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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七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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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响人比宋澜高大,气场也是那种不忍忽视地强大,宋澜在他背后没有任何压迫感。
见路响都被自己反着壁咚了却仍不理会自己,他用手指点了点他,让他转身。
他丢了那一团纸后终于转了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宋澜。
因为光线暗淡,他的眼睛如同那种深不见底的黑洞,根本探不出任何情绪。
宋澜略仰着头,用他惯有的那种痞态对着他说,“怎么了?才几天就不认人了?上回不是还夸我味道不错嘛?”
他的话前半句路响能听懂,后半句还真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紧了紧自己的袖口,若无其事地回他,“不知道澜爷在说什么,什么味道不味道的,味道是不错,你今晚吃得蛮多。”
“你少在那里装蒜,不就是怕别人知道你去过鸭店喜欢男鸭吗,你这都是事实啊,装不认识我和迅哥就能盖过大家的法眼了?装逼过头在别人眼里就是傻逼了。”宋澜靠了他更近,干脆整个人都要贴了上去,见他不出声了以为自己激到了他,在他耳边吐着气说,“信不信我告诉别人,你除了是个喜欢男人的工头,还是个碰瓷的?”
他这句话才说完,洗手间的门锁希里索罗响了一阵,见有外人要进来了,路响一把推开宋澜。
见真有人进来了,宋澜头一次那么大着胆,也不管来人是谁,心里就想着让那孙子丢脸。于是,按住路响的脸,直接亲了过去。
第25章
进来的人是小夏。
见自己的偶像七哥被个男人按在墙上亲,一瞬间他呆愣着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等不到他反应过来,下一秒那个按着七哥的人就被七哥一挡一推,弄趴在地上了。
“操你妈!”宋澜破口大骂。
刚才他只想着亲对方,整个人是不着力靠在路响身上的,这会儿被他使力推挡,自己脚底没站稳才会跌得和狗吃屎似的,他心里原本作弄人的情绪已经烟消云散,眼下只有一身狼狈和显而易见的恼怒。
路响对着小夏使了个眼色,小夏过来提拉宋澜,眼见着人都要起来了,想不到路响脚一拐,搁在烘手机下头的烟灰盆整个翻了下来,好巧不巧的又撒了宋澜一鼻子灰。
“你他妈的故意的,你脑子有毛病啊,娘的,你个杀千刀的,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腿痒啊!”宋澜吐了吐洒在自己脸上的烟灰破口大骂,上海话夹杂着普通话,怎么顺怎么来。
路响还真不是有意的,因为刚才被宋澜按着的时候身体有碰到那东西,所以原本那盆就已经挂在边缘了,翻下来还真是天意,是他宋澜倒霉。
他原本手已经去抽纸巾想着递给这小子了,听宋澜骂自己骂得肆无忌惮,手顿时又缩了回来,拍了拍同时贱在自己裤腿上的烟灰后,说,“脑子倒是没进水,腿痒倒是真的。”边说边用皮鞋的头点了点地。
那个动作宋澜知道,是蓄势待发。以前踢球或者打架时腿要发力他自个都会这样,这会儿路响的皮鞋正对着自己的脸,要是那一脚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个激灵立刻挣脱了小夏站了起来。用拇指扫过自己的嘴唇上的烟灰后,他眯着眼对路响说,“我看是心痒吧,你是不是……”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因为路响回过他一个眼神后,竟然理都不理会,直接走人了。
这是宋澜在路响面前第三次面子被完全踩在脚底。也是他第一次把路响真真正正惦记进心里。
以前他嘴上说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纯粹就是说说而已,赌气的成分占绝大数。除了真心痛那几千元,认自己倒霉外,其他还真是过后就给忘了,不是他心大,是因为他故意不爱记那些。
因为从小生长环境太恶劣,如果要和别人记一辈子仇,那他脑袋瓜里早记不过来了。
可这一次不同,他开始把这人存在心底,认真YY过自己下一次和他打架要怎么打,还认真发誓以后一定要让他难堪。
小夏看看被七哥阖上的门,又看看在那咬牙切齿的宋澜,丢了句,“一会儿别瞎说话,否则小心你的小命。”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宋澜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瞪了眼小夏的背影,然后才去洗手台那整理自己。
洗手间的地虽然一直有服务生来擦,但总干净不到哪去,他刚才被直挺挺地弄趴下了,无意间脸颊蹭了地,这会儿在镜子那一照,还以为是脏东西弄上了脸,擦了许久才发现是破了皮。
这一下的新仇旧恨积的更多,快速清理完自己,他就想着回包房后把那孙子见不得人的事给捅出来。
想不到才走到包房门口,迅哥就已经站在外头等着他。
“怎么不进去?”他收了那种气势汹汹的样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和迅哥打招呼,正想推门,人被迅哥架着胳膊往走廊里一带。
“怎么了?”宋澜一边被拽着走,一边还在那问。
一直到到了饭点的门口,迅哥才松了他的手,回过头看他。
“你是不是惹了路先生了?”
