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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有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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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吃饭,胃不舒服。”关唯轻声对赵炳才说,怕别人听见了注意到。
  其实他是忽然想起了生活费,想等人走空,看看枕套里的钱还在不。毕竟头一次自己保管这么多钱,有点儿紧张。
  赵炳才不以为意,转头笑嘻嘻地问其他人:“该去食堂了呀,有人吃饭没,一起去。”
  关唯惊讶,换作是他,就只好自己走了,断想不到招呼陌生人一起。
  不过他们俩,不久前也是陌生人呢,看来自己也得赶快适应和别人相处的新方式了。
  这让他想起刘泉和朱保平的闹腾劲儿,想起黄晋的四平八稳,又捎带想起了自己的家——忙乱了一天,似乎现在才终于意识到今晚回不去了,就得在这儿过夜了,和一群不知道从哪来叫什么但肯定和自己住一屋的新同学。
  关唯茫然乱想的这一阵功夫,人们都跟着赵炳才走了,屋里就剩他和刚刚伸手拎包的那个同学。
  “你好,我叫何景阳。你不舒服啊?”男生朝他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关唯愣了一下,没适应这种礼数。
  何景阳伸出的手半中间拐了个弯,拍了拍关唯的肩膀,丝毫不觉尴尬,反倒让关唯不好意思了。
  “你也好,我叫关唯。我没事,就是不想吃饭。可能太累了今天。”
  “刚刚不好意思啊,弄脏你的床了,不过我的包是干净的,出门儿前我妈洗过,可能从别的地方蹭了点儿土。”何景阳快手快脚地拿个小扫帚去扫关唯床单上刚落上的土,又拿了块抹布,把俩人中间那溜空床板擦干净。“你怎么挑窗户底下?冬天冷着呢。要不要往我这边儿挪?”
  “不用,窗户下面亮堂。再说以后再来新同学,给人留个门口的也不太好。”关唯临场发挥,编了个自己都觉得过于高大上的理由。
  “你从哪来?我们五个一拨儿来的,都是XX镇。”何景阳笑着说,“你还想得挺多,没新同学了,今年掐尖儿我们学校最晚。那我和你作个伴儿。”说完就动手把自己的被褥挪到关唯旁边。
  关唯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看他忙乎。
  不过想想如果就他一人和别的七个同学隔开,确实也有点儿太引人注意了,不符合他低调的打算,也就默默接受了。
  收拾规整了,何景阳叉着腰站直,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对关唯说:“看着没?就咱俩的最整齐了。以后要和对面那帮乌七八糟的家伙划清界限,不能让他们越过一丝一毫来,寸土不让!”边说边抬起右手,做了个横劈的动作。
  关唯乐了,心情好了些:“你怎么也不去吃晚饭呀?”
  “我让人捎了,你没听到啊?哪个是你的暖壶?”
