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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邻_巫羽-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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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田有宅买几个仆,吃用不愁,悠然自得。”
  阿嫣微微笑着,她显然在讲述着自己的心愿。她自知长得平庸,自己眼界又高,不愿低就,高又不成。此生无衣食之忧,乐得自在,不比举案齐眉、夫唱妇随差。
  这些时日,前来赵宅说亲的人无数,家世相当的便有许多,何况那种八九品小官,巨商富豪都有颗想和老赵家结亲的心。赵启谟几乎足不出户,一出去便要被群人尾随,浩浩荡荡,他什么事也干不了,索性关在书房中读书。
  赵启谟本就是个心静自然凉的人,在书阁里看书写文章,偶尔下楼阁,照顾院中花草,这样的日子,他能过很久。唯一不好的,便是他已有许多天,未能见到李果。
  殿试在即,殿试后便会被授官,无数的事情将一并涌来,到那时想见李果谈何容易。赵启谟即是不能外出,他便让阿鲤去充当他的眼耳,派阿鲤去帮他探看李果,不时带着只言片语回来。
  然而见不到,摸不着,光有言语传达,难解相思之情。
  又是一个喧哗的午后,赵宅门外聚集众多的权贵富豪家仆,无不是来送礼攀交情递草帖。得亏他们数日嘈杂,以致老赵和赵夫人提起启谟婚事,便不免头疼。一是太多人家可以挑选,不知从何下手;二是赵启谟对婚事毫无兴趣。
  李果带着阿小,提上一份礼品,到赵宅谒见时,正见到门外这热闹的场面,把李果吓得不轻。阿鲤出来接待李果,领着李果前往赵启谟的书阁。路上,李果问门外那群人是要在什么?争先恐后捧着礼物,却被关在赵宅外。阿鲤笑说:“都是想来攀亲家,也不知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李果摇了摇头,瞠目结舌。
  暂时是消停不了,得等启谟下聘礼后吧。启谟这般的乘龙快婿,会娶谁家的小娘子呢?
  李果想起这样的事,内心似乎也已麻木,赵启谟终归得娶个娘子。
  “二郎在上头,我便不上去了。”
  阿鲤将李果领到书阁楼下,他微笑离去。
  李果打量书阁和院子,书阁两层,雅洁明亮,院子花草芬芳。
  以往来过赵启谟居住的院子,那是袁六子被人打伤,赵启谟过去阻拦,并带李果和袁六子到赵宅来。当时赵启谟在厅堂接待李果和袁六子,李果未曾走到书阁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座书阁。
  步入书阁,李果登上二楼楼梯,见到二楼开阔的布局。他未能知晓赵启谟位于哪间房中,就有两位仆人走来服侍,将李果带到南面一个宽敞的房间。
  迈进房中,李果惊讶得嘴巴合不上,屋中全是书,有十数柜之多,整齐排序。赵启谟就坐在书案旁,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门口,正好看到李果进来。
  “南橘,你来了。”
  赵启谟看向李果,脸上绽着笑容。
  他穿着休闲、宽松的两截衣裳,外披件氅衣,像似从画作里走下来的古人。儒雅又飘逸,好看极了。
  “这里真舒适。”
  纵使是个商人,缺乏书卷气,李果见到这样的地方,也极喜欢。他笑着朝赵启谟走去,他发现这间书房采光很好,三个方位都有大窗子,窗帘子又都拉起,明晃晃一片。若从楼下看,书房内的人和物,都一览无遗。
  “你们下去。”
  赵启谟摒去左右,他似乎明白李果心中所想,他起身拉下窗帘,书房顿时昏暗,唯有几缕光芒,从竹制的帘子缝隙中渗透。
  也就趁着这一份遮挡,赵启谟将李果拥抱入怀,压制在书架和墙角之间的空隙中亲吻。这样的行径,不得不说太大胆。只要有人绕过书阁正面,站在书阁左侧和高墙间仰头探看,便能看到他们两人相拥在一起。虽然这个位置实在人迹罕至,爬满了青藤。
  赵启谟总是能在瞬间,找到视觉死角的位置,恐怕是天赋异禀。
  一个长长而激烈的亲吻结束,李果望进赵启谟的黑眸,他看到启谟眼中的欲求。然而这里不行,会被发现。赵启谟的唇再次贴上,他的手熨烫李果的腰身,李果红着脸,低声说:“怕被看到。”赵启谟这才松开禁锢李果的双手,将李果放开。
  两人相视,沉寂而冷静。李果在书案旁的椅子落座,赵启谟又去拉开窗帘,让阳光倾泻在书房。
  书阁,是赵启谟读书的地方,赵夫人会差遣仆人过来,送水送吃,嘘寒问暖,赵夫人也时常亲自过来。这里安静是安静,耳目不少。
  “手指的伤好了吗?”
