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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枭在唐(月下嗷狼)-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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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在继续,马车窗门突然拉开,一个陌生面容显现,他对武氏说道:“记住为我传达!”
武氏慌张瞪了他一眼,马车上的人这才惊觉有第三者在,匆匆拉上车窗吩咐马夫远去。
“他是谁?”裴小娘很生气,诘问武氏。小娘的酒是喝多了,反应也有点迟钝,可这并不妨碍她明白其中的龌龊。
武氏陪着笑,将小娘拉到一边,小声道:“若兮莫要大惊小怪,阿母不过是为了赚些小钱,与人捎些话给惠妃娘娘。”
裴小娘挣脱武氏的手,脸上的怒色依旧,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武氏眼珠一转,笑道:“你若不信,可以问你的表舅去,他们也在马车内,只是刚刚不方便露面而已。”
“真的?”裴小娘将信将疑地望着母亲,如果真如其所言,那么自己恐怕是误会了。
☆、春季攻势 (2)
“嗯,”武氏警惕地看看数步外的护卫和郡主,继续压低声音道:“小娘莫要走漏了风声,此事涉及甚广,若被有心人知道,怕会有无妄之灾。唉,都是阿母贪心,可是,你,你父亲他的病需要很多钱,而他历来自命清高不屑于经营,却不知家里已无以为继……”
裴小娘善良,哪里能分辩真伪,听母亲如是说,眼睛一红,反而安慰武氏:“阿母莫要担心,若兮在宁远有家产,些许钱还能拿得出来,如果不够,我向李郎讨去,只要我开口,即使是金山,李郎也会送来的。”
“嗯,那就好,那就好。”武氏松了一口气,夜色掩盖了她表露在脸上的心虚……
一辆马车刚刚驶出安定坊,马车里,李林甫满足地哼着小调。他刚刚完成一次车震之旅,车夫驱赶着马车满大街上乱跑,他在车厢里雄赳赳地冲刺,直到武氏求饶才结束战斗。
久病床前无贤妻。武氏是他半年前勾搭上的,非李林甫贪她之色,只为武氏与惠妃同出一族,而且关系融洽,有武氏这座靠山,仕途大道将更为顺利。事实证明了他的英明,他这边努力挺动几下,过几天宫里的枕边风吹起,他就跨过了内阁的门槛,身居黄门侍郎之职。
经过半年的观察和考验,他确定能控制武氏后,今天,他终于摊出了他人生以来最大胆的也是最凶险的表白,这段表白不是对武氏说的,她只是传达的话筒,真正入的是武惠妃之耳:愿为寿王万岁计!
寿王,惠妃独子,他之前的几个同母哥哥都夭折了,故惠妃深宠之,但是,当朝太子是李瑛,前废太后之子,李林甫此话的意思赤果果,是在向惠妃表忠心。这是选择,也是豪赌。
想起投靠之言即将传到惠妃娘娘的耳朵里,李林甫甚是激动,不过,他也知道,有人帮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自己还得有所作为才行。
作为么,嘿嘿,运气好的时候,走路也能踢到金子,回纥人就是他撞到他脚下的金子。
回纥人的建议不错,南北夹攻契丹人,顺便再将武家的眼中钉和宁王爷的仇人一并解决,嗯,这个南北夹攻的提议是一件大功,当然得由自己出面慷慨陈奏,至于让李怀唐汇合回纥人从北进攻契丹人的建议么,有点手尾,必须安排他人来说,嗯,最好不是吏部系的人,否则也太明显了,让谁出面好呢……哈哈,有了!
