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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贼(风再起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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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阿兄……”
“不行。”
“好阿兄……”
“我再考虑考虑。”盖俊只觉得脑仁儿疼。不要怪他不能持之以恒,无论是曾经的他还是现在的他,对盖缭的撒娇大法都没有丝毫抵抗力,能坚持几个回合已经相当不易了。也是他想到了办法,不然即使再溺爱妹妹也不会松口。这个办法全世界只有他一人想得到,对,就是马镫,虽说安了马镫也不能完全保证安全,却可以规避大部分危险,加上他在一旁照看,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盖缭拍手欢喜道:“我就知道阿兄最疼我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我还没同意呢。”盖俊板起脸道。他觉得自己应该拿出一些兄长威严,否则长此以往兄将不兄。
盖缭甜甜道:“我最喜欢阿兄了。”
“哼,少来这套。”
本来盖俊抱着拖一天是一天,盖缭可不傻,很快识破了他的诡计。他被磨得实在没辙,只好答应载她体验一下骑马的感觉。去到马厩,为了不被父母看到,盖俊让盖胤出去望风,其余奴仆也一律轰走,之后一把抱起盖缭放到踏云背上,自己也随后上马,开始慢悠悠的跑圈。一开始盖缭兴奋极了,然而很快即安静下来,盖俊当然知道原因,骑马看似风光,其实个中滋味唯有坐在马上的人才会清楚,着实不太好受,他以为阿妹定然坚持不住,最好是绝了学骑马的念头,可阿妹不叫苦也不叫累,颇让他刮目相看。
“马镫制作极易,却需要坞堡工匠打制,如何才能够瞒住众人呢?”
盖俊皱眉思索,目光偶然撇到厩前栓马的绳索,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马镫是马上平衡之物,用绳索足以代替,更何况与马镫相比,绳索毫不起眼。
就这么办。
接下来十几天盖缭一边随盖俊熟悉骑马要领,一边和白羊培养感情。它一身雪白,极富灵性,由于还小,和成年骏马相比矮了许多,只比盖缭高上一尺出头。
到上马那天,白羊和盖缭已经很亲密了,但它到底是没经过训练,也未曾被人乘骑,盖俊为了保险起见给它上了马绊,马绊相当于脚镣,固定住两条前腿,防止它乱蹦乱跳。盖缭起初还不乐意,不过对阿妹万事退让的盖俊这次相当坚决,而且当盖缭上马后也没有为白羊松绑的意思,按他说法没有三天时间想也别想。
好不容易熬过三天,终于去了马绊,但盖俊站在马头旁拉着缰绳不松手,一拉又是三天,就在盖缭即将按耐不住抓狂时,她终于能够如愿的独自骑马取乐了。
兄妹二人事情做得隐秘,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当盖勋马昭夫妇联袂出现在马厩,后面的是头几乎贴到胸口的盖胤,二人傻眼了,盖缭下马时更是慌得差点摔倒,幸好盖俊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即便如此,也吓得小人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见了这惊心一幕,马昭差点昏死过去,满腹怒气顿时化为乌有,一把从盖俊怀中夺回女儿,不停拍打女儿后背,口中连哄“不怕”“不怕”,盖勋也上来安慰。
盖俊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继而目光恶狠狠看向盖胤,他当然不会认为是盖胤告的密,而是气愤他的不作为,作为一个被授予‘重任’的望风人员他实在称不上合格。
盖胤急忙解释道:“族祖、族祖母说我敢报信就把我撵回家。”
“……”盖俊心底暗道:“赤裸裸的威胁,父母大人枉为名门之后。”
唉!阿妹年纪小,又受了惊吓,父母大人定然不会追究她,我却惨了。
正文 第十章 恶月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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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了!”
看着阿白在门口忙上忙下挂着五彩丝带,盖俊放下手中书卷,心里不由感慨万千。
转眼来到这里四月有余,他已经完全融入这个时代,如非今天是端午节,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一个现代人了。这时还没有端午一说,至少大汉国北方如此,自先秦时期人们就认为五月为恶月,五月五日为恶月恶日,有许多禁忌。如“五月到官,至免不任”,“五月盖房,令人头秃”,“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等等。为了祛邪辟灾产生了很多习俗,门上挂五色印便是其中之一。
“我要去找盖胤,你去吗?”盖俊似笑非笑地问道。
阿白红着脸回道:“少主去便是了,问我作甚么?”
