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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枭在唐(月下嗷狼)-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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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干特走了之后,乌蒙将信将疑对李怀唐说道:“这个詹干特可靠吗?能如我们所愿吗?”
李怀唐道:“不管怎样,由他出面去帮我们把那些大唐遗民买回来总比我们去抢更合适。目前还不宜与石国结仇。”
乌蒙点点,道:“也只能如此了。嗨,大唐怎么如此之多的遗民在外,也没人去理会他们的生死。如果不是随风,我们还不知道石国居然也有那么多落难的同族。”
随风在柘枝城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此次给乌蒙带回来了四条讯息。第一就是关于数千碎叶镇遗民流落石国为奴,第二是石国内部的情况,如正汗与副汗之间的矛盾及其各自的政治倾向,第三是安洛儿之母,柳上月的消息,据说,墨羔羊已经成功取得进出伊捺王府的资格,最后就是一张石国大致的地形图和一张柘枝城的城防图。
石国的唐奴,李怀唐没办法用武力去营救他们,只好假手于商人渠道,当然,李怀唐可没有那么高尚,他是想牺牲一部份利益来换取光明部的壮大,救人为乐不过是顺便而已。
至于营救柳上月,时机还没有成熟,先暂时放下,以后再说。
唐奴的事情告一段落,乌蒙才突然想起食盐之事。于是满腹疑惑地向李怀唐提问:“上将军,我们买这么多食盐干什么?都足够我们吃上好几年了。”
李怀唐笑道:“这盐不是用来吃的,我准备用来腌肉,大量的腌肉,作为粮食储备在西北区的仓库里。那些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还是换成粮食衣帛划算点。”
“腌肉?”乌蒙糊涂了,“可,我们哪里来那么多的肉?现有的那些牛羊还不够吃呢。”
“我们这里是没有,可北面的草原有,我准备去那里化缘。”
李怀唐坏坏地笑着。
乌蒙恍然大悟,看来上将军是铁了心要收拾突骑施人,连环的计划早已想好并且在暗中实施。
第204章铜金矿
☆、公主的赎金 (24)
宁远城的巨石取自叶姬河发源的山脉深处。自宁远城开建伊始,几乎贯穿了整个修筑时期,深山里都保持着上万的奴隶在辛苦劳作。四个月的时间里,上万的奴隶们为宁远城贡献了不下数百万块巨石,深山里能搬动的几乎都被一扫而空,只有用凿子和锤子继续向大山索取才能得到筑城所需的巨石。
索卢普,拔汗那人,阿了提麾下的一名伙头兵,专门负责收集柴火的,受池鱼之殃,被强行编入壮奴营,从事最劳累,也最危险的采石工作。在深山里高强度的体力活,让索卢普疲惫不堪,度日如年。
不甘心或者不堪忍受高强度的劳作,奴隶们偷跑逃亡的事情每天都有发生。要从这里逃生,只有两条路,要么穿过防守严密处处设卡的守军军营,向下游方向逃跑,然而这几无成功的可能,十数名昏了头的奴隶不知死活地往下游方向想浑水摸鱼出去,却被山外的游骑,或被监工的猎犬发现,他们的头颅至今还挂在石场的一处悬崖的大树上,每每不经意的抬头就可以看见他们的下场。另外一条逃亡路是进入更深的山脉里,翻越悬崖峭壁和雪山冰峰,随时面临着各种野兽和饥饿的挑战,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机会更加的渺茫。但是这样依然阻止不了一些亡命之徒的疯狂,时不时,远处阴森森的重重嶂峦里,隐隐约约传出了尖锐的和恐怖的喊叫声,偶尔还伴随着某种野兽的咆哮声,让人不寒而栗。
