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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插玫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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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是个非常可怕的事实。
如果庄芜起到了中间人的作用,他与秦路明和戚容晟都有来往,并且促成了他们达成一致意见,那么他最不想让戚容晟得到的那份证据,很可能已经落在了他手里!
想到这里,张有成整个身形晃晃荡荡地一抖,要不是刘秘书及时扶了一把,差点跌坐在地上。
“我出去一趟,”缓了好一会,张有成才从那种几乎要蹦出胸腔的心跳加速中清醒过来,“继续盯着戚容晟,他一回来立刻通知我。”
事实上,张有成心心念念的证据还藏在未知的角落。而被他怀疑的对象,正头抵着头,在狭窄的座椅上安然地睡着。
戚容晟中途被通讯器的亮光醒了一次,给庄芜掖了掖毯子,动作轻缓地起身。
路过李文时,顺手挽救了一把他摇摇欲坠的毯子。
就在这时,通讯器再次亮了亮。
飞机上是有无线网络的,粗略算了算时间,大概是国内的凌晨。
什么信息需要多次急报,戚容晟皱了皱眉,快步到卫生间将门后反锁查看通讯器。
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
他还是庄教授学生的那段时间,曾与秦路明有过一面之交,不过也就那一次,而后再无交集。说起来还真是讽刺,原本他还想在回国后跟秦路明好好聊聊有关当年的事,却在回国途中得知了他去世的消息,平白留了一个遗憾给他。
李文说秦路明留了密码给庄芜,这说明他似乎对自己的死亡预先就有准备。戚容晟盯着发过来的查证文件出神,视线不经意地落在“脑血管破裂”五个字上,突然不可置信地默念了一遍,又将文件从头仔细阅读了一遍。
如果这是巧合——
同样都是意外逝世,同样都是脑血管破裂,同样排除他杀可能,交集如此之多,这绝不会是巧合。
戚容晟的眼前忽然浮现出母亲的面容,她那张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姣好面容,在逝世前最后见她的那面,依旧温柔得像一副油画,笼着柔和的光晕。
然后不到一周的时间,他接到了母亲逝世的消息。
太突然,太难以置信,因此他一直对母亲离世的原因抱有极大的质疑,尤其是父亲的冷淡态度,更让他深觉母亲的离世与他绝不可能无关。
但当知道了自己与戚定明并无血缘关系,似乎又加深了这层可能性,可惜他一直没能找到直接的证据来证明戚定明与这件事有直接关系。
可是,现在秦路明的死恰恰提醒了他,这件事也许另有隐情。他母亲容绒与秦路明还有另一个交集,他们都与庄教授有交情。
庄教授的实验与老基地被毁,母亲的意外离世,秦路明的意外去世,还有发生在庄芜身上的实验体计划,如果这些事全部连成一条线,那么当年庄教授的基因实验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才被那些人迫不及待地戕害。秦路明留下的密码,是否能解开这些疑问呢,戚容晟不得而知。
心绪杂乱地回到座位上,庄芜小小地翻了个身,嘴唇微微地动了两下,没成呓语地哼了两声。戚容晟慢慢地躺下去,面对庄芜安然的睡颜,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事态朝着越来越复杂的情况发展,谁都说不清楚自己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又将剧情推向何种方向。
都说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如果这真的是一场风暴,无论是煽动翅膀的蝴蝶还是龙卷风的风眼,没有人能逃离。
每个人都难辞其咎。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最近面试比较忙,但我还是顽强地来更新啦!