  “这个,可我没打水,空的呢。”
  “嗯,我去。”何景阳一手拎俩,带着四个壶走了。
  好象也没那么困难,这就算认识了至少两个同学了,而且都这么热情、开朗。
  关唯慢慢回想了一会儿,陡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微笑,又吓了一跳,赶快冷下脸来,生怕被人撞见。
  等何景阳哼着小曲儿打水回来了,关唯才想起自己还没去摸枕套里的钱。不过也已经完全不担心了,这样的人们应该不是会动歪心思的。
  何景阳给关唯倒了杯热水让他暖暖胃,俩人闲聊起来。
  关唯这才弄清楚刚刚听到的“掐尖儿”是什么意思:新来的五个同学都是青城辖区束水镇高中的,但不同班也不同村。
  青中多年以来形成一个规矩:每年暑假都会去固定几家高中“掐尖儿”,主要就是招揽成绩优秀的高一学生转投青中。
  一开始有些高中不乐意,闹到县教育局也都不了了之。毕竟青中的师资力量和升学率远非束水镇能比,为了提升全市高考达线率,总有人要做出牺牲。
  而做为条件,青中要包这些学生的学费和住宿费,以及考上本科的第一年学费。对于成绩好但家里不富裕的学生,很有吸引力。当然了,能不能来还是要靠实力,所以也未必都是家里困难的学生。
  但有一点,这拨学生中间如果出了什么状况,高三之前可能随时被退回去,比如学习跟不上,或者严重违反校规——这种情况又极少见,但凡来的孩子,都是冲着自己的前程去的,不会轻易触线。
  也正因此,这帮学生的学籍都是到高考报名前才会由学校出面,统一调档,正式划入青中。
  听着残酷,但退回去的学生论成绩也是“尖儿”,还是从青中镀了金回来的“尖儿”,旧学校自然也不会拒绝。
  何景阳他们这批,是今年来得最晚的一拨,还有其他几家高中以及象关唯这种编制以外的,都会被编成一个班。
  以高二上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为准,过了年全年级四个理科班重新大排班,到时候,能留下来的人虽然还没有青中学籍,但只要自己不作死,基本上也就摆脱了旁听生身份。
  选了文科的人就没这个顾虑,掐尖过来的会直接并入唯一的文科班,比如和何景阳一起来的周义和马立文。
  这也就意味着,在升入高三迎接高考之前,他们先要经历一拨优胜劣汰的残酷角逐。
  关唯听得叹为观止,一方面惭愧自己对青中的事情知之甚少,一方面感慨竞争激烈。
  何景阳笑笑:“就这点儿破事,年年有上一届的回去叨叨,代代相传,哪能不知道。每年都有好多人希望自己被掐上呢。”
  “那你学习挺牛呗?”关唯隐隐担忧,觉得自己是靠关系和钱进来的,莫名低人一等。
  “我不行,以前差太多了,后来醒悟过来,知道得好好学习了,才拼命追上来的。”何景阳使劲摇脑袋,惭愧程度很猛烈。
  “哦?怎么醒悟的?”关唯奇道,他觉得有必要借鉴一下。
  可何景阳摇完脑袋,垂下眼睛抿着嘴一笑,没回答。
  看来面对高考,不止自己,这一屋子的人也都一样被动,没有自主权。被选择或者被放弃。
  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影响一生的巨变,但放到高考的大背景下,不过是达线率上波动的一个小点。
  只是……何景阳好象是个例外?关唯看看这位新同学,心里长了个小问号。


第4章 八个舍友
  人们从食堂回来,带回来一堆八卦和两份饭。
  赵炳才用自己的饭盒给关唯也打了一份,劝他哪怕少吃点儿,不然半夜饿了更伤胃,特地补了一句:“我洗干净饭盒才给你打的!”
  关唯和何景阳聊半天,心情也开朗了不少,自然高兴地道了谢,接过了饭。
  几个人把墙角立着的一个窄窄的条桌抬到地中间,给关唯和何景阳做饭桌。俩人拖了小马扎,一边一个坐下,头碰头吃着,听人们说闲话。
  首先传达的是饭菜价格。因为青中不包餐费,大家最关心这个。关唯以前也没吃过食堂,更不懂算计。只是听他们絮絮叨叨比较了一会儿,最终判定和束水镇消费差不多,还算公道时,不由替大家松了一口气。
  其次传达的是宿舍情况:青中男女生宿舍都是10个人一间,五支高低床按“ 凵”字形排在一个屋里。宿舍数量基本够用,但青中掐尖儿有个规律,如果上一年达线率高,这一年参与的“尖儿”就比较多,宿舍就不够用了,所以有一批来得晚的男生要住进大通铺。
  说到大通铺,它其实是一个很有历史地位的存在,是青中几经扩建之后,留存下来的唯一一间自建校起就有的老式学生宿舍。
  “它存在的意义首先是一个时代的象征,其次才是一间宿舍”——这个男生就是去了文科班的马立文,又瘦又高。他高屋建瓴地说完,众人纷纷觉得该对自己肃然起敬一下,但看看大通铺的环境,实在不能自欺欺人,只好作罢。
  最后传达的是漂亮女生指数。赵炳才是另外一所高中被掐过来的,早来了好几天,自认为比别人更有发言权。
  “咱们班有个可厉害的,叫蔡晓明,一说话就呛人!你们要离她远点儿!”赵炳才应该是被呛过,一脸气愤。
  “谁说脾气啊?说漂亮的!”