回纥人下榻的客栈,骨力裴罗的房子里,阴谋气息弥漫,夜色之中,烛光摇曳,数道身影映在纸糊的窗门上,如果附耳在窗前,或许能听到片言只语,其中,“碎叶公主”一词多次出现……
第497章春季攻势
☆、春季攻势 (3)
世间悲剧莫过于兄弟外联强侮而阋于墙。
苏禄汗很“幸运”,意外摊上了这种事。
其实也不算意外,在他的意识里,或多或少有过类似的担忧,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
冬之神刚走,大量的宁远铁骑便出现在白水城附近。苏禄汗闻讯撤离怛罗斯城与赶来的莫贺达干汇合,就在会师当夜,毫无预兆地,莫贺达干的血狼血熊骑杀入了苏禄汗的大营。苏禄汗仓惶逃亡,行至后营惊见都摩支与骨啜,这时,苏禄汗才明白他已经众叛亲离,可惜醒悟得太迟了,骨啜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矢将他射成刺猬。
接着,都摩支与莫贺达干争先向碎叶唐军投降。降唐而不降宁远,除了心理因素外,更多的是因为胡人认为天朝总比李怀唐好糊弄。
听到消息,李怀唐苦笑,突骑施胡对他的威胁暂时消除,可是有利必有弊,同样,至少十数年内,大唐安西无边疆之忧矣,从此朝廷对宁远的态度将有所变化,毕竟卧榻之侧,谁也不希望有一个强大的邻居在那,无论是敌是友。
容不得李怀唐考虑许多,实力才是王道。在白水城方向集结重兵不过是他虚张声势之举,如果他的计策奏效,他会按计划马上班师,率主力直奔小勃律,那里由他急需的奴隶和沙糖。
同时,安西军将履行同盟诺言,派兵予以支援。
安西援军由来曜亲率,这是他离任前最后的荣耀,朝廷来了命令,允许他的出兵请求,但是,年中他就要卸任。
葱岭的山路不是一般的难走,李怀唐终于有所体会,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到达连云堡,比起年前白孝德的速度,他已经够快的了,连云堡里有足够的粮食,他只需携带路上吃的就足够了,半道上也不需要修整,所以节省了一半的时间。
连云堡方向驻有五千名虎贲骑将士,加上李怀唐的带来的一万人和安西军的五千人,合计两万,除了留下两千人,其余人马迅速翻越坦驹领。
敌情与上次相比有变化,先期下山的斥候给李怀唐带回了坏消息。坦驹领南麓出现了一座军营,里内估计有五千名吐蕃士兵。
吐蕃人不含糊,失去了连云堡,马上亡羊补牢。以五千之众据守于坦驹领南麓雪线之下,即使敌军上十万也无法攻破,连绵二十里的过膝积雪山路是他们的天然盟友,敌军冲破“盟友”的防线来到他们面前恐怕已筋疲力尽,只有引颈待戮的份。
吐蕃人的意图明显,来曜忧心忡忡。与之相反的是,李怀唐不当一回事,似乎胸有成足。
越过最艰险的一段山路后,宁远铁骑的将士从背上取出两块翘板,翘板中间有鞋套可以穿脚进去。
☆、春季攻势 (4)
穿上翘板,增加了与积雪的接触面积,避免陷入没膝的积雪里,还可以滑行,相当节省力气。
数千名安西军惊讶地看着神奇的宁远铁骑迅速与他们拉开距离。
李怀唐的告别之言让来曜口瞪目呆:“我们做先锋,山下恭候来使君!”
从山麓往上看,皑皑白雪的衬托下,所有情况一目了然,吐蕃人不担心被偷袭。敌人的身影早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他们也不着急,经验告诉他们,以逸待劳将稳操胜券。
然而,奇迹发生了。在吐蕃人的眼里,漫山遍野的黑点轻快地向山下移动着,颠覆了他们下雪山时艰难蹒跚的常识。
吐蕃人惊愣之后陷入了恐慌,他们的天然盟友没有发挥作用,以致于他们不得不面对成倍于己的,据说相当强悍的敌人。
若是换成小勃律人早就跑了,关键时刻,吐蕃军苛严残酷的纪律发生了作用,在军官们的呵斥下,数千吐蕃士兵列好阵势备战。
