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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富贵(午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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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赵匡义说比你那个上天还要安全的由来。

潘美意思是他做得再不好,但就看在他父亲面子上,我也原谅他了。

丁德裕嘴一撇道:“谁是老匹夫!”

潘美未必太开心,小子太浑,若看中怜儿,派人上门提亲就是,一家养女百家求,不丑,何必跑到门前唱歌说故事,还什么狐狸精,还是那种千年的狐狸精!

不仅有这三人,还有其他的一些官员将领,宋九一一行礼,未坐下,潘美抽出那份信,斥责道:“你说修路通商、建学堂、教耕织、去瘴疠、兴教化,鬼鬼祟祟地在下面也看了十几天,我问你,如何做?想不出来,我将你送到南江徭部里教书!”

实际宋九在下面访查,又没有忧民,几名官员十分赞成,不过话能这样说,也能那样说,潘美将它变成鬼鬼祟祟,而且送宋九到南江徭部教书,南北江就是辰州以西的诸蛮,北江是指辰州西北,南江则是武山到麻阳、沅州一带,比北江蛮更复杂,只要宋九前面送过去,两个时辰内,宋九保证变成一个农奴。

“叔叔莫急,好的办法没有,但我还会有些实用的想法,且等一等,我临行时,叔叔家里几个郎君委托我带了一些行李过来。”

宋九到衙门外拿行李,有潘美的,丁德裕的,还有张勋与尹崇珂的,与青衣一道将它们抬进州衙,潘美看到青衣,忽然暴怒:“你小子养家妓不算,还养脔童啊!”

第八十五章内幕

宋九扑倒,大半天才说:“叔叔,那个,你误会了,他是韩熙载委托我带回江北的僮子。”

“什么韩熙载?”潘美怒了,与那个行首眉来眼去就得了,十九岁的人,难免,现在居然随身带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脔童,就这样,还要求怜儿!

“叔叔,且听我将话说完,”宋九急切道。什么民族问题,都无关紧要,来了看了,问题远远超出他的想像,那个不要紧,只要自己略略能想出一些缓解办法,也就能有一个交待。这不象钢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最要命的就是潘美态度,潘美如果态度恶劣,在南方自己小命都能不保。

努力将事情经过说完。

“你要那颗宝石做什么?”潘美发现误会,急忙改口。

“没有这东西,琉璃就划不开。”

“想赚钱有万般门路,为什么弄得那么轰动?”

“也不是,它的意义非同小可,有的我不能说,要么叔叔去问一问陛下,他知道内幕。”实际宋九心中在说,赚钱是有千万般门路,可河洲哪里得赚多少钱!那将是天文数字。

弄清楚青衣由来,开始说正事。

王祐平声道:“宋九郎,你的信朝廷也看过,并且吕相公知任过潭州,对湖南的事务比较了解,看后择了其中一条,教其百姓耕织,余下的交给我们,让我们商议。你也在下面转了很长一段时间,相信大约的情况你也了解了,那一条都不容易。首先办学堂,湖南百姓少,会读书识字的人更少。有,我们未必能请得动。请得动放在潭州附近,都是汉户,不用教导,他们也能王化,服从朝廷管理。放在熟徭,读书人清高,未必能看得起徭人,未王化起来,反而会造成一些纠纷。”

未说生徭,那根本不能去,去了不是教书的,而是送农奴过去的。

宋九努力地想,实际史上在北宋,湖南出了许多有名气的书院,如岳麓书院,还有石鼓书院、笙竹书院、南轩书院、道山书院、芹东书院、碧泉书院、文定书院等等,但那时湖南稳定,人口增加,并且几十个书院都设在汉户区,培养的是精英读书人,与宋九要说的普及教育没有多大关系。

“王知州,一路所见所闻后,我对青衣说了一句,我是夜郎,夜郎自大。湖南人力财力资源如此紧张,诸位士僚与将军,能将湖南治理得井井有条,让我感到我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夜郎。”