“什么路先生,是那孙子惹的我!你看,我皮都没了,破相了!我这伤得和他算!”
“你要是乖乖听我话,不去挑衅他,他能把你弄成这样?”
“真不是我挑的事,我就是问他怎么不认识我们,他就来火了。”
“……”
迅哥有些无语,不知道怎么再把那个话题继续下去。
其实宋澜这段时间跟着他,他倒是也多少知道这小子的脾气,吃软不吃硬。要是对方比他更犟,他能一脚蹦上枝头。这种是性格上的缺陷,得改,尤其是进入社会,也尤其是做他们这行的。不过改起来得慢慢的,否则就会弄巧成拙,没准一硬,就会做出许多无法挽回的蠢事。
“行了,先去我家吧,帮你处理下脸,以后还得靠脸吃饭的,弄坏了不好。”
“没事,我回去擦点药就行。迅哥……”
“嗯?”
“刚才那孙子回去后说什么了?你怎么就等在门口拦我了?”
还真是不问清楚不痛快,宋澜没把话藏住,直接说了出来。
迅哥叹了口气,原来说半天白说了,还真是那么较真。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导,见着他一脸坚定,只能如实告诉他:
“他说洗手间地滑,你没站稳摔了一跤,让我出来看看你,让你赶紧上医院检查。”
“我操~地根本不滑,就是他弄的!这孙子……假正经呢!”
迅哥怕他留在这里一会儿脑子转不过来上去揍人,拉着他进了自己叫来的车,直到把他送到他家门口,才语重心长地和他说:
“宋澜,你管我叫哥,我也认你这个弟弟,有些话你别嫌我啰嗦,有的时候我们要顺应这个环境,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做该做的事,说合适的话。社会可能真的很黑,但只有寻得规矩,才能不走的那么茫然。你人很好,善良,又讲义气,就是有的时候脾气得改一改,学会多忍耐一些,你见到的和你得到的才会更不一样。”
他说了一大段,其实宋澜并没听进去多少,因为迅哥的表情太认真,他忍着没笑。怕他继续啰里八嗦,他上去抱了抱他,像个小孩一样在他那里撒娇,
“啊呀行了,你说的我牙都酸了。我不去找他事了,你放心吧,我这会儿要睡了,真他妈困死我了。”
迅哥拍了拍他的背,又嘱咐几句破皮后吃食上的禁忌才离开。
那晚宋澜又做了个怪梦,这次他清晰地看清了梦中人的脸,是路响。
他梦见自己骑在路响身上狠狠把对方抽了一顿,还梦见路响被自己揍哭了,抱着自己的大腿求他放过,那样子别提多委屈,多害怕了。
这个梦对于宋澜来说太过美好,以至于他睡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一早醒的时候是被门外头叽里呱啦的人群声给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披了件外套就走了出去。
门外聚了一大群人,宋澜一看都是几个邻居,还有居委会一些熟面孔。
有人见到宋澜来了,扯着嗓子在那里说话:“小宋小宋,你家也要拆了。”
宋澜抓了抓头发,没清醒过来,脑子转的有些慢,“什么拆不拆的?”
“拆迁呀!你家也在拆迁范围。”
“哎呀,这下蛮好的,老宋出来可以住新房子了,宋澜你们家户口本上户主名字换了吗?过几天可能就要谈了!你记得一定要和拆迁小组说,要和你爸爸分家,让他们给你两套!”
“是的呀,这个时候不多要一点就是猪头三了。”
“哎呦,发财喽,发财喽!宋澜,老宋出来以后,总算可以过好日子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在那里说个半天,宋澜才听明白,原来是拆迁的事。他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发财是几个意思。但有一点他知道的,上海人有句话“穷人翻身靠拆迁”。
这样说来,他爸爸以后出狱的时候或许压力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大了。
为了确保无误,他挤到几个居委会阿姨身边,谨慎小心地问她们,“阿姨,我们家拆不拆?”