“这可是你说地,可不要背后埋怨我不通情理啊。”
阿白不知嘟囔一声什么,在他出门前为他臂上挂上五色彩丝。
来到马厩院外,远远望见盖胤立于自家门前挥舞竹刀,招数翻来覆去仅劈、斩、扫、撩,刺几种,时而变换次序,在外行人眼中他这么东一刀西一刀,不仅毫无美感,而且不够流畅,但在内行人眼中他的招法有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让人生出无力阻挡之感。
“他到底是怎么练的?见鬼了,敢不敢再勇猛一点?”
盖俊嘟囔着缓缓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柄竹刀,忽然舌绽春雷,转瞬间刀临盖胤头顶。
盖胤神情不变,收刀抬刀,架住来袭。
“噗!“
两柄竹刀狠狠撞击在一起。
盖胤噔噔连退两步,巧妙卸去巨大的冲力,面对乘胜追击的盖俊毫不相让的迎上。
“噗!”
这一次因为有了准备,双方各退一步,谁也没占到上风,但他回力速度明显稍胜盖俊一筹,欺身而进,竹刀化为一道绿光,自上斜斩而下,宛若闪电。
盖俊气沉丹田,后发制人,双手握刀直面迎击,将对方荡开的同时跨步疾走,在盖胤双脚落地的一刻施展出疾风暴雨一般的攻势,身形矫若游龙,刀势大开大合,一时间竟使得高手如盖胤连连后退,手忙脚乱,好在他刀法森严,布下重重刀影,不至就此落败。
盖俊一口气劈出数十刀,刀刀竭尽全力,仍未攻破对方细心编织的防御网,便有些力竭,盖胤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良机,立马变守为攻。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盖俊踉跄倒退,微颤的手臂握着竹刀,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形式瞬时逆转。
面对惊涛拍岸一般攻来的重重刀浪,盖俊使劲浑身解数奋力格挡,随着时间的推移,迫人的压力渐渐使他生出力不从心之感,然而身心疲累,思维不乱,他渐渐发觉盖胤出刀的速度变慢了,虽然不明显,确实是慢了,这是否说明对方也消耗甚巨,难以为继?
念及于此,盖俊突然连退三步,拉开一丝距离,臂、腰、腿三者合一,全力挥出一刀。
盖胤追之甚急,双腿已经冲离了地面,面对盖俊这一刀他亦无把握接下,身体一抖,重心下沉,右脚尖点地猛然发力,身子借势向后急退,险险避过来刀。
这本是反击的好机会,然盖俊实在是有心无力,唯有喘着粗气干瞪眼。
盖胤并未再攻,而是收刀夸道:“小族叔这一招使得好。”
看看对方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在瞧瞧自己,便问道:“有一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你究竟拿出几成本领和我比试?”
“……”
“难以启齿?顾及我的脸面?”盖俊对盖胤的沉默以对很不满,少年人恢复很快,盖俊觉得身上又充满了力量,便道:“使出全力和我打,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
“……”盖胤半晌犹豫地问:“全力?”
“全力!”
盖胤身影猛然电射一般激出,“噗”的一声响,两人乍合骤分,盖俊如同被大卡车迎面撞到一般倒飞而出。他总是自认为天生神力,可盖胤也非同常人,更何况双方相差三岁,是以一击就分出了胜负。
盖俊“噌”地一下跳起来,顾不得周身疼痛,惊疑地看向他,暗忖:“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盖胤一脸无辜,夹杂些许紧张,仿佛在说“不怪我,是你让我出全力的。”
两人每三五日就会较量一番,即使对方放水盖俊也没赢过哪怕一次,早知不是他的对手,可是……惨败和惜败怎能同日而语。
“不对,他只是力气比我大,只要避免正面交锋……”盖俊心里默默想着,喝道“再来”,话音未落,人以冲至近前,挥刀横斩向盖胤脖颈。
盖胤未作抵挡,刀出如风,快逾掣电,直攻中门。
“想要和我两败俱伤?哼,如是实战,我这一刀足以削掉你的头,而你却并不一定能够砍死我。”盖俊心中暗自得意。只是随着竹刀不断临近,心里压力成倍增长,眼看竹刀将要劈中面门,终是抵挡不住心怯,一个懒驴打滚向后扑去,狼狈程度比之方才更甚。
盖胤静立默然。
连续两次一击而败,尤其后一次还是因胆怯之故,盖俊脸色如变色龙般由白转红,由红转黑,由黑转青,身体犹如筛子般抖动。
气上加怒,眼看就要爆发,他竟生生憋了回去,一屁股坐到地面,气馁地道:“你地刀法怎么这么高?”
