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男神贱价大甩卖-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岑叶画得颜色仿佛在变幻,周围的雾气在移动。
好像小人从哪走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好像从哪走都不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只有在最下角的告示牌上有小字:the way to dream。
这是励志吗?
越随认为,不是的。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追寻你的梦想,而是走进你的梦想里。
向前走,一小步一小步,把每一步都变成你想要的世界。所以岑叶才把这个脑袋上有花的小人的脚前放了粒种子。
——想要一个花的世界,不是去寻找花,而是在自己的面前,埋下一颗种子。
越随以前想开大公司,赚大钱,回去给外公外婆大姨看,让他们知道他过得很好,让帮助过他的人都吃惊。
然而这只是人一个衣锦还乡的虚荣和表现欲,他不应该去追寻这种看似大结局的梦,那是海市蜃楼。
他应该现在就做自己喜欢且能做的事,好好赚钱,买房,有稳定收入,跟亲人有联系和陪伴,跟值得信任的人成为伙伴。
把眼前的世界,先变为最好的世界。
the way to dream。
多年后,越随遇见岑叶,意外地在他身上看见那个下午独自去大学看展览的自己——那时候他的孤单落魄,没有人知道。
越是骄傲的人,往往越脆弱,像岑叶这种从小被他爸爸呵护着,在书本中泡大,不了解人心险恶的人,更是如此。
越随理解岑爸爸,如果自己有孩子,也会这样想为孩子撑起一片天,让他此生衣食无忧、快快乐乐。
可人毕竟不是神仙,越是了解这个世界,就越要敬畏无常。
越随可以成为金主,像养金丝雀一样养着岑叶。
可金丝雀的命运是关联着别人的,它最好的结局便是金主健健康康、一直有钱且始终对它喜欢,缺一项都不行。
只要自己出车祸,或者加班猝死,那时的岑叶绝对撑不起他的公司。
所以,他要他成长起来。
成长到足以自立,成长到颇有积蓄,成长到不再惶恐,成长到哪怕有天他发觉自己不喜欢越随,就能随时离开越随。
越随不怕岑叶离开他。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试图用示好来维持一段关系的人,他知道当岑叶回过神来,会选择自己的。
因为岑叶只有可能喜欢上关键时刻跟他协同并进的人,而绝不会喜欢上圈养自己的人。
他对岑叶,有这份自信。
第40章 第三千六百一十九次见面后
新来的主美妻子生孩子,公司给他放长假。
岑叶在他手下两年,加上在公司三年多的资历,且已经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于是越随把他升作副组长,暂时代管。
岑叶喜欢这种节奏。
有学习、有试错的机会,可以让他慢慢来。
好的手游相继推出,但《梦想之路》节奏稳定,不搞劝退操作,死忠粉多,CP话题度一直有,所以畅销排名仍然保持在前十,公司规模扩大到五十三人。
相比于其他拥有大量现金流水的公司疯狂扩张招人,梦想之路公司和游戏一样,十分克制。
不换新的办公大楼,不做副业,兢兢业业搞好游戏内容,新鲜感不断,对于员工,也是贵精不贵多。
因而这几年在业界竟然小有名气。
著名的自由、包容,离职率低,公司没有复杂的勾心斗角,福利和年终奖大方,在里面能学到不少东西,出来后别的公司也基本抢着要。
今年的六月份校招,光是美术组准备的简历就收到了好几百份,不过这三个星期,只招进了两个小男孩。
有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原本是生物专业,因对绘画感兴趣,便利用业余时间自学,发给岑叶的简历上有他自学绘画的记录贴,画了近万张,十分励志。
四年时间对于绘画这个行业,说实话也就刚打基础,不少自学的人更是会走弯路,迷恋技巧和笔刷,这个小男孩却是实打实的,自己摸到了门路,知道怎么刻意练习。
岑叶觉得他很有灵气,也很有天赋,面完就决定要他。
小男孩二十一,一米八一,走进来像是自动行走的衣架模型,长得非常可爱,带着刚冒出的鲜绿叶般的稚气,有点虎头虎脑的感觉,毛寸头,眼睛大,总是目光炯炯地盯着别人,尤其是岑叶。
从进公司第一天,小男孩就觉得岑叶好看。
他曾经以为这种公司的主美都应该是四十多岁的人,没想到岑叶才三十岁,可长得像二十岁。
瘦高,服装很有品味,办公桌面上干干净净,身上总是有若有若无的香味,却不是香水,而是衣物护理剂的味道,让人想象出他在家里也是个耐心仔细的人。
说话很有耐心,总是笑,笑容像雨水滴在湖面上的涟漪,寡淡优美。
进公司没几天,小男孩就察觉到岑叶的性向,同跟同之间是有种互相感知的,尤其是当“性别”不同时。
虽然现在同性恋婚姻合法,不过因为基数不大的原因,同是挺难找对象的。小男孩除了高中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就没有别的好感对象。他觉得岑叶很好很好,漂亮又厉害,绘画方面十分牛逼,脾气也好。
忍不住暗搓搓喜欢他。
有一天,小男孩等到午休时间,见岑叶起身去吃饭,连忙跟了上去。这时越随、艾凡、邹朗、还有公司其他同事也相继出来,等在电梯前。
小男孩来得早,和岑叶并排站着,侧头偷看他,心想岑叶每天都在加班,桌面上没有摆情侣相框,也没有带戒指,提及伴侣这种话题,他也从不参与,很少打电话,应该没有伴侣才对。
门开。
所有人走进去,小男孩站在岑叶左后侧,低头正好看见岑叶的肩头,还有贴着脖颈的白色衬衫,他正跟BOSS越随聊天。
等了个停顿的功夫,小男孩出声:“老大,中午你有时间吗?”
