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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插玫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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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不该这样辛苦地活着。
戚容晟用手背探了探庄芜的额头,暂时没起烧。
手背翻过换成掌心,戚容晟温柔地抚过庄芜的脸颊,低声一字一句地呢喃,更像一句誓言:“粥粥放心,受过的罪不能白白算了,哥哥会帮你,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
卡文的时间里每天都好焦虑,甚至萌生了干脆重写的念头,但又舍不得完全脱离我控制自己谈恋爱谈得飞起的戚哥和粥粥。最近重新理了一遍大纲,决定好好地讲完这个故事。虽然这个故事有很多问题很不完美,但能给大家带来至少一点喜悦的心情,就是有价值的,希望能跟戚哥粥粥还有大家一起努力!!!抽奖还可以转的,毕竟转的人少中奖率应该害挺高哈哈哈!最后打滚求评论求海星么么么么哒!!
第40章
“说说吧,”戚容晟款款落座,端起咖啡轻啜一口,并不抬眼看向对面屏幕上短时间内苍老颓废了许多的墨镜,“虽然粥粥不耐烦搭理你,可我对你的苦衷挺感兴趣。”
墨镜,也就是秦路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墨镜镜腿几乎被捏碎。
戚容晟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秦路明沙哑发颤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我以为……这是能让他活下去的路……”
“不,终究还是我害了这个孩子,是我,害了他……”
一滴浑浊的眼泪跌落尘地,秦路明闭上眼睛,静静地追忆,或者说——
忏悔。
早年他因为光感实验坏了眼睛,因而常年戴着墨镜,手上这副已经更换了不知多少代。
初次见面时,庄芜还是个棉花糖一样白白软软的小团子,奶声奶气地叫他“秦叔叔好”。寻常孩子看他戴墨镜反衬出的几分凶神恶煞的气质,总要胆怯地躲到家长身后去。庄芜偏偏胆子不小,煞有介事地请他稍微蹲下一点,再蹲一点,直到与他视线平齐。
秦路明觉得这孩子有趣,故意装出坏人的阴沉吓他:“嘿小鬼,跟我对视就会被带走,你不怕?”
“你看到的我是什么颜色?”
庄芜的想法向来天马行空,秦路明也没跟上小朋友彩虹色的思路,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什么颜色?嗯……你在我眼里就是个灰扑扑的小团子。”
本以为庄芜小朋友会反驳,谁知却在灰白的界线看清了那双大眼睛中的怜悯。
是神爱世人的光。
“爸爸说不用害怕没我厉害的人,”庄芜伸出小小的手,小心翼翼地遮在墨镜外,“我来告诉你我是什么颜色的,你要记好了哦,这样别人问起你,你就不会答错了。”
“是白色,”庄芜稚嫩的声调微微上扬,“我喜欢白色。”
再次见面,那个雪白的棉花糖真的变得灰扑扑的,又惊又怕地缩在角落里,险些丢了性命。秦路明拖着半条被砸伤的腿,把他从更黑暗的地方带到光里。
他本想马上带着庄芜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也要逃离。基地里的变动不是他这个非机要人员可参透的,但他有预感,是向糟糕的阴谋论方向发展的。庄教授和他的夫人已经离世,他们唯一的孩子不能留在这里。
可是,庄芜弱小的身体实在受不起惊吓,没能等他偷偷买到车票,一场汹涌的高烧打得他措手不及。
高烧不退很可能转为肺炎,因为基地所谓的意外事故,附近搜查戒严,他很难出去买药。正在他进退维谷的时刻,一群不速之客登门拜访。
名义拜访,实则抢人。
秦路明打定主意坚决不妥协,这时候庄芜已经有些虚脱,但神智还清醒。秦路明知晓,庄芜是个聪敏的孩子,连夜帮他穿了衣服塞了为数不多的一点钱,要他从小路先逃。
然而本应该在总部处理基地重建事宜的张有成却突然现身,他并没有刻意劝阻,只是淡淡地说道:“外面还下着雨,你想让那个孩子去送死吗?”
“你舍得吗?”