盖胤斟酌说道:“我像小族叔这么大时……”
盖俊挥手打断他的话:“行了,你像我这么大已经打遍坞堡无敌手了。”
“……”
盖俊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对方:“我要如何才能练到你这般的境界?”
盖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小族叔你将来是要当官的人,练刀又有何用?”
“谁说我一定当官?也许会做将军呢!”盖俊翻了翻白眼。
“就算从戎,知兵法就行了,练刀作甚?”
盖俊咬牙切齿道:“我要是当了将军,一定命你冲杀在前,敢退就斩了。”
知小族叔正在气头上,盖胤不敢再言。今天实在把小族叔打击得够呛,一句话不对又惹得他发怒就不妙了,回身从屋中取来一个颇大水袋递给他。
“什么?”盖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水袋仰脖痛饮一口,发觉是酒,还是上好的美酒,脸色立时由阴转晴,直夸族侄孝顺云云。
正文 第十一章 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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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小族叔正在气头上,盖胤不敢再言。今天实在把小族叔打击得够呛,一句话不对又惹得他发怒就不妙了,回身从屋中取来一个颇大水袋递给他。
“什么?”盖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水袋仰脖痛饮一口,发觉是酒,还是上好的美酒,脸色立时由阴转晴,直夸族侄孝顺云云。
袋中之酒下了小半,盖俊犹然觉得不甘,便要出口调戏他一番,问道:“你喜欢阿白吧?”
盖胤身体一僵,不知该如何答复。
见状,盖俊心中畅快极了,又问:“那她喜欢你吗?”
盖胤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手足无措。
“要是你让我赢一回的话,我便把她许给你。”
盖俊也不管他的话会对盖胤造成怎样的冲击,径直走进马厩牵出踏云骑了上去。
“哈哈,谈笑耳,走,陪我出去打猎,所需物事备好,把黑驹也牵着。”
盖胤终于反应过来,立时哭笑不得。
恶月恶日,人们很少出行,以致四野显得格外空旷。
两人一狗沿白水北上一段,随即转入一不知名的山脚下,轻车熟路进入一处隐蔽谷口,显然他们并非第一次前来。
进入谷中,只见到处是盛开的白黄色野花,点缀在绿草翠柏间。轻风拂过,空气中隐隐透着沁鼻的馨香,使人不觉陷入沉醉。
盖俊坐于马上端着一张黑色角弓,其弓身稍短,形貌古朴,乃大汉国军队制式复合骑弓。
蓦地,一只野兔跃出草丛,相距大概五十余步,黑驹前身下压,口中呜呜作响,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盖俊喝令它留在原地,和盖胤相视一眼,同时大喝一声“驾”。
野兔性机警,身娇小,行动灵活,而且逃跑时从不按直线跑,想要射中殊为不易,两人前两轮四箭,无一中的。
盖俊瞥一眼盖胤,咬紧钢牙,拉弓扣弦,引箭至镞,羽箭“咻”的一声飞入灌丛,将野兔贯个对穿。
“哈哈哈哈,和我比骑射,你再练二十年吧。”盖俊举着弓眉飞色舞道,总算报了方才两次一击而败之仇。
“……”
两人也不见下马拾取,反而继续前行。
黑驹跑到兔尸前,叼起一个跳跃,将兔子投入踏云臀侧皮袋中。
连猎雉、兔十余只,大半盖俊所为,毫无疑问,在骑射一项,盖胤不是他的对手。
时近正午,他俩肚中开始呱噪起来,便于一条小溪边停下。
做饭当然不是一个人的活计,两人分工合作,这边盖俊拾些树枝来,并清出一片空地,生起火,那里盖胤麻利地剃毛皮去内脏,撒上盐,置于火上。
不一会儿,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香气,盖胤当下抽出小刀割下一片肉,放入口中细嚼,对他点点头,示意可以吃了。
盖俊切一块品尝,只觉味道鲜美,同时拿出剩余大半袋酒,喝一口递给盖胤。
盖胤也没顾得虚礼,饮罢还回。
别看两人年纪不大,其实都是大胃王,一口酒一口肉,分别啃光数只雉、兔。
吃饱喝足,盖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搂着黑驹懒洋洋躺在草坪上,半响忽问道:“你将来有何打算?”
