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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富贵(午后)-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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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风不大,江水十分平静,船家挂起侧帆,顺水而下,船速很快,不时有江水激起,荡起一层蒙蒙的水花,又偶尔有几只亮丽的水鸟在船上空掠过。
若不是担心江州,倒是一次快乐的旅程。
宋九取出干粮,以及牛肉干,席地与郭大王枕吃了起来。
如儿又说道:“娘子,你看他们吃相粗鄙,哪里是什么达官贵人?”
刘氏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们在吃东西,不过她仍然在心中怀疑。船很快到了江州,这一行人皆带着货物,宋九冲刘氏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了,然后下船。并没有多说话,他呆在船上好几个小时,虽未插言,但听到许多人的议论,终于明白所谓的募邸店是怎么一回事,那是一种变相的霸占。只是宋九盯着那张俏丽的脸孔,江风吹来,传来一抹淡淡清雅的脂粉香味,心中不由地暗暗叹息一声。
还会有再见一天,但那时就未必有今天这种平和的气氛。
下了船,不远就是江州城,宋九眺望一眼,发现多处城墙残毁不堪,甚至还看到宋军用火药后的影子,就不知道当时江州军民如何守下来的。对于这件事的评价,曹翰肯定做得不对了,但宋九与赵匡胤一样,也不喜这种惨烈的反抗。
码头就在湓浦水与彭蠡水以及长江交界口处,与宋九才离开京城时想法不同,他居然看到码头多家邸店开业了,因为来了许多江北的百姓与商贾,生意还不错。
不远处就是庄稼地与菜圃。
同样有许多百姓在耕作。至于抢地宋九也能理解,说江北地紧张。但真做好了,未必那么紧张,若是整个江东圈圩,足以容纳如今两倍以上的人口。但说不紧张,实际很紧张。自宋九提议,湖南开始圈围,长江流域包括广南,陆续出现许多围田与圩田。但湖南那是圈。自汉阳军以下的长江两岸,那是圩。
围仅是防止山洪暴发,圩则是常年累月都在河水面以下,圩地虽富,但圩堤工程更大,几百顷地的圩最少需要十几里长堤,一里合格的圩堤最少需要十几万立方土。官府还要投入大量财力修建陡门,以及支援其他物资。建好后百姓不但要将圩内耕地沟渠清理出来,还要防洪抗汛。因此江东圩仍没有普及开来,只有少数州县出现了一些圩田。
没有了圩,整个江东地区要么就是湖荡子,要么就是丘陵地。成熟的耕地并不多。所以大江两岸百姓耕地仍然很紧张,江州这些成熟的耕地必然引来许多江北百姓的垂涎。
张霁这个政策对错,宋九也不大好评价,必须看了才能判断。宋九迅速进了城,立即找到一家客栈住下。这一行他必须要低调,而且张霁未来江州之前。曾在京城担任过京官,与他虽没有来往,但相互认识。还不能让张霁看到,否则提前秘密来江州就没有意义了。
带着印符,宋九来到街上,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东南风不断地将水汽吹到江州城上空,仅走了一会,宋九三人额头就冒出一层汗水。不过三人身体素质好,也不是太在乎。
宋九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若看表面,张霁做得还不错的,他返回江州后,立即将城中所有水井里死尸打捞起来,于城外掩埋,这些井水污染了,于是全部推倒,重新吩咐百姓开井,暂时这些水是不能吃了,每天到城外拉来食用水,新井水只供洗淘用,也就是他将宋九本来要做的事提前做了。无数外地人前来,江州城也略略有了一份生机,而不是成为一座死城。
