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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佛婆)-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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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在三爷面前托大,这杜先生,还请三爷收回……”

苏三一摆手道:“从你吃下三爷给你的‘毒药’开始,三爷就不是你的三爷了。你死去了,又活过来了,便是二世为人。所以,你前一世许下的愿,到这一世,就用不着再承受了。来,咱们先走一个。”说罢,一口干了杯中的温酒。

杜如悔只觉得心头一暖,有心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只好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一口酒下肚,只觉得周身一暖,整个人,才回过神气来。

苏三招呼着杜如悔吃菜,一边自己夹了一口菜吃了,这才道:“既然是再世为人,宁远这里也要劝杜先生一句。仇恨只会蒙住人的双眼,让人埋没心志。宁远并不反对杜先生报仇,但报仇却要讲究方法。在宁远看来,杀人并不是报仇的最好办法……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宁远认为,吴王夺走了杜先生最重视的亲情;那杜先生不妨也夺走吴王最重视的东西,才是最好。不知道,杜先生,认同吗?”

杜如悔呆呆地想着苏三的话,心中有一丝了悟。心中那股原本暴跳的恨意,竟然有些淡了。这恨意不是少了,而是转化成了另外一种力量,留存在他的心里,似乎是一种更坚强的力量,一种让人能保持头脑清明的力量。

“三爷。”杜如悔见苏三仍要打断他叫‘三爷’的话,便连忙道:“三爷且听三用说完。”

苏三见杜如悔仍执意要叫他三爷,便只好笑了笑,不再言语。

“三爷说,三用是再世为人。这一点,三用不敢苟同,三爷刚才有心要杀的是为吴王做事的如悔,而不是一心报仇的三用。如悔已死,三用却还活着。所以,三用用三百名父老乡亲的命,许下的誓言,便绝不可以更改。就算三爷不愿意认下三用,在三用的心里,三爷仍旧还是三用的三爷。”

苏三愣了愣,苦笑着轻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杜如悔又道:“三用之所以叫三用,是因为父母希望三用做事的时候,要用手做,用脑做,用心做。三用虽然才轻智短,做自讨做事,还算是有定力。这一点,三用自忖三爷一定能用得上,所以三用恳请三爷收用。至于报仇的事情,三爷不用担心,这一点与三爷并不相干。”

“喔,你这里在激我吗?”苏三呵呵一笑。

杜如悔一揖手道:“不敢!”

“你已经敢了……口口声声地说要跟随本少爷,却不知道,进了本少爷的门,那便是本少爷的人,万事都由本少爷一人担着的道理吗?说是不敢,真要是收了你,你的仇,那便也是本少爷的仇,哪里有不相干?你这算盘倒是拔得响!告诉你,不杀你,是惜你,你若要报着这个心跟随本少爷,那就是在设计本少爷,本少爷心明眼亮,岂能饶你?”苏三怒道。

杜如悔便从椅子里站起身,再次跪倒道:“三用不敢存此私心……”

“哼,既然你死心踏地要跟着本少爷,那本少爷今天给你的定一条:从此不许再想着你的血海深仇,一生也不许找吴王赵允寻仇。你愿意,三爷便收下你,可愿意?”苏三盯着杜如悔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第226章 坐观三用后效

“不愿意……”杜如悔斩钉截铁地道。

苏三一愣,诧异地看着杜如悔。

杜如悔沉静地道:“三用知道,三爷绝不会下此指令。若三爷若真下此指令,三用情愿就死。”

“喔……”苏三收回目光,静静地喝了一杯酒,才笑道:“你起来吧。说说,为什么这么说。”

杜如悔却没有起来,而且跪在地上,直起上身道:“三用虽无大才,但自以为,心智还算沉练。若不是遭逢那场大难,大考之后,这朝堂也有三用的一席之地。这些年来,三用潜身修心,于谋道上又略有心得。四年前,被吴王收进府中,初试身手,也立了不少功劳。不想在武陵,却折戟于三爷手中。自此,三用便知,三爷绝不同于寻常之人。能让三用心服者,满朝之中没有一人,不想市井之中,却有三爷这样的奇人。观三爷之所为,三用料定三爷必是人中龙凤,因此,一个吴王,只怕三爷未必会看在眼里,便是这大封朝的天下,只怕三爷也未必会看在眼里。为了一个赵允,而失去一个三用这么一个人才,这必不是为大事者的风格。因此,三用认定三爷断不会下此指令,强加于三用之身。”

