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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英雄的驯服日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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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的目光就像能洞穿秋水一般,如电般扫过堂内众人。
  林文溪站起身,呵斥双方安静,继而昂起头,异常冰冷的声音从他唇间发出,充满穿透力地抵达了每一处角落。
  “我,已经改名,叫陈渊曦,晨曦的曦,父亲天之骄子,我自当是天之晨光,十九年,我终于重归故里,认祖归宗的血脉情缘!各位再称呼我‘林文溪’,那就是对我亲生父亲陈天骄的不尊重和亵渎!”他顿了顿,有些满意地望着堂下安静地咀嚼陈渊曦这句话深意的众多族人。
  “各位是我的叔伯和婶婶,或者是兄弟姐妹,我陈渊曦以后以亲人态度对待,必然竭尽全力,继承父业,带领大家一起把家族建设得更加辉煌!我现在没有立下任何功劳,凭借的仅仅是一个身份,可你们可以看着,我几年内,必然让大家拭目以待,我陈渊曦会创下怎样的成就!支持我的,我必不相忘,以后有我活着一日,一定滴水泉涌,可今天要是还反对一个姓陈的孩子,认自己的亲生父亲,来日若我掌陈家权势,今日你反对一句,明朝我必整你至死!”陈渊曦字句铿锵,坚韧有力,像一把无形的刀子架在每个人的脖子上。所有族老都清醒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血缘上确实是陈天骄的儿子,而且更是惹不起的角色,一时所有反对声音都消失匿迹,所有人噤若寒蝉。
  邓一菲目视着其中一些族老。
  很快就有人跳出来喊:“那你怎么证明你没有异心?”
  “族里的海外事务刚刚兴起,还没有足够人手打理,我将出国留学,并代理族里的海外事务,绝不过问国内产业。有生之年,若我治理不起海外事务,就绝不染指国内任何生意,如违背誓言,我将不得好死!——话已说到这份上,有人还认为我不合格,请站出来!”陈渊曦朗声说。
  陈天骄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孩子住进家里才不到半个月,而陈天骄更是碍于身份,只将家族生意简单向他说明,竟不知他竟然能对家族事务如此了然于胸,而且更是能破釜沉舟地去改名换姓。
  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如何来的魄力和决心?更名换姓这回事,自己却从未听他提及过,若是事先有商量,想必也不至到此僵局。不过,也唯有此,才能让自己看清楚,哪些人,是站在妻子邓一菲身边的。陈天骄微微一笑,如果这孩子也想到了这一层,那他这心思……
  可陈天骄不愿再有任何怀疑,仿佛觉得这错失的十九年,只是父子之间的久别重逢,而父子的缘分,就像是上辈子注定一般。
  陈渊曦说完这些,双手插着裤袋,信步离开。


第178章 (这一杯,我自罚)夹缝谋生刃有余
  转眼将近两个月过去了。
  陈渊曦自从改名换姓,认祖归宗,陈府的保安以及几个帮做家务事的婶子,便对他不再轻言怠慢。
  陈渊曦从不吃陈府单独做的任何菜,只有和陈天骄一起聚餐时,陈天骄夹过的菜,他才肯动筷子,这让邓一菲十分难堪,便只得数次低声下气地和这个继子交谈。奈何这继子对自己礼貌有加,恭顺异常,任何事不用她吩咐,便提前帮她一一做到位,唯独对饮食甚至对着装,疑心重重,这疑心,往往又要在陈天骄面前表现,是以陈天骄往往对邓一菲十分怀疑,这让邓一菲敢怒不敢言。