  “漂亮啊,我想想,刘畅算一个!”
  “就刚才在食堂里你非坐人家旁边那个?”马立文问。
  “嗯。”
  “哟,人家理你了吗?”周义调侃。
  “不用她理,我就是看她长得好看。不过关唯也好看,我以后能挨他坐了。”赵炳才扭头冲关唯一乐。
  几个人哄笑着看关唯,关唯脸一红,埋进饭盆里。
  “对了,有赵清的消息,你听不听?”马立文瞥何景阳一眼。
  “赵清是谁啊?”赵炳才疑惑地眨巴着大圆脸上的小眼睛。
  “赵清嘛——这你就得问何景阳了,是不是啊老何?”
  “也没啥不好意思说的,赵清是我偶像。我来青中有一半原因就是追着她来的。”何景阳大大方方地说。
  关唯心里刚刚长起来的那一个问号,瞬间变成了一排感叹号。
  “不对吧!是偶像还是对象啊!”几个男生挤眉弄眼地起哄。
  赵炳才一头雾水:“这人谁啊,这几天老师点名儿,我敢保证没听过这名字!”
  “嗯,没听过就对了,赵清比咱们高一届,正儿八经的束水镇第一!”马立文炫耀。
  “什么对象不对象的!让人家笑话呀。”何景阳瞥一眼众人,脸上飞起点儿红晕。
  “哟?害羞了?当初是谁一次又一次地堵着人家表白……呀!”周义开心地挑事儿,被何景阳一肘子压到背上,说不出话来。
  关唯被何景阳尴尬的神色逗乐了,心里一排感叹号拐了个弯,重新变成问号,带着震惊和诧异。
  对象?刘泉那么奔放,都没有跟他心目中的女神表白过,情书还是偷偷塞到人家书包里,现在都不知道人家看了没,撕了没——反正他也没敢落款。
  这灰不拉叽的一天,到最后了忽然露出点儿不一样的东西,带着些鲜活的亮色,让人觉得有意思。
  他几乎想把这件事情马上告诉刘泉,毕竟在他们的观念里,上高二就找对象多半不是正经学生。可何景阳,人家可是“尖儿”!那个女同学听上去就更厉害了!
  刘泉家没电话,他可以先给黄晋打,让他转达。可是万一是黄晋他娘接起了电话呢?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关唯这儿正皱着眉头乱想,何景阳从对面弹了他镚镂头一下:“吃饭还走神儿?走,去洗饭盆。”
  出门往右一拐,是大通铺的专用水房,只供凉水不供热水,热水得去公用水房或食堂打。
  关唯接了点儿水一边端着饭盆晃来晃去,想依靠水的冲力把盆壁的脏东西洗下去,一边问何景阳:“你们刚刚说的赵清,是不是学习挺好的?”
  何景阳想了想:“从初中到高中,她那照片就在我们学校光荣榜上稳居第一,从来没下去过。”
  “那挺厉害的!你俩挺惯吧?”
  “还成。她是我拼命考来青中的动力之一。其实来这儿上学我家人不乐意,他们觉得太苦,可我想着离她近点儿,动力更大!”
  “动力之一?所以这是你醒悟过来要好好学习的原因?”
  “应该……也算是吧。”
  “校规里第一条就说不让谈恋爱呢。”纯情少年关唯说出“谈恋爱”这三个字,脸热了一下。
  “你别听他们瞎扯,偶像,不是对象。光拿凉水洗不干净,以后记得先从壶里倒点儿热水,你没住过校吧?”何景阳从从自己饭盆里倒出一半热水来给关唯兑进去。
  “我就是觉得吧,她和我身边儿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哎,我也说不明白。再说就算有什么想法儿,也得等人家高考完呢。”何景阳招呼关唯往外走。
  关唯边走边问“那你以后要有学不懂的,就能问她了吧?”