吐蕃军的将领并非平庸之辈,冷静地派出飞骑回孽多城求援,同时指挥部下前出积极迎敌。尽管敌人来得快,可他还是发现了战机,企图在敌人先头部队接近前发动反冲锋,趁对方阵脚未稳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卫安国身先士卒处于箭头位置,他没有莽撞,很谨慎地选择在吐蕃军阵的千步以外停下脚步,一边警戒一边收拢散乱的士卒。在棉甲的保护下,卫安国率领虎贲骑的将士们顽强挡住了吐蕃人的箭雨和反冲锋,并站稳了脚跟。
时间对宁远铁骑有利,随着越来越多的将士到达战场,强弩阵开始展示其威力。
居高临下使得强弩的杀伤力更加恐怖,摆出阵势的吐蕃人死伤惨重,近乎一边的屠杀冲垮了吐蕃人的心理防线,奔溃的临界点一触即发。
战场上,吐蕃人留下了上千具尸体,其余的鬼哭狼嚎着逃回了军营里。
军营由木栏栅和石头围成,挡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吐蕃人龟缩不出,企图死守待援。
虎贲骑将士的进攻准备有条不紊,先是弩箭,而后长弓,将军营内的吐蕃人压制得无法抬头。主攻的是李嗣业和他的陌刀队,五轮箭雨后,他率先冲向敌营。陌刀的破坏力极大,木质围栏被陌刀手们劈了个粉碎,数百名陌刀手顺着缺口杀了进去。
敌营内宽阔,适合大开大合的陌刀手发挥。
怒吼声起,寒光闪过,两名合击李嗣业的吐蕃兵被碎成四段。
李嗣业勇猛,与他身材相仿的部下同样可怕,陌刀过处无不血肉横飞,吐蕃人抵挡不住,阵脚打乱。
吐蕃眼光毒辣,指着最耀眼的李嗣业对手下喝道:“射死他,快射死他!”
☆、春季攻势 (5)
弓弦声起,箭雨落,李嗣业没事,吐蕃人却成片倒下。虎贲骑训练有素,协同作战的休养水平很高,在陌刀手强攻时,长弓手在枪盾阵的掩护向前推进,始终与前线作战的袍泽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随时给袍泽提供掩护和支持。
军营内陌刀肆虐,吐蕃人的大势已去,其主将仰天长啸,他不能逃,丢掉军营是死罪,活着回去会连累家人。
怪叫结束,吐蕃主将悍勇地从一块岩石上跃下,高举战刀当头向靠近的李嗣业劈下。
对决毫无悬念,李嗣业挥刀破空,敌将的躯体在空中一分而二。
吐蕃人群龙无首,溃败如山崩之势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第498章血淋淋的答复
钵逻密是吐蕃在小勃律的总督。他的地位很尴尬,东方,青海湖一线,吐蕃主力正与大唐酣战,赞普的注意力几乎都被东线的战事所吸引,无暇西顾。失去连云堡,小勃律无险可守,钵逻密一再要求增加兵力,可赞普没有同意,吐蕃两线作战,兵力实在捉衿见肘。
因地形闭塞,消息延迟的缘故,吐蕃人尚未得知他们的盟友、突骑施人已经没落的噩耗,对于西线战事,赞普还在寄望苏禄汗牵制住宁远和安西军,所以,他对稳守小勃律抱有先入为主的落后心态。
连云堡虽然失守,但种种迹象显示,宁远军派来的只是小部分精锐,孽多城占而不能守,掳了国君匆匆而去。由此判断,宁远军还没有作好对小勃律开战的准备,否则,去年他们早就收获了胜果,不必等到以后。
赞普的认识是钵逻密的无奈和悲哀,小勃律境内,他的军队本有一万六千人,可惜的是连云堡先后吞噬了他的六千名士兵,还有五千人驻坦驹岭山麓,两千守孽多城,剩下的三千刚出发去印度河下游个失密等国征兵和勒索粮食。
接到宁远大军越过坦驹岭时,钵逻密还很淡定,他视察过坦驹岭,知道下山之路艰险困难,五千守卒防御可挡十万大军。然而,用不了多久,溃兵带来了让他不敢置信,几乎晕倒的消息:宁远铁骑攻破了防线,正在尾随而来。
钵逻密的思想在逃跑与死守之间挣扎,他心里很清楚,守,肯定是守不住,逃,他又无勇气面对赞普的怒火。
