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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枭在唐(月下嗷狼)-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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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塞翁得牛 (33)
与呼邪的冷静劝说相比,来自流寇的刺激在尔微王子的心中明显占据优势。近两千名骑士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就像对待刚刚被他们围捕的猎物一样。
汗血马的速度优势再次显露,无论尔微王子的两千来骑如何的愤怒,如何的努力就是追赶不上,有时候就差那么点点就进入了骑射范围了,转眼又拉出一段距离。反倒是流寇们的回身骑射在不断地将追兵们射落马下。
“第三个!”李怀唐轻松地吹了个口哨,第四支羽箭利索地从箭囊中转移到了弓弦上,敏锐的目光在搜寻身后的。在光明部的轻骑军里,除了胡一箭以外,无人能出其右。
“殿下,不能再追了。我们损失快两百人了!”呼邪地再次忧心忡忡地提醒尔微王子。
不知不觉当中,两百名骑士就丧命于逃敌无耻的箭雨下,而敌人却丝毫无损。尔微王子又惊又怒,不甘心地勒停战马,继续还是放弃,犹豫不决。
“殿下当心,他们很可能就是那些逃窜过来的流寇。”呼邪趁机道出了心中的猜疑。关于防范流寇的命令,碎叶大牙方向总共发来三道命令,朝令夕改,最后一次收到命令是十数天前,据说流寇窜入伊犁河流域与莫贺达干死磕去了。如果消息无误,那么怛罗斯方面所受的威胁就要大大减少,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种种迹象表明,流寇之所以如入无人之境,完全是占了突然袭击,打了苏禄汗一个措手不及,随着时间的推移,莫贺达干一旦有所准备,逃窜入伊犁河流域的流寇必定失去优势,他们只有区区的不到三千人,肯定逃不过莫贺达干的强悍追杀,就算运气再一次眷顾他们,他们要来到怛罗斯还得经受两大敌人的考验。一个是葛逻禄人,最后一个就是艰苦恶劣的自然环境,绕道夷播海到怛罗斯,至少上千里,一路所见多是贫瘠和干旱。肥人拖瘦,壮马拖赢,就算最后兵临城下,也是疲兵一支,毫无威胁。
这个想法在怛罗斯高层占了主流,尔微是这么认为的,就连谨慎的呼邪也不例外。
实际上,李怀唐的运气确实不错,莫贺达干和葛逻禄人都吃了他的大亏。面对最后一个敌人,如果李怀唐不是带上大量的驮马和骆驼,将路上所抢掠的粮食都带上,还真是无法经得起大自然的考验。战马的消耗是战士的数倍,人可以吃肉,战马不可以,大部份的小麦和着牧草被上万的战马给迅速消耗个精光。这也是李怀唐为什么想打下怛罗斯的原因。
“殿下,他们回头了!”一名卫兵指着远处的数百流寇,告诉正在打退堂鼓的尔微王子。
“什么?”
☆、信塞翁得牛 (34)
尔微勒回已经转身的战马,前方的景象,正如卫兵所告诉他那样,数百名敌骑转了个弯,催动滚滚马蹄杀回头,根本就不将上千的突骑施骑士放在眼内。
尔微咬咬牙,发狠举刀:“上,杀死他们!”
“殿下!”劝阻的还是呼邪。
“住口!难道让他们来追杀我们么?”
呼邪一窒,王子殿下这话不无道理,对方的速度轻易可以追上自己,只要一直跟随在身后,就可从容地将己方的勇士杀光。毕竟,逃跑的一方很难聚合有效的反击力量,从技术上讲,要攻击身后的追兵相当困难。
第247章猎羊王子
无耻,又见无耻!