  “不啊,她最讨厌别人粘着她了。”
  “那你得努力了,人家明年考上大学走了,你怎么也不能太差劲吧?”
  “那怕啥?最不济我和她考到一个地方去。你信不?”
  关唯本来想说“人家不是最讨厌别人粘着她么?”但听着何景阳声音里满得要溢出来的欢喜,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个“信”。
  俩人一路往回走,何景阳又说:“放心,我不会违反校规。我要有什么事情倒无所谓,大不了回束水镇。赵清可不行,她家太穷,必须从这儿考。”
  关唯郑重点头表示赞同,虽然他连赵清长啥样儿都还不知道。
  回了宿舍才想起来忘了问何景阳,赵清只是动力之一,那其他是什么?
  马立文和周义相跟上去学校里的小卖部买日用品了。
  另外两个同学坐在床上,问关唯云州有哪些好玩儿的地方。
  关唯平时也不太爱出去,和黄晋他们一般都是选一个地方宅着,或者在朱保平家打小蜜蜂魂斗罗。顶多去公园找老头儿们下几盘棋,还总是被杀个七零八落。
  人家问起来,他也说不出个好坏。只能诚挚地表示:如果有机会去了,一定带你们好好转转。
  俩人都眯着眼笑了起来。这是一对儿双胞胎,赵文和赵武。
  倒是何景阳家在束水镇上开了个汽修店,家里有个卡车,往返省城很频繁,他也常跟着去,所以多少了解一些。
  三个人看着何景阳支使赵炳才满屋转悠着,商量哪儿该钉个钉子哪儿该贴张报纸。看了一会儿,赵文“噗哧”一声乐了:“哎,看俩人这当爹又当妈的,不容易啊。”
  何景阳正卷着袖子往墙上钉木板,说再弄几个钉子上去,当个衣帽钩使。也不知他是什么作派,几颗小钉子噙在嘴角,听了这话也没法张嘴,扭头含怒带笑地指指赵文,冲着赵炳才一扬下巴,赵炳才立刻很狗腿地扑到赵文身上作势欲打,赵武便装出拉架的样子,三个人闹成一团。
  关唯不爱跟人亲近,生怕波及自己,躲得远远地看热闹。何景阳的这一笑一瞥恰好落在他眼里,只觉得十分洒脱利落,完全没有以前想象中那种“乡下学生”的局促劲儿,又想起他刚刚和自己握手,自己竟然没反应过来,真是太丢人了。
  忽然看到何景阳嘴角噙着的钉子,关唯问道:“哎,你们都抽烟不?”
  “我们不抽。老何偶尔抽一半根儿哇,不碍事。”赵武以为他担心烟味。
  “我也不抽,就是唆着个东西感觉容易进入思考的状态。”何景阳把钉子从嘴里拿出来,认真辩解。
  除了关唯,三个人都笑了。
  “不信是吧?跟你们,说不成个正经事儿!”何景阳指指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杰也不抽烟。”赵炳才告诉他们,挨着他铺位的同学叫李杰,和他一个高中,已经报过道了,家里有事临时回去了,“但是他喝酒。”
  大通铺跟青中宿舍区离得不算近,好处是有独立的厕所和冷水房,坏处是几个人离群索居,什么小道消息都得靠打听。
  此外,离门房很近,这算好处还是坏处,他们还不太明白。
  马立文和周义买个日用品的时间,就跑去文科男生宿舍区窜了门,并且象勤劳的小蚂蚁一样,搬运回来各种青中生活小常识:
  1、晨读管理松散。正式开课后只要求全部参加晨跑点名,但跑步前后的晨读则完全自主。所以有人呆在教室里,有人呆在宿舍里,还有人在学校里随便找个自己喜欢的犄角旮旯;
  2、要保证不被高三的压力压垮,必须要求学生保持好的体质,所以晨跑是必须的,点名也很严,不要想逃,积累够一定次数会被加倍罚跑——编制外的按违反校规处理;
  3、休大礼拜,每两周的一个周五下午和周六、日放假,学生可以回家,周日下午返校晚自习点名——对了,周末可以打球,平时不可以;
  4、为了保证睡眠,青中鼓励学生在教室学习,不鼓励在宿舍开夜车,十一点半准时熄灯。小卖部卖台灯,也卖手电筒和蜡烛,但咱们宿舍墙上没有插孔,正经宿舍都有;
  5、正式开学后有模拟考,高二上半学期结束按成绩大分班,但宿舍不会动。除非……哦,这个教务主任都跟咱们说过了;
  6、青中有学生会,不过一般都是本校生才有机会进,可以略过不提;