第49章
没有联系到家属,也无人认领,秦路明的遗体暂由检方收存。
对于他的死因,即便已经确认为脑血管突发性破裂,但检方始终怀有疑问,诱因的调查还在继续。
不是药物催化,也不是受惊吓血压猛增,负责做记录的小法医陡然在温暖的午后阳光里打了个颤。怎么可能呢,以前只听说过自|燃,可从没听说过自|爆啊。
更为令人不解的是,尸检报告显示秦路明生前状态极为平和,甚至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就像提前预知了自己的死亡静静等待死神降临的那瞬间一般。
这种奇异的状况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检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从秦路明的生前经历入手,试图寻找一丝半缕的线索。果不其然,参与过基因项目实验这一段被重点圈出。如果能证明与基因实验有关,那么突发性血管破裂的原因就说得通了。
只是到现在除过依旧摸不清大形势的刘秘书还试图宽慰他的上司,张有成本人已深知什么叫大势已去,不过靠着一丝侥幸强撑着。之所以输得一败涂地,症结就在于他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但人心复杂纠葛哪能仅靠表面的事件推理分析。
他自以为搭建得周密的关系网,在出现了一丝裂缝后,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迅速瓦解。许是听闻戚容晟回国的风声,再对比到近来基地内部莫名惶惶不安的氛围,倒戈阵营的选择在情理之中,却是毫不留情的重击。
而在这些人中,最令他震惊与不解的竟然是戚定明。戚定明非但没有见他,还让管家传了一句话给他。
“江山代有才人出。”
张有成越想越觉得齿寒。
戚定明什么意思,他张有成就该乖乖让位给他儿子吗?宁愿让与他素来感情冷淡甚至针对他的定时炸弹掌权,都不愿意将权杖交给在他手下忠心耿耿——至少勤勤恳恳伏低做小了二十多年的老部下。他是巴不得弄死戚定明,可他儿子也未必想让他活。
落到现在的地步,也不知他们谁更可悲一些。
之前的司机离奇失踪,管家畏罪潜逃。当然他们都是小喽啰,被捉拿归案后审问的结果也只是一问三不知。经历过上次的“绑架”事件,戚容舟的出行不再是司机和年轻管家陪同,倪小柔怕得紧,反正她是个闲人,便每日坐车同去,目送戚容舟走进校园再回去,放学后亦然。
至于她的丈夫,倪小柔已经记不起上次见他是什么场景了。他总在研究着什么,她以前兴许想知道,现在已经全无兴趣。
不过,她决定去给她的丈夫送碗补汤作宵夜。
这十年多的时间里,因为弱势,因为忽视,她成了最能接近戚定明的人。
这是她最大的筹码。
这一觉庄芜睡得很不踏实,虽然惯常没有好的睡眠,但反应这样激烈的也只有恢复记忆那次。
他在蒙着头的毯子里睁着眼睛,听得到戚容晟起身步履轻缓地离开,听得到其他乘客窸窸窣窣的小动静,悄悄地将毯子掀开一点。
正对着的窗外也是一片灰蒙的夜空,乍一看有白光微微闪过,有点像洒了碎砂糖的乌云冰淇淋。
有些苦味从舌根悄悄漫上来,让他想喝一杯甜甜的橙子汽水好压一压这阵苦涩。
味觉系统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问题他不得而知,但就像慢性病毒入侵,等发现时进程已经到了他无法把握的地步。
这只是开始的开始,适应了黑暗,借着一点亮光也能看清手臂上的疤痕。庄芜轻轻地把手臂藏到毯子下,忽然想起在基地时,那些穿着全套防护服的研究员定期为他注射的针剂,少则数支多则数十支。
第一天会哭,因为很疼,扎针会疼,刺激着细胞的针剂不住地啃噬着他的精神。
第一周,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但眼泪已经不会流了。
第三周不断更新的针眼开始淡化,皮肤的复原能力变得令人惊讶。
第二个月——他靠刻正字熬到了第二个月,身体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力量强化,可以空手击碎硬皮核桃。
他觉得自己像关在动物园里的猴子。
第……数不清的时间,麻木的精神和相对正常的身体状态,相必那些针剂除了强化作用,还有部分是维稳作用。
但失去了固定维稳剂注|射的他,身体精神出现了种种问题。强化基因需要持续的改造,不进则退。基地始终没有研究出一劳永逸批量生产的办法,因此真正的人体实验体也只有他一个。
这件事一定要提前告知戚容晟,但不是现在。平时一点小伤小病都紧张得不行,如果被他知晓自己目前的身体状态,戚容晟连与张有成妥协的行为都做得到,可是逆转是不可能的。
实在是不值得。
庄芜慢慢地想,他才十八岁,脱离苦海迎接自由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等打败了坏人,他跟戚哥哥还有好多好多可以共享的时间。
要一起去喂广场上慵懒散步的鸽子。