犹豫是兵家大忌,钵逻密错过了最佳的逃亡时机。兵贵神速,李怀唐不给吐蕃人多哪怕一刻的思考时间,亲率他的亲兵将军骑轻装上阵,昼夜不停奔向孽多城。李怀唐没有在孽多城城下停留,而是绕城而过,继续朝东北方向前进。钵逻密站在城头上,当下便明白对手的意图,孽多河河谷上游架设有一条藤桥通往吐蕃,平时藤桥由吐蕃军控制把守,为了加强小勃律境内的驻军兵力,他抽调了大部份士兵过来,如果这个时候被对手袭取毁掉,那么援军至少得一年后才能到达!在天险上修桥的困难超乎想像。
☆、春季攻势 (6)
李怀唐体会不到钵逻密的绝望心情,在坏掉通往吐蕃的藤条之前,他的感觉不轻松。虽说吐蕃人两线作战,可关于吐蕃人的情报他也是两眼一抹黑,万一吐蕃人不按常理出牌,放弃动线转而保西线,他的麻烦就大了。
运气再次站在李怀唐这边,黄昏前,他赶到目的地。
孽多河上游地势险峻,奔腾的河流将崇山劈开,左右山崖相距百步,一条看似随时会断的藤桥孤独地横架在之间。在小勃律这边只有数顶毛毡,驻守有数十名吐蕃士兵把守,另一端云雾重重无法看清。
钵逻密来不及通知守桥士兵,敌人已经杀入境内!可怜的吐蕃士兵死不瞑目,尽管他们发现了来敌并逃生,却已然太迟,藤桥摇摇晃晃无法快速通过,走到一半,追兵已至。敌将喝止了麾下士兵使用弓箭射杀他们的举动,却不是出于仁慈,在他们惊恐而绝望的目光中,敌将挥刀悠哉游哉地将藤索一根根砍断……
封杀了吐蕃人的援军来路,李怀唐松了一口气,小勃律之战到此胜负已定,孽多城的吐蕃人成了瓮中之鳖,他想怎么抓就怎么抓。
孽多城全城居民战战栗栗渡过了一个不安之夜,不管是城外的什么宁远大唐联军,抑或是占据城内的吐蕃人,疯狂之时都有可能对他们乱杀一气,尤其是吐蕃人,绝望之际的举动难以用常人心态衡量之。
劝降书乘着羽箭飞上了城头,送到了钵逻密的手上。
王宫内,气氛压抑。决定着小勃律命运的将军们都击中在此。
拿着劝降书,钵逻密相当平静,神色正常。众将还在等着他的决断,结果只听他问:“我愿降之,你们认为如何?”
“不行!”一名吐蕃将领跳出,“主帅别被他们骗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即使侥幸活命也得为奴生不如死!”
“嗯,你们怎么看?”钵逻密不置可否,转向其余将领,他的眼神主要在小勃律的将领上游移。
“这个,”一名小勃律将军迟疑了一会,终究发表了看法,“我认为天朝,哦,不不,是大唐人,他们应该会守信用的,只要我们放下武器,想必能和平解决此事。”
“对对对,敌人势大,我们不宜死拼,不妨委曲求全,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起事。”另一名小勃律将军慌不迭地附和着。难得吐蕃主将建议投降,他乐得顺水推舟,不然的话,被哪个一根筋的吐蕃人破坏了拉着所有人一起死战就划不来了,他们才没有为大吐蕃战死的觉悟。
“很好!”钵逻密冷笑,露出了杀机,“来人,将他们俩砍了!”
“不不,”两名小勃律将军慌忙争辩,“主帅明鉴,我们是忠于大吐蕃的啊!”
☆、春季攻势 (7)
钵逻密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你们的身躯忠于大吐蕃,脑袋忠于大唐,所以,我不得不让他们分家,让你们如愿以偿!”
听令而来的吐蕃卫士不由分说,残忍地将两名小勃律将军当场格杀,并砍下脑袋。全场顿时陷入了可怕的死寂,隐隐之间,惨叫声似乎在回荡。
“有敢言降者此为下场!”钵逻密指着躺在血泊中的两具无头尸冷冷地说道。
鸡被杀了,猴子们当然害怕。虽然小勃律人知道钵逻密要拉着他们陪葬,但是惧于他的屠刀,无人敢出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对于李怀唐的劝降书,两颗扔到城下的血淋淋头颅和城头上严阵以待的守军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敌人的强硬态度没有让宁远铁骑的将士们失望,他们爆发出一声欢呼。战斗,意味着功勋,意味着奖赏!孽多城不高,可战之兵不多,争抢战功更待何时?