盖胤一边引溪水熄火,一边摇摇头,也不知是没想好还是没有。
盖俊扭头正色道:“我跟你说的不是玩笑。”
盖胤不解地望着他。
“把阿白许给你的事。”
盖胤大喜,一张圆脸快挤成了包子状。
“瞧你那点出息。”盖俊气道,这厮明明彪悍得要命,偏偏一点志气也无,着实可恨。
“你不会打算让阿白当一辈子的马夫夫人吧?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怎么着也得混个校尉夫人当当,就算你不为了阿白着想,你阿母、弟弟呢?还有你在九泉之下的阿父?”
盖胤面色变得凝重,垂下头若有所思。
此后小半个时辰他俩再无任何对话。
盖俊见身上酒气渐消,熟练地把头插入溪中,强灌几口清水,跳上马背打道回府。
盖胤默默地跟上。
两人一狗沿水而反时天空已见暮色,如血一般的残阳渐渐被厚重的云层淹没。
忽然一把由远而近、隐隐约约的婴儿啼哭声顺风飘荡入耳,盖俊四下扫视,未见踪影,不由回头看向盖胤,后者手指河中。
“咦?”
只见一个木盆顺流而下,可不就是婴儿哭声的源头么。
盖俊才下得马来,那边盖胤生怕小族叔乱来,已先一步跳入河中,手脚并用游至木盆旁托回岸边。
盖俊皱着眉头从木盆中抱出一个明显出生不久的男婴,他听说五月五日出生的孩子常常遭到遗弃乃至扼杀,起初还不信,不想今日就遇了一回。
盖胤抹一把脸上的水:“小族叔,弃儿之人定然没有走远,我们可反身追赶。”
“追上了又怎样?既然狠心抛弃此子,哪会承认,便是认了,你能保证此子父母不会抛弃第二次?”
“那该如何是好?”
“走吧,回家再说。此儿哭闹不止,只怕是饿了。”盖俊抱子上鞍,拨转马头。
回到坞堡,他当先找上刚刚生子不久的婢女阿月,果然不出他之所料,婴儿饱餐一顿奶水后不再哭闹,而是安安静静地睡去。
莫名其妙领回一个婴孩,需通知父母一声才是,他抱着孩子来到南院西厢书房前轻叩门扉。
“阿父、阿母,是我,锦奴。”
“进来吧。”
盖俊应声推门而入,父母二人比肩坐于案前,手捧竹简,口中漫语,想来在交流经义心得。
盖氏夫妇见盖俊怀中婴孩,皆是一怔,也不言语,静等儿子开口。
盖俊解释道:“儿于河中捡到此子。”
盖氏夫妇顿时明白过来。
“这孩子真是惹人怜爱。”盖母马昭接过正睡得香甜的婴儿,又气道:“其父母着实可恨,该千刀万剐。”
盖父摇头道:“不可轻易下定论,五月五历来弃女者多,弃儿者少,儿到底能传家,不会轻易舍弃。且看此子身子仅裹粗布,别无他物,料来非安康之家所出,许是父母养活不起才弃了。”
“这孩子以后……”到底是亲手所救,盖俊份外关心他的未来。
“族中有几户年长人家未有男子,把孩子送给其中一户收养吧。”
作为一家之主,盖父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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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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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俊所救婴儿终究没有送人,谁让祖母一眼就喜欢上他,并决定留于身边收为养孙。因在白水捡到之故,老人给孩子取小字“白水”。
还有,盖俊把阿白许给盖胤的决定告知了父母,夫妇二人同意了,只说等几年。
与最近发生的那件大事相比,这些都是芝麻小事。
皇甫规、大汉柱石于京都雒阳近郊的谷城病卒,终年七十一。
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般轰在凉州百姓的心头,以致如丧父母,不分汉胡。
威震天下的凉州三明,今皇甫规卒死,张奂遭党锢,余下段颎,曲意宦官,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怎不叫人唏嘘感慨。
可以说,大汉边境至此再无赫赫名将。
伯父盖冲与父亲盖勋决定前往安定郡朝那奔丧,这在盖俊的意料之中,他准备随同,盖母马昭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因此他一早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父亲身上,眼见口水都说干了父亲还是不肯松口,一急下蹦出一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父亲盖勋闻听此句倒也痛快,当即拍板同意,只是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二者不可偏废。”