  ……
  ……
  ……
  “对了,咱们宿舍虽然没有插座,但也没有熄灯时间,只要你不关,它就一直亮着!关唯你找找灯绳儿,应该在你那边。”周义想起个大事儿来。
  “嗯嗯,看到啦!”关唯从窗户后面摸出一截绳子来,试了一下,灯灭了,又拽一下,灯亮了。
  “我也试试!”何景阳探过身子够上灯绳,愉悦地拉了好几下。
  “不过你要是太晚不关,赵大爷就会骂人!”马立文补充。
  “太晚是几点啊?”
  “不知道,咱们别拉,等着。”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炸雷般一声大喝:“都睡下啦还不关灯?来回拉啥了?不是你们家的电!”
  关唯吓一跳,忙不迭地拉了灯,把灯绳甩到一边去,不让何景阳玩儿。
  几个人都累了一天,但又按捺不住对新环境的新鲜感,躺到床上开起卧谈会。
  “你们也有统一发的暑假作业本儿吗?”关唯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开始做,关妈竟然还体贴地给他塞到书包里一起带了过来,想想都丧气。
  “有啊,不过不用做,开学就开新课,谁管那个破本儿?”周义大大咧咧地答,众人附和。关唯一颗心放到肚子里,心想明天就把它扔了去。
  正聊得兴致浓,马立文忽然笑嘻嘻地说:“老何同学,在下深表同情。插播刚才没说完的那条消息,你可得加把劲了,这次期末考试高二年级第一可是你们家赵清。”
  何景阳:“能先不提我的事儿不?我想知道自己会去问!”
  马立文:“没关系,这条消息是免费送的。”
  听着人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嗑,关唯在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对集体生活的新鲜感交织下沉沉睡去,梦里挣扎着打了个电话:“妈妈,我挺好的。”
  何景阳想起没人管门上的插销,跳下地去插好。回来刚躺下,赶上关唯说梦话,暗笑他果然是个没出过门的小朋友,做个梦还要找“妈妈”。
  第二天早晨,关唯是被何景阳叫醒的。睁眼一看天早就大亮了,几个人正拿着家伙什准备打饭去。
  赵文赵武俩兄弟推门进来,卷进一股清凉的风。俩人说靠近学校后山发现了一个晨读的好地方,抽空带大家过去踩点。
  关唯有点儿不痛快,怎么没人叫自己早些起床?又知道人家也没这个义务,但还是失落。
  何景阳隔着毛巾被捅了捅他,问:“你昨天是累惨了吧?赵炳才叫你八声都不带动的,我要不拦着让你多睡会儿,估计他得上嘴了。”
  赵炳才站在门口,斜着小眼儿嘿嘿一笑:“童话故事里说的啊,沉睡的公主被王子亲一下就醒了。”
  被人看出自己没道理的不痛快,关唯觉得尴尬。接着又后知后觉地设想了一下赵炳才深情款款地亲自己,忽然打了个冷颤,感觉再也不会睡懒觉了。
  何景阳捎带手拿了他的饭盆往外走:“你先起,我们打饭去,食堂等你。”
  关唯赶快穿衣叠被,尴尬瞬间消解,不由对何景阳生出几分好感。
  大通铺离食堂比较远,他们听赵炳才的建议,上午带着饭盒去了教室,吃了午饭又在食堂洗了饭盒才回宿舍。一边走一边商量着以后要把饭盒长期放食堂,还得找个合适的地方。
  何景阳建议自己钉个木箱子,加上锁子,又安全又干净。
  一行人吵吵着回到宿舍,有个人背对着他们整理床铺。
  “李杰!你可是来了!你看我没弄乱你的床吧!”赵炳才一进门看见人就嚷嚷。
  这人正弯腰收拾东西,听到他们进来,站直了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李杰。”
  关唯叹一口气:这人个头比何景阳还要高一点儿,看来昨天的担心成真了,全宿舍就数自己和赵炳才矮。而且何景阳仗着人高手长,动不动就把胳膊搭自己肩膀上,虽然说有点儿哥俩好的亲近感,但无时不刻地提醒自己注意到身高劣势,还是挺让人郁闷。
  何景阳上下一打量,欢快地问:“打球不?”