秦路明恍惚了片刻,那时候他还不明白,张有成的“舍得”和他理解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舍不得那个雪一样剔透的孩子白白送了性命,不仅仅因为他的身份,也因为他的善意,他的通透,他的怜悯。
只是这些美好在张有成眼里通通无关紧要,废纸一样随时都能抛弃,他看中的是庄芜的可利用价值。
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可以轻易抹去身份的孩子,是最好的实验体。何况这个孩子又跟基地有着挣脱不开的联系,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一点活下去的信念,久而久之,他就会乖乖地任人摆布。
这个绝佳的甜头,源于他已经过世的父母。
没有什么因素比亲情更能打动孩子的心,尤其是鲜少被家庭温情包围的孩子。
张有成事先找人调查过,庄芜从小独立,因为父母忙于基地的实验,总是一个人在家。对他来说,父母是既想亲近却又忍不住心底委屈,以至于越推越远的熟悉的陌生人。
他需要亲情的支撑。
这些都成了说服秦路明的理由,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庄芜的身体状况。
“他是庄教授的孩子,只有在基地,他才能接受最完全的治疗,包括后续增强体质的药剂……这些只有我们能提供,”张有成常年鬼话说惯,真真假假地透出几丝情真意切,“难不成我们会害了一个八岁大的孩子?”
“再拖下去,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你给我保证,”那段日子秦路明自己都堪堪难保,邋遢憔悴得像半个野人,“你保证让他,庄芜,能好好活下去!”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张有成愉悦的神情掩在暗处,这是谈判即将达成的轻松感,“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也不要着急离开,跟小孩好好聊一聊,让他别怕新环境。”
“粥粥,”秦路明还记得当时自己天真的劝说,“是你爸爸妈妈工作的地方,会害怕吗?”
“不会啊,”毫无血色的小脸写满坚定,“凭什么要怕。”
“如果当初我知道,”秦路明的视线被泪水糊成一片杂乱无章的雾气,“我一定不会——”
可惜,一切都不能重来。
“现在,你能看到我是什么颜色吗?”
秦路明不可置信,猛地抬起头。
不知什么时候,庄芜站到了屏幕前。
秦路明马上擦眼泪,只是越擦越模糊,只能看到一片人影。
一片,雪花一样的。
“是白色。”
秦路明笃定地回答道。
“我不是原谅你,”庄芜皱了皱眉头,脸色虽然不太好,但平静了许多,“请不要随便开心。”
戚容晟也起身站到屏幕前,有意无意地把放“狠话”的小朋友半抱进怀里,几乎挡住了秦路明的视线。
他才不想让那种黏黏稠稠铲不掉的愧疚沾上他的粥粥,这是一种负担。
当然,全世界第一善良的粥粥选择了放下。
虽然元凶另有其人,但缠绵了近十年的背叛痛苦也是结结实实地折磨着他。不原谅也不怨怼,算是对故人的愧疚之心最好的回应。
“现在,你可以拿出你的筹码了,”戚容晟轻咳一声,“你想告诉我们什么真相呢?”
作者有话说:
海星对数据来说挺重要的,如果大家有多余的海星可以投给我吗!感谢感谢!!评论也求一下!
第41章
月光从仓库顶部狭小的天窗渗入黑暗的空间,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秦路明的神情掩在即将褪去的黑夜中,周遭沉寂得可怕,像是酝酿着暴风雨的前夕。
平复心情的庄芜从戚容晟怀中探出半边身子,尽量用平常心面对陌生又熟悉的秦叔叔。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庄芜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穿透屏幕,温暖地笼罩着他。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也许秦路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会不由自主地变得和煦。
选择信任的契机也许只是一个眼神,但倾覆却要用数不清的绝望失望为代价。
看到庄芜略含担忧的眼神,秦路明微微地笑了一下,像终于放下了忧虑的重担,神态平和而释然地开口道:“小戚先生,有样东西我本想甩到戚定明那个狗东西头上,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看清他做的孽事。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也许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更有价值。”
“叫我戚容晟就行,”戚容晟顿了顿,“秦先生把这样东西交给我恐怕不太合适,即使戚定明,先生,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况且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到底是长辈间的矛盾,上一辈的恩怨由你们亲自解决不是更好?”
“如果能这样解决,我们何苦拿难以舍弃的东西做筹码?”
“你还在逃避什么?”秦路明声线渐冷,“听说你在国外躲了将近十年,你以为不听不看不去了解就能完全撇清高高挂起吗?”
“……”
“原本我还觉得你算是个有担当的人,可是你这幅懦夫的模样让我怎么安心看着粥粥跟你一起生活?”
“……我没有!”
