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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老妖-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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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阴秘魔大法,最擅长神念意识的掌控,一气化三清基础正是修炼这秘魔大法锤炼魂魄,到最后一化为三,各自分开。无主无次,拥有三条性命。王钟施展出来,可以根据五殃神针内精神印记感应到针主人所在,而针主人虽然还是可以控制神针,但却难以察觉到王钟的动向。

朝上疾飞三百尺,猛然见到黑雾之中裹着一位身材魁梧,青眉红面,身穿大白月褂的老者。

此时,这老者正虬须张睛,愤怒至极的神情。脚凌空踏在黑云之上,一手展成印诀,一手捏住拳头,口中隐约听见神咒不断,王钟就觉得体内的五殃神针蠢蠢欲动。似乎针上一股绝大潜力将要爆发毁灭自己元神。

老者正在行法,突然听见下面一长串狞笑如孽龙出洞,魔怪下山,连忙放眼朝下望去,看得分明。只见一团魔影张牙舞爪,电也般冲上来。以为是王钟元神出了门,连忙断喝。

“仙儿。快快施展风神旗!”话音还未落下,一个潇洒飘逸,风度万分的中年男子也从黑雾中浮现出来,手持一面巨旗,旗面招展,上绘一尊抱着圆滚大口袋的巨灵大神,旗面四角全部都是风文符篆。

巨旗望空一祭,只见旗影晃动,一化为六。团团漂浮在空中,上面巨灵大神发出无声咆哮,放开口袋,只见龙卷风柱子一样从口袋中冲出,六面大旗六根龙卷呈六合之势转眼把魔影围住,中年男子发雷一响,风中立刻涌出无数齿轮状的风轮,合力一绞,便听得一声狞笑,魔影涣散,四面都是木屑。

“这不是元神,只是一把椅子而已。”在风神旗发动瞬间,中年男子看得分明,脸上色变,老者也感到不妙,扬手就是一团青色神光打出护住全身。

王钟早盘算得周详,秘魔大法,玄功变化运用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见对方中计惊醒,立刻把手一甩,一团熊熊炽火云滚滚飞出,几亩大小,飞驰电掣降临到老者头上朝下就罩,恰好被老者的青色神光抵御住。

也是老者法力高强,处变不惊,否则若没有神光护体,在这种星辰火云笼罩下,纵然逃了元神,肉身也难以保全,白白浪费掉多年的凝练肉身功夫,又要重新寻找上好庐舍。

神光交错,王钟把火云一变,碧光涌起,一片绿色,周围温度陡然下降,火云已经转化为玄阴冷焰,极热极寒瞬间交替,猛炼之下,鸡蛋碎裂之声响起,神光瞬间出了缝隙。

“岳父小心!”那中年男子也发现不妙,但王钟隐身之法乃是玄阴秘术掺杂天魔化形,就连最为精纯的佛光恐怕都照显不出,中年男子只见得火云冷焰,还是不见王钟影子。

这两位翁婿正是谢五殃同风游仙,两人计划先用戊月大法遮掩空间,把王钟诱出,再布置下风神阵困住对方元神好逼迫对方交出谢凌霄的元神,哪里知道棋差一招,反而被王钟以秘魔大法玄功变化欺骗,抢占了上风。

这风神旗乃是江南风家祖传的法宝,相传乃上古大神风伯用来刮风的神器,能发六轮神风合成风阵,乃是天之间一等一法宝,比穹荒青龙旗还要厉害许多,若王钟中了布置,被神风绞中,还真难以抵挡。只奈何现在没有用到好处,只毁灭了一把无用的椅子。

先手一失,所有准备都不好施展,炼气士之间的斗法本来就凶险无比,无论是法宝法术都威力奇大,稍一失手,轻则肉身尽毁,元神重伤,修养十年百年都不见得恢复,重则神形俱灭,阎王都见不到。

神光被炼破缝隙,谢五殃只感觉身体似乎分成两半,一半奇寒刺骨,一半辣辣疼痛如烟熏火烤,连忙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出,这是他多年炼就的精血,血雾一起,王钟只感觉身体内压制的五殃神针骤然挣脱束缚,居然有压制不住趋势,索性放开元神,数点银光冲出身体,倒飞了回去。