见到突骑施人被激怒转向追来,李怀唐吹响一声口哨,勒马转弯,再次进入逃兵的角色。
此次追击的效果让尔微王子惊喜,或许是流寇们太过轻敌了,转弯所消耗的世间过多,启动速度也缓慢,双方的距离首次如此地接近,根据经验,这样的情形,敌人已无逃脱的可能。
“加速,冲上去杀死他们!”尔微兴奋地狂叫。
“殿下等等,切莫冒险,战斗的事情让士兵们去解决!”呼邪及时地赶到尔微身旁,迫使着尔微减慢了冲锋速度,只在一瞬间,无数的骑士超越了他们。
“你,滚开,别妨碍我。”追杀逃敌无疑是最轻松的事情,用敌人的头颅建立威武正在此时,尔微当然不能错过,呼邪的过度谨慎让他大为火光。
“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尔微着急万分,迟点就啥都没了,猎物可以谦让,人头么,想都不用想,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可不会因为他是王子殿下就留点战功给他。尔微手中的弯刀数次虚劈,欲逼迫呼邪松开他战马的马缰。
“殿下是主帅,切莫置身于险境!”固执的呼邪不为所动。眼看两人渐渐落在了队伍后面。
“险境?险个……”前方传来的骚乱把“屁”字硬生生地截留在尔微的喉咙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穿过漫天的尘嚣,告诉尔微王子,追击先锋遇到了陷井。
带着惊恐,尔微望向呼邪,感激和震惊写满了他的脸上。
“殿下,恐有埋伏,快下令退兵!”呼邪来不及判读尔微的表情,狐疑的目光在四顾,想像中的的金戈铁马隐隐在脑海里回荡。
话刚出口,一阵强劲刺耳的弩弦声从前方传来,几乎与此同时,天空中出现了一片乌云,不知道受到了什么诅咒,狠狠地砸下来……
“这会发大了!”李怀唐骑在高头大马上,笑看数百步外一道沟沟前的突骑施人狼狈相。那条狭窄的壕沟是他与将士们花了半天时间挖掘而成的,是专门为这些突骑施人量身定做的。
☆、信塞翁得牛 (35)
急于追上逃敌的突骑施人很难发现他们的面前隐藏着一条致命的壕沟,尤其是对于像他们这种急行的骑兵。
放倒纵驰中的骑兵,壕沟无需太深,太宽,其宽度能陷进马蹄就成,只要有数匹战马踩中,就会绊倒其身后的一大片,实际上,这条壕沟所取得的战果达到了惊人的两百骑。
掌握战场主动权的李怀唐没有让悲剧停止,伏地等候的强弩手接到命令,第一时间将弩箭释放向早已确定距离的区域,数百支弩箭在空中形成的黑幕就是突骑施人看见的“乌云”!
“乌云”落下,惨叫声爆发!
“快走!”
呼邪再也不管有无命令了,拉着被吓得六神无主的王子殿下的坐骑,掉头就跑。马背上的尔微王子还在出神,刚刚现场的惨烈考验着他的神经坚强度。
在壕沟前,突骑施人拥挤一起,队形异常的密集,正好成了强弩的最好靶子,几乎每一支弩箭都找到了它们的目标,或穿,或碎,或摧毁,总之,这轮弩箭下,至少有数百条生命消失。
“追!”汗血骑的骑士们听到了李怀唐的坚决而果断的命令。
世界转得真是快,刚刚还是太阳在追月亮,这会倒过来,轮到月亮追太阳了,刚劲飘逸的汗血骑就是这片荒野上傍晚时分的弯月亮。
突骑施人总算真正见识了汗血骑的速度,刚刚为了引诱突骑施人上当,鹰骑的骑士们都留了一手,现在是要争抢头颅,矫健的汗血马自然被催动尽情狂奔,将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
“都给我用战刀!”李怀唐举起马槊,杀气凛然。羽箭可以轻松地解决突骑施人,可是剩下的羽箭已经不多,这些胆气尽丧的突骑施人注定了无法抵抗弯刀过颈的命运。
落在最后一个的突骑施骑士感觉到了末日,本能回头看去,一条马槊就在他眼前躲无可躲。