宋九说完,一干将领与官员捻髯微乐,宋九也不是拍马屁,为了治理湖南,这一干官员确实费了一番心血,不仅他们,后面一拨拨官员过来,整个宋朝前期湖南的吏治在史上都能排进前十位。甚至往大里说,没有这一群文臣的治理,潘美就不能顺利攻打南汉。这让宋九产生迷茫,才来宋朝之时,他知道做文官的好处,可对文官十分鄙视。但湖南所发生的一切,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自己的想法。

“不过我也有一些想法,索性再说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自古以来治民无外乎两种治法,一个是愚民,一个是化民。愚民就是努力使百姓变得愚昧,无欲无求,容易变得治理。但我不是太赞成,人是万物之灵,如何能变得象动物一样愚昧,那还叫人吗?结果非但没有愚民,反而将自己愚了,以为百姓没有见识,任意苛剥,到了忍无可忍之时,陈胜、张角、黄巢便有了。说现实的,论愚昧,那些大山里的生蛮才是真正的愚昧,但为什么朝廷会头痛,就连他们自己的蛮酋们也未必那么如意,仇杀、颠覆、灭族的事常常有之。第二个就是开化民智,这一条南唐做得就比较好,教育发达,百姓似乎很刁难,前面略一征税,后面夹道欢迎周军,周军稍一苛薄,马上变成了白衣军,看上去是难治。但逼得官员治理时小心翼翼,我相信不用太久,淮南必将成为我朝最富裕的地方。这个问题看起来十分迷惑,实际剖开不难理解,就算是愚民,官吏也要小心治理。但只要小心治理,民智开化又有何妨?朝廷设许多言臣监督官员不得苛民,不得贪墨,不得胡作非为,若民智开化,那不是几个言臣,而是千千万万个言臣,逼迫官员不能胡来。官员皆化成良吏,百姓开化,会行商,会耕织,会制造,这个国家岂能不强大?所以我说的这个教育不是培养精英士子,不是培养科举进士。若那样反会陷入误区,国家就那么一点儿进士与有名气的士子,其他人办不到,但一个个读书读到白首皓头,家人怎么办?因此这个教育仅是为了开民智,让百姓识几个字,看懂官府的告示,官吏不敢胡来。能算一些小账,商人不敢过份鱼肉。能知道一些律法,就会知道那些是该做,那些是不该做的。若是农民能识几个字,看懂农书,会想出更多耕种方法。若是工匠能看到工书,会制造出更多的器物。这一条并不难,成年人一年时间就能学到了。”

几人听得瞠目结舌,也不知道宋九说得对与不对,但宋九那个书舍确实只教一年,这中间宋九还在忙忙碌碌,不能用十成心血去教。

“道家讲究肉身飞天,太难了,信仰的人不多。佛家坐一坐,就飞天了,但是死了还是飞天了,只有天知道,所以佛教信徒比道教信徒多。想读书人个个成大儒成进士举子,太难,因此大多数百姓本身虽羡慕读书人,却不愿意学习。但仅识几个字,会一些算术,这个不难,学习的人就会多起来。这个并不难做到,比如诸位士僚平时抽空时制造一些小黑板粉笔,教一教街坊儿郎会读书识字,学多少不问,也不考虑他们前途,仅是一种快乐教育。这点时间大家都会有。学不好不会害民,若有学好的,本身也有成就感,朝廷闻之更会高兴。自己带头,再出台一些政策鼓励民间士子这样做。疟疾会传染的,那是不好的一种传染。这种快乐教育也会传染的,但是一种好的传染,若传到蛮人地区。许多民众开了心智,是选择跟随朝廷做一个自由的百姓,还是愿意跟随酋长们做一个农奴?”