  “啊姨,不是我要这样,是婉馨姐以前要挟我,说要弄死我呢,我在学校就怕死她了,现在更是担心得不得了。”陈渊曦有一次对邓一菲如是说。
  邓一菲恨得牙痒痒,女儿矢口否认这事,陈渊曦偏偏振振有词,这般无对证的事,两人各执一词,又不好闹到陈天骄那里,两厢之下,邓一菲,再次忍了。她此刻才想起陈婉馨说的话:“林文溪外表是只猫,心里是只老虎。”
  不仅是老虎,还是只穷凶极恶的老虎。
  母女俩对于这只老虎,想到了那个下狠手除去林子伟的墨谦。墨谦利用林文溪,抹黑林子伟,林子伟纵使手段凌厉地快速公关,多少令他在官场上的不少死党背心相离,才能有后续的可乘之机。
  不久,墨谦被请到陈家作客。
  这是自陈渊曦认祖归宗后,墨谦和林文溪只在不同场合同时出席,却从未这般真正意义上在同一个饭桌中聚餐。
  陈天骄本来绝不同意墨谦在此刻来家里,他从接纳陈渊曦的第一天开始,便只打算将国外的正经生意交给他打理,那里没有任何权谋优势,一切均需良好的商机洞察力,不俗的经商头脑和有条不紊的安排,他只打算让陈渊曦在那里得到一番锻炼。墨谦此前对林文溪做的事,陈天骄只知道一件,那便是为了对付林子伟,设局诱惑陈渊曦,并致使他拍下那般下作的视频。陈天骄虽则认子之后,为这事恼怒了许久,到底彼时仇雠敌对,墨谦的做法无疑是釜底抽薪,为大局计,他断不可能迁怒墨谦。
  于陈渊曦,陈天骄却认为是一番不错的锻炼机会。
  墨谦和陈家的关系,陈渊曦到底知道多少,陈天骄心中没有底细。墨谦若来赴会,藉此,一则可对陈渊曦稍作判断,二则,他实在也想看看这个亲生儿子,是否能有一些破绽——他这两个多月,除了和继母暗暗有些搁不住,明面上,和陈婉馨是“兄友弟恭”,完全看不出,像婉馨说的,他曾经起意想对她动刀子,试图加害。而他对一众在家里做事的叔婶,关怀尊敬有加,对于交给他的基础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执行力极强。
  竟似仿佛,和林子伟没有半点感情。
  唯一能让他感觉这个儿子,是血是肉做成的,便是他不时会问一问,有没有母亲黄夕雅的消息。
  彼时陈天骄恨不得搂着这个唯一的儿子,就像那些年和恋人黄夕雅倾情相拥。
  陈渊曦甫一见到墨谦,就觉得恶心,从头到脚地恶心,这样的恶心,竟尔是盖过了林文溪心中的愤怒,还有恐惧。他微微皱眉,伸出手和墨谦握在一起:“墨叔叔您好!前番多次领教,还希望您以后多多关照。”
  “以前不知道小少爷的身份,咱们各为其主,说到底,我是一直忠诚咱们陈家,前事多有得罪,小少爷请不要计较。”墨谦恭敬地说着,端起酒杯。
  陈渊曦亦举杯致敬:“大行不拘细谨,大礼不辞小让,莽夫如樊哙,也懂得其中道理,何况你我。以后都是一家人,前事不计,尽在酒中。”
  两人一齐仰脖举杯一饮而尽。
  “哦,对了,那犯事的,叫张东的,有没有处置?”陈婉馨轻轻捻起茶杯,啜了一口,微微抬头看这个不请自来的弟弟的神色。
  “张东,是奉命而为,如果要处罚他,那以后谁还为咱们做事呢?”陈渊曦笑着说。陈渊曦只觉得怒火直逼天灵盖,张东,虽然可恨!但是要对付他,绝不需假手他人,只要自己亲手而为。
  陈缘溪甫入陈家,有太多事,他自忖无法判断是非,然而他只把握一条准则,便是陈婉馨母女要做的,他一定会找理由不做,陈婉馨要处置的人,他一定暂时不处置。
  “杀鸡儆猴,文溪你刚回咱们陈家,也需立威才是。”陈婉馨笑着说。
  “关于这件事,于私,最想对付他的人,是我,于公,最不想对付他的人,也是我。但——为一己私愤去对付陈家的功臣,这不是我陈渊曦能做得出的事!”