杜如悔这话说得直接,却直接击中了苏三这一段时间以来,心中的所想。

要真论起来,这世间,还真没有什么值得他害怕的人物。吴王赵允,不过是一个皇子而已,就算他成了皇帝,他也不会怕他,自然更不会因为担心得罪了他,而把杜如悔弃之于门外。

他虽不轻易收人,但遇到中意的人才,还是忍不住地要收为己用。这是前一世,就保留下来的老习惯,再也改不掉的。唐丽没有杀死杜如悔,自己完全可以不见杜如悔,命令唐丽直接杀了杜如悔。可是自己并没有这么做,杜如悔只怕是从这一点上,推测出自己的惜才之心。

杜如悔能从蛛丝马迹中,猜到自己心中的所想,的确是个人才。上天给了他一个收服此人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错过……

因笑道:“你这话要是传到别人的耳朵里,便是陷我苏家于不义,所以,此话以后休要提起。你先起来吧。”

杜如悔见苏三如此语气,心知自己所料不差。心中不由一喜,立刻站了起来道:“谢三爷。”

苏三却把脸一紧,沉声道:“收下你,可以。三爷这里人手不够,有些事情,还要借重你。你能有跟随三爷的心,三爷心里是高兴的。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三爷心宽的时候,比海还宽;心窄的时候,比针眼还窄。你是聪明人,你既然可以从我的一举一动之中,想到我心里所想,你就不简单。这要是换一个人,心里必然防你忌你,但三爷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能力越大,三爷我就越高兴。不是三爷夸口,满世界去找,真正能用你这片心智的人,不超过一个巴掌,所以,你既入了三爷的门,便安心在三爷这里做,绝对会比在吴王那里,更有前景……只一点,你须记住:你再有能力,也必要依着三爷我,才有海阔天空的一日,所以,你要忠心。”

杜如悔再次跪倒道:“千言万语不如一行,三爷权请放心,坐观三用后效。”

苏三点了点头,亲自上前扶起杜如悔道:“好了,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苏三的人了,三爷既然用了你的忠心,也自然不会让你的心里难受。你的大仇,三爷记下了。还是那句话,杀人不是最大的折磨,三百条人命,也不应该只用一条命来偿还。有些人想当皇帝,只有当不上皇帝之后,才会感到痛苦……”

杜如悔眼中一亮,似乎看到了赵允失落地在众叛亲离中死去。

“你坐吧。三爷我,有些话要问你。”苏三与杜如悔重新落坐之后,便把苏一的的事情说了。

杜如悔在吴王府已经呆了四年,虽然还没有真正地进入吴王赵允的核心,但有些事情,他也参赞过,对于苏一的事情,也自然是了如指掌……

见苏三指到苏一已经被关进了天牢,杜如悔也自然是大吃了一惊。便把自己对事情的所知,还有金陵之中那些复杂的人事关系,一骨脑地倒了出来。

听了杜如悔的话,苏三这才发现,自己大哥这些年,之所以官运亨通,与吴王赵允的支持,是分不开的。他们二人,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就是大哥在赵允这个坑里,早已经不干不净了。

没有明主,想做纯臣,是不可能的;不是依附于太子,便是依附于吴王,其他想洁身自好的人,都往冷衙门里呆着去,不要挡道。

大哥早已经不可自拔的栓死在了赵允身上。功成,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成功,那他绝然是有死无生的。

结合杜如悔所说,再加上苏一信里的话,苏三已经明白,苏一犯的恐怕还真不是一件小案,而是真真切切的天字号第一等要命的案件:意图刺杀太子。

当今的皇上,虽然性子软弱,但这并不意味着,有人要谋杀当朝的太子,他也能无动于衷,难怪这风声一起,不管苏一有没有这事,一道旨意,苏一便被拿下了大牢。

可这事,有没有呢?苏三心里叹了一口气:只怕是有的。

“根据苏大人信中所说,再加上如悔对情形的了解。只怕这次被首告出来的事情,还真就是上回‘太子遇刺’的那件事情。但这一整件事情,应该都是吴王一手的安排。苏大人或者参与其中,只怕也是穿针引线,提供一些消息的罪过,断不至于,就这样被抓进天牢的。”杜如悔看过苏一写给苏三的信后,分析道。

苏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你出金陵已经有几个月了,有些事情,你或许也不清楚,这件事情,必须到金陵后,才可以搞得清楚……这样吧,你且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往金陵去,仍旧呆在吴王府,有些事情,你得给我个消息,我好有个把握。”