被出场的庄芜困惑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黑乎乎的秦路明,又转过头看向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的戚容晟,视线来回转了个圈,依旧没勘破这两人对峙间的风起云涌。
“秦叔叔,戚哥哥到国外来是看病的,你凶他干嘛?”到底心里的天平偏向了戚哥哥,庄芜装模作样地咳了两下,又小声扯着戚容晟的袖子嘀咕,“你别生气嘛,秦叔叔他就是个大别扭,关心的话说出来比教训人还奇怪,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有了这么一个沟通小能手,气氛瞬间缓和了许多。
戚容晟假意不动声色地朝秦路明瞥了一眼:“嗯,我都听你的。”
在秦路明眼里,这种小学生式的挑衅当然十分幼稚,只是戚容晟眼里的得意真让人不爽快啊。
而大人,自然是最擅长给小孩子添堵的神奇生物,只听秦路明笑道:“粥粥的记性真好,那你还记得叔叔带你吃过的那家小吃店吗?”
戚容晟立即警觉起来,只见庄芜立刻有了兴趣,眼神微亮:“是卖炒年糕和粢饭团的那家店吗?”
美食,人类的好友和天敌。
“真棒,就是那家,”秦路明继续耐着性子拐小孩,“前段时间路过那里时发现店面翻新了,不过东西还是原来的味道。只要你回来,叔叔就带你去重温美味怎么样?”
“不怎么样!”
“好啊……诶,不行!”
戚容晟同学生硬的抢答跟庄芜同学纠结的回答撞到一起,好在最终达成一致意见。
“好啦,逗你呢,”秦路明最终弯了弯唇角,不过笑意未达眼底,“但有件事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
“回国吧,”秦路明压下突然涌上喉头的一阵血腥气,“解铃还须系铃人,无论是小戚还是粥粥,你们都没办法逃脱上辈人的纠葛,唯一的应对法则就是——”
“回溯。”
真正地走进往事的阴影,去了解那些来龙去脉。
也只有敢于触碰心底最后一层保护,才能让伤口重见天日,慢慢地愈合,抚平。
想到这里,秦路明轻声低叹道:“回来吧……孩子们……”
你们就是那些肮脏往事最大的受害者与见证者,你们才最有资格讨回公道。
这一晚庄芜睡得很不好,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入睡,又离奇地梦到失忆时期做过的梦的场景。
那个熟悉的窗台,那只熟悉的麻雀,只是少了熟悉的站在院中树下冲他招手的那个人。
不见了。
麻雀“唰”地从掌心掠过,飞向更远的地方。
庄芜猛地从梦境中惊醒,温热的手臂圈在他的腰上,踏踏实实的触感渐渐使他的呼吸平静下来。
小心翼翼地将头转向面对戚容晟的方向,黑暗中头发摩擦过枕头的微弱沙沙声都显得放大了无数倍的清晰,光是转头这个小动作做完,庄芜都有些冒汗的感觉。
戚容晟睡着的时候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面部神情略微紧绷,完全不放松的郑重。
庄芜鲜少有看到他睡颜的时候,一来前期是他懵懵懂懂的傻子,照顾孩子的家长总担心地不能合眼,而他则睡得昏天黑地,二来后期戚容晟敏感得像个雷达,专门探测庄芜小朋友状态的那种,永远比他先睁开眼睛。
为什么不高兴呢?
戚哥哥也想回去吗?
这个问题庄芜大致在心底有了答案,然而无论是戚容晟不定时发作的躁郁症还是面对过去的勇气,都是阻碍回国的绊脚石。
可是,戚容晟是想回去的,他敢肯定。
而他自己呢,庄芜咬了咬嘴唇,他其实也是想回去的吧。
在梦里找不到的人只能去现实找,如果不能找出当年的真相,也许他这辈子都梦不到爸爸了。
他不想放弃。
庄芜慢慢地再靠近一点戚容晟,悄悄地把头抵在他肩窝手臂相交的位置,然后将手臂轻轻地搭在戚容晟的后背上。
就像完成了一个拥抱,庄芜安心地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不知从哪里看过的一句话。
“梦里见到的人,醒来就该去见他。”
不过他的意中人,就在他咫尺的眼前,不用奔波就能看到,就能获得安心。
吾心安处才是吾乡。
他决定了一件事。
等一醒过来,他就要认真恳切地看着戚哥哥的眼睛,用最坚定的语调告诉他。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看在我卡文到这个时间点还坚持更新的份上,还不给我评论和海星吗(眨眨眼)?