  “姐姐,我进陈家以来,你一直关心我,照顾我,怎么现在,却忘了一点,如果因为这件事处置了张东,起到的效果是什么呢?”陈渊曦打断陈婉馨的话头,继而说。
  “一则,不是立威,而是人人都知道我这个陈家少爷睚眦必报,小肚鸡肠,反倒人心所背!二则,张东对我做的事,虽则见诸报端,然最后却被我养父想办法澄清了,个中真相,估计只有在座的诸位清楚,爸爸更是痛心疾首,如果处置张东,那么这件事,势必传得到处都是,那请问,我的颜面何在,爸爸的颜面何在?啊姨和姐姐的颜面又何在?姐姐到底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呢,还是觉得弟弟的才智不足,要特意指点指点呢?”陈渊曦侃侃而谈。
  陈天骄的目光倏忽冷峻下来,直视着邓一菲。
  陈婉馨心下立时一惊,她本是希望借着陈渊曦泄愤,一则打压打压那个看上去怎么都对陈渊曦投鼠忌器的张东,二则也是希望把这件事在家族里传开,让陈渊曦抬不起头。她不妨这人,竟是一眼识破,并且不动神色地给了自己台阶下,便强笑着说:“文溪,我确实是希望提醒一下你,不要计较和张东的个人恩怨。”
  “我不仅不计较和他的个人恩怨,我以后出国,还希望由这个人在国外作保镖。”陈渊曦笑着说。
  “这件事,可以从长计议。”墨谦笑着说。
  “无妨。对了,姐姐,刚才你喊我什么来着?能再喊一次吗?”陈渊曦笑眯眯地看着陈婉馨。
  “渊曦呀。”陈婉馨顿时反应过来,只是当那个“渊”字说出口时,她却如鲠在喉,林文溪取这个名字……
  “再喊一次,我突然觉得好亲切。”陈渊曦举起酒杯,致意陈婉馨。
  “渊曦,好听的名字。”陈婉馨亦笑眯眯地举起举杯,恨不得酒里就是煮沸的汤水,全部泼在这个面容可恶的人脸上。
  “谢谢,姐姐的声音,也是非常好听的。”陈渊曦举杯一饮而尽,却已有些不胜酒力。他自己的酒量几何,心知肚明,若非平时喝酒,赵渊反复帮挡着,亦不会还差成这样,及至最后,连惯常不喜自己被赵渊这般护着的郑凯,也起身帮自己挡酒,陈渊曦不由得暗暗苦笑。
  陈天骄的脸上已经隐隐有了笑意。
  “这一杯,我要自罚。”陈渊曦郑重地举起酒杯,对着陈天骄。
  “怎么说?”陈天骄淡淡地说。
  “爸,我身为您的儿子,实属不智!虽然墨叔叔和张东对我使了诡计,但是我却一击便中,实在太容易相信人,也太感情用事而不知自保,这点,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会铭记在心,以后出门在外当善自小心,不给爸爸丢人!”陈渊曦举杯,眼中隐隐有了泪意。
  陈天骄自认了儿子以来,何时得亲生儿子的如此这般反哺之心,激动之下,忙举起酒:“孩子,你还小,以后多加注意。”
  陈渊曦的眼中,到底有几分是父亲的影子,有几分是林子伟的?他到底是陈渊曦,还是林文溪,陈婉馨此刻竟似有些看不懂了。
  墨谦忙也举杯致意,只说到底玷污了小少爷的名声,陈渊曦忙回酒表示不敢当,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一场家宴,在谈笑间十分欢愉地结束,尚未见到硝烟,陈婉馨便已偃旗息鼓。回想这两个月以来的数次交锋,无不是每每败北,这和在纪夫大学的感受,全然不一样!什么能使人如此天翻地覆的改变?是仇恨,还是亲情?不,绝对是仇恨!他还是林文溪,他恨着这一个家!怎能把这样的危险人物留在家中,留在身边?他的弱点是什么?除了赵渊……像是,没有弱点了……
  墨谦的心情亦是十分复杂。
  他被陈天骄叫去书房,询问对陈渊曦的看法,墨谦不得不承认,陈渊曦的表现,天衣无缝,正是这过于天衣无缝,才十分可疑。哼,这样的人,才应该留在陈家。墨谦冷冷地想,林家,陈家,他拿起两个猕猴桃放在手中,一并捏碎。
  然则陈渊曦却是半分自由都没有的。陈天骄一门心思扑在安排自己出国上,对自己看护甚紧,说是软禁也不为过。陈渊曦没有任何反抗和抵触,偶尔只在窗边望着远处的街道,那雨棚下的两人。
  赵渊的行踪,陈渊曦了如指掌。
  赵渊和郑凯起初每天只在陈家门口守着,想找机会见一面,甚至把自己劫走,奈何这两个月来,
  再后来,许是学校里诸事繁忙,临近期末考,可赵渊每周周六周日,必定守在那里,有时候郑凯在,有时候郑凯不在。
  陈渊曦知道,一切,该了结了。


第179章 伯劳飞燕,半生劫缘