要一起去海边看一次日出日落。
要在一大群人面前公开表白,然后拉着他的手相视一笑,像私奔一样拼命地逃离现场。
他不要很早地结婚,求婚最好一人一次。
每天晚上都有晚安吻,第二天早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可以微笑地注视着对方。
方姨的饭菜很好吃,李文的笑话很无聊,这个世界的欢声笑语都那么新鲜有趣。
只要他,能活到十九岁。
然后是二十岁,二十一岁,二十二岁……一辈子。
他一向不喜欢做计划,这样一列出来倒像在交代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戚容晟的脚步有些沉重,庄芜闭上眼睛,装作翻身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温热的吻落在额头,就像他想象中的幸福日常里的晚安吻。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粥粥的人生计划都有戚哥,码这段的时候有点想哭呜呜呜
第50章
公寓的陈设还是原来的样子,方姨早就接到消息提前找人彻底打扫过。除此以外还有一大早去市场买的新鲜蔬菜水果,满满当当地塞进冰箱。
庄芜迈进公寓大门时,烤箱恰好“叮当”一声表示欢迎,空气里弥漫着戚风蛋糕的香甜味道,暖暖甜甜地往全身的毛孔里钻。
戚容晟只一转头就发现小朋友不见了,再一看庄芜小馋猫已经凑到方姨身边帮她把蛋糕倒扣放凉。
少说也有几个月没见了,方姨已然把庄芜当成亲孙子看待,一见面先心疼地捏了捏庄芜所剩无几的脸颊肉,连声说了几次要给他好好补回来。庄芜耸耸鼻尖,安安静静地让方姨上下打量了一个遍,说什么应什么。方姨看他装着一副小家猫一样乖巧的样子忍俊不禁,反倒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开始准备奶油水果,给蛋糕做装饰。
戚容晟没好打断庄芜和方姨的互动,等两人话头落下才慢慢进厨房跟方姨打了招呼。方姨打着奶油,向戚容晟汇报过去几个月公寓的状况。
庄芜不耐烦听他们讨论,于是自己讨了个洗水果的任务,隔三差五地往嘴里塞着草莓樱桃之类小个头的水果,一旁的果篮迅速变空,而果盘里缩水了至少一半。
方姨刚跟戚容晟说完杂事,戚容晟就接到通讯要出门一趟,跟庄芜告别。庄芜手里捏着半个红果恰好被抓包,转过身冲戚容晟笑得挺甜。
这小孩儿!
戚容晟拿他没办法,苦口婆心道:“少吃点,撑着你就好受了。”
方姨也跟着往庄芜手里看了一眼,讶然出声道:“小少爷,那山楂可酸了,你怎么吃的下去?快少吃点,等下牙要酸倒咯。”
庄芜下意识往戚容晟看了一眼,许是有些心虚,立刻把山楂咽下去:“原来是山楂啊,我还以为是小沙果,难怪这么酸……酸了好,开胃呢。”
方姨笑着解释道:“这是山里的鲜果,个头比一般的山楂都大很多,我买了些想拿来熬酱,瞧着确实不太好认。”
戚容晟觉察到有些不对,但这念头只有一瞬,庄芜的表现又很正常,也只好作罢:“听话,开胃也不是你这种吃法,等我回来给你带老庄的甜豆花好不好?”
“当然好,”庄芜眼睛刷地一亮,“哥哥你快点回来!”
“嗯。”
等戚容晟一走,庄芜的后背不自觉垮了下来,洗水果的动作也开始慢吞吞的拖沓。
果然如他所料,试验了好几种水果,无论是酸还是甜,他已经没什么准确分辨能力,嘴巴里的苦味驱之不散,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方姨叫了他两声他才有反应,心不在焉地把洗干净的水果端到料理台边。
方姨看出他有些不在状态,不动声色挑匀称好看的水果摆在抹了面的蛋糕上。看到草莓忽然想到之前戚容晟说过“不喜欢草莓”的话,抿嘴笑了笑依旧把草莓当成重头戏:“少爷虽然少年老成,很少让**心,但也有口是心非的时候。”
“嗯?”庄芜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什么时候,您跟我讲讲呗。”
“就拿这草莓来说,”方姨平时爱听评戏,一开口就摆上范儿来,“少爷以前喜欢吃,但后来出了事,怕被针对下毒,所以没吃了好多年。后来日子安定下来,我买了草莓他慢慢也能接受了。不过就在小少爷你刚到家没几天,他突然找我说不要买草莓,他不喜欢。”
“啊?”庄芜没想到还跟自己扯上了关系,“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姨将最大最红的草莓摆在顶端,小心轻缓地筛上一层糖粉:“我不清楚呢。”
越是这种欲说还休的话题越吸引人,庄芜一时把自己的烦恼扔到一边,捧着脸眨巴着眼睛看着方姨:“您快告诉我嘛,我特别好奇,真的真的真的好奇。”
“我骗你干嘛呀小少爷,”方姨放下筛网,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这事恐怕只有你跟少爷自己清楚咯。”
庄芜晕乎乎地靠坐在沙发上拼命回想跟草莓有关的记忆,草莓,戚容晟,还有他,怎么连在一起就查询结果为无呢?