第42章
相邻几个时区的基地早一步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张有成按往常的时间来到办公室,先拿起水壶接上半壶水,然后信步走到他的宝贝兰花旁边,边哼着小调边动作轻缓地浇水。
澄澈的阳光给兰花细长舒展的叶片镀上一层光晕,碧嫩的底色微微映着光,像极了矜持娇羞的闺阁小姐。张有成眯起眼睛欣赏着,忽然神色一变,不可置信地拨开一丛叶片,手指颤巍巍地托起夹在中间的某片疑似病变的叶子。
不是虫蛀,也不是浇水过多造成的沤烂,明明是在完全严格的养护方法下,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冒出一片开始萌发焦枯迹象的坏死叶片。张有成用颤巍巍的手指把叶片放回原处,另一只手上的水壶洒了几滴出来,差点滑到他。
他赶紧找通讯器联系花匠老师傅,接通前的等待时间里,各种心烦意乱的情绪不断翻腾,模模糊糊地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掠过又被他强行按住尾巴。
花草这类东西说邪门也邪门的很,总有人说能预兆吉凶。这花突然出了问题,该不会……呸呸呸,张有成右眼皮狂跳,喘着粗气把令他十分不快的念头压下去,可心跳却跟眼皮似的越跳越快,怕什么来什么。
仿佛在验证他的不详预感,办公室门砰砰砰被敲响,还没等他把“进来”两个字说完,刘秘书慌忙推门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挤出话来:“老……老大,没找到!不……不对,是不见了,不见了老大!”
霎时间空气静止,张有成只觉得心跳骤停了一秒,连眼皮也不跳了,整个世界陷入窒息的压迫状态:“不可能!”
不对,他的声音不会这样尖刻,像被掐着嗓子从地狱里挤出的魔鬼的挣扎:“再去找!”
“都找遍了老大,”刘秘书哭丧着精瘦精瘦的脸,动一动就满脸褶儿,“这个秦路明,他明明,他明明该放在那里的……他怎么敢违约?”
张有成只觉得眼前一黑,过半晌才缓过神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人在哪?”
“按一开始的约定,他解决了私仇就把东西放在保险箱,之后都由我们来解决,可是他竟然临时毁约,不但没把戚家那孩子怎么样,反而断了音信,现在根本联系不到也找不到他,”刘秘书郁闷得咬牙,“他一直这么神出鬼没的,当初要不是他主动出现,我们压根找不到他,藏得这么好,真是可恨。”
“先不管他。”
张有成一低头终于想起被他忽略的,接通又挂断的老花匠的通讯。事发突然连他最宝贝的兰花都被抛之脑后,张有成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果然,异状意味着不详。
“继续找人,不过不要打草惊蛇,”张有成反复深呼吸几次,“明面上我们还是中立,虽然秦路明没去报复戚定明,但他半路改变主意还是留下了痕迹,我们得好好利用。”
事先想法再多也抵不过临场发挥时的意外状况,这一点庄芜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前一晚他跟自己信誓旦旦地定下计划,一睁眼就“深情告白”戚容晟,让他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忧虑,反正他总是站在他这里的云云,想得他自己都有点肉麻了。
可是当庄芜睁开眼睛的时候,戚容晟早已经醒了,不过手臂还保持着半揽着庄芜的状态,稍稍坐起身低下头,视线温柔地落在庄芜的额角,似乎在想事情。
睁开眼就连带着一些条件反射的动作,比如转头。
摩擦的动作引起了戚容晟的注意,他便自然地看过来,此时庄芜恰好仰起头,四目相对的气氛忽然缱绻,空气变得甜腻粘稠起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这天时地利的绝佳时刻,定定看着戚容晟眼睛里自己倒影的庄芜突然耳尖一红,行为先于意识地扯住被子。
然后,在戚容晟也许讶然的目光里——算了他也没看到,大概是震惊且迷惑的目光里,迅速把自己整个埋进了被子底下。
太!怂!了!
躲在被子底下的庄芜热出一头汗,是又急又慌又气馁的综合后果。
庄芜懊悔得要死,怎么回事啊刚才,明明都做过更……不,现在不是回忆那些事的时候,总之,不就是对视吗,他怎么就临阵脱逃了呢?
别说事先准备的那一堆真情实感的脱稿演讲,他连张嘴都没张就——
简直是耻辱啊耻辱!
干脆装死吧,庄芜破罐子破摔地想。
可是被子的隔音效果也太好了吧,怎么听不到戚容晟的动静呢?
还是他被我蠢到,直接无语走掉了?
乱七八糟地想着,庄芜竖起耳朵,忽然听到床板“咯吱”一声,紧接着戚容晟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非常贴近的,几乎只隔了一层被子的距离:“粥粥,再不出来,我就亲你了?”