  明天,就是该出国时,所有签证,行李,票务,学校都联系完毕,陈渊曦不得不佩服陈天骄的关系网。本来是安排陈婉馨出国的名额,陈婉馨却主动放弃,要一边继续在纪夫大学上学,一边慢慢接手家族的生意,而陈天骄这么短的时间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爸,明天我就要出国了,最后一天,我想再在老家这里走走,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陈渊曦第一次对陈天骄提出这个念头。
  陈天骄闭目不言。
  陈渊曦微微低下头,笑着说:“我从前那个家,虽然是养父一起生活着的,毕竟,很多我妈妈留下来的痕迹……”语气倏忽哽咽了。
  陈天骄默然片刻,点了点头,摸摸陈渊曦的脑袋:“我一直在派人找你妈妈,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多派几个人保护我哦!我在外面可是被传成古今不孝无双的林子伟的养子,谁知道会不会有个把热血青年对我投砖块。”陈渊曦笑着说。
  陈天骄点头应允。
  陈渊曦缓步而行,离陈家已远,转身笑着说:“大发,你女朋友的美发店最近总有人骚扰,我都替你担心她的安全,今天没事就放一天假吧。你,福哥,你妈妈那里,我托人送了一些调理品过去,进口的,她身体应该好了不少,去探望探望。路哥,今天是什么节日你比我这小光棍清楚,再不去,老婆当真会不高兴了。”
  三个保镖心头立时一暖,但陈天骄亲自下令,他们怎能擅离职守。
  “这事,是我做主,我爸爸也不会反对,你们放心。我回去的时候就联系你们,晚上八点整,还是在这里见。”陈渊曦粲然一笑。
  三个保镖几时见过少爷这般的笑脸,一壁觉得神仙下凡,一壁觉得受宠若惊,然还是有些犹豫。
  陈渊曦眉头微皱,脸色马上阴沉下来,说:“我只给五秒时间考虑,还不滚,我马上就回屋里去,你们可以继续在外面晒太阳!”
  三人在陈渊曦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爷本来就对兄弟们一直很好。”其中一人啧啧赞叹。另两人想起今天的美事,连连点头赞同。
  陈渊曦对着大街里的太阳微微伸个懒腰,轻轻拂去袖口沾染的灰尘,这套衣服是邓一菲所买,他被陈天骄强着穿上。衣服价值不菲,量身定制,颇费了一番心思,从前是林文溪时,可从来不敢想象这样品质的休闲装能穿在自己身上。
  过往的姑娘们纷纷对他投上注目礼,在这样的街道中,陈渊曦显得实在是太惹眼。修长的身材,白净而有些英武的脸庞,一身高贵的衣衫,名牌运动鞋,闪着金光的腕表,这样的富家弟子,英俊的面庞,是所有情窦初开的姑娘心中,影视剧里才能出现的形象啊。
  陈渊曦缓缓地走着,走过一条长街的玫瑰花海,身上没有沾上一丝香风玉露。
  还是那般熟悉的路,走到底,通往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门口穿着一身素衣的赵渊,仰躺在一张凳子上,看不清是不是睡着了。他身边是自己从前家中的被褥,床单,还有许多再也带不走的衣服。
  父亲的,母亲的,自己的。
  赵渊像是躺在一片破碎而鲜美的记忆中。
  陈渊曦的鼻子猛然泛酸。
  “你倒是把他等来了。”还是那个拄着拐杖给赵渊指路的老人家,走在赵渊的身边:“天天日出到月落,小伙子,比我当年追媳妇还勤快。”
  赵渊回过神来,打了个激灵,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人儿。
  “文溪呀……林局到底养了你十九年。”老人家兀自摇摇头,上下打量陈渊曦一番,皱起眉头将老花镜取下来轻轻拂了拂,复又戴上,重又打量陈渊曦一番:“不认识喽,老头子我以后去下面好生和林局说一说你的样子。”
  “大爷!请您……”赵渊恳切地说。
  老人家叹息地自去了。陈渊曦站在原地,一脸漠然地看着赵渊。
  赵渊从黄碧雅口中,大致听说陈渊曦和林子伟父子闹翻,陈渊曦连葬礼都不肯参加的事,又听到一个让他几乎窒息的消息,陈渊曦其实是陈天骄的亲生儿子,现在已经还入陈家门下。赵渊对于黄碧雅后面絮絮叨叨说着捕风捉影的,关于黄夕雅,陈天骄和林子伟之间的一切都不再关心,他只觉得自己和陈渊曦,似乎是渐行渐远,几乎就要到达各自地球的两端。
  可笑,陈婉馨,是真凶陈天骄的女儿,自己和她虚与委蛇了那么久。而文溪,却又是那人的亲生儿子!