但还有大半房屋是空着的,曹翰没有烧,可因为大肆抢掠杀人,到处还能看到战斗的痕迹。
也还好,没有烧,否则那真会成为一座死城。
宋九不断地看着,虽然张霁做得不错,可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仅一会儿,他就发觉这个不对在何处。前面就是北城墙,一大片城墙大约是火药轰塌掉,又被城中守兵用栅栏堵上,宋军入城后,城墙未来得及修,宋九估计也不会修了,沿着城墙边沿大片的房屋被飞石轰倒,同样没有清理。顺着瓦砾,还能隐隐看到一点点暗红的血迹。穿着栅栏,前面就是清澄的湓浦水。
忽然传出一声声哭喊,宋九道:“走。”
三人转过一堆堆瓦砾,前面一栋商铺门口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婴儿在号淘大哭,宋九道:“王枕,你去问问怎么一回事。”
王枕一会回来,禀报道:“九郎,那个妇人说曹将军杀人那天,她抱着孩子从那个豁口逃了出去,躲到乡下亲戚家中,回来后一家人被曹将军杀死,店铺也被江北一个朱姓商人占去了,妇人讨要,朱姓商人不给,她去县衙闹,衙役又将她轰出来,在这里不服气哭诉。”
“过去看看。”
宋九走了过去,围观的多是江北来的百姓与商贾以及他们家中的仆役,一个个发出嘲笑。
“自作孽,不可活,让你们抵挡朝廷大军吧,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小娘子,快点再嫁吧,这是张知州在,若是曹将军在,连你们也不会放过。”
……
妇人不理他们,朱家忍无可忍,几个大伯走出店铺,拉起妇人拖向远处,王枕看不下去要冲出,被宋九拉住。
“九郎。”
“小枕子,勿要激动,应当还有更多百姓逃了出去。”
“张知州不是一个好官吗,为什么纵忍这些事的发生?”
“我也不知道,”宋九道,以吕馀庆那么大的权利,以及与赵匡胤的关系,去了益州也仅斩杀一名大校,随后就不大管了,而张霁听到曹翰手下抢掠,说杀就杀,按理说是一个好官,至少是爱护江州百姓的官,为何能发生这些事,宋九真的不大明白。
“再看看。”
天色渐渐黄昏,让人感到难受的湿热之气方才缓解下去,宋九回到了客栈,叫上酒菜,准备吃过饭休息,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真巧啊。”
宋九扭头一看,苦笑了一下:“是巧,刘娘子,事情可办好了?”
“有了一份眉目,”刘氏高兴地说,江州城的状况比宋九预想的好,也比她预想的好,以她的眼光相信要不了一两年这个城市就能完全恢复,那时候坐拥大江大湖大河之利,江州想不好都难,而这一行她仅用了很小代价,就获得了一栋位置极佳的商铺,并且古通判还承诺给她几顷城外的良田。
“这样有些不好吧。”王枕道。
“这位郎君,妾身也知道不好,可那些百姓死了终归是死了,孽是朝廷将士做的,与妾身有什么关系,若得到这些邸店耕地,妾身一定发下宏愿,每年拿出一些钱帛,救济原来江州百姓。”
“你总算良心未泯灭。”
“说的什么话,来了那么多江北百姓,难道个个都没良心吗?”小婢愤怒地说。
“小娘子,你不怕新知州过来查没?”宋九拦住了王枕,淡淡问了一句。
“新知州总得买张知州面子吧。”
“为何?”宋九糊涂了,我为什么要买张霁面子?赵普的面子我都不买,张霁算什么?
第三百二十二章好深的水
刘氏奇怪地看着宋九,这几人是从京城来的,难道未听说过,她想了一想,还是悄声说道:“张知州与赵相公关系非同小可,赵相公虽不在相位上,但他担任朝廷首相十余载,新知州能不买张知州的面子?”
