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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与娇养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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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瓷啊,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想看阿兄一生快乐吗?
  女儿心事最是悱恻难解。
  姜槐似有所觉,慢慢松开禁锢在簌簌腰间的手,“好点没有?别醋了,怪不好哄的。”
  簌簌噗嗤一笑,娇嗔道:“哄妹妹就行,哄未婚妻就不行?”
  未婚妻……
  姜槐暗道,的确是未婚妻。
  看来,她该早点习惯这个名分,省得往后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心思转开她又道:簌簌不愧是簌簌,为了帮她,能提前适应姜少夫人的身份,比她强多了。
  她垂眸笑道:“簌簌,是不是女孩子都喜欢和亲近的人搂搂抱抱啊?比如咱们这样子。”
  簌簌横她一眼:“阿槐不是女孩子吗?怎么还来问我?”
  姜槐倚靠着桂花树,摸了摸下巴,“我是女孩子没错,但你可见过像我这样的女孩子?阿瓷和簌簌这样的才是女孩子,我算什么?”
  “别这样说。”簌簌暗自心疼,想着她以前吃过的苦,委婉道:“女孩子也分好多种,阿瓷是花,你是埋在土里顽强扎根野火烧不尽的草。谁说女孩子,一定要娇艳欲滴弱不禁风?
  “女孩子可以是带刺的玫瑰花,为什么不能是带刺的荆棘?可以是艳丽雍容的牡丹,为什么不能是柔弱盛开的白莲?阿槐,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我心里、眼里最好的女孩子。”
  “没有妄自菲薄啊,我说的是实话。”姜槐一笑了之。
  观她举止神态甚为洒脱,苏簌簌松了口气,攥着掌心温柔道:“阿槐,等咱们安稳下来,我把自己许给你,可好?”


第014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风凉山,刚劫了小肥羊的女山贼打心眼里并不开心。羊是肥羊,就是爱胡说八道——凤城世家名姓她多少知道些,可要说天降馅饼,一串儿腰缠万贯的纨绔子弟齐落她手,她是不信的。
  女山贼思量着最近入不敷出还平白多了几张嘴的窘境,瞥了眼跟前寡淡得不能入口的饭菜,火从心起,一巴掌拍在桌子:“天天萝卜青菜,喂兔子呢!”
  “女大王言之有理,不如咱们干票大的?”
  凤城小霸王哪怕被搜刮的就剩件里衣,闹事的心仍不死:“你不信哥几个是有钱人,你劫了我们,没银子我们也没法儿回凤城。不然你派人往凤城书家走一趟,告诉他们本公子栽你手里了?”
  女山贼冷眼瞧他,嘴里骂骂咧咧着‘小白脸,’听得小霸王喉头一梗,臭脾气一时没压住,气道:“要不是你们不按规矩办事,我们能有家回不得?说好一个人头五两银子,怎么就坐地起价了?这倒好,败家娘们,攥不住劫来的银子全花出去,反成我们错了?”
  “就是就是!败家娘们!快放我们走!我乃凤城墨家子,你放了我,我送你一架机关弩!”
  “对!我乃凤城宣家二少,你放了我,我送你——”
  “闭嘴!”女山贼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瞪眼:“再啰嗦,统统喂狗!”
  “……”
  底下的虾兵蟹将心思活泛:“老大!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女山贼眼珠子转得贼快,当即想了个馊主意,拍案而起:“劫富济贫!”
  “啥玩意儿?”虾米们瑟瑟发抖,脸都绿了::“咱们都吃成兔子了哪来的钱周济穷人?老大,你别想不开啊,日子再苦都得过下去……”
  “呸!我说咱们是贫!”女山贼叉腰道:“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听说风凉镇近日来了个外来户冤大头,还是什么将军,阔绰地很,咱们不妨……管他借点?”
  众纨绔和众虾米耳朵纷纷支楞起,就听那女山贼得意道:“我想到办法了。”
  “借钱嘛,自然要管不差钱的借,那将军有钱没处花,咱们就帮帮他。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咱们风凉山十八好汉,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
  红彤彤的太阳高高挂,午饭刚过,云平巷外来了一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
  凤城小霸王欲哭无泪,和身边难兄难弟交换着悲催无语的眼神——他娘的,早知道跟过来会遇到劫道的,他们该把仆从喊上,没事浪啥?逞什么能呢!