“嗯,既然林海录已死,那我的差事,也算是完成了,回府后,吴王必是有赏的。只是这么久没有消息给吴王府,纵然可以找些借口解释,只怕依吴王多疑的性子,还是会有疑虑。”杜如悔想了想说道。

“若是你杜如悔的身份靠得住,那就不妨事。就算赵允心中有些疑问,但他也不可能因为这点疑问,就要处置你的,最多也就是有些事情避着你一些而已。你只记着,不要刻意去打探,一切顺其自然便可。”

“那如悔与三爷一道走。”杜如悔道。

苏三摆了摆手道:“不行,这一路上过去,人多眼杂,你还是单独一个人上路为好。丽儿……安排杜先生歇着,明天送杜先生到往金陵的大路上去……”

唐丽进来,听了苏三的吩咐,却不支声,而是静静地看着苏三。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苏三有些纳闷地道。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唐丽看着苏三,轻轻地道。

第227章 天外天,人外人

“胡闹。”苏三转过头,不理会唐丽,想了想又回过头来道:“你与露儿就在这里呆着,哪儿也不准去……金陵可不是武陵,稍有差池,不是玩笑。”

唐丽见苏三的话说得严历,心里有些生气,正要顶嘴,苏三却又道:“而且你这模样,走到外面,是个男人都要多看你二眼,我们可不想这么扎眼……”

这话倒是让唐丽感觉有些舒服,可是就这么个理由,就不让自己去金陵,她多少有些甘心。哼哼地站在一边,只是生着闷气。

丽儿的年纪比起露儿来,也大不了几岁,由于从小与哥哥唐超呆在一起,唐超又一味地惯着她,因此她的性子中便多了一些任性。苏三不怕聪明人,倒是对这样任性而为的人,有些拿不准。因为他想不出,下一刻这样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所以,他并不想把这样一个不安的因素带在身边……

金陵之行,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若要成事,当真会是步步艰难。他可不想再为自己身边的人,再费心力……于是对着生闷气地丽儿和声道:“为了不分心,除了玉儿要为宁远做饭必须要带去外,宁远身边再没有其他的女子。所以,丽儿且安心地呆在武陵便好。若真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派人来召你过去。”

苏三苦笑了一声,不得已,只好对丽儿使出‘美人计’了。

苏三的温声,果然让丽儿回嗔转笑。苏三先说一个不分心,再说一个没带其他的女子,言语之中,似乎是在向她说:你去了,我是要分心的。这种意思,她听在心里,自然是乐在脸上。

因此,轻轻地看了苏三一眼道:“不去就不去,谁稀罕去金陵,又不是没有去过。”便乐滋滋地转头对杜如悔道:“杜先生,前几天多有得罪,请杜先生不要往心里去。”

杜如悔哪里敢往心里去,眼前的情形是:苏三与唐丽二个眉目之间,俨然传着情。而如今他的情形是:他已经是三爷的人了。

因此,就是有十万分的计较,到这会儿,也势必是要放开的。再说,他还要谢唐丽呢?若不是她一时任性,放过了自己,只怕自己已经死透了。

站起来对唐丽行了一礼笑道:“唐姑娘说笑了,不杀之恩,感激还来不及呢……”

唐超在屋外见众人已经开始说题外话了,便与李技等人一齐走进来道:“三爷,马匹都准备好了。”

苏三点了点头,站起来,轻轻地握住杜如悔的手道:“先就这么样吧,你身子弱,这段时间又被关羁着,如今已到深冬,要多注意身体。”

“三爷放心,如悔省得的。”杜如悔郑得地点了点头,心中再也没有把苏三当成一个小伙子来看待。在他的心里,苏三俨然成了一位长者。

点了点头,苏三招来小安与玉儿道:“小安你带着玉儿,明天天亮了再往金陵去……李技,我们走。”

三人与众人在院子里告别,踏着凉月,把马牵到村外,一路朝北骑去。子时之前若能赶到留下镇,稍稍休息二三个时辰,明日中午之前,便可以进入金陵……

杜如悔听着苏三等人,在村外上马,已然出去老远,这才默默地转回屋内,向唐丽讨了笔墨纸砚。连夜把这些年,能想起来与吴王有关,与金陵人事有关的事情,一一摘录下来。

清早,小安与玉儿出门的时候,杜如悔便把这份花了一夜时间写好的呈情文章,交到了小安的手里,托他带给三爷。从这一刻起,他算是尽心尽力地开始为苏三做事了,心里没有那种屈居人下的为难,反而有种找到了归属的感觉。