直到负责看管这里的将军,当众发表了一个给予众人希望的郑重宣告,逃亡的势头才得到遏制。
奴隶们被告知,一旦宁远城的修筑竣工,只要他们的勤勤恳恳得到认同,他们就可以获得自由,或选择加入光明部,或自行离开都无不可,立下功劳者更是可以提前获得自由和按功论赏。并且,从今之后,取消了监工随意鞭打的权利,取而代之的是记录,也就是不良表现的记录,虽然没有鞭打体罚,可是这种新的惩罚手段更为可怕,一旦被记入监工的本子,他们几乎是等于失去了人生的希望。不过,这同样是机会,只要立功,幸福随之而来。
听到这个宣告,索卢普的心动了,应该说是激动,张口差点当场喊出要立功两字。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冲动,重重的顾虑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万一功劳没捞到,倒被有心人找个借口让他销声匿迹,然后再冒功就划不来。这种事情很正常,他也曾经亲眼见过。所以,索卢普决定还是等等看。
这一等就是数十天,痛苦的日子几乎消磨掉了他的耐心,好几次,他想算了,就当成豪赌一场,生死由天,或许是鬼使神差,他终究守口如瓶。直到数天前,这边的巨石开凿得差不多,负责看场的工匠提出要转移到更远的一座山坡去采石,索卢普才开始着急。因为,那里就隐藏着他要立功的秘密,一旦采石大军开赴那里,他的功劳很有可能要化为乌有。
☆、公主的赎金 (25)
索卢普不甘心,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神不定,烦躁不安。
“嘿,你在偷奸耍滑吗?再开小差,你就当定一辈子的奴隶了。”一名监工的辎重兵在怒喝着索卢普,威胁着要给他留下不良记录。
“你们都听好了,崔将军有令,今天谁要是偷懒,可就别再想着有机会重获自由。”监工的士兵厉声警告附近所有的奴隶。
受到威胁的奴隶尽管不满,却不敢抗议,监工手上的那支笔比弯刀还要厉害数十倍,笔头对着谁的大名一挥,那他这辈子就完蛋了,之前的努力和汗水都白费。奴隶们不知道今天的监工为何如此的紧张火爆,他们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较之以往更加的紧张和压抑。
阿赖山吸收了整整一个夏天的热量,重重山脉上的积雪都融化得差不多了,进入初秋,叶姬河的水流量随之大减,河水水流量的减少,意味着巨石的运输再一次成了筑城的瓶颈问题。
不过,宁远城城墙的墙基已经奠定完毕,现阶段主要是城墙墙体的加高,对于巨石没有刻意的需求,完全可以用较小的石块来替代。所以,李怀唐的想法是与其浪费力量去开山凿巨石却运不出来,还不如撤回上万的壮奴,让他们加快城墙墙体和城内各种建筑的进度。反正各种碎小的石块已经积累了不少,而且还有同样上万的运输大军推着各种车辆,赶着牛马源源不断地往宁远城运回石块。就算石块不敷使用,再增加运碎石块的人手也不迟。
这天一大早,李怀唐带着乌蒙,还有鲁大匠进山查看石场。在出征前,李怀唐希望宁远城城防的力量体系能够搭建起来,高大的墙体应该体现出她的巨大作用,进出城门的人流也必须受到监视。同时,李怀唐放心不下那些数量庞大的奴隶,一旦他们有什么异动,对宁远城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他需要亲自去了解情况,一并解决后顾之忧。
“除了留下三千壮奴来开采石灰,我们可以抽调出一万五千名劳力。”负责监工的辎重千骑将军崔有元陪同在李怀唐的身边,一丝不苟地回答着李怀唐的问题。
“这些奴隶体格不错啊,干活也很卖力。”李怀唐兴致很高,在崔有元的介绍下,一边看一边赞赏。