  “打啊!”李杰眉长眼细,面相有些冷,但话却热情,“周末可以打的。”
  “沆瀣一气!”赵炳才不满意地哼哼,“长得高了不起吗?是吧小关唯!”
  何景阳抬手就揽住关唯,说:“没事儿,以后哥带你一起打球,个头儿嗖嗖地蹿。”
  “那我呢?”赵炳才雀跃地问。
  “你不就是球么?”何景阳也学他那副一脸雀跃的表情。
  人们都哄笑起来。
  很久以后,关唯每回想起八个人第一次聚齐的那天,心里的愉悦便如春风拂过原野般舒适惬意。假使命运可以重来,即便能够预知接下来所面临的一切,他想,自己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这里,选择这群让他深爱的人们。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好多同类小说,觉得应该吱一声:这个时间设定是在95年左右,所以可能比较老土一些。但是喜欢那个年代的慢、简单和宁静。
  如果你看到这里了,期待你和我说句话,谢谢~


第5章 三个问题
  初到青中的日子,关唯主要被三个问题困扰着:1、我的成绩是不是全校垫底?2、我的个头还长不长?3、赵清长啥样儿?
  第一个问题得在开学后考过试才知道。在此之前,他只有拼命学习。因为通过前期闲聊,他非常震惊地认识到了一点:这七位舍友都是正儿八经的“尖儿”,就算何景阳略差,也是只要努力就能保持现状的那种。
  想想自己过去一学年荒废的时间和学业,关唯不由暗自羞愧。而且万一期末考得太差,进不了快班,顶多是没面子,但更重要的是也可能回不了云州啊,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一旦认清这个局势,他就暗暗下了个“拼命学习”的决心,甚至打了一次电话,催黄晋赶快做好学习攻略,让小舅下次来看他时带过来。
  倘若关妈能心电感应到这一点,一定做梦都乐得笑出声来。
  第二个问题不好说,马立文就此在宿舍里发起了一个投票,只有何景阳和李杰投肯定票。其他人都是否定票,关唯一看这比例,内心挣扎着举起了手。
  李杰长腿一盘坐在床头开始讲话:“你、你、你们俩,还有你赵炳才——”他的手指头挨个点过去,“知道自己为什么投否定票么?”
  众人哑然,这也要找原因?
  “因为关唯只要再蹿五公分,就把你们几个全比下去了。你们这是嫉妒心使然。当然,他要再蹿十五公分,就把我俩也比下去了。”他回头看一眼何景阳。
  赵炳才大脑袋高速运转:“不对啊,我俩现在差你们也就十来公分吧?”