这一耽搁,王钟驱使真火到底是缓了一缓,只听一声狂吼,青光爆涨,火云冷焰居然被震得支离破碎,四散溅开,谢五殃高大身影疾冲出来,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方水晶圆球,上面光影变幻,四面一照,王钟的身影便显现在了球上。

王钟皱了皱眉头,把未央剑擎起,剑光射出,精电般划破长空,谢五殃刚刚发现王钟所在,正要施展法术,突然感觉一股前所未有凌厉剑气奔袭过来,连忙把自己炼就的飞剑祭出抵挡,却不料对方剑术精妙绝伦,才一交接,已经破了自己剑势击在水晶球上,整个水晶立刻粉碎,晶屑飞散,哪里还有王钟的影子。

这一下失去了敌人的行迹,谢五殃立刻知道此行已经是有败无胜,“仙儿,快走!”

风游仙还惦记自己妻子,不肯后退,陡然四面响起魔声,随后无数琉璃彩光闪动,漫空花雨缤纷,天女舞蹈,自己妻子依稀在其中朝自己招手。

王钟已经发动了小千世界,天魔大法。演出它化自在魔境。

“凌霄!”风游仙不由自主叫了一声,身体朝前投去,手中一轻,风神旗竟然凭空被人夺去。

“快走。”猛然一声爆音如当头棒喝,风游仙顿时清醒过来,眼前哪里有什么彩光花雨妻子,只有一片黑暗,自己风家至宝风神旗已经脱手,朝暗黑中投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这至宝如何失得,风游仙大惊,正待施展法术收回,身体已经被谢五殃抓住,“还不快走,天妖太过狡诈。”随后一阵血雾涌起,两人朝上猛冲,瞬间就遁出数百里。

王钟抓住风神旗,只感觉旗上仿佛有无数旋涡风穴,直要把灵魂都吸进去,知道这是上古风伯神器,早有强大元灵存在,没有风家血脉难以运用,除非降伏元灵才可成为自己法宝。立刻施展出法术,反手一按,在旗上加了九九八十一道魔咒,这才勉强制住,再来看时,两人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这旗也是厉害,若不是玄功变化,正面硬撼,只怕要吃大亏。”

王钟也不追赶,径直回厅默坐驱除针毒。

五殃神针虽然被收了回去,但残余针毒还是不浅,好在王钟法力高强,又在魔宫中炼了一不少丹药,服了两颗化毒丹,等到第二天,余毒已经全部化去。

“昨日显然是先生对头来袭?”第二天日上三竿,红袖院主出来,见王钟默坐,身前插着一面巨旗,风吹旗动,面颤抖,似乎这旗不堪镇压,要挣扎着破空飞去。

“这是风伯神器,怎么会出现在你手中?”

王钟吃了三盏茶,才缓缓开口,把昨天夜里事情说了一遍。刚一说完,就听得旁边葫芦内传来女子哭泣,声音婉转之中带有嘶哑,如杜鹃涕血,颇令人肝肠寸断。

第一百四十五章 坐而论道,小势由人不由天;一般凶悍,将用妖风渡传人

“宁拆十座庙,不散一家亲,江湖上摩云仙子与风游仙的确是另人羡慕的一对神仙娟侣,几十年的佳话,只是因为小事得罪了先生,小做惩戒就可以了,何苦叫他们生离死别,永世无法再续情缘?”

听见哭声凄凉,本来在内房中读书的柳如是终于忍受不住出来求情,亲手泡了一盅上等的西湖雨前龙井,清气四溢芳香袭人,端上来用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直直望着王钟,“先生虽被称为天妖巨魔,其实却是性情中人,这摩云仙子本来也就过错不大,这样惩治的确太过了些,我来为先生陪个不是,就放过这一回如何?”