  赵启谟看向李果藏于袖中的左手。
  李果点了点头,将左手抬起,放在书案上,把袖子扯高,露出愈合中的食指。食指遭铰伤的痕迹明显,当时削去一片皮肉,那缺损的地方,又长出嫩红细肉,和四周颜色不同。李果的手指算不得好看,骨节大,他自小贫困,干过不少粗活,在双手上留有粗糙痕迹。这样一双手,在赵启谟看来便令人心疼,何况现在食指上,又增添一处消匿不掉的伤痕。
  “会疼吗?”
  赵启谟双手将李果的手掌捂住,他不敢去碰触伤痕累累的食指。
  “不疼,好了。”
  “有处疤痕。”
  “戴上戒指,可以把它遮挡住。”
  爱美如李果,对这个疤痕很在乎,但又表现得无所谓。
  “你戒指放哪里?”
  “我怕被人认出,进来前摘下,收起来。”
  李果从腰间取出一枚戒指,放在左手掌心展示。自从被吴伯靖发觉这只戒指和赵启谟的戒指一对,李果便多了份警惕。赵启谟知道李果的顾忌不无道理,内心却如针扎。赵启谟执住李果的手掌,低头亲吻那遭受过剧烈痛楚的食指。李果慌乱缩回手,他看到赵夫人前往书阁的身影,从他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赵夫人正仰头打量书房,她看到李果和启谟坐在书案前,很亲昵,但她在楼下,只看个两人半身,看不清楚他们在干么。
  赵夫人起先没认出李果,匆匆上楼来,李果跟她问好,她才辨认出来,相当惊诧。当年那个脏兮兮粗蛮的小孩子,数年不见,竟衣冠楚楚站在她面前。
  李果知道他不能久留,他起身行礼,献上携带来的一份礼物——一支精美的珍珠簪。赵夫人见李果衣着华美,文质彬彬,倒是不嫌弃。
  这里,赵启谟还带着李果去拜见老赵。老赵看到李果长大后的变化,同样吃惊。他招待李果落座,吩咐仆人上茶。和李果交谈许久,谈的都是刺桐之事,一老一少相谈甚欢,得知李大昆在海外的传奇经历,更是惊叹不已。听李果说他在京城开珠铺,对李果赞赏有加。
  “往后常过来,你和启谟能有这一份交情,实属难得。”
  老赵为人好客,见着李果端静的样子颇为喜欢。
  李果心虚道好,将身子压低行礼,老赵待他越亲切,他心里的愧疚越深,甚至想拔腿逃离。
  这是李果以故人的身份,进入赵启谟家宅,这是第一次,但不是最后一次。
  几日后,李果在珠铺忙碌,赵家派出一位仆人,前往禀报李果,赵启谟参与殿试,第次为甲三探花郎,授大理评事,通判洪州事。


第96章 直觉
  人群聚集在汴河桥两岸; 争先恐后; 你推我挤看状元,看榜眼; 看探花; 看进士们。头三甲所乘马匹最为气派; 乃是官府提供,以示显要; 其余进士则是自备马匹; 颜色不一,但也春风满面。毕竟哪怕经过礼部应试合格的进士; 到殿试也可能被刷落; 即是被黜落; 那便无第次和官职,凄凄惨惨,白高兴一场。
  春风得意马蹄疾,这群进士们头上戴着三色簪花插戴; 身上穿着绿罗公服; 自此便是位官人; 荣华富贵,光宗耀祖,自不必说。
  围观的人群狂热呼叫,像洪流般涌动。李果站在岸旁,双手环抱一棵柳树,才免于被挤下河去。他的位置不大好; 被一部分桥身遮挡住,看不见桥上的新科进士们。这是来得早,才占了这么个位置,来得晚跳到河里,都没你容身的地儿——河中船帆众多,船上也是密密麻麻的人。
  来京城多时,李果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里是一国之都,满坑满谷的人头簇动,黑压压一片、寸步难行。