汉代出行是一件大事,不是你想走就能走,手中要持‘传’。‘传’即符信,又叫过行,是行人的身份证明和通行证书,以缯帛制成,上书行人姓名、年岁及所携物品等等。
第二天盖勋、盖冲于县中得了通关之传,告别腿脚不便的母亲,准备起程。
起程也有说法,要拜行神,也就是护佑行旅者的神。在汉代民间神仙的庞杂体系中,行神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大概在洪荒时代有为旅人提供引导和护佑的部族首领,后来被人们尊崇为行神,现今名字已不可考,正因为如此,说明行神由来已久。
行神也称作‘祖神’。行神祭祀又称作‘祖道’。
祖道仪式十分繁琐,首先选定‘几个’良辰吉日,然后卜得吉兆,最近的出行之日一旦碰上坏天气,比如刮风、下雨等便要重新选,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选定‘几个‘吉日的原因。出行前马匹、车厢需干净无尘,并以清水洒道清除污垢。如此,旅途方能吉星高照。
待祖道仪式完毕,盖俊来到母亲身前,大礼拜别,“阿母且宽心,儿定早去早回。”
盖母马昭故意板着脸道:“需坐马车行进,不可任性妄为。”
“诺。”盖俊一口答应下来,决定起行时乘车,离远了再骑马不迟,好让母亲安心。
盖母马昭叹了一口气,知子莫若母,儿子心里所想她哪会不知,便道:“定要小心。”
“诺。”盖俊这次回应语气明显凝重得多。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啊。
“阿兄。”眼见离别在即,盖缭一把环住兄长的腰,泪崩而出,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盖俊任她抱了一会,才哭笑不得道:“阿兄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哭什么?”
“很快是多久?”盖缭仰起头,泪眼盈盈地问。
“二十天左右吧。”
“真地?”
“真的。”实际上盖俊撒谎了。敦煌、安定两郡虽同处凉州,却相隔数千里路,二十天是否能够抵达安定郡都不好说,更别提往返了。
巳时三刻,盖冲、盖勋兄弟,盖俊,盖胤及两名家仆,共六人终于出发了。
盖俊对于皇甫规的人生经历相当陌生,前世根本不知有这号人,今世也只知他享有盛名,具体如何就不得而知了。经过父亲一番讲解,他也不由暗暗佩服起其人来,直斥外戚、举荐贤能、自请禁锢、封侯不受,哪一件事不值得大说特说?最另他感到惊奇的一件事是他有次领军讨伐叛乱,军中蓦然爆发大疫,死者十之三四,营地未乱且无一逃兵,对手见此哪还敢抵抗,主动请降。要知道冷兵器时代损失超过一成随时都有可能使军心崩溃。
“古之名将,亦不过如此。”对于父亲的评价,盖俊深以为然。
一行人途经冥安县未作停留,过了冥水,直入酒泉郡境内。
“这就是匈奴人哀叹“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的祁连山?太美了。”盖俊策马眺望远方连绵不绝的大雪山,心头震撼无以复加,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盖胤也看傻了眼。
盖勋轻笑,想他初次见到祁连山时和儿子如今的反应一样,没有人能对雄浑壮阔的祁连山无动于衷。
众人傍晚到达干齐县过夜,第二天继续行进。
盖俊本以为酒泉郡和家乡敦煌紧邻,人口应该相差不多,没想到抵达酒泉郡治所禄福县一带后,发现这里城市林立,繁华异常,不由感到一丝诧异。父亲盖勋解释道别看这处平原不大,但水源充足、气候宜人、土地肥沃,附近仅汉人居民便有五万以上,是河西四郡人口最稠密的地方,也是河西四郡的粮仓。
一路上,盖俊发觉自己越来越佩服父亲的学识,简直快到崇拜的地步了。各种地方典故、城郭出处信手拈来,这且不提,于兵事也是了如指掌,哪里可伏兵,哪里需严守,行军路线,兵力人口,娓娓道来,令他涨了不少见识,这可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宝贵财富。
出了酒泉便是张掖郡地界。
这一天,盖俊突然想起了一句很著名、却有些泛酸的话。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六月的弱水岸边,桃红柳绿,麦苗青青,梨花飞白,宛如置身于南国之中。
张掖郡什么都好,就是汉人太少了。不算两个属国,凉州十郡张掖排倒数第三,人口仅三万余,连敦煌郡都在它之前,盖俊想不通,明明这里土地肥沃,不比酒泉平原差,为什么仅有这么丁点口数?更糟糕的是境内羌胡多过汉人,用父亲的话来说:“一旦有变,必出祸端。”这八个字是无数汉人用生命总结出来的,偏朝廷看不到。
看过了“使我六畜不蕃息”的祁连山,自然不会放过“使我嫁妇无颜色”的燕支山。