居委会的几个都认识他,见他人来了,在表格上一指,对着他说:“小宋,你们家也拆。”
中午的时候宋澜去了次石清家,石清晚上上了夜班,这会儿还在睡,石清妈见是宋澜让他自己往屋里去。
宋澜进去后在石清床边一坐,手往被子里一伸,石清被他一冷直接跳坐了起来,揉了揉眼见宋澜笑得大开,嘴里问他:“澜哥,你发春啊,笑得那么骚。”
宋澜没动气,把自己心里开心的事告诉他:“我们家要拆了,我爸爸那笔钱可能能尽早解决。”
石清一听,人又躺了下去,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了个脑袋出来,然后也笑嘻嘻的说,“是啊,昨天来通知了,我们家也拆。我还想和你说呢,到时现金不够的部分我可以帮你补上,我爸和我妈这次挺狠的,准备过几天就离婚。我们家应该能分三套。”
董家渡这一片要拆的居民都挺开心,盼了十几年了,错过了几次城市大改建,这一回终于轮到他们了,不过他们还不知道,这一次拆迁是用新政。
宋澜更是向御马会请了假,准备再去一次安庆,把自己户主的名字给换上。
他走的时候不知道,领居家来了伙流氓一样的人,拿着一沓文件硬让他们签。
第26章
宋澜问迅哥借了台车,连夜从上海赶去了安庆。抵达安庆时才凌晨三点多,他省钱,没再去旅馆开房直接窝在了车里睡。
这个点一天中最是寒冷,车里熄了火后温度并不比外头来得高,相反因为霜打在车前玻璃上,反而把整个车厢罩的像个冰窟一样。
迅哥这人爱整洁也爱享受生活,并没有那种在车里过夜的习惯,所以车上也没有相应的被子和睡袋。
快到四点时,宋澜实在受不住那种冷,又舍不得开空调,他只能把车开到一家通宵营业的网吧门口,然后下车进网吧躲着了。
因为怕车子被偷,他特意坐在靠窗的位子,又因为怕自己被偷,他没敢再睡着。在网吧里打了两局游戏,又跳着看了两部电影,这样时间就磨蹭到六点了。
见着东方的天开始变成鱼肚白,他又钻回了车里,继续睡了两小时,一直到八点才把车开去了安庆的地方公证处。
他这几天特地去了街道派出所那问过,像他们家这种情况遇到要拆迁还真是得把他的户主名字给换上,要不然户主不能行使民事权利,很多公文都不能签署,更不说在将来的意向书上签字,以及拿到补偿了。
派出所的户籍民警是个才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人不错,因为从未办理过这类事,在那边帮他打听边给他一道道顺序的解说怎么办理,最后理出头绪,就是在当地带着公证处的人一起去次监狱,只要原户主同意改变户主的名字,公证人一公证,他带回那份公证书就行了。
等他在公证处缴了费,又带着公证人到达监狱时已经过了十点。索性这个点探视的人不多,他们被安排在了单独的探视室,很快他便见到了大非哥。
碍于有外人在场,大非哥没直接问他关于之前拜托他找当年那人的事,宋澜自个儿也没提,只是告诉大非哥董家渡那里要拆迁,自己今天来要改一下户主的名字。
大非哥貌似对拆迁的兴趣不大,只是提醒宋澜不要太黑心也不要太吃亏,条件和别人家持平,差不多到位了就可以,宋澜点过头,没再把那个话题继续下去。
之后公证人拿着两份公证书交给宋亦非,让他签过字后这事就算结束了。
离开前,宋澜想了想,还是让公证人先去外头等自己。他在探视室里坐了一小会才把一些事告诉了他爸。
他用上海话说:“爸,你让我找的人,死掉了。”
宋亦非先是一惊,然后聚了下眼神,和他说:“刚才就想和你说,我们家你阿娘那个房间东墙墙缝里有东西,我用塑胶袋封的,你搬家的时候记得要拿出来带走,都是些资料,很重要的。”
他看了看外头没人在,又小声说:“一定要保管好,不能让别人拿走,知道吗?”
话没说得太明,但是宋澜慧心,基本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于是立马点头,心里更是记住了他爸说的话。
宋澜走的时候还是没告诉大非哥他姑姑拿走了家里的存款的事,因为想着之后就能有钱保释自己老爸了,那种听了糟心的事还是不想给他爸知道。
回到上海已经过了晚上六点,想着第二天傍晚直接开车去接迅哥上班,宋澜就直接把车开回了董家渡。等他停了车下来走到街角的面店,想不到那里又聚了一堆人。
人群里哭声和骂声一片,宋澜挤了挤,人到了里头问:“怎么那么多人,今晚生意还做不做?”