  “傻了不是?我俩还长啊,至于他们……”李杰这句话明显拉仇恨,被几人集体鄙视。
  何景阳笑呵呵地看向关唯:“小孩儿,长差不多就别长了啊。”
  “为啥?”关唯没听明白。
  “他是怕你抢了他的风头!你看看咱班除了刘畅,还有比你长得好看的没?”周义大笑。
  关唯脸一红,尴尬地低头不说话。
  他打小就因为长得过于秀气没少被人开玩笑,打架也培养不出阳刚之气。
  上高中后其实长开了些,但在这一帮长相和打扮都极不讲究的乡镇少年当中,还是相当扎眼的。
  这一点,马立文和周义深有感触,甭管去哪个宿舍蹿门儿,都有人问“哎,你俩大通铺的啊?那个长得跟个小女娃似的叫啥?哪来的?成绩咋样?”
  不止长相,就连关唯每两天洗一头发的习惯,都成了赵炳才生命不能承受之痛:“关唯!你再这样我就不能和你一起打饭了!你闻闻你多香!我老觉得我自己都馊了,饭也馊了!”
  话虽如此,俩人平常还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因为个头合适没有压力啊。
  当然赵炳才也没有近朱者赤,而是坚持继续馊下去。因为在青中这个江湖,成绩才是硬通货。
  “三门主科年级第一外加总分第一的含金量,就是馊成一坨酒糟人们也乐意接近他”——李杰评价。
  何景阳一看关唯听到别人说自己“好看”小脸儿就红了,赶快拍拍他的肩膀斥责周义:“就你话多!”转脸又说:“不是怕你抢了我的风头。主要是就这个高度哥正好搂着得劲,你看现在,安慰你多方便。”
  酒糟抗议,“何景阳你怎么只安慰他,我也挺伤心,我俩还一般高,你咋不安慰我?”
  何景阳不否认:“我跟你一样啊,谁漂亮就喜欢谁……”
  李杰长腿一伸,一脚踹向何景阳:“别瞎扯,关唯是男的,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关唯觉得李杰这一脚踹得有些突然,不就是个玩笑么?
  他别扭地挣开何景阳的胳膊,心里暗暗郁闷,觉得李杰似乎不喜欢自己。
  第三个问题他没等多久。
  开学前动员大会上,赵清代表高三学生上台讲话,三分钟完事儿,干脆利落。
  动员会后回了宿舍,赵文总结,千言语汇聚成十二个字:好好学习用心学习用脑学习。
  “还是个很有才的女同学,你们看啊,这十二个字总共分三段,每段都比上一阶段更进一层……”——见识了赵清的风采,几个人感觉看在何景阳的面子上都得表个态,赵文起了头,其他人也纷纷发言。
  “铁姑娘啊,不象是个容易动感情的。”
  “放弃吧,这哪是对象,这是教导主任!”
  “长得倒是比以前更瘦了……哎呀我草,我还是愿意看光荣榜上的赵清,这上来就谈学习,太吓人了!”马立文作心有余悸状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被何景阳抽了一巴掌:“说她不许带脏字儿!”
  “我!。。。我知道了。”马立才从善如流。
  关唯看清楚了,斯斯文文一个姑娘,长相极为普通,瘦得象个男生。
  何景阳虽然也就是个普通男生,但身高腿长人也阳光,他喜欢的女孩儿,不得让人眼前一亮么?如果不是何景阳提前打招呼要大家鼓掌捧场,他估计得以为只是同名的路人甲。
  但这姑娘有一股子别的同学不具备的气场,一上主席台先敲敲桌子,“我只讲三分钟,不想听的人也听着,如果三分钟注意力都不能强制自己集中,你甚至不配成为你身边坐着的人的竞争对手。”
  声音不高,却成功引燃了台下坐着的少男少女们心头澎湃的一腔热血。一个个铆足了劲儿挺直小身板儿,生怕一时不察,失去成为别人竞争对手的资格。
  连关唯这种还在怀疑自己本来就没有这个资格的人,也不由紧张地瞄了旁边同学好几眼:左边的赵炳才一脸亢奋,已经进入状态;右边的何景阳双眼放光……嗯,应该是在发花痴。
  “人倒是聪明,但据我观察,她不是喜不喜欢你的问题,她是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的存在吧?”李杰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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