  赵渊觉得简直不可思议,文溪那么痛恨着陈家的一切,他流的血也许是陈家的,可他身体发肤和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林叔叔和黄阿姨的!
  赵渊在这里等了足足半个月。
  四目相对,院子安静极了,阳光变成了月光,白天成了黑夜,天空布满了星辰,世界寂静得只有他们两人。
  赵渊看着眼前张着嘴巴,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的人儿,眼泪已经湿了眼眶。
  眼前的男子,气度和穿着,已然今非昔比,他仿佛在两个多月错失的时光里,成熟了十年。他的眸子不再清亮,而是闪烁着未知的神采,他的气质,不再清纯,而是有着成年男人的理智和沉稳,他的脸蛋儿,不再是那样地一张白纸,似乎是被岁月烈火淬炼过的黄铜,散发着成熟的光芒。
  只是,再好的衣服,也遮掩不住,他那已然瘦削下去的面颊,再好的护肤品,也无法抹去他脸上不经意的憔悴和疲惫,尽管他,还是一脸莫名的倔强。
  “我也知道,你不会闲着。”陈渊曦淡淡一笑。
  赵渊将陈渊曦猛然搂入怀中,陈渊曦的泪水再度满溢至眼眶。不是早就清楚,这个男人,将会成为我一辈子的软肋,不是早就清楚,我也会成为他,最致命的危险。何以一见他,便再也无法控制……只贪恋这怀中的片刻温暖……
  “文溪!”赵渊轻声呢喃。
  仿若是惊天雷劈,一言惊醒梦中人。
  “我,叫陈渊曦,林文溪早就死了,他已经被他的妈妈,打死了。”陈渊曦冷声说,欲挣扎开来。
  “文溪就是文溪,世界上仅有一个文溪,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会和我说的文溪。”赵渊死死搂着陈渊曦不放手。
  “我来这里,本来就只为了拿一样东西,还给你。”陈渊曦说着,径自进去。窗明几净,更甚从前。电视,桌椅,茶几,原封不动地摆着,就连那个用了六七年的风扇,也被仔细清理擦拭过,焕然一新,正门处,毛委员画像,安详着看着陈渊曦,像是在提醒林子伟的一切种种。这里,还像是从前一般一直有人居住着,一脸严肃沉着脸翻阅书本的父亲仿佛还坐在左侧的大椅中,母亲似乎正伏案写着自己的作品,而弘轩叔叔,似乎目光柔和而坚定地看着自己。
  一别两个月,怎堪,物是人非事事休!
  豆大的泪水滴落在地。
  就算未来得偿心愿,一切再不复从前。
  从旅馆道别,唯一带回来的,便是那对雕像,此刻正在来不及收拾的行李包中。
  陈渊曦取了雕像,放入口袋,缓缓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自己的卧室,客房,父母的卧室,餐厅厨房,后走廊。
  两人沉默地走出去,不觉走到扬子县的唯一一座小山中,山上有一座佛音寺。陈渊曦素不信神佛,却忽然想上去卜一卦。
  佛音寺里,庙宇庄严,兴许是因为扬子县的边缘有一座道教名山,这一带都沾染了佛和道的烟火,这佛音寺里,菩萨们无一不是法相庄严,栩栩如生。
  求卦。
  师父很疑惑问陈渊曦:“你们怎么都求取姻缘?怎么不求前程?”