“感谢上将军的宽厚,这些奴隶虽然很辛苦,但从不缺衣少食。多吃多劳,身体自然强壮。而且,上将军高瞻远瞩,给了他们希望,让他们安心下来,与初时的惶惶不可终日相比,他们现在的情绪绝对的安稳。他们只有卖力的干活才能回报上将军恩情之万一。”
随同前来的乌蒙和鲁大匠觉得崔有元有恭维的嫌疑,可也是实话实说,无可挑剔。
☆、公主的赎金 (26)
李怀唐点点头,毫不客气地全部接收了崔有元的赞赏。
一行人前呼后拥慢慢地靠近了正在低头苦干的奴隶。
“你们俩,对,就你们俩,过来。”李怀唐很随意地指了指附近的两名奴隶,也不管他们是否听得懂他的意思,示意他们过来。
两名奴隶不确定地看向崔有元,得到了首肯,才恭恭敬敬地跑到李怀唐跟前。
“你们叫什么名字?”李怀唐转用栗特语询问两名在他面前哈腰躬背的奴隶。
“我叫白羊。”“我叫黑泥。”两名奴隶都来自于拔汗那,李怀唐蹩脚的栗特语勉强可以和他们交流。
“以劳动换自由的条令你们可知道?都有什么想法?”并非要显摆领导派头,李怀唐只是想知道这些最底层奴隶的真实想法。
“这个?”白羊和黑泥犹豫了,答案很泛很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崔有元着急道:“你们就实话实说吧,有什么说什么。”
“是,是,崔将军。”在两人的眼里,这个崔将军是他们头上的天,掌控他们的生死。
外相老实的黑泥首先道:“条令是知道的。我们的想法都很满意。”
“岂止是满意,那简直是相当的满意。没看见么,崔将军宣布条令的时候,左一片欢声雷动,右一片摇旗呐喊,那是相当的群情激昂,相当的期待。”看见问话之人似乎还管着这里的崔将军,白羊眼珠一转,信口歌功颂德。
“白羊,你别那么夸张。”崔有元尴尬地提醒油嘴滑舌的白羊。
白羊讪笑着:“没,没,崔将军是知道的,我白羊最实话实说了。”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究竟在哪里见过呢?李怀唐满腹疑惑,这崔,白,黑三人组合太熟悉了,感觉此刻就是梦里痕迹的重复。
李怀唐又问道:“那你们对立功受赏的条例又有何看法?”
黑泥脱口而出:“很期待!”
“什么很期待?那是相当地期待,你没看见么……”白羊再次兴奋地准备用横飞的吐沫淹没李怀唐。
崔有元见状,赶紧喝停他:“得了,给我住嘴!别打扰上将军。”
“上将军!?”
黑泥和白羊一愣,回过神来赶紧朝李怀唐跪下,拼命磕头。连带附近的奴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跟着跪拜,杂乱无章地喊着“上将军威武!”。
这上将军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谁也没见到过,可上将军的名头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如雷贯耳,实力雄厚的阿了提部在这位上将军面前有如土鸡瓦狗,轻而易举地被他扫进历史的垃圾箩里,瞬间灰飞烟灭,不留一点痕迹。
☆、公主的赎金 (27)
在附近的索卢普大吃一惊,同时他感到机会来了,激动如鹿跳的心脏几欲跳出他的胸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索卢普不顾一切地冲向李怀唐,在卫兵将他拦截前,突然双膝跪地,声嘶力竭地喊道:“上将军,我要立功,我要立功!”
距离如此之近,李怀唐清晰地听到了喊声,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到一名壮奴跪在十数步外,不停地重复说要立功。
“哦?立功?”李怀唐很好奇,也很期待,难道是想献金银送美人?