  女山贼大咧咧坐地上,靠着墙角捅了他一下,不满道:“装什么二愣子?喊啊!咱们是来‘借钱的,’不是让你来装大爷的。”
  凤城大霸王当即呸了声,梗着脖子道:“说得好听,还借钱?咱们纯粹来讨饭的!”他一拳不小心砸在破碗,差点被豁口割伤手。
  女山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他:“都落魄成这样了还矜贵呢?再啰嗦,信不信把你裤子扒了!”
  “……”凤城小霸王和身边的难兄难弟齐齐打了个寒颤,说她女大王还抬举她了?这妥妥是个女流氓啊!
  小霸王不敢浪了,真要扒了裤子,他还要不要做人?想到来此的初衷,他忍气吞声嗷了一嗓子先开开嗓,怂兮兮道:“可怜可怜吧…我们三天没吃饭了…”
  “行不行啊?声大点!”
  “可怜可怜吧!我们三天内吃饭了!”
  众纨绔有样学样,不认栽没法子啊,他们并不想被女流氓把扒裤子。
  院外哀鸿一片。
  云瓷抱着琴往正堂走,听着外面叫苦连天的嚎丧,一只脚踏进门槛,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姜槐正气定神闲的饮茶,看她一身风雅,唇角扬了扬,抬手接过她怀里的七弦琴:“阿瓷觉得烦了?要不要我把人打发走?”
  云瓷想了想:“不必了。那些人不想走,赶也没用,阿兄不用为闲杂人等费心。”
  她眉眼弯弯:“我这样说阿兄会不会觉得我铁石心肠啊,明明那些人哭得那么可怜,我却一心想要为阿兄抚琴,会不会不大好?”
  “没什么不好。”姜槐语气温柔,招招手,云瓷顺从的在她身旁坐下。
  “阿瓷这样想无可厚非。需知道,世上每一个人的悲欢都不是能随意插手,一旦插手,便要负责。那些人哭得可怜,可谁知他们心里存了好心还是歹意,女孩子可以心软,但不能处处心软。等他们嗓子哭哑了,眼泪哭干了,再理会不迟。”
  姜槐扯了扯唇角,眼里存着笑意:“那些人哭得太假了。”
  云瓷见他笑,自个也忍不住笑,要说沿街乞讨装模作样以假乱真,谁比得过他们兄妹二人?阿兄六岁就能靠乞讨养活己身,什么人是装的,什么人是真可怜,一听便知。
  院外那些人昨日还没有,今儿个就来了一群,用脚趾想想也该知道事有蹊跷,她甜甜一笑:“阿兄,我不会再让十年前的事重新上演。”
  十年前,她因一时心软将断腿的老伯放进门,哪知老伯不是老伯,而是手段肮脏的人贩子。
  要不是阿兄及时将她抢回,要不是那些人放松了警惕,如今的云瓷,大概生不如死。
  而她的一时心软,害得阿兄受伤,半死不活在榻上将养半月,那副惨相,这辈子她都不想看到了。
  先知锋芒,再学温善。这八个字,从姜槐口里吐出,入了云瓷的耳,年复一年,愈识人心肮脏。
  这对搀扶着长大的兄妹,并没有她们表面看起来那般仁善。
  院外哀嚎声仍在继续,云瓷抬眼望了望,问:“苏姐姐呢?”
  姜槐摸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道:“你苏姐姐带人抬银子去了。”
  “抬银子?抬银子做什么?”
  姜槐道:“我要给簌簌赎身,没银子四景楼不会放人。”
  管家小姑娘眉毛一皱,垂眸低语:“那是不是要用许多银子?为苏姐姐赎身是一笔开销,阿兄娶妻又是一笔开销……”
  云瓷从衣袖里掏出账本和一柄袖珍金算盘,“阿兄且不急,我算算私房钱还有多少。苏姐姐嫁给阿兄,她的银子和阿兄的银子没什么区别,我听说娶妻太美,男人养家难,就不要动苏姐姐或者阿兄的银子了吧,我这里大概……”
  手指翻飞,盲打算珠,噼里啪啦好一顿脆响。
  过了一盏茶时间,云瓷喘口气,掀唇浅笑:“十几年攒了共有十一万四千八百八十八两,我随身还带着些银票,算成十二万,够不够为苏姐姐赎身?”