“那会很慢。”潭州通判说道。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国家是千年之树,存在一年就要治一年。岂能用快慢来比喻,今天做一点,明天做一点,每任官员都做一点,什么困难都能解决。若今天不做,明天不做,最后还是会出事。况且湖南局面很糟糕,这反而是一个机遇,做不好会头痛,做好了就是天大的政绩。”

这就是宋九的办法之一。

开学堂显然不可能,一没钱,二没人,三谁愿意往蛮人地区跑?跑得不好还如同王祜所说,反而造成更多矛盾。

除非国家一统,全国恢复安定,人口激增,那又是另外一种情况。眼下绝对不行。

宋九又说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

前世有一件事他记忆犹新,一次谈生意,与一个老板以及其他人到了酒吧,看到一幕场景,一个男子前去与一个漂亮妹妹搭讪,被她泼了一杯酒。不知道怎么说的,就说到爱情上。老板道狗屎的爱情,然后冠冕堂皇前去,对那妹妹说,请做我二奶吧。被扇了一记耳光,老板不生气,又说,我马上给你别墅名车,车子就在酒吧外面。只几句话,那个妹子态度就软了,结果车子也看了,手下开始送那别墅的产权证书,妹子羞羞答答地不作声。这让一群爱情主义者大为沮丧。然后老板又说了一句,金钱不是万能的,但只要钱足够多,就能办到很多事,包括你们所说的爱情。不过世上还有一样威力更大的东西,恒心!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与诚意,那会取得比金钱更厉害的成果。

于是又说道:“有人天资绝伦,赵相公就是,又遇到了陛下,于是一跃成鱼龙,他的高。但低也无妨,勤能补拙,只要努力用心去治理,地方什么矛盾都能解决,同样会获得赫赫政绩。”

“不要瞎说八道,”潘美打断宋九的话,低声说:“宋九,你不知道这里有多难。湖南以前与北江蛮签订盟约,两方关系友好。听说我朝出兵收复湖南,秦再雄准备率领上万蛮兵与北汉陆光图联手夹击,血洗潭州。正好陛下英明远见,及时下诏让秦再雄为辰州刺史,并且给他授立辰州官吏权,与租赋权。秦再雄这才感附,投归朝廷,在我攻打郴州时出了一臂之力。你口口声声说让蛮人们叛变其头领,归顺朝廷。若传将出去,湖南虽地势险恶,可夹在南唐与南汉之间,大军又调向巴东。若出了事,后果你负责得起?”

宋九打了一个冷战:“居然有这回事,我怎么未听到?”

这个代价太大了,等于将辰州割给了秦再雄,并且还一文钱也不收的割让。

然而再想一想若不这样的后果,据他听说的,潘美这次攻打郴州并没有那么顺利,李超的前锋军十不存一,看着这些手下的尸体,潘美大怒,曾说过一句话,让郴州所有军民为他们陪葬,幸亏李超跪下苦苦哀求,尹崇珂在边上也相劝,潘美这才没有下此血令。

但如果秦再雄上万蛮兵不是相助宋朝,而是相助南汉,这个后果确实无法想像。未必能成功血洗潭州,潘美、丁德裕、尹崇珂与张勋,以及李超,都是一代名将,然而那这场战役会更辛苦,甚至拖累宋朝伐蜀的节奏。

潘美道:“事已过往,秦再雄已成为朝廷的官员,朝廷岂可提及此事。”

宋九喃喃道:“那如何是好?”

潘美说得再清楚不过,这个局势下,各部族豪强大酋地位不能削弱,可是想要解决民族政策,最大的关健就是不能让这些大酋成为农奴主,诸候王!这一条不能动,民族问题根本不能解决。

第八十六章巡察(上)

潘美又说了一句让宋九哭笑不得的话:“宋九,你连小小的进士都屡考不中,仅是一个举子,敢想,敢胡想,精神可嘉。”