  身边的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叽叽喳喳个不停,都是焦急张望,把脖子拉得老长。仪仗队敲打的锣鼓声,全淹没在铺天盖地的人声中。就在李果被身后人挤得身子紧贴在柳树上,像被擀的面条时,一阵人潮的欢呼声似雷,李果知道这是队伍来了,他蹭蹭往柳树上爬,哪管得一身好衣物,要在树上挂坏。
  “刺啦”听到袍摆撕裂的声音,李果看也没看,他将脚跨在树杈上,坐在上头。坐得高,看得远,此处视线颇好。李果看着庄严的仪仗队缓缓过去,接着是喜不自胜,不停朝人群拱手的状元郎,很年轻,长得也俊,但没有启谟好看。状元郎身边只有一个老仆人,大概是没意料到祖坟上冒青烟,居然得了第一名,事先没做准备。状元后面,便是榜眼,老实巴交一位弱冠男子,其貌不扬,恭谨谦和。这人神情如梦游般,不时低头偷乐。此人过去,李果连忙从树上站起,为看得更清楚,他拉开树梢,将身子探出。赵启谟庄重骑在骏马上,头上乌纱上插戴簪花,金银制的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身穿圆领的绿罗公服,犹如量身裁制,没有一处不合体。他端靖英俊,踌躇满志,从他脸上看不出惊喜之情,似乎这本不值得惊喜,他理应获得。
  “启谟!”
  在人声鼎沸中,李果肆无忌惮地喊他名字,反正谁也听不着。李果多想叫嚣,告诉这里的人们,你们看,他是我认识的人,他是我所爱的人。
  欢喜得意,兴奋不已。
  赵启谟自然听不到,也看不到,他无法从万人中发现站在树上的李果,他无知无觉。他一手执着马鞭,一手扯着马缰,英姿挺括,悠然自若。此时该有多少女子为这探花郎而倾倒,该有多少人称赞他年少英杰。
  李果心中甜美且忧伤,他知道这人曾是他所拥有的,他知道这人不会为他独有,他知道这人不会为他所有。
  队伍远去,人群追涌而去,意犹未尽。李果坐在树杈上,静静查看撕出一个大口子的袍摆,神情惆怅。在欢呼、亢奋过后,是无尽的寂寥和冷清。
  桥上的人们仿佛为一阵大风刮走,一转眼哗然而散,只剩零散几人。周政敏和阿棋在柳树下找到李果,政敏笑呵呵说:“果员外机智,原来上树了。”他们两人被挤到河中,落在一艘船上,这会才艰难爬上来。
  “恭喜果员外得一位探花郎的好友,往后多照拂,富贵勿相忘。”
  周政敏在树下躬身行礼。
  李果知道他就爱胡诌,不想搭理。李果攀爬下树,不慎踢掉一只鞋子,正打在周政敏肩上。“哈哈”,阿棋忍俊不禁。
  今晚赵宅举行酒宴,将通宵达旦,李果收得阿鲤请柬,但他没有前去。酒宴上显然会有许多赵启谟的显贵友人,李果一个小商人,和这些人聚在一起,实在突兀。恐怕吴伯靖也在,若是挨他一个指责的眼神,李果便要退缩了。不是怕他,而是仿佛自己真得就要将赵启谟给害了。
  也诚然如李果猜想,酒宴当夜,赵启谟在京城的好友,同窗都来了,甚至吴伯靖也前来。喝至凌晨,友人大多散去,只剩赵启谟、秦仲平、吴伯靖三人。
  吴伯靖倒满一爵酒,跟赵启谟说:“这赔罪酒,我喝了,若还不行,我当面与他道歉便是。”
  连喝一晚的酒,吴伯靖醉得东倒西歪。见吴伯靖还要灌下一爵酒,赵启谟拦下说:“别喝了,你醉得厉害。”吴伯靖不听劝,嘴里念叨着:“好哥们,二十载交情,我岂会不认你这兄弟。”赵启谟将他扶住,应和说:“知道,知道,你先去歇下。”秦仲平起身搭手,两人合力将吴伯靖架到屋内,吴伯靖挨着床,便呼呼睡去。赵启谟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的芥蒂,渐渐解开。以他对吴伯靖的了解,他这人从不和人道歉,想来也是知道自己做得过分。