伯父盖冲也来了兴致,在弟弟盖勋及两名家仆的陪同下一边欣赏云杉古柏、烂漫野花,一边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攀登,当四人还在半山腰的时候,盖俊、盖胤已一口气爬上顶峰。
举目望去,一片红蓝,竞相怒放,争奇斗妍。
这种红蓝花,匈奴人常取其花朵染衣服,取其英鲜者作胭脂,因此又名胭脂山。所以匈奴人丢了燕支山,会哀叹:“使我嫁妇无颜色”。
盖俊站在山顶有小半时辰了,还不见伯父、父亲二人前来会合,便叫盖胤下山去接,不一会他领着一个家仆返回,原来盖冲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他也没在意,以为是累了,又游览几处风景,猎得三、两只野雉,尽兴而归。
不想第二日伯父竟起不得床,请来的医匠说是染了风寒。
近日怕是走不上了,盖俊又不愿呆在城中,便拉着盖胤外出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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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张 卢水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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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城渐远,放马狂奔,一顶顶毡帐忽地冒出,就像一叶叶小舟,在草浪中隐现。
两人勒马面面相觑,却是谁都不认识路,偶然闯入胡人居地了。
“继续还是退回?”盖俊考虑片刻,决定继续前行。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游览过游牧民族生活,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约行了三刻钟,于一座大山下见到数千披头散发的胡族男女围成一团,时有欢呼声和低沉而悠远的号角声传出。
“我说逛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多少胡人,原来都跑到这里开运动会来了。”
盖俊勒马停下,好奇地望向里边,外围胡人也回身静静打量两位不速之客。
盖俊不禁吃了一惊,他一路行来并未注意,现今才发现这些胡人大多肤色较白,不类中华。
一个头戴花冠,胸配铜牌的胡人少年在众多欢呼声中从人群深处挤出,他大约十五六岁间,身高近七尺,皮肤白皙,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遮盖住了略微平庸的相貌。看到盖俊、盖胤一副汉家打扮却乘骑好马、背弓携箭,不由一怔,随即用生硬的汉话取笑道:“喂,那两个汉家子,你们也会射箭吗?”
这是什么话?瞧不起我们汉人吗?难道忘了是谁把你们这些狼打成了狗,拴于柴门?盖俊勃然大怒,开口道:“我的射术别说整个大汉国,就连在家乡也排不上号,但赢你足够了。”
“赢我?哈哈哈哈……”胡人少年仰头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他手指头和胸,神情傲然地道:“汉家子,你看到我头上的花冠和胸前铜牌了吗?惟有我族中射箭比赛获得魁首之人才配享有。如此,你还敢和我比射箭吗?”
“有何不敢?”盖俊对自己射术无比自信,又怎会惧怕。
胡人少年疑惑地看着他,“你是白痴吗?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你才是白痴,你们全家都是白痴。”比射箭胜负如何还不得而知,然而比嘴功,十个胡人少年绑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
果然,胡人少年气得哇哇大叫:“汉家儿,你激怒我了,我要和你决斗。”
周围众胡人大多听不懂两人说些什么,看情形似乎不太友好,皆怒目而视。
盖俊被盯得心里发毛,生怕对方不讲道义一拥而上。
胡人少年昂着头道:“比射箭算我欺负你,我们来比角抵。”
盖俊心里暗暗叫苦,如果说射箭他还有胜算,角抵嘛……
眼珠一转,指着头上总角道:“胡儿,你忒无耻了,看不到我头上的总角吗?我才十三岁,力气哪里及得上你。”又一指盖胤道:“他十六,和你差不多大,有本事你和他比。”
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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