李道明回到金陵的时候,离苏一被抓进天牢,已经过了四天。钦差大臣回金陵,得先去大内向皇上缴旨,才能回家,这是规矩。因天色已晚,李道明便先在政事堂前递了请见的牌子,便直接回驿馆住下。

因用不着琪英护卫了,便把琪英招到身边道:“你先回去看看你姑姑,就说我明天面圣后,便会回家。见完你姑姑后,你也回去吧……脸上带着这伤,还不知道你姑姑,还有你母亲,会如何说话。”

邓琪英道:“姑夫这是说哪里话,那日的情形那般危急,到头来,只带着这点小伤出来,算是天大的幸事了。虽然个中细节,不好说给她们听,但姑夫也不必为此事,再劳心。”

“哎,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这次多亏带了你去,要是靠了铁平那些人,姑夫只怕早已命丧黄泉了……”李道明叹了一口气,感叹了一回,便把这心思放下,又对邓琪英道:“如今已经月半,再过一旬,便是年关。年前你最好是去兵部递文,领了禁卫军的差使。明年也好有个安排。”

“父亲也是这个意思,既然姑夫也如此说。”邓琪英点头道:“琪英领命便是。”

“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平时你自忖武艺非凡,可是去一趟武陵,便蹦出来一个:比你年纪还小,文才比你还高,武艺更是不俗的年轻人。这天下之大,又岂止一个武陵府?少年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你的出身,家世,环境都要好过人家,所以,你尚需勤学努力,不应该再与那帮闲荡子弟浪费精神了。”李道明郑重地道,对邓琪英是充满了期许。

感受到长辈的这种用心,邓琪英心中也是为之一激,脸上却平静地道:“琪英能理会的。”

点着头,心里想着,年轻人的路,还得靠年轻人一步一步地来走。他最多也只能提醒一二句,管是管不了的。不过他见琪英虽然脸上没什么额外的表情,心里未必就肯雌伏于苏三。年青人总归是要有些压力的,以前是没人压着他,他不知道加劲,如今,有个参照,只怕还是件好事。

只是苏三,怕不是自己这个内侄能比得上的。挥手让邓琪英离去后,李道明便把心思放到了眼前。

当前最紧要的事情,是二件。

第228章 只怕难逃一劫

第一件便是皇上前几天,已经准了御史中丞徐子敬的请辞。按照旧例,御史中丞这个位置,是不好调没有做过御史的人,来领这个职位的。所以,在以往的任命中,无一例外地,都是从御史台内部升用。这样做,也是为了保证御史能成为一个相对独立的整体。

这些年,徐子敬虽坐着中丞的位置,但他年老多病,大多数的台务都是由他代理的。这次徐子敬终于可以归家荣养,那御史中丞的位置,他是一定要争一争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不愿意掺和到太子党与吴王派之间的纷争中去。可目前,林海录的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太子的态度,还有二皇子的意思,都要重新忖度。便是御史台里,能对自己的地位构成危胁的御史,也要多注意他们的行为。

好在,徐中丞是支持自己的;而且这次在武陵府办差,皇上也是赞许的,有这二点,如果吴王不使绊子,太子就算是有些怨言,也不能阻挡自己正式接管御史台。

再说,御史不过是个言官,坐到中丞的位置,也只是正三品。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都把目光放在中书省和枢密院这二处地方。对御史台一般都不会太过问。由此想来,自己顺利接过中丞的位置,并不困难。

第二件事情便是震动朝野的一件大案—中书省侍郎苏一谋逆太子案。

此案被揭出来,已经有四天了。四天里,整个金陵城,都闹的沸沸扬扬……苏一是中书省里身居高位的重臣,身后站着的便是吴王。若说苏一谋逆太子,那还不如说是吴王要杀掉长兄更合理。

若真是如此,这案子一旦查实,吴王只怕立刻便要被送大理寺赴审了。从封朝建国到如今,可还从来没有出这么大的案子。这一回,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事情扯到了明面上来。

其实也不用猜,只要一听说这事,便知道是太子那边的人出的头。林海录的事情上,太子栽了跟头,若是不报一箭回来,谁还会替太子买命?保不住林海录,就保得住他们?