他们美术组的人都叫岑叶老大。
岑叶愣了愣:“有什么事吗?”
小男孩莫名有点害羞,现在人这么多不应该说的,可岑叶每天加班到很晚,天天在办公室,他也不好在当面提这件事,现在是午休,问了就问了吧,小男孩豁出去想。
“没什么事,就是想约你出去吃饭。”
气氛一时间有点沉寂。
小男孩没注意其他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电梯缓缓下沉。
岑叶也感觉到了什么,试图给他下台阶:“工作上的事可以等下午找我单独聊。”
“不是工作上的事。”小男孩还不知道自己正在死亡的路上拔腿狂奔,“……一些私事。”
这下就算再迟钝的人都听出了什么。
其他人都站直眼观鼻鼻观心地欣赏好一出大戏。
越随没什么反应,岑叶仍然尝试拯救一下自己的小组员:“私事不用找我聊,我不涉及员工私事。”
小男孩耿直到以为岑叶没听明白,更加大胆地问了句:“老大,你是单身吗?”
岑叶:“……”
其他人都心想:现在的小朋友,真是real胆大!
电梯到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出去,小男孩还在等着岑叶答复,却见BOSS越随率先出去,牵住了岑叶的手。
小男孩站在原地黑人问号:???
其他人依次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保重。”
艾凡还啧啧摇了摇头:“可惜,你来得太晚。不过,加油!”
小男孩:“……”
第二天,整个办公室都知道了,新来的小画师当着BOSS的面挖BOSS的墙脚,真是传说中的胆大包天!
原本小男孩的真名叫“李理”,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叫他“李胆大”!
“李胆大”真正了解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是在隔天看到岑叶无名手指戴了一枚戒指,而BOSS越随的手指上也戴着一枚同款式的戒指后。
他开始吃惊,既而顿悟,紧接着,陷入智障。
整整有三个月,“李胆大”都有着一双“悔不当初”的眼神,尤其在看见越随和岑叶时,仿佛老鼠碰见猫,掉头就跑。
岑叶原本是不喜欢戴戒指的,然而“李胆大”事件后,越随就开始让他戴戒指,不许随便摘下来。
越随现在十分有危机感。
哪能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底子,就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对岑叶散发这么强烈的求偶信号。
他知道自信起来的岑叶有多迷人,虽然并不认为自己会输,可正如手游市场一样,好的东西总是竞争激烈。
看来,他以后得多提防办公室那些活蹦乱跳的小鲜肉。
某天下班后,岑叶系上安全带说:“以后你别吓李胆大了,他现在看见我就跑。”
“我没吓他。”
“还说没有?!”今天开会,李胆大来得晚,正好就剩岑叶旁边一个位置,战战兢兢坐在他旁边。本来就隔得远远的,而越随开着开着,总是冷不丁看一眼李胆大,吓得李胆大差点没钻进桌子里面。
会议结束后,岑叶从他眼睛里看出“我再也不坐在老大旁边了”的疯狂哆嗦。
越随开车:“我没故意看他,是在想一些事情。”
岑叶:“什么事情?”