一干官员全部大笑。

潘美又说道:“我再说修道路,你是从朗州西边过来的,哪里山多了,还不及南方大山苍茫,修道路根本不可取。去瘴疠,我不知道那个外夷先生教了你什么学问,但我想你也没有十成把握去除瘴疠,湖南地广人稀,这么多空地方,何必招惑那些瘴疠之地,就能去掉瘴疠,百姓也不会去耕种。再来说通商,各蛮部已经十分强大,有兵有民有地,朝廷知道不大好,但利于速安。若是通商,朝廷征商税,他们必不会同意,又会引起纠纷。若是让他们征商,他们有兵有民有地,再有了钱,那更尤如囊肿,以后成为朝廷后祸。刚才王知州说教耕织,这是吕相公唯一同意的地方,然而你也看到,财政欠缺,百姓不要说耕牛,连一个象样的农具都没有,汉户都无法安心的耕种,况且让徭人耕织?熟徭罢了,我再说生徭,他们刀耕火种十分落后,可是他们习惯如此。若是精耕细作,人必定很忙碌,这个忙碌他们就无法适应。我再说一些山区,那些徭民本来很苦,连妇人都被奴役。刀耕火种还能让他们有一线生机,若是精耕细作,那会生机全无。逼到最后,什么事都能发生,与朝廷无关,但成了匪害,不一定是专门找徭酋麻烦,也会将怒火发泄到无辜的汉户与熟徭身上。这个后果你可想过?”

潘美说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侬智高就类似,他与他的父亲自立,然后与交趾交仇,交趾将他父亲干掉,想拉宋朝做替死鬼,宋朝不同意,结果侬智高不找交趾麻烦,来找宋朝麻烦了。

这是一种假设,另一个时空里的宋朝根本未发生,但那个宋朝同样也没有专门教导过生蛮先进耕织技术,举宋整个生蛮地区一直是刀耕火种,甚至延续到清朝。清朝治理过,也真正统治过,但为此付出许多了鲜血代价。

潘美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湖南当务之急,是以最小的代价使之安定。

宋九却不大同意,说道:“叔叔。”

“别喊我叔叔,潘将军,这是政务,勿得叙亲情。”

一干官员又大笑,不是叙亲情,是这小子看上你家女儿,这是攀亲情。

“潘将军,我还是不同意,开国很难,难在武功上,如何一统天下,需要明君在世,诸多精兵勇将扶持。论治似乎比较容易,地广人稀,不会为土地兼并发生多大的矛盾。百姓由乱入治,容易满足。只要不象秦朝那样过份虐待百姓,很容易就带来一个盛世。然而我认为不是,例如木匠做箱子,各种雕花打磨是在后面,前面仅是刨平。但不是如此,前面的也要花脑袋认真考虑,想做什么箱子前面就要想好,虽后面能做修正,前面刨成长方形,后面能不能改成圆形?开国百废待兴,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可是画好了,后人再想大改就不可能。诸位虽努力了,努力得让我惭愧地认为自己夜郎自大,但还要更努力。”

“小子,要么我向皇上请求,让你留在湖南如何?”丁德裕说道。

“这个,这个……丁将军,不如这样,我还是明天再下去看一看,丁将军,潘将军,能否调一些兵将给我,不然我不能深入,就看不出更多的,说不定小子一不小心,能想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计策,使诸位锦上添花。”

说什么也不能留在湖南,河洲怎么办,书舍怎么办?

不过宋九自我检讨,他说得对肯定是对的,但犯了一条通病,这条病似乎以后宋朝士大夫经常在犯,宽己严人。范仲淹差一点将吕夷简逼得上吊,于是一起学范仲淹,范仲淹让吕夷简服气,那是高尚无瑕的品德,其他人行么?被这些阿猫阿狗乱说一通,肯定不服气,先争后吵,最后抱成团吵,党争开始,宋朝灭亡,大家一起玩蛋。

宋九没有那高尚的品德,但这种宽己严人的事却不屑做的。宋九对衙内们说过两句话,宁肯撑着死,不愿饿汉活。穷了只能顾自己,顾不了别人。富了午夜梦回说不定会想想其他人,不是我说的,是孟子教我的。

其实就是另外的两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

赵匡义听后差一点气得派人将宋九抓来好好揍一顿,不过细想后哑然失笑,这两句话是宋九的最好写照,自私,贪婪,但不是一无是处,虽贪但知道什么能贪什么不能贪,这一点连许多官员都做不到。午夜梦回别当真,但他渐渐发达后,确实也兼顾了一下街坊邻居,讨价还价地想了一下国家。