不过,李道明猜,这事只怕不是太子爷能决心去做的事,只怕是吴台铭的首尾。吴台铭是前朝便入了阁的老相爷,深得皇上信重,他若要保着太子,便是吴王眼里最扎眼的一根钉子。

哎,有吴台铭居中谋划,只怕苏一这次是难逃一劫了。

现在就看吴王是甘心受了这一箭,自断一臂,趁早处置了苏一,以防毒火攻心?还是强硬地守住,死保苏一,与太子结结实实地再拼一场?

估计后者的可能性很小,做起来也很难!

吴台铭扯出这样的大案,岂会没有后手?眼前看到这些,只怕是冰山一角。真正历害的还在后头吧!

吴台铭此刻,一定是在看吴王怎么应。

若是吴王直接把苏一给灭了口,他只怕是见好就收;若是吴王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底牌,那他只怕要与吴王好好撕虏一番。

这一撕虏,可就是官场巨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顷刻之间,这朝廷上下,便要谈案色变了。

眼看风波将起,我在这其中,又要如何取舍呢?若是一个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的局面啊。

李道明坐在油灯下默默地想着这些,便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大呼小叫的吵闹声……

不由皱了皱眉头:这成何体统?驿馆好歹也是国家的体面所在,大小官员面圣前,都得在此地歇息,便是外国使者,也多居于此,怎么如此喧哗,大呼小叫?

“来人。”李道明沉声喝道。

“老爷。”李志忙推门进来。

李志是府里的内院管家,自小父母双亡,很小的时候,就在李府里做事。因与李道明的儿子李舒自小在一起玩耍,又一起读了书。李道明见他还算懂事,便用他做了管家,并给他用了一个李姓的名字,以示都是一家人的意思。

李志先是从外院的小管事做起,一直做到内府的大管家,其实也不过几年的时间,可见他为人还是活络的。李道明在金陵呆的时间多,便用他在身边侍候,有些事情,交给他办,倒还放心。

“去看看,隔壁是怎么回事?”正想着心事,便被这么打扰,他着实有些不耐。

“回老爷。”李志并没有出去看,而是接着道:“李志刚才在墙根下听了一会儿了。隔壁都是一些回金陵述职的官员,想就着年边上,在金陵过了节再走。也有几个是师爷,只怕也是为了各自的主子,上金陵里打点关系的。他们正在吃酒说笑,因此声音大了一些。”李志轻轻地回道。

“哼。什么述职。不过是到金陵来找后门的,改天本御史好好把这些丑态整理一个折子,扭扭这股歪风。”李道明说这些也只是图个口头快活而已。这满朝的官员,不是叫赵广,就是叫赵允。他要扭这股歪风,靠着一个折子,只怕是微不足道的。再说,他也早过了,青春热血的时代,也不像那些新进的年轻御史,一遇见事情,便发狂一般地上折子。到了他这个年纪,那得要一口唾沫一口钉才成。上折子,不说有十成的把握会批准,至少也要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他才肯进言的。否则,做老了的御史,还学着年轻人那么孟浪,只怕会被人笑掉了大牙;何况,像这种早已见怪不怪的风气,只怕是几本上去,就会被皇上压下几本,压得多了,他的脸面上,也下不来台啊。

李志笑道:“如今哪个官不往上头跑啊。近一点的自己就来了,远一点的,也要派个心腹上来走动。谁不想再往上升一升?谁不想往好一点儿的地方挪一挪啊?”

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却听到那边愈发笑得开心了。隐约间倒听见什么‘文比’之类的话语。

李志见李道明在听那边的笑声,便续着李道明的心思道:“那边几位相公,正说着腊八节上,城里诗会的情景……说是几个学子,与人赌诗,酒吃多了,错把妓子当成娘了,一通里乱叫……”

诗会里的那些故事,李道明自然也是清楚的,毕竟他也是打年青时走过来的。但人就是这样,站在什么山头,便唱哪个山头的歌,所以,以他今天的目光,就不赞成这些学子们,在诗会上玩得那么疯。因此道:“现在的年青人,越来越不成名堂了。李舒那小子,有没有喝多?”