  赵渊说:“可能有姻缘才有前程。”
  陈渊曦淡然地说:“众生皆具如来佛性,皆因妄想执着而不证得,心中有佛而处处皆佛,所以前程这事,求人不如求己。”
  师父十分开怀:“难得施主小小年纪,对佛经还能有所参悟,那这般说来,姻缘却不用求了,也是求人不如求己呀。”
  陈渊曦无奈摇摇头:“我这姻缘,却是上天不注定,人力勉为之,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人事我已尽,但看天命莫相违。”
  赵渊瞪大眼睛张开嘴巴,上下扫视着陈渊曦,他眼中的林文溪。
  师父捻着佛珠一笑:“请施主掷桃木占卦。”
  朝地上扔下两瓣桃木,一正一反,师父摇摇头:“小施主心性微乱,是为不诚,莫非对这段姻缘没有信心?”
  陈渊曦微怔,自己和赵渊,又如何是能得上苍眷顾的,果是能被上苍眷顾吗?稳了稳心神,陈渊曦默默闭上双眼,朝地上再次掷下,双正面,心诚已鉴,便需连续再扔三次桃木。
  师父按照自己的规则,从一堆签文中的第三排,第二列选出一个密封纸条,请陈渊曦拆开。
  陈渊曦拆开一看,上面写着:“无因花。”
  他愕然。
  师父微微摇摇头:“生生世世注定无缘的人,若在命中相遇,便是前世种下无因的花,能得后世的片刻美好,却修不得桃李三千,是劫缘。”
  陈渊曦肃然望着师父,问道:“劫缘是什么?”
  师父叹息说:“每一个尘世的缘分都是既定的,但是数以亿万的注定中,却有三千求不得者苦苦执着,生出的妄念劫持了别人的缘分,是为劫缘。若本来无缘的人却走在一起,他们不仅会拆散本来的一对有缘人,自己也落得尘缘尽,情劫缠。”
  陈渊曦茫然望着师父,对号入座地想着,我,赵渊,陈婉馨?
  “也许,人定胜天。”师父双手合十,微微眯着眼睛,不肯再开口。
  “你从不肯信佛,怎么今天反倒来求这个劳什子!什么劫缘?就算劫了,老子也不还了!”赵渊拉着陈渊曦走出去,不忘在功德箱里投了许多钱。
  “尘缘尽,情劫缠。”陈渊曦默然念叨这几句。
  “我相信你有很多话对我说,我也有太多话想和你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不要再像上山时那么沉默了,好吗?”赵渊和陈渊曦商量。
  “你帮我做一件事。”陈渊曦说。
  “你说。”
  “过家家。”陈渊曦指着一个水坑,昨日新雨,今日晴天,山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坑。
  “怎么个过法?”赵渊问。
  “就像我们俩小时候。”陈渊曦说。
  赵渊寻了山里的一处水坑,挖了很多泥巴。陈渊曦呆呆地看着他不一会就将自己弄得满身是泥,又呆呆看他变魔术一般捏了两个家出来,然后两团泥巴捏成一个人,一共八个,又捏个方盒子,时光在这些泥巴中雀跃着,倏然回转,一下到了十几年前。八个人抬着盒子,是八人大轿,轿子里头那个瘦弱的身影,就是我陈渊曦,而走在轿子前面的虎头虎脑的壮实人儿,便是他赵渊。两个家,一个是他,一个是我家,轿子正从我家出来。
  “小小村地方,住个大姑娘。姑娘眼儿媚,辫子黑又亮。”十多年前,那时的陈渊曦唱着。
  “哥哥做花轿,八个轿夫扛。不是姑娘重,哥哥心意长。”那时的赵渊唱着。
  “轿从我家出,要向你家往。姑娘开轿窗,偷看你肩膀。”
  “轿从你家出,要向我家往。哥哥宽脊梁,姑娘心慌慌。”
  一如陈渊曦和赵渊现在口中的轻轻吟唱。
  “姑娘含羞笑,借问喜鹊儿,人儿在不在心上?”