第499章双雄联袂,城陷!
攻城不一定要用抛石机,用强弩也可以。
钵逻密等待的决死一战没有如期到来,宁远铁骑不紧不慢地堵城猎杀。
宁远铁骑兵力不足以围城,所以只堵住了孽多城的仅有的两个城门之一,西城门,每天派强弩手列阵于城墙两百余步开外,时而密集连射,时而击鼓佯攻,迫使守军露脸后再用冷箭点杀。
孽多城城上,异常惨烈,鲜血残肢布满一地。小勃律人从未见识过弩箭的威力,首次面对远距离的强弩阵而懵然不知躲避,或许是受到小勃律人的勇敢鼓舞,又或许是面子上过不去,吐蕃将士跟着死伤惨重。
强劲的弩箭轻易贯穿守军的身体,余势未了,继续带着飞行,将命中的目标带落城墙的内侧;最恐怖的数脑袋中箭,在脚踏弩弩箭面前,被命中的守军脑袋像脆弱的西瓜一样碎裂,脑浆四溅。
钵逻密恨恨地怒骂着李怀唐无耻,却拿他毫无办法。对付弩箭的最好办法是躲藏,每次他的士兵躲在女墙下不露脸时,城下就会响起雄壮的牛角号,大量的士兵举着盾排呐喊而来,钵逻密不得不用弯刀驱赶守军站起应战,然而,敌人永远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佯攻只为了欺骗他们离开墙体的保护。
这一招很无耻,却很有效,钵逻密不敢大意,万一哪次敌军弄假成真,打他个措手不及,孽多城就完蛋了,他相信,不用多,只要城头站上百名敌军,属于他的战争就会结束,指望懦弱的小勃律人自觉拼死抵抗一点都不现实。所以,他必须尽可能将敌人拦截在城墙下。
可是,李怀唐没有给他机会,一连三天,天天如此,连唐军也加入了这个有趣的游戏当中。在弩箭的打击下,钵逻密所依赖的两千名吐蕃士兵还未接战就死伤了三分一,守军的士气几乎跌至冰点。
☆、春季攻势 (8)
如果宁远铁骑携带有足够的箭矢,恐怕孽多城将无需强攻。
来曜很吃惊,强弩是唐军的专利,没想到宁远铁骑所装备的强弩,无论在质量和数量上,或是在使用上均不逊于唐军,似乎还青出于蓝胜于蓝。
不仅如此,来曜还发现了宁远铁骑身上所穿的特殊“盔甲”。他特意要来一套研究,不由叹为观止。棉甲坚固便宜兼保暖,容易制造,适宜大量装备,虽然唐军的明光铠同样坚固,但缺点明显,除了沉重不便外,还贵得很,损失不起。
来曜忽然觉得庆幸,李怀唐是汉非胡,是友非敌,否则后果难料……
三天的时间,孽多城外的壕沟被填平,数百架用于攻城的梯子完工,强攻时机成熟。
宁远铁骑担任主攻的是陌刀千骑将李嗣业,安西军担任主攻的是左果毅都尉封常清,两人曾经是上司与部下关系,如今李嗣业后来居上成为将军,而封常清依旧是都尉。
封常清明显是受到了刺激,他的能力不差,原地踏步只缘于相貌丑陋。
有唐一代,官员的选拔条件其中之一就有相貌的考核,譬如丞相张九龄仪表堂堂,在其罢官后,每每选拔新官员时,李隆基总以他的样貌为参照:风度得如九龄乎?
虽然军中不比文职官场,但同样受到世俗的影响,封常清是受害者之一。
小勃律是鱼腩,机会难得,封常清卯足了劲头与李嗣业比拼速度,他要第一个登上孽多城城头。
这次,对孽多城的守军来说,狼真的来了!而且毫无预警,当无数把梯子搭上城头时,躲在墙体下的守军才意识到决战即将开始。
李嗣业感觉到来自封常清的异样目光,他一点都不担心会输给对方,虽然他的手中的陌刀沉重,有三十余斤,但是他穿的是棉甲,比封常清的明光铠要轻便得多,两人基本上处于同一起跑线。
“安西军猛将多,果不其然,这个封常清骁勇不输李嗣业!”