  十二万……姜槐微惊,夺过她手里的账本,气得喉咙一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咬着一口银牙问道:“你把我这些年送你的东西都卖了?”
  云瓷好一阵心虚,不敢开口。
  看她这样子,姜槐脸色微白,又问:“我给你攒的嫁妆你也卖了?”
  “唔……”
  “云瓷,你是要气死我?你把我送你的东西卖了,还敢把嫁妆卖了?胆儿肥了啊,是不是哪天你还敢把你自个卖了?”
  姜小将军肺快气炸了,扔了账本,横眉冷指:“跪到外面去,想不明白,别来见我。”
  “啊?”云瓷委屈道:“想不明白不能见阿兄的话,那我现在就想明白了,成吗?”
  姜槐不吃她这套,素来温和的眸光染了火气,嗤了一声:“忽悠谁呢?跪着去。”
  云瓷提了裙角老老实实在院中央跪好,上半身跪得笔直,比使臣觐见皇帝还郑重。
  光照在她身上落下淡淡的影。
  这些年阿兄疼她是一回事,该有的教导丝毫不差,十几年来,这还是她第二次罚跪。
  第一次便因她瞎好心害得自身落入贼窝,阿兄急得眼珠子通红,提刀而去,一身煞气抱着她回了家。
  ……昏死前勒令她跪在院落。
  云瓷担心的要死,深知阿兄说一不二的脾性,不敢违逆他,更不敢火上浇油擅自出门找大夫。
  起初她老实跪在院里,后来放心不下就跪到阿兄床前,眼睁睁看着他伤口淌血,流出的每滴血,都似一把刀从她心头割下,疼得她毕生难忘。
  后来她想,阿兄狠起来怪要命的。
  不仅要他自个的命,还能要了她的命。
  跪着算不得什么,无非皮肉疼点,但眼睁睁看着阿兄受伤而不能做什么,那才是真疼。
  有时候她便在想,若阿兄那次没能扛过去该怎么办?
  阿兄狠起来比平素温和浅笑的模样判若两人,她并不想惹阿兄生气。确切的说,卖嫁妆之前她预想过阿兄会恼,却没想过,阿兄会气成这样。
  云瓷皱了皱鼻子,她不想要嫁妆,她想给阿兄攒钱娶媳妇。
  自她懂男婚女嫁时就存了这主意。哪怕如今想起心里会酸会涩,说到底,云瓷就想对姜槐好。以前姜槐拿她当命护着,这会儿长大了,她想护着姜槐。
  若有一日赚了大钱,能养着姜槐那就更好。
  可惜阿兄不懂,不懂她这犯上作乱的小心思。
  见她还委屈上了,姜槐想着十几年来风里来雨里去兢兢业业的打拼,气得直想呕出一口老血!
  余光瞥见金光闪闪的小算盘,想着她家姑娘天天不学好一心往钱眼里钻,气得劈手抓起算盘往地上狠狠一砸!