越随:“如何震慑小鲜肉。”
岑叶:“……”
他真是一本正经地在开玩笑,岑叶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明天艾凡就要休产假了吗?”
“嗯。”
现在有技术可以让胚胎在培养皿里面繁殖。
目前国家有女性自发捐赠的卵子库,艾凡和邹朗登记过后,很快就有合适的卵子。他们还讨论了半天,到底用谁的精子去配对。
邹朗想要用艾凡的,他觉得孩子一定要像艾凡性格这么可爱才行。
艾凡却觉得要用邹朗的,因为相比于可爱,长得漂亮才是人生的绝对优势。
最后艾凡拍板,用了邹朗的。
姓却跟艾凡,叫做艾多多,意思当然就是爱多多。
他们受孕出的是个女孩,养在培养皿里,每天长大一点儿,他们最开始觉得胚胎有点丑,看着看着,就越看越好看。
艾凡还拿着三个月的照片让岑叶看,非说现在就有腰细腿长大美女的苗头。
现在孩子已经九个月大,快要“生”出来。艾凡报了个“产父”班,学习如何带孩子,他还有次自己在腰上绑了个热水袋过来,非要体验一把当产妇的感觉,结果热水袋被他自己上厕所的压破了,吓得隔壁的同事第一次看到“尿得这么凶的人”。
╮(╯▽╰)╭
岑叶其实挺向往艾凡的状态,他跟邹朗是另外一种人,人生以快乐为主,什么都想尝试,什么都喜欢。
工作很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自我很重要,不过也没那么重要。
不是越随和岑叶这种,活得特别仔细较真的人。
越随的车行驶在夜路上:“你想要孩子吗?”
岑叶想了想说:“暂时还不想要。”
越随:“我也是。”
他们现在都是事业的黄金期,还是想以发展自己为主。
虽然同性恋可以合法“生”孩子,不过流程真的很麻烦,光是登记卵子配对就要结婚两年以上,经济条件良好,有专人考察他们的情感状况以及性格,要做身体检查以及情绪测试,还要去警察局开无犯罪证明等等,毕竟孩子是没有选择权的,现在这块的监控十分严格。
想要孩子,他们之间至少得有一个人全力去跑这个流程。
岑叶摇开车窗,吹着夜风。
虽然清醒地知道个人有个人的活法,不过在听到他们孩子就快降临,而艾凡和邹朗都有些紧张到手足无措时,岑叶还是忍不住有些羡慕。
邹朗忙,这个流程都是艾凡在跑,他跑得滋滋有味,每天午休时间还看很多育儿宝典,给岑叶科普不少知识,甚至已经预定上要跟岑叶和越随的孩子定娃娃亲。
“今天艾凡跟我说,他想给孩子一个好的家庭。不要跟自己父母一样,充满暴力和贫穷。”岑叶突然说,“我挺佩服艾凡的,欠了那么多的债靠自己的努力还清,很厉害还很乐观,我没有他那么坚强。”
越随沉默了会儿:“你的确应该佩服他,不过不是努力,而是运气。”
“嗯?”岑叶望他。
“他不是靠自己努力还债的,而是中了彩票。”
岑叶:“……”
第41章 装穷(1)
易拉罐咕咚咕咚滚下人行道。
艾凡提着蛇皮袋赶忙去捡,走得太快,蹲下身时,听到刺啦声,转身,才发现,袋左下角露出扭扁的易拉罐尖,划过了面前的黑色宝马车头。
不好。艾凡心惊肉跳了下,回身仔细查看,伸手摸了摸,易拉罐把宝马车刮出了一个很显眼的大口子。
怎么会这样?刮到了别人的车,这下要赔钱了。
艾凡半蹲在车前,左右看了看,唉,好像还是新车。
听说宝马很贵的,把车刮成这样,估计得赔不少吧。
站起身来,宝马车里却没有坐人,它好像停在路边蛮久了。
艾凡四处望了望,只在小超市门口望见一个独自在那抽烟的黄毛小青年,像个混混,不像车主人。
……没什么人看见。
刚满十七岁的艾凡犹豫了下。
老妈终于在他的劝说下,脱离了家暴、烂赌的老爸,可也因此欠了一大笔钱,还生了病。自己刚刚退学出来打工,没找到什么好工作,只能兼职收些纸箱、瓶瓶罐罐,一天也最多只能卖到六七十。
要不,就直接走了吧?艾凡心想,能开得起这么好的车,应该是个有钱人,这么一道口子应该不会在意吧?