“如是,不得无礼!”红袖院主暗暗吃惊,见柳如是口无遮拦,又知道王钟传闻喜怒无常,全凭喜好一念杀人,直来直去,纵横天下,生怕一个不好,这个得意弟子触怒了王钟,对方发怒起来,自己都难以善后。

“恩!”王钟坐定不动,摆了摆手,“不防碍,你这丫头骨子里面有点傲气,倒对我的脾胃,只是处事迂了一些。”说着,接过白磁盅细细饮了一口茶,只觉得口齿留香,微微赞道:“好茶。”

取过旁边的葫芦,用手一指,上面的符印立刻自动隐去,“你也不要哭了,出来说话。”

只见葫芦口一股轻烟飘起,袅袅散散,做纯青色,不大一会凝聚成一个婀娜人影。颜色如黛,芊芊窈窕,梨花带雨般哭泣。

此时摩云仙子完全没有了以前那份骄傲之气,“先生千万不要抹去小女子的记忆,只要放过小女子这一回,无论先生叫小女子做什么。小女子都不会反抗,求先生大发慈悲,让小女子和夫君团聚。”说罢,又嘤嘤哭了数声。抽噎得话都说不出来。

自从那天被擒以后,谢灵霄本来还有妄想脱逃,一直与孔雀王母暗中商量,积聚法力多次反抗,但奈何此时王钟法法力高深无比,不下于当世一等一的人物,玄阴大法又诡异无比。无论什么计策都凑不到效果,反而遭受阴火炼魂吃了无数苦头,直到昨天晚上谢五殃与风游仙两人亲自前来,不但没有救回去,就连洪荒神器风神旗都被王钟施展玄功变化。秘魔大法夺了去,要不是跑得快,全身而退都困难。

这一下,谢灵霄可真就慌得六神无主,若真让王钟抹去自己记忆。重新转世,这一世的感情全部忘却,日后碰到自己丈夫对面相逢都不识。简直比神形俱灭还要难受。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就是这样了。”王钟端坐,身体也不见动弹,袖子里面又漂出一个金葫芦,盖子一揭,立刻满室药香,“我虽然行事百无禁忌,但姻缘二字,乃是时运注定。不知道多少年多少世的缘分牵扯才走到一起,最为不容易,我也不愿散人感情,只是你肉身已毁,若重新寻找庐舍,反而不美,还是要转世一回。我可让你保留记忆转世,只是我还需要你做几件事情。”

“要小女子做什么事?”听见王钟居然答应了自己,谢凌霄又悲又喜。

“我会封你这世记忆二十年,二十年后,你已经长成,我会亲自渡你上山,你要做的事到时才有分明。现在说来还为时过早。”

王钟说完,眉毛一扬,双手朝空中虚抓了一把,立刻有两团绿火聚成两方符咒,“世道纷乱,这两道玄阴神符可保你们安然成长。”

“来世误你在今世,今生未必是前生,去吧!”

话一落音,王钟冲葫芦里倒出两枚丹丸扔进绿火之中,双手印诀翻飞,厅堂之中凭空阴风阵阵,黑气弥漫,红袖院主竭力运足法力在双目上,还是看不分明,只听到两声尖叫破空而起,随后淡淡绿光似流星冲上天空,朝南方落下去了转眼就消失不见,天空依旧分明,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王钟这才起身走了两步,慢慢渡出厅堂,背手仰望天空,只见得白云悠悠,清风习习,日光照耀之下树影婆娑,远处秦淮河上歌舞升平,无数王孙公子手摇折扇寻花问柳。

“这个世界无论是什么时代,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王钟莫名其妙叹息一声,转身回了厅堂默坐。

柳如是见王钟举手之间就送了两个魂魄前去投胎,不由问道:“先生到底送了她们去哪里转世?”

王钟轻笑了一下,深深看了柳如是一眼,并不说话,只把白磁杯子拿在手中把玩。

柳如是觉得有些无趣,又不好说话,心中冷哼了一声,暗道:“你不说,我自己去找。”

“柳师姐,听说钱师哥被外放为江南道御使,正在金陵楼大宴宾客,还喊了许多才子举行一个诗会,特打发了人来请师姐前去呢。”

突然一个十一二岁穿红绸缎一团孩气的小姑娘蹦跳进来。

“真的!”柳如是一听,面色一喜,“在哪里?你对来人说,我梳妆一下就来。”说着,对红袖院主施了一礼,“老师,我先出去应酬了。”