  “你和他前些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秦仲平低声询问。也不知道吴伯靖是如何把赵启谟得罪了,两人向来情同手足。秦仲平知道自己喝醉会变成话唠,举止轻浮,今夜人多,他怕出丑,没敢沾酒,他意识清楚,脑子灵活。
  赵启谟一阵沉寂,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不便说也无妨,他日想告知我时,再和我说。”
  秦仲平素温雅宽仁。
  “此处不便说。”
  赵启谟轻语。虽然是深夜,且父母皆已入睡,但四周都有仆人,若有心偷听,将后患无穷,不得不谨慎。
  “想来必是要事,子希,我亦可以帮你出谋划策,可别小看我这个书呆。”
  赵启谟可不敢将这位京城有名的才子当书呆看待,只是仲平为人处事一板一眼,若是知道自己所爱是位男子,该如何震惊?
  李果没去参与酒宴,自然也不知道在酒宴上,吴伯靖曾说要和他道歉的话。
  酒宴隔日,李果收到阿鲤送来的信,寥寥几笔,写满关心,并约于某日相会。李果的字丑,书法更是糟糕,毫无章法可言。但他还是一笔一划回信,托阿鲤带去。
  自赵启谟殿试后,门外送礼的仆人、举草帖子的媒人比往昔还要多一倍。仆人尚好打发,一群伶牙俐齿,八面玲珑的官媒、私媒可就没那么容易应付。老赵是位书生,眼不见耳不闻为净,一门一院阻拦,自己照旧读书著文,乐得自在。赵夫人会看媒人的草帖子,看到家世嫁资满意的,便将草帖子留下来。这些年社会风气不好,世人逐利,以致娶妻不顾门第,只求资财。赵家不那么庸俗,要门当户对,知书达理,还要有丰厚妆奁,才能入得了赵夫人的眼。
  纵使条件如此苛刻,还是有好几户人家的小娘子符合。
  万事具备,奈何赵启谟不只不理会这些草帖子,连并婚事,也不愿谈,总说婚姻之事,往后再议。
  清早,阿息服侍赵启谟更衣梳洗,目送赵启谟离去。赵启谟的寝室向来只有睡觉时前来,其余时间,基本是在书阁,近来,则总是在厅堂会客。
  阿息做为女婢,平日除去服侍赵启谟外,还要常到赵夫人那边禀报。赵夫人近来很焦虑,也许是身为母亲的直觉,她觉得这个二儿子,恐怕有隐疾。
  早日敲定婚事,她的心早些安心。
  连续数日忙碌,接待无数的亲朋好友,赵启谟委实累了。赵夫人找到书阁来,发现她儿子趴在书案上睡着。
  这孩子也真是的,好好的寝室不去睡。也是自己太心急,阿息这女侍有些呱噪,还是瑟瑟安静,回头还是把瑟瑟这丫头送回去。
  “瑟瑟,去取件衣物,给二郎盖上。”
  “是,夫人。”
  瑟瑟行礼,安安静静离去。
  不会,她回来,手里拿着赵启谟的一件袍子,细致将它披在赵启谟身上。
  赵夫人是个明眼人,看得出瑟瑟对赵启谟有意。
  “你便在这里看着二郎,一会饿了冷了,你服侍好他。”
  赵夫人步下书阁,想着他们老赵家的男子都一样,嗜书如命,大概也只是不懂风情。成亲后,自不必挂心,自己多虑了。
  一觉醒来,赵启谟见是瑟瑟陪伴在身边,他看着整理干净的书案,有丝不妙。
  近来应酬劳累,兼之阿息扰人,只差脱光衣物,往他怀里滚了。赵启谟疲乏却没能睡个好觉。清早本想一人静静,到书阁来。本意不是补眠,他浏览往来信件,将未回复的书写答复。几乎都是文友的书信往来,谈论学问,唱和诗词。这些书信中,有一封尤其特别,是李果的信。
  李果的信纸不考究,是珠铺里记账的纸。他的字很难看,而且词句的运用相当笨拙,还有错字。就是这么封短短不到五十字的信,赵启谟不时拿起来看看。信内容是问候和祝福,但信末尾,有句情语,一点也不含蓄。
  赵启谟将信夹在一本书中,压在众书下,而这本书连并其它书,都已不在书案上。
  “案上的书,是你整理吗?”