随着绝望恐惧的惊叫,一名突骑施骑士被马槊挑起,甩落一旁,数不清的铁蹄从他的身上无情踏过,剥夺了他再次尖叫的机会。
李怀唐意犹未尽,快马接近两名离他最近的逃兵,挥槊向左横扫。逃跑中的突骑施人挥刀自救,坚韧的马槊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弯刀瞬间压向突骑施人的肩膀上,然后又借着巨大的反弹力,扫向右边的突骑施骑士,两名突骑施人应声落马,悲摧地向滚滚马蹄乞讨比渺茫还要渺茫的生存机会。
鹰骑的骑士也不甘落后,寻到机会就杀入毫无队形可言的突骑施人骑兵中,或挥刀砍杀,或裹挟分割出一小队的突骑施人,与袍泽协作将其剿灭。之前还气势汹汹的突骑施人此刻完全成了一群温顺而毫无抵抗能力的绵羊。
☆、信塞翁得牛 (36)
斜阳下,逃亡中的突骑施人逐渐拉成了一条直线,尔微王子与呼邪是这条直线的领头羊。随着世间的推移,这条直线在不断变短,变稀疏。
逃命是个技术活,马术和卑鄙术的含量很大程度上决定着逃生的概率。作为王子,在马术上尔微具有天然的优势,一匹好战马可以弥补一切不足;也是得益于王子的身份,身后的一千多骑士注定要成为他争取逃生的牺牲品。
尔微心里的算盘是,流寇只有数百人,虽然马快,但是上千颗头颅着实够延缓他们追击的脚步了,只要能在身后的护兵全部死绝前逃回怛罗斯城,又或者熬到天黑,借着浓重的夜幕和熟知地形的优势,摆脱流寇的威胁完全没问题。
两个希望,至少总有一个可以达成吧。尔微急切地望向前方,残阳在地平线上露出半张疲惫的脸,眼看就要带走最后的光辉,与此同时,他心中的希望在冉冉升起,与夕阳沉下去的速度成正比。
世事的发展往往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刚刚在尔微王子心中升起的一丝希望很快就被两队包抄而来的骑兵给无情粉碎。早已埋伏在两翼的光明部轻骑压缩了突骑施人的逃生空间,散逃的骑兵无一漏网。
消灭敌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围歼,而是在追击中慢慢地将其蚕食,永远给一丝渺茫的逃生机会给对手,不致于让其陷入绝望而反噬。李怀唐所采取的正是这种办法,尾随追击驱赶的是鹰骑,其余的将士则等候在逃敌溃退的路上,一左一右夹击,加快敌人生命的流逝速度。
第248章上道,果然上道!
幸存的突骑施骑士不再怀疑,追杀他们的敌人,肯定是前段时间传言中的流寇。只是不知他们是如何能够到达此处,还如此的生龙活虎。
流寇突然增加的力量严重透支了尔微的预算,一千多名部下不够他们一顿砍的,当部下全部完蛋,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随着每一声惨叫的响起,尔微的心就突一下,越突越快,越突越厉害,追击的弯刀似乎已在身后。
“殿下,你先走,呼邪为你抵挡!”
疾风知劲草,危难之中见忠心。感动,惭愧,佩服等复杂感情在尔微的内心一闪而过。一直以来,尔微都觉得这名老将很胆小烦人,不符合他的胃口,不料,在他最艰难的时刻,居然是呼邪勇敢地挺身而出。
尔微不知该说什么,也来不及说什么,呼邪已勒停战马与他距离越来越远。
“突骑施的勇士,停下!”呼邪冒着被撞击的危险,砍杀了两名从他战马旁越过的逃兵,带血的弯刀高举过顶,豪气悲壮,感人。
☆、信塞翁得牛 (37)
李怀唐主导的追击战一直很顺利,在遇到呼邪的反扑前,基本都没有受到像样的抵抗。战争就是这样,一旦放了羊,千余人中都难得出一名勇士。不过,这样难得的机会让李怀唐遇上了。