红袖院主含笑点了点头,见柳如是出去的背影,不由叹息一声,转头对王钟道:“如是这孩子悟性是最高的,只可惜太痴了一些,否则以后还有希望成就大道破空飞升。这样下去,只怕遭遇有些凄凉。”

王钟摇头笑笑道:“这丫头是性情中人,倒还有些意思,再说日后情况虽然有大道定数,但只要她有心,也未尝不可改变。”

“谈何容易!当年孔子为把过去现在未来尽在掌握。读易经韦编三绝!最终只读出了八个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红袖院主一字一顿说来,声音清越中带了丝丝空洞,让人有一种无奈感觉。

“自古便是顺者逸,逆者劳。人定胜天是小势,天定胜人是大势。只是生在这天间。无一为自己也太没趣味。顺者求生,逆者求心,都为所求而已。境界其实并无高下之分。手段强弱而已。”

王钟大笑数声,收起了金葫芦,连饮几口茶。

“顺者求生,逆者求心……”红袖院主眼神朦胧了一层雾气,神采似烟云般恍惚,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只盯着风神旗仔细看了一会才凝重的开口。

“风家乃是上古风伯大神的直系后裔,本来我以为这只是传闻。现在果真见到这上古神器风神旗,才知所言不虚。风家世代经营,早在宋代就是巨富,经历几朝都不曾衰落,尤其是在这江南六省十州。几乎是只手遮天,就连天下第一道门湖北武当山的玄天升龙道都要礼让三分开心就好整理,江南士林,数十上百的书院,几乎都是由风家资助。”

“风家掌管江南桑蚕丝绸制造,盐,铁。铜,米粮,漕运,海运,生意暗通到西方,积累数百年,富可敌国,人说儒林有孔门,商贾有风家。”

“哦!”王钟默听片刻。点点头道:“上古大神风伯神通盖世,其血脉后裔也有不小神通,这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在这之前我曾用法术颠倒阴阳,扭转五行,但昨天夜里那谢五殃风游仙二人居然能知道我在红袖书院,好从容布置使我入围,这显然其中还有厉害之人算计,刚才听你说这风家势力还不小,而我又夺了这杆风神旗,势必不会归还,你是担心牵扯起来,红袖书院子会因此殃及池鱼?”

红袖院主见王钟正说中了自己心思,不禁暗自点头,却傲然道:“我孙鹤云纵横江湖数个甲子,多有强敌环立时候也不曾见怕过谁来,风家虽然厉害,但若不讲道理,强行与我书院为难,也不见得能讨得好去。”说着,孙鹤云觉得这话点到即可,不必在这上面做更多纠缠,话锋一转,“我听说你这一脉传承代代传承都是在修为大成,即将破空飞升才去寻找,如今我看你的修为并没有到达最后一步,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寻找第六代了呢?”

原来历代天妖,都是法力到了颠峰,强盛藐视一切,到了最后要破空而去才把衣钵留下,然后破空飞升,让下一代在危险中独自成长,以磨练道法。除此之外,也从不收徒,都是孤单一人盘踞。

现在王钟法术虽然厉害了,但离大成的颠峰还有不小一段距离,要走的路还长着,按照惯例,断然没有寻找传人道理。这样超乎反常的行为实在是另红袖院主孙鹤云心中疑惑。

“此一时,彼一时,本来天妖一脉只传四代就应灭绝,还是先师自炼七杀神碑强行逆转天数,毁灭自身,穿越时空把我从未来强行拉到这个时代才得以延续。我当时还不明白,到现在才知道,先师虽然在这小势上胜过了天道,其实是在局中,前所未有的大劫将起,我穿越时空前来,只是天道只是利用我应这个劫而已,这场劫数之中,每个人都是主角,你我都不能例外,这场劫数从上古之时就有大神通者早就预料,留下种种手段,所以到了如今,无数法力高强的巨魔纷纷破禁而出,形势已经纷乱如麻,乱源宛如星星之火,动辄成燎原之势,以我一人之力只能疲如奔命,还好我这一脉已经乱了天道,短时间之类天道无法调整过来,一甲子之内命运已经由我不由天。”