什么啊,庄芜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吻隔着被子印在了额头的位置。
其实感觉不到吻,只是在那个位置感受到了一点压力,但却是很郑重的一点压力。
“出来吗?”
戚容晟好像坐了起来,庄芜感觉不到那种压迫感后,有些犹犹豫豫地把被子一点一点往下扯。
一点一点凉爽的风浸润过额头,然后是眼睛。
戚容晟正撑着手臂看他,完全是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没等庄芜故技重施就把被子整个掀过去:“你躲什么啊?”
刚才只是耳尖,现在倒好,庄芜整个人估计都熟透了,像当季最红的水蜜桃,戳戳就能掉眼泪的那种熟度。
“瞎想什么呢小朋友,”戚容晟看他害羞得直往自己怀里钻,安抚地拍拍庄芜乱糟糟蓬松可爱的头发,“我能对你做什么?”
庄芜继续装鹌鹑。
“不回答是吧,”戚容晟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就亲你了。”
“还是,你不想跟我亲?”戚容晟一步一步地哄骗小白兔,“那你想——”
唔,被突然扑上来的小朋友堵住了后边的鬼话。
一吻完毕,庄芜晕乎乎地窝在戚容晟怀里,突然想起了什么,懊恼地小声碎碎念:“我还没刷牙……”
怎么能这么可爱啊这孩子。
戚容晟没忍住唇边笑意,故作淡定地回答道:“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说:
反正我被这段甜到了,你们呢?随机抓一个妹妹在线夸我(开玩笑的)
第43章
早饭依旧是楼下早点店掌厨,座位是老样子,李文坐在他俩对面。
惯常来讲,为了避免被强行塞一嘴狗粮,李文一般不主动看那两人的互动,专注食物不给自己找虐。不过今早,戚容晟穿了一件蓝色条纹衬衫,袖口松松挽起,露出的一段小臂内侧莫名出现的那个若隐若现的红印陡然引起了李文的注意。
只见李文的小眼睛眯了起来,视线敏锐地在并排坐着吃饭看似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的两个人之间来回,这一留神更觉得蹊跷。
面带微笑做着最讨厌的剥虾的戚容晟和吃饭吃着就开始放空的庄芜,极度反常,气氛也不寻常的冷淡,这俩人绝对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该不会,吵架了吧?
难不成,李文想到那个红印差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是家……家暴吧?
诶等等,粥粥家暴老戚?!
庄芜夹着一只小笼包直愣愣地往嘴里送,被滚烫的汤汁烫得回了神,下意识抬头,正撞进李文一言难尽的纠结眼神里,差点吓掉了手里的小笼包,赶紧抽纸递给他:“李文哥,你豆浆洒了,快擦擦啊……”
“豆浆?没事,没事……”李文一低头摸着一手黏糊糊的液体,“啊我的黑豆豆浆!”
戚容晟拿起最后一只虾处理,冷不丁补了一刀:“你够黑了,不用再补了。”
前段时间奔波劳累风吹日晒自然美黑的李文医生:“……靠。”
他还反应了一下才理解戚容晟的嘲讽,吃啥补啥嘛。
呸呸呸,老子这是健康。
“草戚容晟你大爷的,”李文团了纸巾擦手,“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别以为我没看见!”
看李文气急败坏的样子,戚容晟立刻抿嘴将笑意压下去:“孩子在呢,别说脏话。”
“行,算你狠。”
不过向来无条件偏袒戚容晟的庄芜却转着滴溜溜的大眼睛把小笼包咽下去,一脸纯真地微笑道:“我成年了。”
“不是小孩了。”
“你们随意哦。”
二比一瞬间反转局面,李文眼前一亮,嘚瑟地冲戚容晟呲牙:“随意哦~”
戚容晟耸耸肩倒是不恼,淡定地摘下手套将剥好的虾仁端到庄芜,顺便用筷子抵住李文蠢蠢欲动的手:“要吃自己剥。”
“噫,脏死了,”李文慌忙把手收回去,又嫌弃戚容晟的手艺,“你看你这虾剥的,还能剩一半儿肉吗?人家削水果都不带这么浪费的。表面还坑坑洼洼的,我要是粥粥我都不吃,对吧粥粥?”