  “是。”
  赵启谟想那还好,若是被母亲看到,可就不得了。回头得把信烧了。
  午时,一家人坐一起商议婚娶、出仕的事。秦仲平的仆人送来请柬,由内知领进来。赵启谟接过请柬,见到是喜宴的邀请,并不惊诧。他早已知晓,秦仲平下聘林更堂妹,不日将结婚。秦仲平出仕日期和赵启谟相邻,他在京城同样留不了几日,由此才迫切地成亲。赵启谟和秦家老仆交谈两句,回头对爹娘行礼,陈言说:“仲平找我,想是有要事相议。”老赵和赵夫人只得点头,让他离去。
  “看他意思,似乎中意秦家大女儿。”
  待赵启谟离开,赵夫人和老赵商议着。
  “秦家门当户对,有何不好。”
  老赵笑语。虽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然而老赵家,还是会征询儿子的意见。
  “阿嫣相貌平庸,性子淡薄不说,也怕人取笑我们贪她妆奁。”
  “娶的是正妻,又不是妾,看中的是品德,相貌其次。再说秦公与我,也是旧交,谁敢嚼舌。”
  “可我总觉得……”
  赵夫人也说不清她在担虑什么,自赵启谟长大后,她便往往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很孝顺,但也疏远。
  “也说不清,总觉得他似乎心有所好,只是不便和我们说,最怕是让吴大郎给带坏了,也沉迷上什么柳息娘,孙三娘。”
  这纯粹是母亲的直觉。
  “莫要杞人忧天,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不了解他品性。”
  老赵起身,伸展一把老骨头,近来虽然难得清静,可他心情好。他决定去书阁看书,前日在书肆淘到数十册古籍,他要唤来老友,好好鉴赏下。
  “我去书阁,你也别为这些事烦心,这不定都下来了。你看看布匹、金银器有什么新式货,也比你整日看草帖子强。”
  “唉。”个个不省心。赵夫人叹息,继而想到郑家布匹的春布应该都上来了。赵夫人心情终于愉悦起来,立即差遣内知去商肆。


第97章 绑在手腕上的红头须
  深夜; 齐福馆的草木萧瑟; 馆中入住的租客都已沉睡,馆内静寂得能听到虫鸣声。赵启谟一人一马前来; 馆仆提灯领路; 带他来到李果租住的房间。
  房内灯火通明; 赵启谟推开房门,李果坐在案前; 正在静静等候他。见到赵启谟进来; 他不过是把头一抬,神情显得颓然。
  今夜赵启谟也仍旧是一身儒生打扮; 一件寻常的白遥溃弧〈┧砩希弧∮凶疟鹧姆缜椤0滓潞谠档囊'衫,清朗俊逸中,莫名有一份自持和禁欲感。然而赵启谟穿着这样一身衣服,于深夜外出; 却是为了相会。
  反手将房门关上; 赵启谟大步上前; 他走至案前,屈膝坐下,就坐在李果对面。木案上的蜡烛,在案上流下一滩烛泪,李果显然在这里等候赵启谟多时。
  “阿鲤送来的信我看了,三日后定聘; 五日后赴任。”