说到这里,红袖院主孙鹤云已经完全明白,不由叹道,“一甲子之内由我不由天,倒着实另人羡慕,只是这也是小势,人定胜天是小势,天定胜人是大势啊。”

说罢,突然眼睛一变,惊乎一声:“原来你是从未来而来,真是另人匪夷所思!”刚刚惊乎一声,突然见到王钟望着自己皱了皱眉头,知道失态,不由俏脸微红,羞涩一笑,随后自嘲道:“是我失态了,佛门讲空色虚实,道家讲大道虚空,儒者也有古往今来之说,从古到今乃是顺,而从今到古乃是逆,一顺一逆,正如阴阳交替,其实都在大道之中,确实不值得惊讶,况且这样的事情,自古以来就不绝如史书,那《后汉书。方术列传》之中就多次记载这种事情,枉我读书万卷,今天却忘了学问。实在惭愧。”

王钟笑道:“书中读来千万事,亲眼见到有几分?反常即惊,这是人之常情。”

两人一番交谈,倒也尽兴,孙鹤云乃是宗师高手,创立红袖书院,在江湖上多年,一些事情了解详细,王钟虽然法力高深,精于计算,但也不能事事都预料得到,正好借此知道了不少有用信息。

不知不觉已到晌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窗外树上知了叫得欢快,孙云鹤起身笑道:“你虽然是元神出游,但和生人无异,稍微动点烟火也无所谓,这江南有三十六道名菜,其中有二十四道都是出自我书院中。正好借花鲜佛来招待你。”

王钟大笑道:“那感情好,等我渡了六代传人,一同享受美食罢!”

话音一落,突然书院外面锣鼓喧天,人声鼎沸,似乎赶集一样。孙鹤云柳眉一皱朝外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小丫头匆忙进来:“院主,是外面拉犯人去菜市口凌迟处死,正夹在囚车中游街呢,其中一个是杀人狂魔,在扬州连杀三十多人,灭人满门,其中有一个朝廷大员还是他生父,这事连万历皇帝都惊动了,皇太子朱常洛亲自批阅定为三千刀的凌迟,只是我刚才出去看了一看,那是个少年,相貌看起来比我还小,弱弱样子,根本不像是敢杀人的样子嘛。”

小丫头比画说了一会,才把事情原委说清楚,外面锣鼓人声已经渐渐远去了。

“好好好!”王钟笑道,走到院子中央,撮了一口气,往艮方向吹了一口,顿时妖风大做,吹得飞砂走石,其中黑雾弥漫,阴气深深,本来明亮的日光全部被遮住,黑沉沉仿佛夜晚,吹得街上行人惊恐万分,纷纷躲避,家家关门闭户。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千刀万剐;面不改色是妖人。改姓为王;天势换汤不换药

正是炎炎夏日,跨过西北六省的黄河刚刚被无上水魔妖神巫支祁摆弄一通发了一场滔天大水,按道理来说同样为华夏龙脉之源的长江也不会平静,但另人奇怪的是整条长江没有一点水患的迹象,处在长江入海口的金陵石头城上方艳阳高照,面清风袭人柳条拂动一派安宁祥和国泰民安的意境。

今天的金陵十分热闹,自靠近东城门的大狱起沿着街道一直到菜市口都围满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街道两旁穿红褂子,带高帽手执水火皂棍身材精壮的衙役维持着秩序。

“凌迟处死,多少年没有见到了,听说这次是皇太子朱常洛请见万历皇上批的三千六百刀鱼鳞剐。倒要看个新鲜了。”

“听说就连当年方孝儒触怒了永乐皇帝都只是腰斩在这里,并没有凌迟这么狠,这几十年,每天砍头的倒是不少,碎割的倒是头一回见到。”

“也是太没人伦了些,小小年纪就杀父灭门,只怕是妖魔转世也说不好。当今万历皇帝虽然醉心炼丹不管朝政,但皇太子却很是贤明,以诚孝治国,自然不能容忍这样骇人听闻大逆不到的事情,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妖孽。”