于是宋九未再说。

吃了饭后他下去休息,这一路赶得又急,到了湖南又仔细观察询问思考,十分劳累。

几个大佬未立即散去,王祜与潘美将种种难处说出来,但宋九的一些话同样不是没有道理的,王祜道:“此子确实也不错,若仔细雕琢,未来不可估量。”

“景叔,此子是不错,不过为人太过惫懒,”潘美道,他还接到赵匡胤一道诏书,说了其他的一些事,但临了刻意说了一句,宋九到了湖南,让潘美好好打磨打磨。

潘美正在为此事发愁,如何才能好好“打磨打磨”。

但让潘美十分失望,按理说宋九来到湖南,想打磨打磨有的是机会,宋九要下去看,先让他下去看一看。

正事为主,潘美同样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说不定这小子真能想出更好的办法。于是让李超亲自陪同,带着两小队,整整二十个兵士,以及一名精通当地各种方言的向导,陪宋九下去。以李超的勇猛,只要不过份惹事生非,这一行踏遍整个湖南,那怕就是到了南北江深处,都不用害怕。

宋九真下去了。

先从潭州南部看,再到衡州,然后到郴州,看草市,看一些边缘地区的生蛮部族,看坑矿、水利、耕作、纺织,各种农作物蔬菜瓜果,民间手工特产,一些有特色的少数部族的工艺品,甚至还专门看了八九个大小法场。

法场就是处死死刑犯的地方,放在南方用此来形容瘴疠之地。厉害的叫小法场,厉害到是人勿近那就是大法场。岭南最多,大理也不少,巴蜀南部也有,湖南与福建相对要少一点。可湖南也有,多是小法场,大法场更少。其实北方人对南方第一害怕的就是这个法场,然后是下蛊。有很多事不是迷信,而是科学无法解释。大多数瘴疠能解释,至于下蛊多半是传言了,顶多制造一些厉害的毒粉站在上风往下风洒,或者其他手段用此来害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呢?

进入法场,李超他们十分勇敢,然而也吓着了。实际宋九也怕,如那个法场有冬瘴,他是绝对不会进去的。

看了几处法场后,宋九写了一封信带给王祜,在信中宋九不是将它划为什么桃花瘴、青草瘴、新禾瘴、黄茅瘴、痖瘴等等,而是大致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毒气瘴,一些无人区腐败物事多,这些地区又易生长毒蛇、蝎、蜈蚣以及其他毒物,一些有毒的菌类,若遇到天气湿闷之时,随着水汽蒸腾上来,而这些腐气与毒气比空气重,积淤在地面,人吸之中毒。不是避开就会平安无事的,风大也没事,迅速吹散摊薄,不会危害百姓。就怕风小,缓慢地将瘴气移动,而毒气又不散,所过之处对人类都有危害。包括什么桃花瘴,桃花落下,腐烂,与其他一些物质起反应,同样有危害。或者突发的瘴气,比如浓雾加上一些偶然事件,导致地表内有毒物质随着水汽蒸腾,同样会危害人类。

第二种是虫菌瘴,南方人图凉快,多喜赤脚,一不小心扎破了皮肤,而一些潮湿的地面上有许多有毒的细菌或微小的寄生虫,吸附到人身上,然后发病,于是越传越妖异,一块新的小杀场产生。

第三种是蚊蠓瘴,因为人烟稀少,而蚊子又喜将小卵产生那些腐积物上,这些蚊子带着许多病菌,吸人鲜血时同样将病菌传给人类。特别越是人多,越容易招来蚊子,只要一人得了疟疾,直接传给其他人的可能性小,可他活着,蚊子就会不停地叮咬,再叮咬健康人也将疟疾传给了其他人。这也是军队容易传播疟疾的原因。有人得了疟疾不仅要隔离,还要注意避蚊,越是得疟疾越不能让蚊子咬。最可怕的这种病潜伏期会长达半年之久,看上去是好好人,实际他已经成为传染源。传说中瘴疠到秋天最厉害,正是因为蚊子到秋天吸食量大的缘故。