他刚问完,老板的声音就爆发出来,“妈勒个逼,还做什么生意啊,房子都被拆掉了。”
宋澜看过去,还真是,原来灶头那的一整面墙如今都没了,就两块塑料布挂在那里,风一吹,荡得老高。
“怎么那么快就拆了?你们谈好了?”宋澜不懂,挑了个疑惑的问题问。
想不到这下引起了一堆人在那里七嘴八舌,老板娘的声音最大,哭声简直要响破天际了,一边跺着脚,一边在那里泣声说,“谈什么谈啊,全是流氓啊!一帮子人要我们签字,同意拆迁,也不谈补偿方式,我们说要看清楚再签,下午就来了群人,说我们这个是违章,把我们店拆掉了。”
“真是的,隔壁阿公家也是的,这两天来了一伙人,让他签什么字,阿公说眼睛不好,他们直接让他按手印,幸好5号里的长脚路过,否则房子都不知道怎么没了。”
“是的,是的,我们家也是,早上乒令乓啷的一阵敲门声,我和老赵吓死了,还好没开门。不行我要叫我儿子回来住,这几天千万要顶住,动迁组全是流氓,一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
“都回去说说,不和我们谈好补偿条件,坚决不签;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哪一家开发商,以为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你们谁去打听打听,到底是哪一家,不行我们聚集人一起去闹!册那,当阿拉好切切(当我们好欺负)。”
这种房子一夜之间不见了的事以前只有在新闻里听说过,想不到今天就让他亲眼见到了。宋澜一阵紧张,挤出人群直接跑回了家,幸好……他家还在。
他开了钥匙进了门,坐了好一会儿,右眼皮一直跳的厉害,又跑去喝了口凉水压惊,才想起大非哥早上关照自己的话。
他摸到阿娘的房,开了灯,在东墙那细细找,最后拿了把椅子才在最上头的一个梁缝里找到了他爸说的塑胶袋。
宋澜把那一袋子东西拿了下来,打开一看,里头还真是如他爸爸所说的,全都是些资料、文件和若干转账记录。宋澜聪明,顿时想到这些可能是和当年的那个案子有关,重新拿了新的塑胶纸把资料包密实了后,又把东西塞回了那个缝里。
这样又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想起刚才那群人说的,拆迁队的流氓会挨个到家里骚扰,他就立马起身出去,把自己家门口那块绿色的铁皮门牌号给拆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才过八点,他就拿着户口本和公证书去了街道的派出所。
这一片地区因为要动迁,户口早在过年前就完全冻结了,系统定死了就没法修改户主信息。因为宋澜是特例,所以民警让他等两小时,让他们把材料报去区公安分局后再帮他在系统里修改掉。
宋澜本来就没事,他就站在派出所外头瞎逛,董家渡的派出所就在居民棚户区里,派出所门口没多少空地,对街就是人家居民家了。
早上几个老头搭了个简易桌子在那下象棋,宋澜无所事事,就跟着其他人一起聚在那里看。
也是有意无意的抬头,就正巧见着个熟人带着个年纪大的老先生朝派出所走来。
一早路响接到助理的电话赶到办公地时见到的就是一片狼籍。
助理说一大早来了一批自称是董家渡待拆迁的居民,说要找老板谈拆迁条件。助理解释了半天这次拆迁小组是别家公司,居民们硬是不信,双方僵持之下,对方也不知道谁挑的头,直接把办公室给砸了。
路响去的时候警察才走,助理拿不定主意问路响要不要把事情闹大。
路响这会儿带着师爷来派出所就是为了解决这事,其实按着他的经验当然知道今天的事有蹊跷。他这次来上海报的抬头不过是工程建筑公司的副总,没敢往大的报也是不想太动用关系,不过现在看来不行,不报人家还不当你回事。
他此时脸色不怎么好看,蹙着眉,嘴角都是下耷的。宋澜蹦到他跟前时他也没开口说话,就睨了眼拦着自己的人。
宋澜见他面色差就有种说不出的舒坦,根本管不上他的脾气,在那挑衅,“哟,这不是响爷吗?怎么又来派出所了?今天是谁摸了你的串了?还是弄脏你衣服了?”