“轻声,你看不是来了么?快看!开始剐了,原来是先剐手!等下剐完了,花几两银子买一块肉来。”一个背着行囊看似商人模样操着京师口音的中年人道。

“这位兄台,买人肉有什么用?”旁边人纷纷不解。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自古便有鬼怕恶人之说,像这等恶人。简直是群鬼回避,买一块肉回去炖了吃下肚去,管叫你一世阳火旺盛,夜睡坟墓都不怕鬼缠身。”中年人神秘笑笑道:“我们京师每年都要剐几个人,那剐掉的肉啊一眨眼都被买了去,迟了出高价都卖不到。今天却让我碰到了这等好事,多买几快回去准能卖个好价钱。”

这中年人说得一本正经煞有介事,众人不禁蠢蠢欲动。

众人议论纷纷之中,牢房那黑洞洞形似狱的大门打开推出一辆囚车。囚车并没有安置木头牢笼,只是竖起一个木头十字架,架上绑了一个眉清目秀,上身赤裸看样子只有十三四岁的年轻人。

旁边几个衙役推囚车鸣铜锣开道,只见一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郐子手立在旁边,先喝一口酒,随后把雪亮的剐刀横咬在口中,抬出一口铜盆放在年轻人脚下,显然是用来接人血。

“诸位乡亲父老。本府奉圣旨三千六百刀剐这大逆不道的不孝子,诸位看好,少剐一刀便是本府行法不正,诸位也当引以为戒,守定儒经孝道,若再有此事,在本府这里少不得也挨上千刀万剐。”

金陵知府阮文竹乃是万历四十一年进士。这次被害的乃是新科三甲进士,大学士孔百里的新女婿陈方锆,居然被亲生儿子陈秀楚所杀,一同被害的还有孔家小姐,连同宅院里面的三十而口家奴丫鬟使女,案情之大,惊动天子。是以自己亲自监斩。

阮文竹从软轿上下来,朝周围一拱手,随后命道:“行刑!”

那郐子手一听狞笑,提了刀按住年轻手臂,先一划拉,随后一挑,鲜血流出。指甲盖大一块肉便被挑了出来落到铜盆里。

年轻人痛吟一声,脸色反而不改,随着囚车推动。郐子手已经剐了几十块肉下来,血流如注。钉着的右手已经露出深深白骨。

右手剐完,肉全部被尖刀剔去,已成了一副骨架,郐子手又剐左手,左手剐完,又一刀一刀剐从小腿剐起,这时,囚车上看似昏迷的年轻人突然醒了过来仰天大笑。

“陈秀楚,你这忤逆妖孽,死到临头,有何话说。”阮文竹大声呵斥,心里暗道:“少说也剐了上百刀,两手都被剐完,这小子还能笑得出来,确实是一条人物,只是不走正道。”

“我杀父是因他是个禽兽,平时日日到外面寻花问柳,呤些鸟诗,花钱如流水,家被败得精光,都是靠我娘苦苦支撑,今天进京赶考没了盘缠,居然逼我娘去卖身,考上之后,却又攀上了孔老贼的女儿,回到家一纸休书下来逼得我娘上吊,我不杀他难道还留着?你们这等读狗屁书的,都是满口仁义道德,暗里全是男盗女娼。”陈秀楚说罢,朝阮文绣呸了一口血水,大骂道:“你当年刚刚放到金陵做官,先不到衙门反去秦淮河,第二天接任早上妓女还到衙门口讨夜度钱,这还做什么狗屁父母官,祸害百姓,只可惜没有连你一块杀了,大不痛快!”

“剐!给我狠狠的剐,先把舌头割了!”阮文竹暴跳如雷,大怒起来。怕陈秀楚又当众说出什么难堪的事来。

那郐子手连忙捏住陈秀楚嘴巴,提了尖刀准备割舌,好个陈秀楚,双手被剐成骨架,腿也被剐了一半,却还硬挺住狂笑,嘴里大骂,街上众人无不骇然。

“好孩子!好孩子!小小年纪没有神通,面对生死关头,无边痛楚还有这样的胆识硬气,杀生父,斩俗缘,百无禁忌,真不愧是我这一脉的传人。”