王枕大笑:“小娘子,赵相公也有政敌的,万一有大公无私的新知州,或者他的政敌来……”
“不要乱说,敢与赵相公为敌的人个个都是朝廷大员,岂能担任小小的知州,来担任知州的又岂敢不给赵相公面子。”宋九喝道。
不让王枕说下去。
但他终于弄懂了更多的来龙去脉,也明白自己担心所在。
首先是曹翰与赵普的关系,曹翰与赵普一直不对头,这不对头不仅是赵普促使赵匡胤打压武将,还有私人的恩怨,究竟是什么原因产生私怨的,宋九不大清楚,可老早赵普就打压曹翰了。在他向赵匡胤阐明先南后北政策时,曾说过一句话,除陛下亲征外,除了曹翰,谁人能与契丹为敌,但曹翰能担任主将吗?然若是先南后北,派一偏将,即可收拾数国。
先南后北好,还是先北后南好,宋九现在不好判断了,或者用朱元璋先对付强大的陈友谅,后才对付张士诚来相比,但是鄱阳湖一战也太过冒险,因此不好作比较,若是换成现在的宋九来选择,恐怕同样是先南后北,至少能将中原统一。
赵普讲这句时的背景是指柴荣伐契丹之战,东线赵匡胤。韩通等将表现十分亮眼,包括曹翰。但西线却出现了失利。用柴荣伐契丹中诸将的表现,在世的将领中,除了赵匡胤外,只有曹翰。
然而当真曹翰在宋朝诸将领中是大宋第二?
这句话有两个重点,一是先北后南太过冒险,国内还未稳,不可能赵匡胤丢下国内不顾,率领大军亲征契丹。其次是曹翰性格残忍,担任主将会出事。非是说曹翰好话。
再到平蜀一战,曹翰身为曹彬手下二号大将,在曹彬约束下,并没有胡作非为,也有功劳的,但在赵普操作下。诸将赏赐名单中,却不包括曹翰。所以宋九送潘美出征时,曹翰曾亲热地拍着宋九的肩膀,他与赵普作对,曹翰十分喜欢。
张霁是赵普的人,不用怀疑。宋九与张霁没有交集,那个是那个的人,除了已摆在台面上,宋九也不大清楚,不过张霁与古通判是同僚。共事时肯定透露出一些口风,刘氏贿赂古通判。古通判看她长相俏丽,又给了一些重礼,高兴之下,说出真相。没有这回事,古通判也不敢说。况且对付普通的官员,赵普虽下去,余威还在,也足够用了。
宋九不清楚,可能赵匡胤清楚,担心曹翰入城后做出不好的事,于是派张霁来担任江州知州,这是一种平衡之策,入城后,宋军抢掠,因为政治斗争的结果,张霁派人抓来抢掠的将士,不给曹翰面子,当场击杀。曹翰大怒,于是上奏,不知道奏本里说什么,但正因为有了这种敌对的关系,赵匡胤相信了,将张霁调迁到饶州。
随后赵匡胤反应过来,立即派出中使下诏禁止曹翰杀戳,可是中使来迟了,赵匡胤无奈,等曹翰带着军队回京,他又将张霁调回饶州。若自己同意来江州,张霁还回到饶州任职,若自己不同意,饶州那边有通判主持政事,并不耽搁,张霁就会重新成为知江州。
对此调动,张霁不会感到满意,江州整是一座死城,回来找死啊。
然而他回到江州却发现惊奇的一幕,无数江北百姓与商贾涌入江州城,甚至主动替朝廷将井水中的尸体打捞起来,以便霸占房舍耕地,江州又有了新的生机,不但有这个好处,张霁还发现其他的好处,例如大量江北百姓涌过来,他们不会仇恨宋朝的,有他们稀释,余下江州百姓反抗朝廷的勇心便会削弱。官府便能挑选出可靠的差役与衙前,商业能重新恢复,耕地也不会荒芜,最主要是巨大的政绩……
于是张霁一边上书,请求朝廷免掉江州税务,以安百姓,一边暗下派人宣传来江州的好处,以至自己去了黄州,码头上到处是前来江州捞金的百姓与商贾。
本来是一件好事,甚至他替宋九解决了许多难题。
可这时官府班子草草搭了起来,商贾与主户们不敢胡乱的圈地圈房屋,开始象刘氏一样贿赂。
对于贿赂,宋九没有多痛恨,这玩意儿在那一个朝代那一个国家都弄不清楚,在广南时他的要求只要别弄得太过份就行。然而这是无数房舍与耕地,仅是江州城中就有一两万套房舍,中间还有许多大型邸店与豪宅没有破坏掉,价值几何?从湖口到江州郊区有两三万顷耕地成了无主之地,价值几何?所以这个贿赂数字越来越大。
糖衣炮弹击倒了张霁,才有今天看到妇人那悲惨的一幕,巨贪造成严重不公!