不,不对。
这是什么画面,他怎么会自己往戚容晟身上扑啊,还有喂草莓?这是他的记忆?被人调包了吧?
啊啊啊啊啊,怎么忘不掉!
画面越发清晰起来,甚至响起画外音:“戚容晟此时刚要避开,庄芜却无意识地收回手,完成了礼让的任务心满意足地舔了舔指尖,吮吸掉指尖上残留的草莓汁水。”
如果他跟戚容晟对调,这草莓——
庄芜无意识抖了抖,实在可怕。
方姨本想借着提起其他事让庄芜打起精神,谁知庄芜回神过来更加不在状态,方姨也不敢让他做什么,塞了杯果汁让他去看电视。
她一时糊涂了,现在的庄芜已经不需要看动画片了。
戚容晟回来时神色不算沉重,看样子今天的交涉有个不错的结果。不过吃饭时庄芜一直把头埋在碗里,隔着大蛋糕看不清他的表情。戚容晟只能看到庄芜红彤彤的耳尖,一副没脸见人,准确来说是没脸见他的架势。
才半天不到,又发生了什么事?
戚容晟直接把蛋糕挪到一边,收起庄芜的遮挡:“粥粥,不是在飞机上没吃好吗,好好吃饭。”
“我最近明白了一个道理,”庄芜挡无可挡,投降认输,“不知者无罪,无意识知者无罪加无罪。”
“双重否定表肯定,”戚容晟夹了一只鸡腿给他,“有时间我得给你请个老师补补课。”
“哦,”庄芜埋下头认命地啃鸡腿,“方姨的手艺真棒。”
“别噎着,”戚容晟想起今天去办的事,提起道,“最近我可能要回基地复职,你尽量不要出门,有事叫李文陪你。”
“知道了,”庄芜点点头,“那个老狐狸今天针对你了吗?”
“他那副外强中干的样子坚持不了多久,”戚容晟笑着回答道,“他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回国了!!!备战状态,he保证!!!
第51章
再次回到基地的这天恰好也是个烟雨朦胧的天气。
司机小周留在国内放年假,因为戚容晟回国的缘故重新上任。看起来在休假期间与女朋友甜甜蜜蜜的日常很幸福,脸上不仅挂着喜庆的笑容,并且显而易见的圆了一圈。
戚容晟没点破小周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小心思,反而不经意地关心两句员工的假期生活。小周嘿嘿一笑,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戚容晟讲道:“少爷,我最近还能申请假期吗?”
“怎么,”戚容晟不禁好笑道,“几个月的假刚放完就想讨新假,真乐不思蜀了?”
“那哪敢啊,”小周踩刹车停下等红绿灯,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我跟小雅过段时间要领证了,女孩子嘛都喜欢惊喜,我想着设计一场出乎她意料的婚礼,这样绝对能给她一段永生难忘的幸福回忆……”
“婚礼?”
戚容晟重复了一遍接着没了下文,小周不明所以,以为戚容晟不同意他的准假。恰好绿灯亮起,就住嘴起步专心开车去了,谁知没多久便听到戚容晟的后话:“什么时间,提前找我批假就行。”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小周忙不迭地感谢道:“谢谢少爷!”
戚容晟补充道:“婚礼是大事,要用心操办。”
“我明白的,”小周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您不知道,我最近看了好多婚礼策划攻略,那些人真的有超级多奇思妙想,脑洞比天大。”
“有在水上漂浮的气囊舞台婚礼,晕船的客人只能在岸上看直播;有解密营救新娘主题的婚礼,结果新郎忘了一个小题的答案,差点没赶上时间;”小周越讲越起劲,“还有好多好多……不过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场烟火为主题的婚礼。”
“为了最好的观赏效果,婚礼是等天彻底黑下来以后开始的,在新娘闭起眼睛许愿的一瞬间,最小的单支烟花先打头阵,紧接着是重头戏,用烟花拼出他们两个人的合照,只是看视频就能感受到那份精巧的用心,如果亲临现场肯定更加震撼……”
仿佛有段时间没有从后座传来声音,小周的话音越来越低,慢慢停了下来,疑惑地问了一声:“少爷,您在听吗?”