有措施,第三种就是驱蚊,越是军队,越要驱蚊避蚊。

第二种就是不能赤脚,更不能喝生水,平时注意卫生,多洗澡,虱子同样也是传染源。但洗澡最好烧开水洗,若真想到河里洗澡,必须派人打听一下。

传得最邪乎的就是第一种,但治理它反而更简单。

为了说服,宋九选择了一个河谷里的小法场,请衙役勒迫附近两个村寨两百多个熟徭寨民,因为是春瘴,这时能进入,先挖了一条小河,不是太宽,仅十几米宽,大半人深,将掘出的泥土放在两边做河堤。用意是将上游的水引走,而不是在春天到来时到处弥漫,使整个河谷潮湿泥泞。

再抱来干柴枯草,放在河谷中焚烧,烧死了无数只蜈蚣、蝎子与一些毒蛇,以及其他动物,再仔细焚烧腐积物。然后翻耕暴晒。面积不算太大,前后折腾了近十天,工程结束。

宋九指着寨民说道:“从此以后这里不但不是法场,还是一块很不错的沃土,以此小河为界,你们一寨各种一边。”

不但驱除瘴疠,连以后的耕地地界都分好了,可是寨民忽信忽疑。

但在信中宋九很老实地说这种焚烧翻耕暴晒办法,对于一些地形很复的地区,以及一些面积很广大的地区也未必管用。宋九做的用意,就是将瘴疠原因解释出来,而是不将它妖怪化。

而且会头痛。

特别是疟疾,古今往来让它催毁的军队太多太多,包括以后郭逵南征交趾。

但也不能妖怪化,不是所有蚊子都会传播疟疾,能传播的仅是一部分蚊子。若适度预防,例如军队驻扎在高处,在篝火里焚燃一些艾蒿,兵士不能图凉快,必须睡在蚊帐里,巡逻的兵士尽量减少裸露的皮肤,若有兵士得了疟疾注意隔离。那么疟疾对军队的危害就会下降七成以上。

不过有一个严重的问题,例如一些法场根本就不是法场,因为传得邪,它就成了法场。这个蚊子也是,在南方那个人一年没有不被蚊子咬过,就连潘美来到南方后,说不定都让蚊子叮了一千口。若蚊子一咬,我就得了疟疾,那军队也不用打仗了,早点回家吧。必须要将真相揭开,如何揭才不会使军队产生恐慌,并且让百姓与将士都了解瘴疠真相,而不是被传言误导,这个交给三个大佬想办法了。

接着宋九飞快折回衡州南部,元旦节到来,也未回潭州,而是登上衡山,爬了两天山,看了看寺观山水。这是宋九漫长巡察过程里唯一休息的两天。接着飞快地奔向辰州,直接找到秦再雄。

实际接到这个消息,三人都吓了一大跳,别以为秦再雄是蛮人,此人十分聪明,而且颇有胆略。省怕宋九年龄小,不知轻重,嘴中跑火车,带来不好的后果。

但传回来的消息让三人啼笑皆非。

宋九见到秦再雄,两人喝酒聊天,不知道宋九是怎么忽悠的,秦再雄酒喝得正酣时,提出要与宋九结拜兄弟。

第八十七章巡察(下)

结拜仪式十分隆重,杀猪宰羊祭天,附近大大小小的酋长们一起到来,结拜兄弟之后,载歌载舞,宋九酒喝得有些高,亲自下场,与蛮人一起跳舞,还与一个蛮女对起歌。

这让一群蛮子们开心万分,一起站起来向宋九敬酒,一会将宋九灌倒。秦再雄开心地让人将宋九扶进他的帐蓬睡觉,还找来两个蛮女陪寝,那一晚宋九喝得烂醉如泥,肯定没有发生什么事。第二天起来,看到两个女子睡在自己身边,宋九象见了鬼似的爬起来捂着下身就逃。