庄芜不受刻意挑拨,客观公正地评价道:“是不太美观,不过总归是要吃的嘛。”
戚容晟侧身微微一笑看庄芜吃虾,手臂自然地搭在桌面上,手臂上的红印李文这回看得清楚,明显是个牙印嘛:“粥粥说什么都对。”
“昏君啊昏君,妖妃啊妖妃……”
不对啊,那他岂不成了内侍官?赶紧忘掉。
李文把脑洞收回来,重新将重点放回那个红印上,重重地咳了一声:“两位挺激烈的啊……”
意有所指地瞥了瞥戚容晟的手臂。
戚容晟随手摸了一下微肿的印子,大大方方地递给李文看:“哦刚才忘了问你,被兔子咬了要不要打疫苗?”
又又又来了,神XX兔子!
李文暗地翻了个白眼,顶着庄芜水汪汪饱含谴责的眼睛厚着脸皮陪戚容晟演戏:“多大的兔子啊?打过疫苗了吗?家养散养的?”
“六个月左右,当然是健康活泼的家养兔,”戚容晟一秒入戏,情真意切得仿佛真有那么一只宠物兔,“抱起来软软的小小的,又漂亮,可能脾气大了点?”
“六个月啊,”李文瞪了戚容晟一眼,“是成年兔了,这个时期确实……比较容易暴躁。”
戚容晟绝对是故意的,他当然知道六个月大的成年兔即将面临什么,不过当着孩子面开黄|腔真的呆胶布?
“原来成年了啊,”戚容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
“戚容晟!”
庄芜难得暴怒了,李文刚想开口这时候也识趣地闭嘴,坐等庄芜出手解决疑似孔雀开屏的男人。
“你太过分了!”
等等,这是什么打情骂俏的前奏——
“明明是你趁我刷牙的时候突然亲我我才把泡沫咽了一半才咬你的,”庄芜气死戚容晟的倒打一耙了,是谁早上骗他亲了一下两下三下的,“你说,是不是?”
“没错,”戚容晟很坦然地承认道,“鉴于本人突然亲庄先生导致庄先生把泡沫咽下去以至于正当防卫地咬了本人手臂,这是我的呈堂供词。”
“……”
坦诚到把庄芜给气笑了,撑着头缓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跟他置气很没意思:“押下去关起来吧。”
“我可以申请上诉吗,”戚容晟配合地举起双臂,“或者让我把法官带走可以吗?”
“去哪里都行,只要你在。”
庄芜一时不防,倒让戚容晟把他的心事说了个干净,愣愣地应和道:“我也是……”
又一次充当串场主持人的李文业务娴熟地接上:“观众朋友们,本期情侣观察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大家收看,咱们下期随时见!”
作者有话说:
误触的空白评论怎么能发出去呢,显得我好憨批哦(T_T)10月11号也就是本周五会入V,到时候会一次性更三章,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粥粥和戚哥的事业!!!最新一条微博有抽奖可以去康康哦!!!爱你们!!!
第44章
偌大的宅院花木葳蕤,遮蔽了大部分光热,虽然清凉舒适却也显出几分苍古凄凉的意味。
尤其是在这样大的院落里人气居然寥寥无几,无人打理的藤蔓疯长满墙,配上绿藻浮满整个水面的小池塘,乍一看仿佛这个院子被废弃了多年。
每次无论倪小柔迈进大门前的心情如何愉悦舒畅,只要踏入这里一步,就像误入了与世隔绝的荒境,瞬间能感受到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死气沉沉的气息。
可她不敢也不能不回来——嫁进戚家在外人来看是如何光鲜,但没人知道这样大的戚宅内居然是这样的光景。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或者严格意义上是她家里的意思。不过倪小柔第一次见到那位戚家的掌权者时,内心是有过少女情怀的羞涩喜悦的。虽然早先听闻戚定明先生英年丧妻,年龄也比她大了十几岁,但真正见面那天,戚先生脱下大衣,轻轻罩在穿礼服的她的身上时,那一瞬间她几乎认定这就是她要嫁的人。
成熟威严的上位掌权者温柔真切的目光轻而易举地俘获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年轻姑娘的芳心,再加上渐渐式微的倪家本就想搭上戚家这一支,极力促成这桩婚事,倪小柔得偿所愿,顺利地嫁进了戚家。
最开始她还曾担心过与继子的相处问题,不过住进戚宅才知晓,戚容晟人在国外,并且很少回来。倪小柔算是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内心里有些怕这个未曾谋面的继子。
听说他极爱戴自己的母亲,而原来的戚夫人过世后,他因为对母亲过世原因不满,几乎与父亲戚定明决裂,自然不会对她这个继母有好脸色。
但她也是后来知道,这栋宅子居然是原来的戚夫人容绒的产业,只不过容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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