眼看舌头要被割去,突然天上传来一阵啧啧笑声,随后一朵黑云从天边飞来,转眼笼罩住天空,黑压压一大片,狂风大做,昏云漠漠,整个城池都似乎要被风吹起,黑云狂风中伸下来一只方圆三四丈大小的怪手,轻轻一弹,囚车已经四分五裂,那郐子手刀才提起,怪手已经抓住全身,轻轻一捏,全身只听得骨骼粉碎喀嚓声,随后七窍流血。人已经被抓死。

怪手抓死郐子手,提起陈秀楚,呼啦一声,飞上云端,转眼就消失不见,随后妖风黑云全部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街心,满街人都骇得魂飞魄散,四处躲避逃窜。惊慌失措的呼喊:“有妖怪!有妖怪!”

阮文竹虽然是儒门进士,但只学了养气修身的儒家法门,武艺是有一些,神通却很小,面对这样情景,也是大惊失色,但比普通人要镇定许多。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妖孽作樂,快快护送我回府。”阮文竹早就闪身藏进轿子中。等到没了动静才出来,心中暗想:“皇太子钦定凌迟的犯人被妖孽劫去,怎么交代?刚才妖风吹来,那股庞大霸道气息压迫得我险些喘息不过来,我万万不是对手。”

一直回到衙门,阮文竹突然心里一动,“今天不是钱益谦放任江南道御使大摆宴席的日子?这钱益谦是应天书院的俊杰。炼气修养法力比我高强百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如请他来帮忙,看看是哪里来的妖孽劫了法场。”

“再备轿去金陵楼!”

这黑风怪手自然是坐在红袖书院中的王钟所弄,他使计退去了黄河水,跟红袖院主孙鹤云来到金陵,最重要的便是要寻找自己下一代传人。他早在七杀魔宫中就曾坐关推算。知道天下即将大乱,群魔出世,以自己一人之力,终究是难以全部兼顾,而传人推算来正好显现在江南金陵之,是以马上赶来,正好碰上了陈秀楚被凌迟。默运元神一看,见到这孩子果不同凡人,小小年纪。遭受千刀万剐面不改色,加上行事百无禁忌。正符合性情,连忙弄了阵妖风摄来。

陈秀楚早就昏死过去,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在法场上是死到临头,仗着骨子里面一股气硬撑,现在突然惊变产生,再也支持不住。混混泱泱之中,只觉得灵魂脱离了身体,在无边的黑暗中飘飘荡荡,“这就是狱么,倒也清净,无忧无虑无人打搅,倒也快活。”

突然,一阵钻心疼痛从双臂传来,又麻又痒,似乎万只蚂蚁在骨髓里面咬一样,比一刀一刀割肉还难受十倍,不由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横躺在一面草席上,草席旁边端坐着一个白衣鹤氅白发白眉的少年,一身气息飘逸之中隐约显出雄霸天下的诡异。但心里却涌出一股说不出的熟悉。

疼痛依旧从手上穿来,勉强一看,只见自己双手依旧是白深深的骨头,只是白发白眉的少年端了一个药香四逸的玉碗,朝自己手臂淋去,墨绿色药汁淋到骨上立刻渗透进去,不出多时,白色骨头变色碧绿颜色。而痛氧却越来越重。只管咬紧牙关挺住。

“这是接骨生肌草,生长在喜玛拉雅山万年玄冰包裹的温谷之中,只可惜我因时候不多,无暇炼成丹丸,否则效果要强上许多,你双臂批皮肉全部被剐去,经脉截断,要重新生长最为困难,不过我擅长天妖转生之术,你恢复也是平常之事。”

王钟轻笑两声,倒完了药汁,双手搓了一搓,朝陈秀楚肩膀上一拍,陈秀楚立刻感觉一股大力把自己托了起来,跌坐在草席上,只是疼痛得说不话来。

“天妖转生,魔临人间。”王钟双手连拍,一股一股浩瀚的精气充进陈秀楚个个大穴之中,不一会,陈秀楚全身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身上肌肉汹涌,一波一波朝只剩骨架手臂上涌去。

皮肉渐渐蠕动,覆盖,不一小会居然把双臂都填充满了。

“生死人,肉白骨!你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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