呼邪用无情的弯刀强行地纠合了仅剩的百余名士兵,挡在李怀唐面前,不,应该是说悲壮地冲向李怀唐所在的鹰骑,因为是停马转身冲锋,速度明显不够,与飞奔中的鹰骑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甚至还没看清勇敢的对手是什么样貌,李怀唐就撞入了敌阵,霸道的马槊将呼邪整个人横向击飞。敬佩对方的勇气不等于就会手下留情,恰恰相反,用最狠的杀招,将敌人的勇士送上最后一程在李怀唐看来是一种尊重。
突骑施人最后的反击,如同在惊涛骇浪前的沙墙,瞬间瓦解,如同撼大树的蚍蜉,微弱无力,倒是给不少将士的胸前增添了闪闪的银星。
尔微王子的心在狂叫,带着希望的黑夜就快到来,可是身后要命的的追杀脚步比黑夜更加紧迫。
两百步,百五十步,百步……
李怀唐紧紧地咬在落荒而逃的尔微身后,角弓在手,弓弦满张贴在嘴边,眼睛瞄了瞄,手指送放,紧绷的弓弦激发羽箭,发出刺耳的嗡嗡响声。
嗜血的羽箭欢快地扎入了尔微坐骑的臀部,战马吃痛,一声悲鸣,骑士落马。
“不要杀我,不要,我是王子,可以给你们很多的赎金。”尔微坐在泥土上,惊惧地对着围在他身边转悠的骑士晃摆着双手。传说中这伙流寇很野蛮,很凶残,所过之处尽是死亡的气息,希望谷中的上万老弱就是被他们一把火给全部烧成焦尸。
此刻,王子的身份比任何的铠甲的作用都要强。尔微发现流寇们弯刀入鞘,一名显然是首领的年少将军跳下战马,走到他面前,问话的语气有点懒慵慵,心不在焉:“你是王子?”
才刚刚从死亡的边缘挣扎回来,尔微立刻又陷入了未知的恐惧当中,在对方散发着光芒的眼里他似乎感觉到了阴谋,一场关乎他命运的阴谋。
“我再问一遍,你是什么王子?”李怀唐陡然提高音调,威胁的意味浓重,给人的感觉是,如果下一刻他不满意,就要血溅当场,人头落地。
“啊?是,是,是,我,我是尔微王子。”在强势者面前,尔微不敢有丝毫怠慢,恨不得多长几张嘴巴,好同时说出令对方满意的答案。
“尔微?”
这个名字对李怀唐来说,似乎有点熟悉,脑子在飞速转动,翻查着过往的记忆。
☆、信塞翁得牛 (38)
“是了!你是尔微?那骨啜就是你的兄弟了?哈哈,原来是老朋友。”李怀唐终于想起,在乞史城,俘虏们曾经向他透露过此人的情况,也是他用以挑拨骨啜与阙伊难如两人之间的冤大头。
对方突然露出的笑意,没有让尔微感到轻松,不知为何,一丝特别的恐惧感爬上了他的心头。
“谁的兄弟也没有用!现在你告诉我你的价值何在,给我让你继续留在这个世上的理由,但愿你的运气不错,可以说服我。”
李怀唐话锋一转,翻脸不认人。
“啊?”
流寇果然凶残!尔微一愣,弯刀入颈的滋味在心头泛起。
“我,我,我是王子,怛罗斯城愿意为我付赎金,大量的赎金。”这个理由尔微觉得足够打动贪婪成性的流寇了。
没搞错吧?竟然不管用!
尔微抹了抹眼睛,确信对方是在摇头,确定对方的表情是不为所动。
弯刀铿锵出鞘,在尔微王子的眼前晃动。
“不,不。美人,对,美人,我帐内的美人都献给将军!”尔微满头冷汗,忐忑不安地等待对方的反应。
摇头,还是摇头!
锋利的弯刀架在了尔微的脖子上,冰凉的刀锋让他毛发悚然,鸡皮疙瘩直冒。
“这刀锋只要轻轻一划,你就可以解脱了,慢慢地感觉生命的流逝。不过,看在与你兄长的交情份上,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李怀唐不紧不慢,感觉就像是在戏弄一只无法逃出他手掌心的猎物。
“我,我,”尔微的后背湿透,嘴唇干裂,豆子大的汗珠在额头上凝聚,涔涔直下。他欲言又止犹豫不决,最后的机会不能随随便便就浪费掉。
“可想好了,一旦说错,这人世间的浮华就与你无干了。”
“这,这个,我把怛罗斯城给你,都给你还不成吗?”尔微哭丧着脸,孤注一掷。
“哈哈,上道,果然上道!”