  金算盘质量贼好,每颗算珠都是纯金打造,被她这么一摔,除了声响闹得大,周身完好无损,连道痕都没留下。
  姜小将军更气了。
  蓦然想起她家姑娘连嫁妆都舍得卖,最后却留下这么个沾染铜臭味的金算盘,气得心窝子疼,想拆房。
  接二连三传来的动静,听得云瓷面无血色。
  完了完了,她把阿兄惹恼了,阿兄生她气了!眼泪在眼眶打转,想着阿兄不喜欢看她哭,拼命把泪收回去,红了眼眶。
  花瓶碎裂的声音刺耳热烈,仿佛一瞬间撕裂谁的心,云瓷低着头,唇色发白。
  其实她是知道的,阿兄动辄不会恼怒,阿兄气性极温,软绵绵的,笑眯眯的,如今这般失控,大抵被她刺激狠了。
  云瓷周身弥漫着一股惶恐,突然间,悲哀窜上心头。
  她生性敏感,隐约觉察到阿兄滔天的怒火里藏着教她畏惧不敢面对的真相,她想摸摸阿兄的头,再抱抱他,亲亲他,好生哄他。
  但下一刻,云瓷又清楚的知道,待肆虐的怒火在骨子里烧尽,阿兄怕是不想被她摸,被她抱,被她亲。
  阿兄生起气来,远没她好哄。
  云瓷唇角抿成一条线,柔情痴缠,回首,竟无处可说……


第015章 
  姜槐火气烧得正旺,偏偏院外连绵不绝地哭丧令她烦躁地手痒,大步迈出门,越过跪得笔直的小姑娘,径直来到门外。
  门口,一溜儿乞丐睁着泪眼望向她。
  “官爷,赏几个大子容我们吃顿饭吧!三天没吃饭了,快要饿死了……”女山贼谎话连篇,嘴里一串字眼吐泡泡似的往外冒。
  凤城小霸王见了来人,心里一乐:这叫啥,踏破铁鞋无觅处啊!遂紧随其后,嗷的一嗓子开始哭爹喊娘,本就是纨绔里的白面书生,学啥都快。
  不要钱的眼泪,满嘴虚谎,姜槐本就不悦的眼慢慢凝了阴郁。
  尤其想到被她娇养长大的姑娘成了钻进钱眼的小财迷,心疼得要命……也气得要命。
  她都惨成这样了,这群装模作样跑来打秋风的假乞丐还敢朝她要银子?
  知道死字有几笔吗?
  姜槐一声冷笑,冷意入骨,迫得门外那群人噤若寒蝉:“你们喜欢跪,那就跪着吧,安静点,哭得我头疼。”
  她是真的头疼,转身回屋继续生闷气。
  云瓷只来得及触碰她衣角,阿兄走得好决绝,连一道眼神都没给她。精气神恍惚被抽走,颓靡地像烈日下被晒蔫的花儿。
  日头西移,苏簌簌带人抬着五口铁皮大箱子回来时,先被巷口麻溜跪着的乞丐唬了一跳,进了正门,看到跪姿端正的那道熟悉背影,惊得眼珠子快瞪出来。
  “云瓷?”
  “怎么跪着?快起来!”
  云瓷叹息着摇头:“我惹恼了阿兄,他气不消,我不敢起来。”
  “……”
  天降红雨了吗?老天终于丧心病狂地要对娇养长大的小姑娘下手了吗?
  闹哪样啊?她出门抬银子的功夫,怎么里里外外都跪下了!
  外面那些乞丐还好,大禹国疆域广阔,林子大了什么杂毛没有,随随便便碰上打秋风卖惨的,纯属正常。
  可云瓷怎么也跪下了?
  她做了什么?
  阿槐温柔宽厚的性子竟然会发脾气?还是对她最爱的小姑娘?
  苏簌簌深呼一口气,稳住心神,出门一趟感觉天都变了。她欲言又止,神色着实复杂,一呼一吸间找回往日镇定,问:“你怎么她了?”
  云瓷咬唇:“我…我……”
  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姜槐从房门迈出来,目光沉着淬着冰凉:“云瓷,闭嘴!”
  天啊,是真的,阿槐真得生气了!!!苏簌簌惊得樱唇微张,愣了好一会儿才主动迎上去,捉了她的手,柔柔宽慰道:“哪来那么大火气?阿瓷年幼,便是做错了,怎能体罚呢?娇养的姑娘哪受得住这些?快让她起来吧。”
  姜槐眸光暗涌,怒火渐平,以温柔的口吻道:“簌簌,我这有事要忙,你先进屋吧。”
  苏簌簌被她语气里的温柔迷了心窍,喃喃道:“那…那我等你。”
  姜槐含笑:“好。”
  苏簌簌头也不回迈进屋,回想阿兄方才语气里的柔软温存,云瓷酸得心里直冒泡泡。
  姜小将军教妹,谁敢插手?更别说有云小姐在的地方,那些住在偏院的亲兵都不敢擅自踏进院门一步。谁不知道将军爱妹成痴,可这世上,估计能把将军气得半死的,也只有跪在院里的云小姐了吧?