路响有事要办没想理他,伸手把他搁到一边,人就往里头走。
想不到宋澜还来劲了,扯着嗓子嚷嚷,“得意什么啊,以为在这里搞个修建工程就了不起了?不就是黑心开发商吗?扒人皮喝人血的妖怪!只知道自己赚钱!”
之前陪着吃饭那次,在饭桌上宋澜已经知道了路响的来头。他嗓子喊得大了,一旁一些居民都有听见,听到他说是来这里造房子的开发商更是一个个抬着头想一窥究竟。
路响被他一说,停了脚步,然后转身看了眼宋澜。宋澜背着光立在那里,很有种少年无谓的样子。
见路响看自己了,宋澜更是抬了抬下巴,挑衅的意味很浓。
说实话,这小子要是没那么多话,没那么痞,人还是挺俊的,就是话多、还臭,喜欢怼人,路响心理想着。所以有时他特别讨厌他那副样子,但是想揍他吧又没有个到点子上的理由。
路响又折了回来,在宋澜跟前站定,垂着眼帘看他,气场整个压了下来。
或许之前挨过两次揍了,宋澜以为他又要揍自己,下意识抱了下头。
这动作,又怂又可爱。路响的心情顿时好了些,在那偷偷一笑过后问他:“你住这一带?”
他语气一好,宋澜的胆子就又上来了,仰着脸回他:“怎么着?不行啊?是不是也要把我家给强拆了?”
他一说完就盯着路响看,想看看他跳脚的反应,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路响变化莫测的眼神。
晚上接了迅哥去了御马会,想了半天,他没敢把今天又遇到路响的事告诉迅哥。
迅哥晚上有老客户,到了御马会没多久,就出台了。
宋澜一个人在休息室里玩手机,没想到过了一小会sam就来找了自己。
“宋澜,有人点你台。”
宋澜还木知木觉,他头一次被人点台,一般都是经理负责安排的,诺诺应了一声后,就往sam说的包厢走去。
心里还在想是哪个好心的姐姐来送钱了,想不到一开门见着的就是坐在沙发里抽烟的路响。
宋澜的心情有些复杂,反复回忆了一下今早的最后,也没什么啊,自己怼完那句话,路响看都不看自己就走了,难道这会儿要来找自己算账了?
他还愣在门口,想不到路响摁灭了烟头,开了口,“你说我是流氓,是黑心商,你到是告诉我我怎么个流氓法了?”
“你在我上班的时间找我聊天,挡我财路难道不是流氓和黑心商的行径吗?”宋澜心里也不知怎么了,脱口而出了这一句,想不到下一秒路响说,
“那行,我现在点你的台。你给我说说你今早说的强拆的事。”
宋澜最见不过他那副一切掌握的样子,见他开始充大爷,他就有心要玩他,他笑着回:“不好意思路老板,我们这里是会员制,你要消费,先得入会。”
第27章
御马会的入会费有三个档次,两万、五万和十万,它们相对应的在会所里的消费折扣也不同。
介绍客户成为会员的员工无论你是少爷还是保洁阿姨都有佣金可拿,佣金最低数大约三千左右,如果加上当晚开的酒以及自己拿的出台费,怎么也得超过四千了。
这样一算,自己之前赔的那笔大衣保养清洁的费用能一分不少地从路响身上赚回来,宋澜眼睛都笑成了一道缝。
见路响没有立刻回答,宋澜问他:“怎么?入不入啊?”
路响看了看他,身体往背后的沙发垫一靠,瞬间整个人埋进了阴影里。
宋澜见他这副态度,以为他又缩了,用上海话嘟囔了一句,“阿孵卵冒充金刚钻嘛(意思就是没那个本事还喜欢装)”
然后又用普通话按着他正好能听到的音量说:“装不下去了吧,呵!”
“我入。”
路响回得快,宋澜怔忡了一会儿,不过紧接着路响又问他,“你刚才说了什么?”
路响其实听到了他后头说的那些,也知道他是故意激自己,这会儿有些莫名的情绪,皱眉蹙额瞪了他一眼。
听到他要入会,宋澜当然不会再激他,避过他的话回,“没说什么啊。”
过一会见他脸色有所好转,他腆着脸去问路响,“路老板,我们的会员有两万,五万和十万的,你入哪一档啊?”