  李果声音清晰,话语里没有什么感情。
  赵启谟默然,看着在微风中跳动的烛光,觉得只要风再大一些,它便要熄灭。
  “你安心成家,过安稳日子,我也能了断念头,一心将珠铺生意做好。”
  赵启谟看着李果,李果盛装,清丽张扬,他说这些话时,没有哀伤,看着很木然。
  “或许这样最好。”
  赵启谟启唇,他静静听李果说这些话,他知道这也不失是一个好结局,只是他也好,李果也好,若真如此结束,要遗憾终生。
  “启谟,你总是离开我。”
  李果低头看向左手上的戒指,那枚戒指,正好将食指的伤痕遮挡,戒指在烛火下发光。
  在刺桐离去,在广州离去,在京城离去,每一次离别,都令李果伤心欲绝。
  “你这一走,京城没有你,感觉也没什么意思。”
  李果低头苦笑,他来京城便是为了见赵启谟。
  “此生,唯一所求,大概也只剩下钱了。”
  一通抱怨,似乎责怪的只是赵启谟的离别,对于婚事,李果没有一句指摘。
  “我此生,诸多事已完成,或即将完成,唯一所求……”
  赵启谟嘴角微微笑着,他觉察李果的目光直勾勾看着他。
  “不过是你而已。”
  李果别过身去,懊恼托着腮梆,他突然不想理会赵启谟,还嘀咕:“说是这样说,还不是去娶妻。”
  “嗯,不如今夜便娶。”
  赵启谟朝门口拍了下手掌,房门立即被推开,两位馆仆端着两盘物品进来,一盘是酒菜,一盘似乎是衣物之类的东西。
  俩个人将东西放下,转身便走。
  赵启谟把酒菜放上桌,一壶酒,两只酒爵,几样小菜。李果见有酒,为赵启谟和自己各倒一杯。他端酒正要喝,听到赵启谟说:“且慢。”抬头,见赵启谟不知从哪里取来两支红烛,将它们点燃,一时屋中通明。
  “红蜡烛,还写了个双喜。”
  李果狐疑看着赵启谟,他注意到赵启谟的嘴角幅度在扩大。
  “虽不合礼法,可也不能免俗。”
  赵启谟轻笑,他掀开另一只盘子上覆盖的红布,红布下是红绳和铰剪等物。
  “不行,你要明媒正娶了,我不会和你做这种事。”
  李果抱胸,闷闷不乐把脸别到一旁去。
  “信是有点长,可也不过千来字,你没将信读完是吗?”
  赵启谟不恼反笑,他看着李果气鼓鼓的样子,他猜测到一个可能。
  “都写了要结婚要离京,哪有心思往下看,要走便走,我早有准备。”
  李果说得委屈,大力用手背擦脸,他心里何等在意,只是他无能为力,他毫无办法。
  “莫哭。”赵启谟将李果拉过身来,帮李果擦泪。
  “我与那女子各取所需,只是先定聘,并不迎娶。”
  赵启谟揽抱李果,他平缓陈述。
  “启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果诧异,他此时特别后悔没将信读完。
  赵启谟执住李果的手,将这些日子来与人计划的事说了,李果听得沉重。
  “那往后你无子嗣,可怎么办?”
  “日后之事,日后再说。”
  “那女子怎肯呢,这般行事可好?”