“把他带过来!”李怀唐道。
索罗普在卫兵的虎视眈眈下,战战兢兢地跪在李怀唐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上将军,我叫索罗普,我欲向上将军献上一座金山。”
“金山?真有金山,可有每人?”李怀唐来了兴致,声调都提高了不少。
索罗普深呼吸了一口,尽量让自己平息下来,然后才慢慢说道:“上将军不知,我在阿了提部的时候,主要负责柴火的收集,为了收集木材,我时常不得不经常进山伐木。有一次,我进山,无意中发现了一座山的山涧里到处都是金子,有块状的,也有沙粒的。当时碍于还有随行的伙伴,担心安全,同时也是私心作祟,一直憋在心里。蒙上将军的恩情,一直无以为谢,希望上将军不弃,接受我的这份薄礼。”
李怀唐道:“如果诚如你所言,那么就不会少了你的一份功劳,不但即时让你脱离奴籍,上五千户还会给你论功受赏。”
“谢上将军,谢上将军。我这就带路,金矿距离这里不远,只有半天的路程。”索卢普慌不迭地哈腰点头。
一直保持沉默的乌蒙担心李怀唐不堪金灿灿的诱惑,赶紧上前几步,道:“上将军,关于金矿这个事情,我认为还是暂且放下。目前,我们的目标还是放在宁远城上。”
李怀唐明白乌蒙是担心节外生枝,因为开金矿不但需要劳动力,还需要大量的士兵护卫,从而占用了筑城的人手和分散防御力量。
“嗯,有道理,这个我同意。不过,这个金矿需要核实和评估,等我们有时间了再来从容开采。”李怀唐打消了乌蒙的顾虑。
乌蒙很欣慰,李怀唐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主,如果换成是前史国国君忽必多,结果肯定是相反的另一面。乌蒙于是道:“那,乌蒙带人跟随索卢普前往勘察一番,回头再向上将军禀报。”
李怀唐一直需要一个契机,就像秦朝商鞅变法那样,他也要一个“悬木赏金”的机会来取信众多的奴隶,横空出世的索卢普正是给他扛木头的人。
太阳下山前,乌蒙一行人回来了,带着一袋子的矿石回来。
☆、公主的赎金 (28)
李怀唐看到袋子里的“矿石”之后,大吃一惊,这哪里是什么矿石,一块块金灿灿的不正是黄金么?
“这,这是金块,那里全是这种东西?”
李怀唐的反应与乌蒙初始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当索卢普把他们带到那个人踪罕至的山涧里的时候,乌蒙他们惊呆了。一条干涸已久的河床里,在碎石与泥沙之间,尽是让人眼花缭乱的金块,泥沙里,也混杂着无数的金砂。与此同时,山涧的岩石,其上尽是铜锈那般颜色,轻易就能将其敲碎,里面呈现灰色。
除了金块,乌蒙还带回来了不少敲碎的石块,如果十数天之后,破碎的石块也发绿了,就证明整块岩石都含有铜。而铜,等于就是大唐的钱币。
乌蒙向李怀唐确认,索卢普所言非虚,那个金矿规模非常大,而且还有铜矿,或许铜矿里还伴生着黄金。
“恭喜你,索卢普。从此刻开始,你不再是奴隶。因为你对我光明部的贡献,特许你加入光明部,成为其中的一员,与其他族民一样,是自由之身,受到我们的保护。另赏金百两,羊百只。”
李怀唐满脸笑容地拍着索卢普的肩膀,当众宣布给索卢普脱离奴籍。终于得偿所愿的索卢普差点没幸福地晕倒过去,苦力生涯终于到了尽头,美好的明天就在眼前!
乌蒙跟着站出来道:“我,光明部上五千户公孙乌蒙,代表光明部民部任命光明部部众索卢普为上百户,负责管事整个光明部柴火收集!”
李怀唐和乌蒙的话掷地有声,如同一个惊雷,在奴隶群中炸得嗡嗡直响。人群里,响起了一片惊羡之声。
“听到了吗?索卢普自由了,还当官了!”
“老天啊,怎么就没让我沾上如此的好事呢?”