“嗯,”戚容晟矜持地回应道,“是不是快到了。”
“没错,最近原来的线路有路段在修路,我就换了新路线,没想到您还能发现。”
这还真不是戚容晟经验丰富神机妙算,纯属巧合。
事实上心不在焉的戚少爷正盘算着他的婚礼——属于他和庄芜的婚礼。
晕船PASS,解密PASS,结个婚还得过九九八十一劫难可太要命了。
烟花倒是不错,不过印象里陪庄芜放过一次仙女棒,把小孩委屈得不行,PASSPASSPASS。
所以说脑洞虽然好,但实施起来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戚容晟甚至在想,如果让庄芜想象他理想中的婚礼,恐怕第一点就是希望父母能参加,可惜第一点就永远办不到了。
心情蓦地沉重下来,戚容晟打起精神,等小周打开车门。
一众人汇集在研究基地的大门前静默等候着,为首的是现任研究总局局长张有成。恍如情景再现,可心境与人都已发生改变,唯一不变的只是基地门前的标牌罢了。
戚容晟随手整了整领带结,从车里下来。有细心人留心观察就能发现这个温莎结打得一般,是初学者的手笔。难为了只给自己打过红领巾的庄芜勉强举一反三打出领结,想到这个结的来历,戚容晟的神情不自觉和缓一些。
“哎,你觉不觉得小戚局出国一趟变温柔了点?”人群中有不安分的几位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帅是帅的,就是太冷,现在倒显得有点烟火气了……你说在国外发生了什么奇遇?”
“谁知道呢,”旁边人接话道,“不过之前他也是从国外回来,问题在人不在出国。对了,说起温柔,我怎么觉得咱们张局脸色难看得紧,之前刚欢迎小戚局入职的时候,不还是一副和蔼长辈的样子,变得也太快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都是普通人谁能比谁境界高,”那人排在人群末尾,朝张有成不咸不淡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张局很快就要失势了,还不赶紧找个可靠的大腿投投诚,关心失败者做什么。”
“不会吧,张局不是干的好好的,况且小戚局外派这么久,总不能一回来就夺权,这多难看?”
“人家小戚局哪里用得着亲自夺权,”挑起话头的那位其貌不扬的男子不屑地歪歪嘴,“他的靠山可不是吃素的,你们怕不是都忘了,他可是戚局的儿子,子承父业,有谁敢提出异议。”
隐隐约约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张有成木着脸不做声,反倒是刘秘书小幅度回头瞪了那个方向一眼,也不知究竟是谁在议论。
戚容晟走过来时,张有成刚刚抚平心境。想用原来的心态面对他的敌人实属不易,不过张有成习惯了伪装自己的真实情绪,竟然还能用长辈的口气问候道:“容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敢,”戚容晟微微一笑,并不接腔,“张叔才是真辛苦,看您气色一般,注意饮食休息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可比不上身体重要,您说是不是?”
张有成一口老血哽在心头,注意身体健康,别想东想西,戚容晟不是真正的关心,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要说谁没资格跟他假惺惺的来这套,小戚局绝对是排前几的。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但偏偏越是心知肚明底牌在何处,越是要冠冕堂皇地你来我往。
张有成却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垮台,挤出称得上“扭曲的慈爱”的笑容对戚容晟回答道:“容晟说的当然有道理,光顾着说话了,等会儿雨又下起来,咱们先进去说。”
“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张有成神情渐渐恢复自然,“不知你会不会满意。”
礼物,说起礼物准没什么好事,还让他不禁想起了秦路明未知的秘密。
戚容晟扬起更为真诚的笑容:“那就先谢谢张叔了。”
作者有话说:
虐是不会虐的,但坎坷四有滴,莫方!
