”
  “嗯?”“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问这个干嘛?”“就突然想知道。”“这很重要吗?”“其实也不是很重要。”宋嶠顿了顿,“主要是好奇。”我拒绝回答。于是他开始猜了:“我躲你的时候?我告白的时候?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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