李怀唐收起弯刀,热情地拍着尔微的肩膀,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两人是兄弟关系。
“殿下果然爽快,我就实话说了吧,当初在乞史城,与你兄长骨啜把酒言欢,每提及到你,他可都是咬牙切齿。刚刚,我还在考虑把你的人头送给他,可转念一想,这时你们的家事,我这外人参杂其中恐怕不好。省得将来你们突骑施人都说是我挑动你们内乱,帮助骨啜争抢汗位。”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李怀唐撒播的是仇恨种子,内乱种子,在尔微的心中生根,发芽,有茁壮成长的趋势。
第249章兵不血刃
☆、信塞翁得牛 (39)
怛罗斯城不算雄伟,城墙不高,只有两座城门,分别位于南面与西面。从昭武九国,碎叶镇方向来的商队都从南门入城,黠戛斯方向过来的商旅从西门入城,自从大食封锁商路,对异教徒横征暴敛之后,怛罗斯城作为与西方交通的商贸要道作用日益彰显。
怛罗斯城虽然处于贫瘠地区,可是过往的商旅带来货物的同时,也带来了繁华。如果不是李怀唐的到来,尔微王子的日子不知道要过的多滋润。
利益向来是水涨船高,随着经过的商队逐渐增多,怛罗斯城的门的将官自然就成了许多人眼中的肥缺。雷赛纳很幸运地成为了众人的羡慕与妒忌的对象,可他丝毫不惧,妒忌就妒忌吧,有本事你也送个妹妹去把王子殿下给迷得神魂颠倒啊!
雷赛纳舒坦的美梦被惊扰了,眼皮睁开,美人与金山也同时消失。
“是哪个混帐打搅本将军?”恼羞成怒的雷赛纳挥舞着猎猎直响的皮鞭,恨不得冲出城去,将那些不长眼的狠抽一顿。
“雷,雷将军,是王子殿下。”士兵憋住笑意,等待雷赛纳的丰富表情。
“混帐!殿下回来了,你们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自责不是雷赛纳的风格,怒气还是找到了合适的发泄目标。
“都傻楞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滚去开城门?”
“将军,那个,现在是夜晚,不用查验身份吗?”
“放屁,谁不知道殿下白天在城外狩猎?”
雷赛纳的皮鞭终于逮住机会,狠狠地亲吻在敢于漠视王子威严的士兵身上。雷赛纳查谁都不会查尔微王子,得罪谁都不会得罪他的妹夫。
既然守城官都没有意见了,士兵们当然不敢违逆冲撞。
城门打开,首先进城的是一队骄横的骑兵,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雷赛纳与那些守门士兵的武器给收缴,怒喝着驱赶他们到一处角落。
南门,完全落入了李怀唐的手中。
“上将军,屠城吗?”六猴子跃跃欲试,不止是他,全军上下莫不如此,不久前在碎叶城的痛快经历让他们上瘾回味。
“这个啊,王子殿下,你看我该答应我手下的将士们么?”李怀唐一副为难的表情。
怛罗斯城是尔微王子的老巢,他母亲出身尊贵,所在部族的领地就是怛罗斯。尔微是沾了这个光才被苏禄汗任命为怛罗斯城的城主,也是苏禄汗为了迎娶交河公主,而对尔微母亲的部族所做的折衷妥协。
生于斯,长于斯,成于斯。尔微当然不愿意满城尽是血腥刀,把他将来的希望毁于一旦。
“将军,你要什么尽管取,尔微定当配合。只求将军别大开杀戒,不然,这座城就完了。”
☆、信塞翁得牛 (40)
“好!看在你这句话的份上,屠城,”
尔微大吃一惊,流寇都是疯子么?