接着又发生一件事,秦再雄替宋九大吹特吹,特别吹他的算术本领,南北江蛮有许多部族,他们的户口不在朝廷掌管范畴之内。但有一些会算账的高手,半几个人不服,要与宋九比拼算术。

一天下来,这十几个人也象见了鬼似的,面如土色。

然后宋九留在辰州,开始授学。

三个大佬说授学有多难多难,宋九却很好,直接在辰州蛮子核心开始授学讲课。第一批学生不是少年郎,而是那些与宋九比拼的算术高手,个个手拿着粉笔,恭恭敬敬地听讲。

这一呆就是二十天。

上午授学,下午由秦再雄或秦再雄的手下陪宋九到处察看,甚至有一天骑马跑到南江,第二天上午才折回,晚上与秦再雄吃酒。

十几天之后,秦再雄忽然派人通知王祜,我会在辰州城外紫竹峰下建设一座书院,资金由我来出,但请王知州派几个士子过来做先生。王祜与丁德裕、潘美听后大眼瞪小眼。随后立即答应,房子人家盖,薪酬人家出,那当然答应了,然后选派人手,不一定要学问有多好,但务必不能对蛮人过于岐视。潭州这边在选先生,宋九也离开辰州。临行前丢下一本算术讲义,其实宋九临来前带了这几个月算术、格物、会计所有的讲义,是让学子誊抄的,一共抄了两本。准备将它们留在湖南,不过几个大佬说了这样那样的困难,宋九也就未说了。

现在正好,只丢下一本讲义,算术的。

其他人也许不知道其中的概念,但那十几个算术高手将它捧在手中,当成了《圣经》。

看他们表情,就知道此书不简单了,各个蛮酋再次悦服。甚至在心中想,难道大宋京城里的官员都是如此平易近人?若是这样,投靠宋朝也不错。这样想……

秦再雄相送,送了很远。临分别时还做了约定,宋九下次有机会来南方一定到辰州做客,秦再雄若进京城,一定去看望宋九,两人依依惜别。据传宋九骑马北上,秦再雄依然站在哪里看了半天,直到宋九消失在地平线上,秦再雄才茫然若失回辰州。

宋九北上,踏向夔峡蛮边缘,未敢往里深入,深处的蛮部还不属于朝廷管辖,进去是找死的,顺着边缘地区看了看。再绕道江陵、鄂州、岳州、踏入潭州北部。

这一行宋九几乎就在民间转来转去,也拜访了各县知县,只是了解一下,随后就离开。以致丁德裕说了一句:“这小子真惫懒?”

二月下旬,宋九才晒得一脸黑黑的,返回潭州。

潘美见面就说道:“宋九,做得不错,有胆有识,不愧是宋德的儿子。”

凭他成了秦再雄的拜把子兄弟,皇上让他这一行,值得了。

宋九一脸困顿,说道:“王知州,丁将军,潘将军,这里是我一行的记录,请几个绝对可靠的小吏誊抄,我要将原档带到京城。你们看一看,我先下去休息一会。”

然后拿来一叠子厚纸,也就是日记,一天一张,长则三千多字,短则几百字,将这一天看到的记录,后面写上自己的想法。到了潭州北部,又重新将这些想法做了整理,录在每篇日记的后面。

一共七十几篇,近十八万字,以及五十几张草图。

三人将日记拿来翻看。

记录的也许皇上看了管用,他们不大管用,九成以上不用宋九写他们也清楚。重要的就是宋九那些想法,三人先是抱着好玩态度翻阅,随后三人态度都渐渐凝重。

有的想法还是不大可取,毕竟宋九拥有的资源有限,很多事的内幕他不知道,种种复杂的利害关系他不知道。有的想法天真不可避免。

还有的想法也十分幼稚,尽管再折到潭州后他做了修改。

但有的想法他们三人中的不管谁,都不得不慎重起来。

宋九倒头大睡。

三人却掌灯看着这些日记,一直看到近二更时分,潘美终于忍不住,对门外的侍卫喊道:“去将宋九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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