李怀唐骑着战马观战,望着安西军与他的麾下难分上下,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城头上,不由赞叹。
战场上,李嗣业霸气毕露,呼喝间陌刀横扫,数名小勃律士兵像台风中的老树,被摧枯拉朽般截成两段。
数名吐蕃督战的吐蕃士兵赶紧围过来,他们临战经验丰富,知道必须尽快将这名最悍勇的敌人消灭,否则他们的防御将很快奔溃。
李嗣业丝毫不惧,陌刀左砍右劈,吐蕃人手中的木盾轰然破碎,其中一名吐蕃士兵由于脚步急了点,太过靠前,结果头盔与锁子甲都阻挡不了破裂木盾后的刀锋,任由锋利的陌刀从头部至腹部切开一道口子。
☆、春季攻势 (9)
吐蕃士兵亲眼目睹了其腹腔内的肝脏肠子掉落地上,而后惨叫倒地。
封常清手中的唐刀也不含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接连砍倒三名守军,为他身后的士兵赢得了上城的时间。
城头上,李嗣业与封常清就像两把尖刀,锲入守军的防线内,其身后的士兵源源不断涌上来。钵逻密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放箭,放箭杀了他们!”
吐蕃人的弓箭手忙不过来,城墙上到处搭着梯子,敌人疯狂向上攀爬,他们顾此失彼,不过主将有令唯有遵守。
李嗣业根本不管上身插着的数支羽箭,继续扑杀守兵,吓得毫无战心的小勃律士兵到处逃窜,推着吐蕃人的弓箭手也跟着后退。李嗣业等人趁机迅速接近并解决数名敌人的弓箭手。
钵逻密对后退的小勃律人下达了杀无赦的命令才阻止了全面的溃散。
恐怖的杀戮效果只能维持短暂时间,如果不能将引起慌乱的敌将消灭,失败始终无法避免。再调弓箭手恐怕来不及,钵逻密横心咬牙,放弃了全面指挥,带领亲兵扑向李嗣业。
对付陌刀,普通的弯刀肯定不行,钵逻密不敢托大,扔掉手中的弯刀,夺过亲兵的长矛,刺向李嗣业。
此时的李嗣业浑身鲜血,衣甲上零星挂着碎肉,他刚刚砍杀了一名吐蕃刀盾兵,刀势尚未收回而一柄长矛已然刺到胸膛。
矛尖无法透穿棉甲,李嗣业受力倒退数步差点倒地,刚好被封常清扶住。
没有废话,也来不及啰嗦,封常清举盾为李嗣业挡住了从下盘刺来的长矛。李嗣业连道谢的时间都没有,挥刀逼开三名长矛手,抬眼望去,越来越多的吐蕃士兵围拢过来。
自知大势已去,钵逻密放弃了城防,唤来更多的部下,打算集中力量将李嗣业、估计是敌军的头号勇将格杀。这个结果对他而言是失败中的一个辉煌的胜利,不失为一种安慰。
李嗣业不知道啥是小宇宙,可他确确实实爆发了,敌人越多,他越兴奋,潜藏体内的某股神秘力量源源不断涌出,双臂肌肉紧绷,陌刀挥舞如风,所过之处,除了血腥,还有恐怖;除了咔嚓,还有惨叫。
形成局部兵力优势的吐蕃人竟然被李嗣业逼得节节后退。
“盾排,盾排,”钵逻密想到了对付办法。
数名盾兵涌来,挡在钵逻密的身前。
“笨蛋,挡什么挡,快砸他,用盾排砸他!”钵逻密怒敲不开窍的士兵。
盾排朝着李嗣业飞过去,李嗣业只来得及砍碎两个,还有两个撞在他身上。李嗣业被砸中,疯狂的攻势顿时窒停,吐蕃人迅速反攻。
☆、春季攻势 (10)
“杀死他!”钵逻密狞笑,抢过身边一名士兵的长矛,狠狠地掷向李嗣业。
长矛飞越围攻李嗣业的士兵头顶,直扑目标。
眼看李嗣业即将毙命,封常清横空出世,举盾抵挡。长矛洞穿盾排,嗜血的矛尖意犹未尽,扎入封常清的手臂。
封常清吃痛,盾排掉落,一把弯刀正好闪电划来,切断了他的整个胳膊……