看似张霁使江州重新繁荣起来,实际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危机,原居民会对朝廷越来越痛恨,并且宋朝有完善的遗产方面的法规,主人死后财产归亲人继承,若直系亲属死了,由旁系的最亲亲属继承,江州城中百姓死了九成以上,可他们在城外还有许多亲戚,也就是这些房舍与耕地主人那怕全家惨遭杀害,也不能算是无主之财产无主之耕地!
现在江州百姓还不知道,一旦知道这条宋律,又从恐惧中走出,闹将起来,矛盾会更大。难道以后再派曹翰来屠一次江州数县?
再者张霁当初请求朝廷免税是好心,这莫用怀疑,然而全州免税。那些受害百姓免税是理所当然,就是免十年税也弥补不了曹翰对他们的伤害。这些外来户又凭什么免税?
这个税不如不免。一旦免掉,反而更让原住民痛恨!
但江州城应当还有其他的问题。
刘氏并不知道宋九在想什么,问道:“几个郎君说是驿使,为何在这里住下?”
“一路赶来,累了,休息一下。”宋九淡淡说道。
“几位郎君当真是驿使?”
“哈哈,”宋九大笑一声道:“曹彬将军伐南唐有功,回去后只说奉敕差往江南句当公事回。简单两字,就是差使,我们更不算什么,只能说是驿使。”
“几位果然是官员。”
“不要乱说,我是替朝廷来江南差使一下,来之前是百姓,回去后多半还是百姓。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是大官,你看我们象是大官吗?”
刘氏还要套口风,宋九道:“食不语,食不语。”
埋头吃饭,吃过饭就休息了。一路赶来,是很累人的。
刘氏看着他们背影,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娘子,莫用管他,此行我们迅速拿到屋契与地契。就圆满成功了,而且他们下船时。老奴曾留心观察过,虽他们人人带马,不过只有一匹马上烙上朝廷的烙印,其他两匹马一个官员也没有,就是那匹有烙印的马,印记也很浅。”
“成伯,那有什么?”
“如儿,这代表着这些马是他家养的,而且养得如此健壮,此人家庭背景定下来不简单,你们再看,他一人包下来一个跨院,吃的酒菜又十分精致,说明手头宽裕,但他不愿说,我们不能过问,否则惹恼了他,未必是好事。”
刘氏与小婢还有些糊涂,成伯又道:“你还没有听出来吗?”
“听出来什么?”
成伯压低声音道:“你刚才说张知州与赵相公关系好,他的手下十分不屑,天下间能不屑赵相公的人能有几个?况且是一名家奴。老奴又听说了赵相公与二大王斗得很是惨烈,这里面水太深了,我们还是早点拿到屋契吧,以免夜长梦多。”
“成伯说得对,”刘氏悚然一惊。
成伯说得是很对,这里面水太深了,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也比宋九想的深。
第二天一早起来,王枕担忧地问:“那个娘子会不会有意跟踪我们?”
“不是,仅是一个巧合,她家财产恐怕不小,我们昨天所雇的船是最大的,大江航行,船越大越安全,因此她上了那艘船。城中也就这家客栈最奢侈,因此她也来到这家客栈。不过少与她接触了,以免泄露。况且张霁大约是赵普的人,那个通判又与张霁因为共同贪墨走到一起,这时候未交接前对我们不利。”
不过宋九不是太在意,虽说古通判与张霁走到一起,但宋九的背景更雄厚,他自身的力量与人脉关系,河洲与广南海上商业所带来的利益关系,还有潘美的力量,在这个力量面前,张霁与古通判什么也不是。
忽然宋九明白赵匡胤让自己来江州另一个用意,赵匡胤未处执曹翰,但也不认为这件事做得是对的,不过不想它张扬,包括曹翰押运了大量金银钱帛赴京,拆掉铁罗汉先是说送到颍州,后又感觉不大好,到颍州就不能直达京城了,于是改口说送到相国寺,这种掩耳盗铃的作派赵匡胤也默认了。
让自己来,不仅是看中自己的“爱民”,同时也看中了自己与曹翰一家的关系,无论是曹翰,还是曹翰的几个儿子,与宋朝关系都不错,那么或多或少要给曹翰面子。
对于江南百姓来说,朝廷派出爱民的官员来了,还要怎么样?