艾凡拎着蛇皮袋,左腿才迈出一步,又想:不管是不是有钱人,自己到底是划坏了别人的东西,就这样走好吗?
他回头盯着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宝马,要是留下来道歉,要是车主人会原谅自己呢?
等等,要是车主人很生气,让他赔很多钱怎么办?
要是几百块钱还可以,要是几千块钱……
考虑到自己家里的情况,艾凡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地离开。
站在小超市旁边抽烟的邹朗就是看到这个浑身土里土气的少年划坏了他的车,大热天在车前纠结良久,一脸凝重地提着蛇皮袋离开。
他原以为他就这么走了,过了不到五分钟,这个土味少年,又认命般地拉着袋子回来,面对着车仿佛长长叹了口气,接着把蛇皮袋放在一边,坐在人行道边,捧着脸,灰心丧气地像是在等车主回来。
蛮诚实。
邹朗掸了掸烟灰笑,他都打算让他离开,不计较了。
快上午十一点,土味少年顶着大太阳在路边等了他二十多分钟,邹朗玩心骤起,走到他身后:“你在等谁?”
艾凡转头望上看,是刚站在小超市旁边的染黄毛青年,高高瘦瘦,穿着最普通的白T恤,浅白色破洞牛仔裤,居然还没走?
他回头,继续捧脸:“我在等车主。”
“哦。”邹朗假装才看到,“你刮坏他的车了?”
“嗯。”既然打算还是面对,艾凡也没什么不可告诉的。
邹朗故意吓他:“我刚刚也不小心划到了车尾,车主是个大胖子,非常凶,说要抓我去警察局,让我赔五千块钱。我不肯,让他去报警,他就真去叫警察去了,还没回来。”
艾凡大吃一惊,立刻起身面对着他:“真的?”
“真的。”邹朗点点头,指了指,“你看车尾还有我刮出来的痕迹。”
艾凡还真拖着蛇皮袋去看了看:“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特别小。”邹朗面不改色地撒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就算这样,他也不饶过我。”
土味少年低头看了看,仿佛还真的看出了细小的刮痕,脸色开始变幻莫测,眉头紧蹙,苦大仇深。
邹朗想笑,忍住。
土味少年抬起脸:“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淡定啊?”
“哦,反正我没钱。”邹朗故意逗他,“大不了把我抓警察局去。”
“……”第一次见这么不怕被抓的人。
“这道口子是你刮出来的吧?这么大,我看没有两三万解决不了。”邹朗对着车说。
“两三万?!”艾凡整个人都不好了,“就这么道口子,要花这么多钱吗?”
“车是德国原装进口的,车主肯定还会狮子大开口。”
两三万?现在他们全家加起来都没这些钱,艾凡张着鸡蛋型的嘴,呆了足足一分钟,终于思考完毕,上前诚恳地抓住他的手,仿佛警匪片般眼神沉痛道:“兄弟,咱们一起逃吧。”
艾凡带着自己的蛇皮袋,拉着邹朗跑到了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他逃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回头一看,这小子居然笑嘻嘻地盯着自己,立刻放了手。
这个人的目光很清澈,笑眯眯的,瞬间让他有种莫名的羞愧感——人家本来是要等车主来,自己攥着他逃走,好像挺小人的。
脸有点烫。
不对,艾凡心想,他才没有羞愧,纯粹是跑得太热,不由得挺起胸膛为自己解释:“车主那么凶,咱们跑是应当的。”
“哦。”邹朗似笑非笑看着他,望见绿色垃圾桶,上前去把烟头扔了。
艾凡的眼神跟着他:“以后我有钱了,会还的。”
“嗯。”邹朗还是不紧不慢地点头。
艾凡心里知道,说是会还,其实连车主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很难还上。所以说完之后,反而不知道该接些什么。
心虚。
……太心虚。
算了,也不跟他说那么多。
“那就这样,我走了。”
“好。”这个黄毛小混混没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艾凡提着蛇皮袋走出两步,听身后一直没有动静,忍不住回头问:“你不走吗?”
“你先走吧。”
艾凡见他虽然笑着,不过表情里总有一丝哀伤,想到他连警察来抓都这么淡定:“你该不会没地方可去吧?”
邹朗笑,仿佛自嘲:“是啊。现在可不是没地方可去么?”
艾凡犹豫了半晌,流露出些许同情,然而自己的情况也的确分不出什么能力来救治别人,他短短地挥了挥手:“那、我走了。”
邹朗示意可以。
艾凡走出两步,突然再次回头,小眉头又紧紧蹙起来了:“你该不会连吃饭的钱也没有吧?”