  “果子,我本打算独身出仕,而后再设法瞒天过海。也是罪孽深重,竟想着欺瞒父母。正好女子的兄长知我心意,因此向我请求。那女子妆奁极为可观,后母谋算她钱财,逼迫她嫁予自己娘家亲戚,她们兄妹不得已才出此计策。”
  李果听着,惊叹这世间为了钱财为非作歹之人太多,竟将一位女子逼迫到这地步。
  “我这一定聘,免去我自身婚事纠缠,那女子也得以逃脱厄运,不用去嫁她不喜欢之人。”
  这事经过深思酌虑,赵启谟和秦仲平私下商议多次。
  “至于日后,再告知双方家长悔婚之事,退回聘礼,撕毁婚约即可。”
  到那时,因阿嫣有着丰厚妆奁,在这个财婚的世道,她不难出嫁,只是看她心意,有无心思嫁人了。至于赵启谟,他不会和任何女子拜堂。
  “启谟,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说不感动绝非真心,虽然这婚姻大事,不能如此儿戏,这般所为,也有损启谟声誉。但想他独自一人坚定了这份信念,而自己却一度绝望、放弃,李果为之惭愧。
  “你好好挣钱,他日,你我有相逢相守之时。”
  赵启谟笑语,原来李果除他外,只剩挣钱这个乐趣。
  “你为了我……”
  “我为的是自己,人生短短数十载,何必委曲成全,束手就擒,使得自己不开怀。果贼儿,我有能力去做这些事,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我要,你,我也要。”
  李果边听边傻笑,他彻底为启谟钦服。李果所能想到的厮守,是两人抛弃一切,躲到异乡去,像卖花大汉和卖对联的书生那般。然而这不是好的方式,他也不忍启谟抛弃前程,不忍他一身抱负付于流水。
  赵启谟摘下冠帽,解下发髻,他拿起剪刀,剪下一束发,递给李果。李果用红绳缠系,从盘子里取来一个小布囊,把这束发装上,扎口。
  “启谟,那我便娶你吧。”李果把小布囊揣在怀里,乐呵呵说着。
  “你头别动,一会把耳朵剪着。”
  赵启谟解下李果发须,是条销金的红发须,上面有精美刺绣。李果长发披下,赵启谟挽起一束,咔嚓剪下,递给李果。李果如先前般红绳捆系,装布囊,扎口,这一束发,李果递给赵启谟。赵启谟接过,挂系在腰间的丝绦上。
  两人又去倒酒,一人举起一爵,喝交杯酒。
  “我见别人都是小小一个酒盏。”
  “小小一盏,你喝不醉。”
  “噫!”
  爵递唇边,赵启谟阖上眼,缓缓饮下。李果同样正正经经,将酒爵递唇边,一口闷下。
  两人执着空杯,双臂交错,四目凝视。
  “启谟,然后呢”
  李果搁下酒爵,小声问。
  “入洞房。”
  赵启谟突然将李果打横抱起,他一介书生,力气不小。李果慌得搂紧赵启谟脖子,两人耳鬓厮磨。
  赵启谟把李果抱上床,放下床帐,他紧扣李果双手,压制着李果亲吻、爱抚。李果酒劲渐渐上来,他挣脱出来,趴在赵启谟身上,献上激情的吻,手里也没闲着,着急扯拉赵启谟的衣袍,解至一半,才发觉自己大腿跨坐在赵启谟腰上,竟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眼睛闭上,别看。”
  李果温暖的手捂在赵启谟脸上,赵启谟性感的嘴角勾起,用低哑的声音说:“往时又非没见过。”
  两人体肤相亲,坦诚相待,一起度过许多美妙的夜晚。
  赵启谟阖上眼,李果温热的身体贴上,湿润的唇吮吸赵启谟嘴角。李果这方面的所有经验,都来自赵启谟,然而即使笨拙,也是一份情趣。
  “启谟,舍不得你。”
  李果搂抱赵启谟的背,将脸贴在赵启谟胸口。
  “果贼儿,你我此时有一夜。”
  赵启谟翻身将李果罩在臂膀下,他双手搭在李果的腰上。
  “往后还有无数相伴的时日。”
  “要住在一间屋子里,睡在同张床上,白头偕老。”
  “嗯,白头偕老。”
  馆舍的月光,在窗外盘旋,为木窗阻拦,窥不见屋内的情景。一对红烛在案上静静燃烧,烧得泪尽熄灭。
  黑夜里,传来低缓而欢愉的声响,伴随着木床细微的声音。
  床帐挽起,赵启谟穿好贴身的衫子,坐在床上,凝视李果。李果缩倦着身体,卧在他身侧,手指缠住赵启谟披散的长发。赵启谟俯身解开头发,顺势在李果唇上亲了亲。李果睡得正香,毫无所觉。
  “果贼儿,这一别,将是天南地北。”
  赵启谟抚摸李果的脸庞,眼中满是迷恋与不舍。想着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也好。赵启谟不过十九岁,他这一生想得到的,无论是功名,是前程,他都已抓在手心,然而这些还不够,他得苦心经营往后的人生,以便和这人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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