  “哥哥咧嘴笑,不用问喜鹊,人儿已在哥哥洞房!”
  赵渊说着,猛然背起陈渊曦。
  壶光流转,日月经天,十余年前的一切,历历在目。
  一襟陌上烟雨,一挽和风夕照,那天的阳光温暖,那天的细雨如丝,
  大男孩背着小男孩,兴奋地冲在田间小路,大声地喊着:“我长大以后要娶你为妻!”
  “你还记得吗?”陈渊曦伏在赵渊的背后,问。
  “我记得,我要娶你为妻。”赵渊放下林文溪,拥住他。
  “你记得,你在你父亲的遗言吗?你记得你在他坟前说过的话吗?”陈渊曦又问。
  “你……到现在,还记得。”赵渊不禁心口微微一酸。
  “你还要娶我为妻吗?”陈渊曦淡淡地看着赵渊。
  “我……”
  陈渊曦轻轻捂上他的嘴巴:“渊,童话,都是骗人的!”说完,将手中的雕像狠狠往远处一抛,转身飞奔而去。
  赵渊,你忘却不了前事,我抹不去新仇,早晚再起纷争,余生,就让我了结一切。愿你此生安好。
  赵渊一把没有扯住陈渊曦,复又担心雕像,一个没留神,陈渊曦已经跑得很远了。
  他怅然若失地站在土坡上。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赵渊默念:“明明,你都说了……”


第180章 (扫不去,拂还满)六年碧落下黄泉
  六年后。
  G市,CBD中心,最高楼某一处酒店,一群人衣着光鲜,表情迷醉,举杯纷纷朝正中间正襟危坐的那人举杯致意。那人身着便装,气质却尤为不凡。他剑眉下的虎目,灼灼有神,挺立的鼻梁下,是刮得干干净净的胡子,仍留下若隐若现的胡茬,那双微微抿着的唇瓣,显得十分淡定从容,挺括的下巴微微扬起,似收非收。他对任何人的敬酒,一概笑纳,一饮而尽。
  “赵总海量!”一名妙龄美女美目流转,频送秋波。
  而她口中的赵总,只是淡淡一笑,杯中的拉菲已入喉。
  “赵总豪爽!”那美女立即为他再斟一杯。男子以手轻叩桌面,用本地的礼仪致谢。
  一场酒宴下来,众人有些东倒西歪地各自回去,美女表示要送赵总回家,赵总指着不远处打着双闪的车,笑说家有妻管严。
  美女耳语说:“谁不知道你那秘书只是你阻挡我们进攻步伐的幌子,我就不信还有我拿不下的人!”
  赵总虚挽着她的肩膀,低声说:“小姑娘,给你一个忠告,生意场上的男人,不可信。”
  美女纤腰细扭,把头偏向一边,风情万种地将赵总挽到那辆路虎边上,轻叩车窗说:“喂,舒小曼,以后我可要来竞争总裁秘书,你小心点哦!”
  舒小曼摇下车窗,甜甜地笑着:“您至少是第十位这么说的。”说着下车虚扶了赵总一把,让他上车。旋即开动,小车的尾气将那美女喷了一身。舒小曼从后视窗看到那女孩尴尬的模样,笑得十分开心。
  “你又调皮了。”赵总笑着说。
  “不就是陈婉馨底下的一个总经助,当自己是根大葱呢!”舒小曼轻笑一声:“赵渊,追你的女孩子从大学排队到这里,从没正眼瞧一个,还老爱拿我做挡箭牌。”舒小曼没好气地说。
  “压力就是动力,我是为你未来的老公创造门槛。”赵渊此刻才微微放松下来,若有若无地笑了笑,嘴角间勾勒出一抹迷人的弧度。
  刚才的酒局,他正襟危坐,居高临下地戴了半天面具,颇觉烦闷。
  “好吧,那赵渊,您去哪?回家还是?”
  “公司。”
  “老板,凌晨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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