“果然言而有信,以后有盼头了。”
李怀唐打铁趁热,当众宣布巨石的凿采工作暂停,除了石灰场的三千奴隶和数百名辎重兵留守以外,其余人等即日起,清场回宁远城加入筑城和建房大军。
与采运巨石相比,筑城和建房可要轻松多了。感觉待遇得到提高的奴隶们顿时欢呼雀跃,直呼上将军威武。
击败阿了提的时候,俘虏们听到胜利者最响亮和最难忘的一句就是“上将军威武!”他们知道,这是赞美或者是恭维之言。激动之下,顺口就将这句话当成了口号。
临走之前,李怀唐给了崔有元一个指示。
“那个叫白羊的能说会道察言观色,是个人才。给我重点注意他,调查一下他的身份来历,如果可以的话,培养成一个说客倒是挺合适。平时多注意,看看还有什么可用之才,只要你能举荐合适的,也算你的一份功劳。”
☆、公主的赎金 (29)
“是,我保证实话实说,绝不辜负上将军的期望!”崔有元大声答应道。
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上万大军收拾完毕,在轻骑兵的接应下,浩浩荡荡地朝着叶姬河下游,宁远城进发。
宁远城的城墙已经有两丈多高,再投入上万的壮奴,只须一个月,城墙墙体部份基本能完工,因为时间紧张和主次要的关系,一些辅助的建筑,如女墙,瓮城和箭楼之类的在主体城墙筑好之后,再予修筑。这样,在李怀唐率轻骑去突骑施人领地“化缘”前,宁远城的防御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依仗着高大的宁远城,只要粮食充足,武骑兵和辎重兵完全可以抵挡住没有重型攻城器械的十数万大军。
解决了后顾之忧,李怀唐开始密锣紧鼓地准备“化缘”工具等必备之物品,同时准备给“化缘”主力动员士气。
第205章百骑参军将
宁远城外,叶姬河畔,安详的土地正沐浴在夕阳温暖的余辉下,成群的牛羊点缀在茂盛过膝的苜蓿草丛里,沉淀的草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带动着苜蓿草跳起了迷人的舞步,有节奏的草浪一波接一波。熏陶在清风的气息里,风不醉人人自醉。昔日曾经遍野的紫色花海在逐渐消褪,偶尔数点的紫色是夏季对这片草原的依恋,也许夏季的热情女神是想提醒人们,她曾经到过这里,奉献过她的火热。
在草丛中,并肩站立着两名牧民,可奇怪的是,牧民之意不在牛羊,而在远处滚滚红尘里。两人一脸的肃穆,举手护眼,挡住依然刺眼的阳光,目光尽头之处是训练归来的骑兵队。
“吕兄,你怎么看?”俩牧民中,年少的一名言语里透露出一丝虚弱。
“呵呵,强悍,除了强悍还是强悍。否则他们怎么能摧枯拉朽般摧毁吐蕃人的抵抗,不,吐蕃人甚至连抵抗都称不上,只能谓之挣扎。”年长的一位牧民语气轻松,不过神色倒有点复杂。
“只是,他们不汉不胡,成份复杂,在我大唐边境上游荡,始终不是好事。”
年少的一位不以为然,道:“大唐还关你屁事,大唐在你做奴隶的时候怎么就没来替你担忧?我现在想,究竟是加入他们,还是先回去找我的兄弟们与吐蕃人干一场。”
年长的一位牧民冷笑道:“你个屠夫,还想着马匪的勾当?就你现在这副身板,能逃多远?再说,你认路吗?别绕了一圈又回来送死。别看他们对我们还客气,一旦惹怒他们,杀起人来照样不眨眼。”
“吕兄也太小看我屠步烈了,我要偷走他们拦得住吗?步烈虽为马匪,可也懂得恩怨分明,有恩当报,有仇必复。如若他们不愿与吐蕃为敌,步烈当借马而去,待砍得吐蕃人头来祭奠兄长,再来归顺报恩。”
☆、公主的赎金 (30)
年少的牧民正是生命顽强的屠步烈。十数天前,他被乌鸦的手下送回宁远城,幸亏李怀唐非常注重医疗,治外伤的药物不缺,经过史一望的亲手治疗,屠步烈的伤情受到了遏制,慢慢地好转。能下地之后,他就自告奋勇与吕上卿他们请为牧羊人。按他的说法,找点事情来做,伤势会好得更快。
而吕尚卿本一文人,不习惯筑城的活,所以李怀唐就把他扔给了乌蒙,乌蒙自然将他划入老弱之列,让他们去放牛牧羊。
吕尚卿与屠步烈是两个不同环境的人,没什么共同语言,是命运将他们俩聚在一起成了难兄难弟,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界限没那么明显,甚至可以说是袍泽也不为过。
“明目张胆借马而去?”仿佛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吕尚卿指着屠步烈哈哈大笑。
“有何不可?”屠步烈怒瞪吕尚卿。
吕尚卿收敛了笑意,道:“你没见到过那位上将军的眼神,反正我是不相信他会轻易把我们给放了。他的部落正需要人口,而巧得很,我们是青壮,是他最渴求的青壮,或许,这里将是我们这辈子的归宿。”
“那有什么不好?你不是说这里好么,人尽其才,机会公平。”秀才文人总是心口不一,这是屠步烈看不起吕尚卿之辈的原因之一。他懒得和秀才争论,成与不成不能靠猜,反正他认为自个光明磊落的,顶多就是那个什么上将军不肯放人而已。
“哼!你个屠夫懂什么?”