身为车主,见这一看就很穷的艰难土味少年刮花了他的车子,原本就打算放他走,谁知道,这土味少年居然还傻乎乎地回来。
在太阳底下等了二十多分钟,邹朗不想让他等下去,也不喜欢接受别人那种诚惶诚恐的道谢,所以才故意说“自己”的坏话,把他吓走,没想到这人心底居然这么软。
邹朗笑:“是啊。没有现钱了。”只剩一辆豪车,三套房子,十几万的余额宝,一百来万的银行存款,几亿的基金和乱七八糟的上市公司股份了。
土味少年的表情再次变幻莫测起来,像是警匪大片演到了最高潮的生死时速,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哦”字:“那、这次我真的走了。”
邹朗点点头:是真的打算让你走。
走出不到四步,艾凡咬咬牙回身:“你不会连一个亲戚朋友也都没有吧?”
邹朗舔牙齿莞尔:……小盆友,你想帮我,就直说。
艾凡带着邹朗推开家里的木门,唠叨着:“你就在我家住几天,吃点儿东西,现在工作很容易找的,赶紧找工作自力更生,这么大的人了不赚钱怎么行。本来我跟我妈妈在家,也不放心你一个男人住进来,可是看你这么可怜,唉……”
他的话语就像柳絮,密密麻麻轻轻柔柔,从耳旁飞过,邹朗浑不在意,倒是有点好奇他的家里,四处打量。
第一次看见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老旧木门,哦豁,还有民国时才会有的高门槛。进里面是个四方形的院子,像个农家大院。
斑驳的白围墙,厚实的泥土地,里面还居然种了不少树。
有个女人坐着小凳子在房门口分矿泉水瓶,瘦得干巴巴的,脸色苍白,仿佛是个重病的人。
她旁边对着不少塑料水瓶、铁丝、纸盒之类,倒没什么异味。
艾凡把蛇皮袋放下,上前叫道:“妈!”
女人抬起头。
艾凡擦擦汗:“热死我了。我带了个朋友回来,他挺可怜的,没地方住也没钱吃饭,我收留他两天。”
艾凡妈妈说:“好。”眼睛十分温柔地望向邹朗。
邹朗点点头,还是第一次在这么病弱的人脸上看见如此温柔的笑意,仔细想了想,这个土味少年浓眉大眼,看起来刚刚正正的,但在皱起眉头的时候,也拥有这种神情。
没有其他人了。联想到艾凡说,只有他和他妈妈。
应该是个单亲家庭。
艾凡走到不远处,直接对着压水井喝水,喝完抹了抹嘴:“小黄,你要不要也来点?”
邹朗:“……谁是小黄?”
“哦。”艾凡起身,“因为你染着一头黄毛,我就叫你小黄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邹朗。”
“哦。zou朗。邹?周?”艾凡眨眨眼。
“zou。邹忌讽齐王纳谏的邹。”
艾凡愣了愣,过了秒才反应过来:“你居然读了书?我还以为你是个文盲!”
“……”
艾凡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上前问:“读到几年级了?”
几年级?
常春藤研一在读的邹朗表示:“初二。”
艾凡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不错了,我也才高一。”
邹朗上上下下打量了下他:“你还在读书?”
“没有,退学了。“艾凡再次用手背抹了抹嘴巴,喜滋滋地说,语调还有点高扬,“不过我在自学,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哦。”邹朗淡淡点头。
瞥见他说话神情满满的快乐,居然让他一瞬间觉得心情好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居然忘记介绍我自己。我姓艾,艾青的艾,那个诗人知道不?‘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名字是凡,平凡的凡。路遥写的《平凡的人生》看过吗?哦,对了,这是我妈妈。”
邹朗转身:“阿姨好。”
艾凡妈妈起身:“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做饭。”
她倒也是没细问——对于儿子带回来说是“朋友”,却还在互相介绍名字的情况。
艾凡对于邹朗上到初二表示了很大的认可,拍拍他的肩,老神在在地说:“不错。不是文盲,很好,这年头就是要读书。”
他带着邹朗进屋子里,右侧是他自己的房间,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万一,有破旧的机甲模型、老书、象棋、笼子,简直像个旧货市场,不过最显眼的还是他床边的桌子,上面平平整整叠了几本高中课本,还有草稿纸和笔。
这幅景象让邹朗的心不由得稍稍动了下。
艾凡给他搬凳子来坐,邹朗问:“这房子是你家的吗?”