“两万。”
两万也好的,能拿三千,宋澜心里想着。
他立马打了个内线电话出去。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拿了个pos机来敲门,宋澜又靠过去换了个称呼问他,“路总,您刷卡还是现金。”
可能是因为特别激动,心情跟着也好了许多,宋澜此时的脸映在灯光下尤其的和颜悦色,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更是闪着光芒,眼睛里全是那种只有在孩子身上才能见到的纯真烂漫。
路响以前见到的宋澜不是嚣张跋扈,就是尖酸刻薄的样子,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他纯真无害的一面,好像那种最本真的孩童一样,给小小一粒糖就能满足。也不管宋澜是不是装出来的,此刻他都把他瞧进了眼底。
“刷卡”
路响边说,边把一旁的西服撩了过来,然后取出卡包把一张黑卡递给了服务生。
宋澜见着他按了密码,又签了字,整个人笑的更开了,等到服务生一走出包房,赶紧开口问他:“响爷,你喝什么酒啊!我们叫瓶酒吧!”
兴许他的情绪感染了路响,路响一边塞回卡包一边随口说了句,“随你。”
这下宋澜更开心了,按着包房里的服务器直接点了瓶上万的红酒。
红酒送来时服务生还特地拿过去给路响过目,他瞥了眼上头的产地和年份,眼神黯了黯,嘴角不经意地抽了抽,最终没出声,却做了个让服务生醒酒的手势。
等醒完酒服务生退出去后,他起头问宋澜,“你昨天说的强拆是怎么回事?”
宋澜一边给他倒酒,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什么强拆啊?拆不拆的你不是更清楚吗?”
一会儿他拿了杯子过去给路响,“响爷,别光说话啊,这红酒看着不错,您先喝一口?”
红酒是不错,不过是价格不错,品质还到不了那个价。
路响有段时间喝红酒喝得多,自己也喜欢研究,北京家里头他还有好几列酒柜是专门用来存酒的。会所里的酒普遍是外头的五六倍,这一瓶一万来块的其实也就一千多。
他急着想了解宋澜嘴里说的强拆的事,想看看能不能和自己公司被砸的事关联起来,所以并没多大品酒的兴致。
宋澜给他的他一口饮尽,酒缓缓下了喉头后他皱起了眉,“别跟我装蒜,你一早骂我的时候不是说了很多吗!现在给你个机会,把你知道的都说了。”
宋澜不知道他公司被砸了,以为他要来探探民情,看大家对于拆迁的反应,这种事上海的一些本地论坛上头都有提醒,说拆迁小组最喜欢刺探军情,然后分裂瓦解大家的齐心,最后独个突破达成目的。等到大家各自签了协议后一对,才发现原来他妈的全都上了当。
他宋澜虽然不是董家渡举足轻重的人物,但是要他出卖邻里,他还是做不到的。
见路响盯着自己的眼光有些骇人,他给自己壮了壮胆,换成了原来的那副痞样靠在沙发背上说,
“路老板,你是开发商,你跑来问我拆房子的事,不合适吧!不过我倒有事问问你,我们家到底能拿几套房子、领到多少钱啊?你透个数给我,我也好心里有底,免得到时大家心理价位对不上,你找人动我的房子。”
路响最不喜欢他这副样子,不好好说话只在那里冷嘲热讽,那样子说有多欠就有多欠,
“怎么的,我拆你房子了?”
“拆不拆还不晓得,我这不是陪着你吗,还没时间赶回家看呢,不过你拆起其他人家的房子来还真是辣手,一点不手软。”
宋澜把话说得明明暗暗的很不透彻,说完转过脸干脆连看都没看路响。
路响暴脾气来了,伸手一把卡了他的下颚,让他正视自己。
“你说谁家的被拆了?”
没有签署协议之前私自拆除别人房屋那是违法犯罪的行为,这事非同小可,他从未授意过,如果这事真的发生在他接手的那一片区域,后果可想而知。
路响心一急手上劲道又大了些,
“把话说清楚了!”
宋澜被他卡得都快喘不过气了,两手掰着他的手指,边使力边大骂:
“操你妈,你发什么神经!这里他妈的是御马会!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宋澜的脸不大,路响的手握上去正好卡得他死死的。
见他被自己卡得撅起的嘴唇,路响脑中突然想起了年前那次在御马会时和他的那个吻。当时什么味道来着?好像软软的甜甜的。
他人一分神,立马被宋澜挣脱开来。
边揉着自己两腮边躲的远远的宋澜也来了气,按了包房里的紧急按钮,一边仍不忘继续骂:“你个神经病,你以为花了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不是,我他妈可以陪你玩也可以拒绝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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