吕尚卿别着脸,正眼都不瞧一下屠步烈。他的内心也在挣扎,他认为以他的水平,要在这里谋个差事不难,而且会相当容易地出人头地。可是一来,这里的身份很尴尬,不汉不胡将来难免惹人耻笑,二来,他拉不下面子,既然当初犹豫没选择加入,现在再主动提出要求似乎太丢面子,其三,这个宁远上将军的形势很不妙,得罪吐蕃人的同时也得罪了突骑施人,两个强大势力之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让这个小小的宁远城灰飞烟灭,这一点他看得很清楚,在他的心目中也占据着最大的份量。是应该报恩与宁远城同仇敌忾,还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吕尚卿犹豫未决。
不过,就算能够回大唐又如何?既然大唐从前给不了机会予他,曾经做过奴隶的身份让他的将来更加黯淡。抱着观望态度,吕尚卿决定等等看,也许家人被换过来之后,形势会有所改变。
“看见那边了吗?”屠步烈指着其右手边百步外的一小群正在低头吃草的马匹,向吕尚卿道,“帮我弄一匹马过来。”
“啊?你疯了吗?那马没有马鞍,你逃得了吗?”吕尚卿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亡命之徒。
☆、公主的赎金 (31)
屠步烈咧嘴大笑,道:“谁说我要逃?我不过是想去见见那位闻名已久的上将军。要走,就先得找他借马。磨蹭什么,你快去啊,再迟点,上将军就入城了。”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心中有某种期待,吕尚卿没有拒绝屠步烈的建议,借着苜蓿草的掩护,他爬上了一匹马,领着马群向着屠步烈跑过来,牧马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怒喝着追赶过去。
在马群经过身边时,屠步烈抓住了一匹马跳上去。良好的马术基础让他豪不困难地就控制好了没有马鞍的马匹,他双腿紧紧地夹着马腹,上身伏在马背上,双手的力道恰到好处地搂着马脖子,迅速趟过叶姬河,向着正准备入城的大队骑军冲过去。
偷马的动静惊动了入城的轻骑兵,数十名骑兵训练有素地围了上前,剑拔弩张伺侯着来意不明的不速之客。
没有抵抗,屠步烈和吕尚卿顺从地被拉下了马背。骑兵们认得吕尚卿,也没太为难他们,听说他们要见上将军,就押着他们回去领命。
“山野之人屠步烈见过上将军,感谢上将军的救命之恩。”屠步烈终于看到了他的救命恩人,一名年少得出乎他意料的威武骑士。自古英雄出少年!屠步烈的内心不由赞叹道。
李怀唐骑在马背上,来人很陌生,所言更是让他糊涂。李怀唐皱了皱眉头,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救过此人,目光疑惑地望向吕尚卿。
“上将军,此人便是被吐蕃公主折磨得几乎丧命,十数天前被上将军所派之人给送回来的将死之人。”吕尚卿善于察言观色,不紧不慢地提醒李怀唐。
“哦!原来是你。”李怀唐恍然大悟,当时乌鸦派人将此人送回来的时候,自己还以为此人必定救不活了,没想到才十多天,他就顽强地站立起来,现在还能骑马了,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屠步烈,嗯,人如其名,是一条硬烈汉子。看你的骑术不错,怎样,有没兴趣加入我的骑兵?”李怀唐有惜才之心,不失时机地拉起了壮丁。