“就免了!”在停顿半晌后,李怀唐吐出了三个字,打消了压在尔微心中的巨石。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成不了朋友至少也是可以利用的力量,灭绝尔微的势力,只会帮了骨啜的大忙,李怀唐当然不会做弊大于利的事情。突骑施人内部的势力种类越多,可供他周旋的余地就越大,敌人的内耗永远要比外部的压力管用。
控制傀儡的感觉真不错,李怀唐坐在尔微大帐里的宝座上,感触良多,仿佛又回到乞史城,尔微就是当时的斯谨提。虽然李怀唐已经兵不血刃地拿下怛罗斯城,可是如果没有尔微王子的帮助,要收缴他所需的物资恐怕得大废一番周折。如今,只需借用尔微的名义,将一道道命令从他的大帐发出,全城的物资统统顺利到手。不给?那结果就只有抄家灭族!
李怀唐要的物资从战马到骆驼,从粮肉到牧草,至于弓和箭这类的武器更是一扫而空。
并不是所有的收缴行动都很顺利,吕尚卿就遇到了麻烦。
“上将军,那些商队有数百头骆驼,死活不肯交给我们。”如果是一般的贵族,吕尚卿根本懒得啰嗦,更不会惊动李怀唐,他只需挥挥手,那些早已等得迫不及待的将士自然会扑上前为他解决问题。但是,对于商队,他有点投鼠忌器,李怀唐在宁远城的政策他是了解的,宁远城的定位预示着她将来必定是商人之都。劫掠,屠杀商队无疑是自毁长城的行径。
“走!我们看看去!”也不管尔微王子是否愿意,李怀唐押着他连夜赶往商栈,那是过往商人们歇脚的集中地。
“你们所有的货物,运输的骆驼马匹,我都买下了!”面对着群情激昂的商队,李怀唐快刀斩乱麻。
“不行,不行,我的买家已经向我支付定金,没有货物,我要赔得很惨!”
“就是,我还指望这些骆驼从拜占庭运橄榄油回来,多赚一笔呢。”
……
商人们明显没有搞清楚状况,由于是在夜间,全城宵禁,怛罗斯城易主的消息没有多少人知道,而且,吕尚卿对待这些商旅都很客气,故而商人们的底气很足。
☆、勒石纪功 (1)
支撑商人们的底气的还有怛罗斯城的特殊情况。这里的突骑施人向来只认钱,只要交了税和额外的费用,就不会有人难为他们,毕竟,怛罗斯城的繁荣还得依靠这些商旅。
“没得商量,不同意就没收!吕尚卿,你负责与他们洽谈价钱,给他们打收条。想要钱的,都到宁远城来找我,至于你们的损失,就以一年的优惠税收抵销。哦,忘了告诉你们,宁远城的税收只有这里的十分一。”
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想等自私的商人传播宁远城的便利,无疑于与虎谋皮,要想让宁远城为天下的商队皆知,必要强硬的手段不可或缺。怛罗斯城里的数十支商队就是李怀唐试验的对象,将来,只要这些商人到了宁远城讨债,摆在眼前的事实自然会将他们吸引。
这时,商人们终于看出了端倪,一直站在霸道武将身边的尔微王子一声不吭,态度谦卑,与他们在那些骄兵悍将面前的德性一模一样。
坏了,有兵灾!