  日光明媚,姜槐视线慢慢聚敛,眸光深处凝出一点暗火。
  院落里的风终是停了。
  姜槐冷着眉眼搬来凳子,四条腿的梨木椅子稳稳落在小姑娘七步开外。姜槐坐着,小姑娘跪着,两人看谁腰杆挺得直,一个比一个倔。
  不愧是她亲手养出来的。
  姜槐唇色微白,心底蔓延的郁气整整持续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云瓷额头汗如雨下。
  被娇养长大的姑娘哪遭过这种罪?平时磕着碰着姜槐都心疼的和谁挖了她心头肉似的,这回能忍着不妥协,可见真恼了。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任由疼惜和汹涌的怒火纠缠,话到嗓子眼又是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姜槐眸光低垂,叹息也跟着从喉咙溢出,她的左手抚在右手,双手渐渐交叠,仿佛在找一个依靠,举止透着股怔然:“我这辈子,最无法承受的就是委屈你,云瓷,我都不敢委屈你,你怎么能呢?”
  听清她语气里的复杂冷漠,云瓷身子颤了颤。
  “你爱喝茶,我连夜快马加鞭往东域寻到茶圣,茶圣陆桩是个坏脾气的老头,我花重金买他一小撮极品茶苗,他不干,愣和我打了架,打输了才肯送我茶苗。”
  “我生怕你过的不好,旁人笑话我心比天高,可心比天高又如何?难道我没做到吗?”姜槐眸光晦暗幽深,眼角眉梢透着股子傲然的倔强:“我乐意养个神仙妹妹碍别人什么事?”
  她怅然道:“云瓷,我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对我好,我想看你成为天底下活得最好的女孩子。”
  “我样样待你精细,事事顺你心意,我在边关拼死杀敌给你最优渥的条件,给你最坚实的仰仗,我要让妹妹享受最好的,让她无论在哪儿都能过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可你呢?”
  “你把嫁妆卖了,把我这些年送你的东西都舍了,我三年多没回咱家,你是不是把家里的物什也都换了?”
  姜槐眼圈微红,眉眼渗出淡淡的锋利,一字一句似乎敲打在云瓷心上:“我缺你这点银子吗?我用得着你对我好吗?云瓷,我告诉你,我根本不需要!”
  她周身情绪越来越浓,干脆起身,眼睁睁看着小姑娘落泪。
  泪珠挂在睫毛,不堪重负。云瓷娇躯颤抖,似在隐忍,她咬着浑无血色的唇,轻声问道:““阿兄,不需要我对你好吗?”
  姜槐顾自沉默,陌生地犹如高高在上冷眼俯瞰世间的无情仙尊。
  “为什么?为什么阿兄不需要我对你好,是我不配吗?”从云端跌落的小姑娘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成为这样?早知如此……她怎么,怎会……
  姜槐握拳,神色冷硬如石,语出如刀:“你太让我失望了。”
  云瓷痛心断肠,哭腔再也压不住,“我改好不好?我回禹州城想办法把那些东西赎回来,姜槐……你不要生我气,不要对我失望好不好?”
  “你起来。”姜槐气息不稳,到底没忍住朝她伸出手,指腹尚未触及她那温润的下颌,便被滚烫热泪重重地砸在手背。
  心好似被热泪灼伤,姜槐身子微颤,眼底幽深猛地被晃动,失声道:“阿瓷……”
  “阿兄,原谅我了吗?”云瓷仰头看她,“阿兄不原谅,我宁愿跪死在这儿。”
  姜槐容色稍缓,重新归来的理智压住心底暴虐的余火,心有余悸的闭上眼,再次睁开,难掩两分恍惚。“你改,我就原谅你。”
  “我改,我一定改!我不会再自作主张惹阿兄生气了!”
  “快起来。”
  云瓷颤颤巍巍搭上她的手,膝盖刺痛脚下一软跌倒在她怀里。“阿兄,疼。”
  她一喊疼,姜槐再绷不住冷脸,拦腰抱她起来,声调软下来,“疼你就能长记性了。”
  云瓷不敢反驳,她其实还想问一问,为什么阿兄不要她的好,为什么…阿兄会气成这样?生气时的阿兄看起来好陌生,陌生得随时可以丢下她……
  “阿兄,疼,真得好疼。”我心好疼。
  她连番喊疼,姜槐不由得生出紧张,小脸骤白:“疼?哪里疼?膝盖疼吗?我带你去上药。”
  如阵风卷进后院,“簌簌!簌簌快来帮阿瓷看看!”