屠步烈语气坚决道:“承蒙上将军看得起。步烈并非知恩不图报之徒,只是身负兄长之仇,袍泽之仇,不得不先报。故来请上将军借良马一匹战刀一把,待我报得大仇,他日便还上将军一份惊喜。”
听罢,李怀唐不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屠步烈。
吕尚卿忐忑不安,他有点后悔不该跟着屠步烈过来无理取闹。可是,李怀唐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眼球瞪圆了,差点掉地。
“子曰:有仇当报,乃大丈夫也。六猴子,给他牵一匹战马来。”
☆、公主的赎金 (32)
“这把唐刀是我的战刀,现在便送与你。”屠步烈也不拧捏,很干脆地接过六猴子牵过来的大食战马和李怀唐手中的唐刀,翻身上马,拍拍马脖子,摸摸手中刀,道:“好马,好刀!步烈不知好歹,望上将军恕罪。来日定报上将军之大恩。”
李怀唐笑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步烈大可不必如此着急,待伤势完全康复之后再走不迟,路上所需的物资尽可向民部借取。”
“好,大恩不言谢。步烈就不妨碍上将军的军务,告辞!”说完,屠步烈潇洒策马远去。
吕尚卿觉得很不可思议,楞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直到李怀唐将他唤醒。
“哦,上将军,我走神了,恕罪,恕罪。”吕尚卿讪笑道。
“你不与你的朋友一起离开吗?”李怀唐语气很淡,没有怪罪的意思。
吕尚卿苦笑地摇摇头,道:“朋友?不算吧。他是马匪,我是举人,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的,只是命运阴差阳错的安排把我和他凑到了一起而已。”
李怀唐笑道:“那你还挺仗义啊,陪他一起来找我借马。”
吕尚卿道:“他说要来借马,我很好奇,同时也想看看上将军什么态度。不料,结果大出我所料。意外,意外。”
李怀唐笑道:“意外?这有何好意外的。”
吕尚卿接口道:“那,我也向上将军借马一匹回大唐,可否?”
“不行!”李怀唐坚决地摇摇头。
“为何不可?难道上将军看不起我?。”吕尚卿有点愤怒。
李怀唐看向远处河畔上已成一个黑点的屠步烈,道:“你和他不同。如果你能承受他那样的苦难还能活下来,那我就如你所愿。”
“吕某可就奇怪了,为何上将军如此看重于他?”吕尚卿气结,好歹他经论满腹,如何就比不上一个屠夫马匪?
李怀唐道:“屠步烈此人,意志坚强,行事目的明确。若非大忠大勇,便是大奸大恶之徒。我在赌,赌他是前者,日后自然归来。”
“那他如果是后者呢?”吕尚卿很不服气。
“如果是后者,我强留他下来也是祸害,与其让他在这里捣乱,还不如让他去祸害其他人。怎么算我都不亏。”说完,李怀唐哈哈大笑。
“那上将军看我是什么人?”吕尚卿气鼓鼓地问道。
李怀唐再次哈哈大笑,道:“光明部族人。”
“你?岂有此理!”感觉被捉弄的吕尚卿决定显露点本事,于是收起愤愤之色,一脸的平静道:“如果吕某没看错的话,上将军近日将出征突骑施。”
☆、公主的赎金 (33)
李怀唐的第一反应是被“随风”了,眼前此人一定是细作。第二反应是瞎猫撞上死老鼠,蒙的。无论哪种反应,李怀唐都很震惊,杀人灭口的念头一闪而过。
“我说,老吕,你可真能扯,也真敢扯。”李怀唐尽量掩饰了惊讶的表情,两眼死死地盯着吕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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