商人们的心在迅速下沉,直至封冻。
第250章勒石纪功
“大唐开元十六年,宁远上将军李怀唐率麾下三千虎贲骑,出凌山,破突骑施,毁其老巢碎叶城,饮马伊犁河,千里奇袭怛罗斯,下其城,俘王子。历数十天,杀敌近十万众。此石为证,功昭后人。”
在怛罗斯城南部数十唐里荒野外的一块巨石前,李怀唐洋洋得意地吹嘘着。而吕尚卿则满脸兴奋,带领着数名手艺尚可的士兵将刚才李怀唐的心血来潮刻在巨石上。上将军的辉煌战绩也有他们的一份,与有荣焉。后人查证起这段历史,必然得说,巨石上的文字是一位名叫吕尚卿的参军所刻。因为,最后的留言,吕尚卿很无耻地凿上了勒石见证人:吕尚卿……
对于那些也想青史留名的将士,李怀唐哈哈大笑,将他们打发给吕尚卿,结果,这位百骑参军将用从李怀唐那里学来的省略号给替代了。
在怛罗斯城休整了五天,直到人强马壮,李怀唐才率军南下。临行前,以答谢怛罗斯城城主尔微王子热情款待的名义,李怀唐给尔微再送点仇恨的种子。
“上将军,把那几个葛罗禄人送给突骑施人不太好吧。”吕尚卿的担心是,哲木他们几个会帮莫贺达干与葛罗禄人消除误会。
李怀唐无所谓道:“哲木将我们带到怛罗斯城下是不争的事实,就算尔微王子放过他,那些损失惨重的贵族也不会放过他。至于那个莫贺达干与葛罗禄人的矛盾,怛罗斯城的突骑施人才不会介意,如果我是他们,必定乐见其成,最后再朝葛罗禄人落井下石报仇雪恨。”
☆、勒石纪功 (2)
吕尚卿苦笑,这个上将军太坏了,到处点火在突厥人之间散播仇恨,唯恐天下不乱。
其实,要怪也只能怪葛罗禄人贪心不足,劫掠成性,惹谁不好,偏偏惹上李怀唐这个杀戮狂人。李怀唐将灭族的血腥带给谋落部之后,犹未满足,在白玉爪的协助下,又杀个回马枪,将留守小北河的数十牧民给一锅端,恰巧将阴谋制造者,哲木给抓住。在哲木的带路下,他们来到了怛罗斯城,给尔微王子制造了一个“惊喜”。
“上将军,我们回宁远城了吗?”出征了那么多天,有家室的将士无不思家心切,护都的这个问题正代表着他们的心思。
此次北征,战绩可谓辉煌,将军五千兵,杀敌十万军的威名将永远震慑西域草原。更重要的是,突骑施人的实力受损,数年内对宁远城不再具有威胁。而且,征战路途的地形都被吕尚卿给刻画成十数张羊皮地图,为再次北征提供了依据。
“回家!”李怀唐环顾众将士片刻,爆发出将士们最希望听到的命令,随之引起一片欢腾。
可是,回家的路上并不平坦,恼羞成怒的突骑施人在楚河边上以逸待劳守株待兔,以雪前耻……
突骑施人的大牙,碎叶城。
这个秋季,突骑施人所经历的前所未有的惨败要搁在以前,碎叶城内的人们早就感受得到苏禄汗的暴怒。
平静,异常的平静,没有怒火,没有人头滚滚。这完全不是苏禄汗的性格。
知道真实情况的人不多,除了阙伊难如,都摩支等数名高级谋士将领,就只有交河公主。
苏禄汗负伤了,腿断了,烧伤了!此刻正躺在胡床上哼哼唧唧,半死不活。
“我们一定要报仇!将他们的头颅垒在碎叶城下!”都摩支的咆哮代替了苏禄汗的愤怒。
“将军说得对,这个仇一定要报。”交河公主紧握拳头,异常的愤怒,她差点就被杀入城内的流寇给抓住,贞洁不保。嫁给苏禄汗的十一年里,她哪里如此的狼狈过,窝囊过?
阙伊难如说道:“可敦莫恼,尽可放心。算算时间,我们的信使也快到长安了,可敦以交河公主的名义,向大唐的求援信也被安西都护以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无论如何,这伙流寇都得完蛋。”
“大唐皇帝会派援军么?”交河公主信心不足,她有自知之明,她这个阿史那姓的公主在大唐皇帝的眼里算不了什么。
“不需要他们的支援,我们也有十足的把握将那些流寇给歼灭于楚河北岸!”都摩支恨得牙痒痒,上回的火牛阵,他也受到了不少的损失。
“对,对!”数名将领点头同意。
☆、勒石纪功 (3)
阙伊难如道:“将军所言没错。楚河之北,夷播海以南,莫贺达干严阵以待,楚河之南,有我们的大军挡道。塔拉斯沙漠以南以西,我们已经调了伊捺的三万步军还有将军的奇兵布防。这一次,他们插翅难逃。”
“可是,”
话锋一转,阙伊难如继续道:“我们的斥候越过费尔干纳山,查探到一股可怕的力量,他们在阿了提的领地内盖起了一座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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