  簌簌正忙着调药,被她吓了一跳,见她怀里抱着云瓷,而云瓷气息孱弱。她指尖颤抖,心里便是一咯噔——这又是怎么了?
  “快,把人放我榻上。”
  “怎么样?”姜槐掌心生汗,喉咙干哑。
  簌簌皱眉:“脉相怎么这么乱?”
  收回探在云瓷脉搏的手,簌簌瞥她一眼,“这会知道急了?你心也太狠了。身上的伤好治,心里的伤让我怎么治?阿槐,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
  “哎呀,不用你了,我自己治!”姜小将军捞起昏睡在榻的云瓷,头也不回跑了。
  丢下簌大美人云里雾里,暗叹道:这叫怎么一回事嘛!
  ……
  云平巷外。
  “老大,咱们嚎了这么久,嗓子都哑了,人家不理怎么办?那将军好凶,再吵他会不会一刀砍了咱们?”
  凤城小霸王来了句:“不会把咱们饿死吧?”
  女山贼心里也忐忑,可面上绝不能怂,她一声冷笑:“她要不管咱们死活,那肯定是个铁石心肠的狗官,再等等,等到明天再没结果,然后就一把火烧了这鬼地方,趁乱打劫,抢了就跑!”
  房门内,苏簌簌看得叹为观止:“阿槐你还会制药?”
  既然懂医,且有这么一身出神入化的制药本事,为何以前没见她露一手?还是说这次只因伤的是云瓷,所以才忍不住出手?一身绝妙的制药本事,为何要藏着掖着?
  姜槐面无表情点点头,“以前学过。”
  “……”这不像是学过吧?这在她看来已经是宗师级别的了。
  簌簌不敢多问,只因此时的姜槐,神色冷厉,拧着眉,寒着双幽深的眸子,身上仿佛没多少热乎气。
  她有预感,这是阿槐的秘密。
  想要接近阿槐,走到她心里,就不能逼她竖起身上的刺。
  望着昏睡中眼角残存泪痕的小姑娘,苏簌簌若有所思。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她想:若今日这般的事再来几次,姜槐…还能容得下这一手养大的妹妹吗?
  她不知云瓷犯了阿槐怎样的忌讳,余光瞥见姜槐担忧紧锁的眉,不自觉松开不知何时便攥紧的掌心,掌心印着清晰的月牙印,她嘲讽地弯了唇角,扪心自问:苏簌簌,你要为了心爱的女子,伤害另一个无辜之人吗?
  那这样卑劣的你,如何配得上光明磊落的阿槐?那这样卑劣的你,即便脱离四景楼的泥潭,岂不又将自己灵魂玷污?
  苏簌簌,你爱姜槐吗?
  那你为何不将自己最干净的一面献上?
  爱本就是纯粹美好的,不是么?
  她释然地睁开眼,劝道:“阿槐,别担心。”


第016章 
  喂云瓷喝过药,姜槐心情看起来很差。那句宽慰的话她听到了,就不知有没有听到心里去,叹口气:“我没事。簌簌,你先出去吧,我给阿瓷上药。”
  “要不我来?”簌簌提议道。
  “不了。”姜槐头也没抬:“阿瓷不喜旁人近身。”
  听罢,苏簌簌心里不是滋味,“我守在门外,你有需要记得喊我。”
  “好。”
  门吱呀一声被关闭,四周静谧,姜槐坐在榻沿,怜惜的望着那张熟悉苍白的脸,簌簌说得没错,她的确心狠,才对阿瓷的痛无动于衷。
  片刻,她小心掀开小姑娘的裙摆,将纯白色的裤腿轻轻挽上去,膝盖处,雪色肌肤有刺目的红肿。
  清凉的药膏抹在伤处,刺痛惊醒了躺在榻上的人:“疼……”
  姜槐动作一滞,缓缓抬头:“阿瓷。”
  云瓷一怔,眼里痛色一闪而过,摇摇头,甜美笑开:“不、不疼了。”
  她眼神温柔,小心翼翼问道:“阿兄在为我抹药吗?”