“啊!”李嗣业龇目欲裂,挥刀碎了伤害封常清的敌人。
失去封常清的掩护,李嗣业处境艰难,但是,钵逻密的机会稍纵即逝,数名陌刀手从李嗣业身后杀过来,同时,更多的攻击士兵爬上了城头,对钵逻密等人形成了合围态势。
“用矛扎死他!”受到了启发,钵逻密欲孤注一掷,发动临死前的最后一击。
并非每一个人面对死亡都能从容不迫,吐蕃士兵的勇气消耗得差不多了,钵逻密的命令对他们效果不再,他们虽然恐慌,却清醒得很,长矛是他们手中唯一的武器,掷出后就只有赤手空拳,只有挨宰的份。
其实,即使有武器也无济于事,随着城头沦陷,剩余的数十名吐蕃士兵不过是汪洋大海中的一扁小舟,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李嗣业为封常清上了止血药包扎好伤口,带着愤怒再次投入战场。剩给他发泄的目标不多,只有聊聊数名负隅顽抗的吐蕃人,其中包括他们的主将,钵逻密。
士兵们很默契,主动把钵逻密让给李嗣业。
钵逻密的进攻有点悲壮,如同飞蛾扑火,明知敌不过,明知必死无疑,依然义无反顾。
城头上,陌刀轻挥,一条胳膊飞起,一声惨叫激荡,钵逻密踉跄倒地,加入残疾行列。
城门洞开,铁骑入城,孽多城宣告易主。
第500章美人计与将计就计
孽多城的王宫内,金银珠宝如山塞满了库房,这些都是吐蕃人在过去大半年里搜刮印度河河谷诸国的成果,刚运回来不久,本来要转送回吐蕃的,只是赞普的命令到,要求钵逻密先交粮食应付东线战事,导致这些贵重物品被迫等在库房里,便宜了宁远和安西联军将士。
印度河河谷得天独厚,水丰光足,盛产粮食,人们因此而生活富足。历史的规律告诉我们,富裕的总是被贫穷的抢,生活条件优越的注定是来自恶劣环境民族的肥羊。河谷诸国国小民弱,哪里挡得住如狼似虎的吐蕃人,只有献出粮食财物乖乖就范。绵羊的温顺刺激了吐蕃人的欲望,今年开春又派兵去给绵羊们复习复习。
李怀唐的兴趣不在孽多城,吸引他的是印度河下游河谷诸国。他打算将孽多城让给安西军,自己率军沿河而下,驯服各国,以实现他的殖民计划。
☆、春季攻势 (11)
谁知来曜归心似箭,大唐对崇山相隔的小勃律没有野心,其策略只是打算扶植一名亲唐的国君,再招数千士兵协助其防守即可。由此,李怀唐不得不停下休整多等数天。
安抚全城以及为小勃律重选国君的事由来曜一手操办,李怀唐懒得理会这些琐事。来曜还给他撂下了一个累赘,数十名重伤伤兵,其中包括高烧昏迷不醒的封常清。
不是来曜心狠寡情薄意,他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唐军的治伤手段与宁远铁骑相比几乎等于是没有,而且,带着他们原路返回只会加重他们的伤情更快结束他们的生命。
封常清的伤势很严重,左手手臂齐整被削掉,失血过多,伤口感染。幸亏宁远铁骑出征,没少携带清洗伤口用的烈酒、伤药、麻药等物资。战争用鲜血和生命教会了所有的宁远铁骑将士,合理有效的治伤手段是他们的第二生命,所以,从上至下,不但个个精通治伤的程序和方法,还重视及早治疗。封常清他们之所以还活着,与此不无关系。
“不能让他死,务必要救活他!”李怀唐给负责疗伤的士兵下命令。封常清是一名良将,就这样死去未免可惜,李怀唐存了招揽他的心思。
同样,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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