“不是。”艾凡说,“是个大婶租给我们的。”
邹朗从艾凡的穿着和习气就能看出来他没钱,不过没想到他能没钱到这个地步。
艾凡从床底下拉出一罐油漆来,“你说用这种漆可以漆车上吗?”
“不能。”
“哦。”艾凡有点失望,挠挠头,把油漆再次塞回床底下,坐在床边。
邹朗沉默了会儿,问:“你多大?”
“十七岁,快十八了。”艾凡说,“你呢?”
“二十二。”
“比我大五岁啊。”艾凡吃惊,“真看不出来。不过你都二十多岁了,怎么会这样呢?”
邹朗往前两步,坐到凳子上:“我是离家出走的,没带现钱出来。”
“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我爸出轨,带了别的女人的儿子回家。”
“啊。”艾凡的目光瞬间对他深表同情,甚至都不需要用言语解释,脸上把他的所有情绪袒露无遗,邹朗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懂的人。
艾凡认真道:“出轨绝对不可以原谅。那你就在我家待两天吧,这旁边有很多工作可以做的,还可以包吃住。”
邹朗微笑:“好。”
艾凡起身:“你先在我房间玩一玩。我去帮我妈做饭。”
等艾凡端两盘菜放到客厅里,进房间,见到邹朗居然坐在凳子上在玩象棋,还是那种小学生玩的几块钱的象棋,塑料纸象棋布,木屑棋子,自己跟自己玩得认真。
真是可怜,艾凡十分同情地想。
第42章 装穷(2)
艾凡自己的爸爸虽然不出轨,不过喝酒烂赌家暴,有时候艾凡还宁愿他只是出轨,而不是回来打老婆。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陈年旧事。
“吃饭了!”
“好。”邹朗抬起头,起身跟出去。
来到客厅,桌上只有两盘菜,一盘炒豆角,一盘炒辣椒,色泽都很清淡。
艾凡从桌子底下挪凳子给他坐:“我妈妈身体不好,吃不了口味太重的东西。”
“我也喜欢吃清淡的。”邹朗坐下。
“那正好。”艾凡觉得这个人真是很给面子,又觉得他一个人离家出走肯定很饥饿,所以专门给他盛了碗满满的饭,放到他面前,“多吃点。”
邹朗笑。
这时候艾凡妈妈端了盆鸡蛋紫菜汤进来,用的是光滑瓦亮的新盘,让邹朗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在,他们可能还不会做这盆汤。
出于礼貌,邹朗起身接过来,放在桌面。
艾凡妈妈很令人舒适,不是那种过分殷勤张罗的客气,也不是过分克制而让人察觉的尴尬,是卡在一种很温和的角度——由他接过汤,便用小碗给他盛汤放在他面前:“喝点汤。”
邹朗点点头,开始吃饭。
饭桌上很令人安静,艾凡妈妈吃得不多,说得也少,艾凡则是呼哧呼哧捧着碗猛吃,发出的声音让人简直觉得他在吃什么世间仅有的美味,邹朗注意到他起码吃掉了三碗饭,啧啧,真是青春期的少年不愁消化。
吃完之后,他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打饱嗝。
邹朗侧头望了望,圆滚滚的。
饭毕,艾凡去洗碗,艾凡妈妈要去午睡。
邹朗还是第一次在陌生人家里午睡,纯陌生人,家里的环境甚至有点儿简陋,连空调都没有,纯靠那台老旧的摇头电风扇。
艾凡却始终很知足的样子,洗完碗回来就开电风扇,对他说:“家里只有两间房,你跟我一起睡吧。”
这个是当然。
幸好艾凡的屋子庇荫,也不算太热。
床上的凉席是深棕色的,艾凡见他没动静,问到:“你要穿拖鞋不?我有双大一点的拖鞋,正好可以给你穿。”
艾凡从柜子里给他找了双拖鞋出来,是新的。结合艾凡自己的鞋子连接处有些开口,邹朗断定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
如此盛情,令人难却。
邹朗换了鞋,在陌生气味的床上躺下,盯着会显得斑灰的天花板,心想: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干嘛不找个酒店直接住下?
然而在这样想到的同时,听见艾凡穿着自己破旧开口的鞋子啪嗒啪嗒走过来的声音,在他旁边叹了口气,满足地躺下,没两分钟就呼吸平稳。
他想,大概他只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