  “嗯。”姜槐忽然不敢面对她,“久跪成伤,我动作轻点。”
  “没关系,不疼。”云瓷望着自己暴露在空气的小腿,眉眼含着极为乖巧的笑:“阿兄,我的腿好看吗?”
  没等来姜槐那句意料之内的‘好看,’抬头,被卷进一双充满疼惜自责的眼。
  从那双眼里,云瓷看到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她所熟悉的姜槐。在她看来,此刻的姜槐带着那么点点脆弱,恰是那点脆弱,击溃云瓷所有的坚持和恐慌。
  她想,阿兄又在骗人——阿兄怎么可能不需要她呢?
  她是云瓷,是阿兄一手养大的小姑娘啊。
  展颜一笑,忘记了所有的害怕和疼痛,云瓷直起身子,笑意从眼底蔓延,甜甜道:“阿兄,我抱抱你好不好?”
  当然好,姜槐心道。
  “阿兄不准动。”云瓷笑着制止她抬起的手臂,转而不顾腿伤执拗地起身拥抱姜槐。
  她的怀抱很温暖,而她以为:阿兄需要这份温暖。
  抱着她的时候,这股直觉更加强烈。
  果然,分开时云瓷看她眼里的笑柔软不少,她聪明过人,心思敏锐,暗忖今日阿兄生怒,大抵是自己真犯了大错——阿兄期望她成为天底下活得最好的女孩子,而她偏偏想当个劳心劳力的管家小财迷。
  姜槐分出一道注意力看向小姑娘细白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腿,腿型极漂亮,是内藏力量又不失柔软的美感,犹不忘回答道:“好看。”
  云瓷笑得很开心,她知道阿兄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而知道是一回事,害羞又是另一回事,她想把腿缩回去,奈何伤口还疼,她笑了笑:“其实不需要上药,上药会疼,如果阿兄能多陪陪我,我心里踏实,就不觉得疼了。”
  衣裙遮盖住光滑白皙的小腿,姜槐为她抚平压皱的裙角:“你是要我做个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坏阿兄吗?”阳光俊俏的脸上笑容越发爽朗,她道:“给你个甜枣。”
  又脆又甜的青枣变戏法似的被喂到嘴里,云瓷眼睛里的喜色如烟花缱绻盛开,惊喜道:“阿兄哪来的枣子?”
  “唔……”姜槐如实道:“特意买来哄你的。”
  “也就是说阿兄承认自己是个坏阿兄了?”云瓷小姑娘歪头调侃,一双澄净的眼睛,灵气逼人。
  姜槐想着自己狠心罚跪小姑娘的事,愧疚地移开视线,嘴上却不肯承认,调笑道:“我坏吗?”
  许是她目光太清澈,云瓷看晃了眼,心跳加速荡开异样波澜,她想说阿兄不坏,话到嘴边又觉得阿兄的确很坏。
  至于怎么坏,坏到怎样的程度她却不知。
  茫茫然懵懂的纯真少女,心事被一人牵引,后知后觉,待回首,早就药石无医。
  冰凉的药膏抹在伤口,舒适开始在肌肤绵延。云瓷心下讶异,阿兄给哪儿找来神奇的药膏?苏姐姐给的么?她问:“阿兄,这药用完还有么?”
  姜槐愣在那没吱声,又在走神。
  见她如此,云瓷大概晓得有些话不能问,因为阿兄没想好怎么回答。
  “阿兄,我伤没大碍了,药还是阿兄留着吧。”
  “不必。”
  “伤口已经不疼了。”
  “那你也收着。”姜槐从那些不大好的情绪里挣扎出来,恢复了阳光明朗的笑,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好了,都多大了,还撒娇?”
  ……
  门外,等得心里直发毛,姜槐还没从妹妹房里出来。簌簌沉沉叹了口气。
  烦啊!
  别人谈感情能和情敌光明正大的争风吃醋,她喜欢一个人,却要和未来小姑子抢人?
  簌簌盼着兄妹两能早点把伤养好,等伤好了,立马回禹州城。先定亲!省得她心里夙夜没个安稳。
  阿槐对于爱情一窍不通,比木头还木头。是她魅力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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