“舒哥儿哪里会喝多,赌诗他是行家。武陵府里的几个小子,怕不是被咱金陵府的这帮子给压住了,才失得态呢?今个舒哥儿还说:‘武陵府那帮小子不服气,设下了东道,明个儿晚上,要再比一场呢?’……”

李道明心中一动,却冷着脸道:“不知死活,总有吃亏的一天。”

“小的也是这样说。就武陵城那几块料子,比其他路里的才子,或者要稍强一些,但比起咱金陵,那只怕还差得远,咱们随便拔一个出来与他们比,也要让他们想破脑袋。输了一场,丢人现眼不说,居然还要再来找场子,真是有些不知死活的……”李志侃侃而谈,却看到李道明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对。好像李道明的脸上,一副想笑,却又使劲忍住的意思。

李志不由有些挠头,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连忙收住了话头。

李道明想笑,自然是因为,武陵人要找回场子,只怕是来了一个历害的人物。从那天苏三对他说,不能送他回金陵时,他便猜到苏三一定是要往金陵来的。苏三往金陵来,自然不会像他坐着马车,慢慢吞吞地走。因此,算起来,苏三到金陵只怕至少二天了。

有苏三这个奇才在武陵那帮学子中坐镇,李舒他们只怕不会有那么得意。其实苏三的名头,在金陵也是极响的,若是李舒他们能把姿态放低一些,怕也不会丢什么大丑。如今这么高调,连自己刚刚回来的人都知道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死谁活呢……

李志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怕都受了李舒的影响,由此可见李舒等人,对苏三是绝不服气的。有这种心态在,恐怕苏三是不会留什么情面的,因此,后果自然是可想而知。也好,让这帮人受受挫,回头好潜心读书……

李道明并不想去关心这些,李舒那帮人,算是有些文采,但那也只是有些文采而已。金陵城大小官员齐集于此,封朝重文轻武,府内文风比其他地方更重一些,也无可厚非。但若是从此以为老子天下第一,那有一次这样的教训,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他关心的是:在眼前的这种情形之下,苏三不在私底下谋划营救苏一,反而这么高调地露面,甚至可以说是出风头,到底是什么用意?

别人都可以认为,苏三不过是年轻孟浪,逞了一时意气,才做出这样的动作;可他却明白,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第229章 四品小吏

“喔。明天吗?那明天你陪着少爷也去转转,回来后给我学学。”紧接着,李道明又摆了摆手道:“晚上不用你在这里侍候了,明天也不用过来,面过圣后,会直接回府。”

李志忙点头道:“那老爷您早点歇着吧。”

正要走,李道明又道:“去问问当值的驿丞!他是怎么当得值,都这会儿气候了,还这么吵闹?”

李志心知这是老爷让他知会驿丞,让那边消停一些,不要扰人休息,便一迭身地答应了出来,转身便走进值夜的官房里。

金陵府的驿丞,是个地地道道的四品官。但这个四品官,却是一个受气筒。官大的来了,他要呵着;官小的来了,他也不能摆架子;时不时地,还要为来(W/U)访的各色人等引见,介绍;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吃苦受累,出力不讨好,杂事特多,还没有什么油水可捞的苦差事。与宫里的寺人,也差不了多少。

冯天元抱着个炭盆儿,桌上几样凉菜,一壶小酒喝着。心里寻思着,是不是自己也该走动走动,哪怕是把这四品官换个九品的实缺,那也比在这里受累受气受穷强啊。可是,这还不得要银子?如今这世道,官字二张口,张口就是要吃的,没东西给他吃,到哪里去进步?

反反复复地想了一遍,没有一丝头绪,叹了一口气,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耳朵里听着那边院子里有些吵闹,心想着,再不要影响到院子里头的钦差李道明。这李道明在金陵的时候,便是一个铁手的御史,这次在武陵听说一举掀翻了林海录,如今又是奔着御史中丞的位置去了。这号人物平时就有些难缠,若是让他叼登出自己的不是,那可不是玩的。

想着这些,放下酒杯,往嘴里夹了二块卤牛肉,便把袄子穿了起来,要往那头院子里知会一声。这才开门,便见李志直直地朝自己走来。

冯天元心中一转,便知道了李志的来意,不等他开口,便用声音迎道:“你来的可巧,那帮外省来的官员,不知道驿中的规矩,灌了几泡黄汤,便一发高声了。你有事找我,且在此稍候天元片刻,天元便叫他们收了去,再要吵着钦差,可不是玩处!他们难道就不怕参?”

李志见话都被冯天元给说完了,便笑道:“得,那边相公们也是高兴,叫他们小些声也就罢了。真收了的话,岂不扫了他们的兴致。我也是在院子里,听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怕吵着老爷休息,倒不是专为了这事,老冯你去说说便罢了……”

李志虽然是李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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