第52章
庄芜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了有关秦路明的消息。
其实戚容晟和李文没想瞒着他,不过秦路明这个人对庄芜来说意义与众不同,原本打算这段时间过了,再循序渐进地告诉他秦路明出意外的事,没成想电视台竟然公开了发布这则新闻,而又恰巧被庄芜看到。
虽然只是用了化名也对其形象打码处理,但庄芜一眼就认出了视频最后一秒白布未完全盖上去前的画面里的那张脸。
模糊不清,却莫名熟悉。
庄芜无法想象秦路明的脸上究竟带着什么样的表情。
揣着几分赌气的小心思跟屏幕里的墨镜大叔说“我不是原谅你”“请不要随便开心”的时刻仿佛还在昨天,可是转眼间他就成了视频里冰冷地躺在担架上的灰色人物。
在他意识到秦路明已经离开人世的那瞬间,没有快意也没有怅然,不可置信占了上风,紧接着突如其来的悔意胀满了整颗心脏。
不是恨,而是后悔,原来这才是他心底的真实想法,不过秦叔叔再也听不到他的真实想法了。
方姨一进来就看到庄芜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出神的模样差点吓了一跳,顾不得把果盘放下三两步走到庄芜旁边试图把人拉起来:“小少爷,地上多凉啊……”
电视背景音已经换了下一个频道,嘻嘻哈哈的喧闹声冲淡了不少沉郁的气氛。庄芜乖乖地伸手让方姨把他拉起来,手心的冰凉程度着实让方姨大吃一惊:“怎么这么冰?是不是着凉了?我去倒杯热茶给你,水果凉先不吃了。”
庄芜只点头,微笑。
方姨不放心地先去倒茶,庄芜渐渐冷静下来,将自己听到的信息汇总分析。
他手边有戚容晟留给他的通讯器,便拿过来打开搜索界面。
分别输入几次“秦路明”“席某(化名)”“猝死”都没有结果,看来是被清理过,包括电视台播放的新闻也只说中年独居男子席某(化名)猝死家中,无人认领云云。庄芜萌生了想要去认领的冲动,但经历了太多事,直觉告诉他所谓“猝死”的背后一定蕴藏着阴谋,他不能贸然当出头鸟。
如果戚哥哥在就好了,他一定愿意细细讲给他听——只要是他的要求。
不过李文哥哥也不错。
庄芜将通讯器接线到李文,那头倒是很快接通,只是吵吵嚷嚷的声音不断从那头传来。庄芜静静等了一会儿,李文的声音从逐渐远离的噪音里慢慢清晰起来:“粥粥啊,你哥我忙着呢,有啥事啊?”
庄芜还没开口那边就有人叫李文:“文哥快回来,到你出牌了!”
“有事你先忙?”庄芜含蓄地问道。
李文尴尬地嘿嘿两声,回头冲卖了他的狐朋狗友们比了个先走的手势:“……现在没事了,怎么了粥粥,什么事不先找你老公先找我干嘛?”
饶是庄芜习惯了李文的口无遮拦也被老公两个字镇住片刻,冷静一瞬继续开口道:“哥哥还在基地,有件事我想知道。”
“就不拐弯抹角了,你能告诉我秦路明的事情吗,李文哥哥?”
李文静默了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早就料到这个悲伤的话题,没想到要这么早告诉你。你在公寓等着,我很快就到。”
“对了,他还有话要我转告给你,等下再细说吧。”
张有成掀开盖在桌面上的一块白布,露出底下特殊材质的盒子。盒子是近似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出是一管针剂类的东西。
戚容晟冷眼看他动作,并不显露出一丝一毫意外的情绪。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张有成敢打破盒子用针剂对他下手,他的胜算可比张有成大多了。这样想着,张有成却捧起了盒子,像对待最亲密最怜惜的人那样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盒子顶部,慢慢转向戚容晟:“它美吗?”
办公室的灯光照在盒壁上,映衬得这管淡蓝色的液体也染上一层梦幻的光晕。
戚容晟不想继续与张有成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他抱着手臂,目光锐利地在针剂上停了一瞬,直接打断张有成的沉醉道:“如果你要演失心疯,恕我不奉陪。”
“年轻人总是格外没耐心,”张有成依旧保持着怀抱盒子的姿势,“这可是全世界唯一一支逆转剂,我为它取名为——”
“Curse,魔咒。”
“逆转?”戚容晟忽然觉察到不对,“你们不是在研究单向基因突破,怎么会有精力研究逆转剂,这一定是假的。”
“假的?哈哈哈哈哈哈,”张有成扬天大笑起来,“庄明垚从事基因研究这么多年,你觉得他从未考虑过逆转问题吗,可惜他是个短命鬼——别瞪我,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自我接手基地以后,我就决心要把他手稿里的设想变为实际,可惜我等了这么久,这药剂就像个魔咒,总是失败。直到我找到了最好的实验体,N…001。”
戚容晟握紧拳头:“你——”
“以及他的前辈,N…000,”张有成笑得癫狂,“你肯定想不到,N…000也是你们的老朋友呢,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比我预计的脑血管破裂时间早了将近两年,”张有成意有所指地笑道,“下一个恐怕也要相应提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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