他还没有想到真相。
又开始在城中转悠,并且转到城外,宋九又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兵!
朝廷在江州西侧南亭县留下两营禁兵,这个容易理解,无论在巴蜀或者湖南与广南,朝廷皆派驻了禁兵轮戍,江南不止是两营禁兵,其他地区还有数营禁兵,放在江州最好,可江州打残了,只能放在临近的南亭县,哪里没有遭到破坏,当地可能提供供给膳养这两营官兵。而南亭离江州近,若有变,可以在最快时间赶到。
但在江州还有三营厢兵,作用是贡运水运杂务防盗,实际也起着威慑作用。
厢兵全国皆有,象江州这样重要的城市肯定要必备,不过江州残废了,因此这些厢兵是从江北调过来的,反正到处都有无主之地,挪出一些耕地给其家属,壮丁也就编制成军了、。
又是合情合理的安派,不过宋九看到一个可怕的真相,张古二人从移民贿赂中得利,移民等于是霸占了江州被害百姓的财产,衙役差前们来自江北百姓,厢兵也是来自江北百姓,不存在好坏之分,对于所谓的好与坏宋九也渐渐看得淡了,但这将组成一张严密的利益网络,那么自己接手后该怎么办?
第三百二十三章天下第一书院
连王枕也看出来,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厢兵军营,道:“九郎,有点难办啊。”
宋九低头不语,想了大半天,感觉茫茫然,不由抬头看着天空,曹翰下江州后不仅屠杀百姓,一怒之下还拆毁了许多城墙,使江州以后不得防护,南端这面城墙拆掉了,能清楚地看到天空尽头,那是点点青峰,宛若翠玉一般耸天而立,哪里就是庐山。宋九灵机一动,道:“走。”
……
“真凉爽啊。”郭二用袖子擦着汗水说道。
三人一路向南,来到庐山下,又折向东侧的五老峰,进入庐山,仿佛气温陡降了十摄氏度。
“九郎,我们这是去哪儿?”
“天下第一书院!”
也就是白鹿洞书院,但现在它是叫庐山国学。白鹿洞也不是洞,而是五老峰下的一个山谷,正面有五老峰呵护,侧面有卓尔山、后屏山与古翼山合围,中有一溪,穿过峡谷,注入彭蠡湖,从高处俯瞰山谷颇象一个洞。原本它没有多大名气,唐人李渤李涉在此隐居读书,李渤喜欢养鹿驯鹿,他养的一只白鹿十分通人性,李渤时常在鹿角上挂上钱袋,写上要买的东西放入钱袋,白鹿自己儿就去草市上采购,草市上的人也知道这是李渤养的白鹿,会取走铜钱,照纸条上所写的将货物放在鹿背上,白鹿自己又返回去。东西买好了,成为当时江州一道最奇特的亮景。
后来李渤担任江州刺史。在此修了一些台榭,遍植花木。这才成为一个名胜。唐末兵荒马乱,各处学校毁坏,许多到庐山隐居避难的读书人常来白鹿洞研讨学问。南唐时李氏在此正式建立学馆,由是成为天下第一书院。柴荣也在嵩山成立太乙书院,不过他是仿佼南唐罢了。
但此时真正的天下第一书院非是太乙书院,也非是白鹿洞书院,而是河洲,里面不仅是物格学。不少高班学子对儒学十分精通,近三千名学子,儒学也是主修课目,不过尽管宋九再三洗去他的烙印,个人印记依然很重,得不到天下读书人与诸儒生的认可。
宋九也不会去争,空惹一些嘴皮子仗并没有多大意义。
三人踏入山谷。
山峰明媚。鸟语花香,景色十分美丽。
不远就是白鹿洞书院所在,三人翻身下马,走了进去。
王枕道:“这也算天下第一书院啊。”
曹翰虽然在江州做得十分残暴,但他本人也时常读书,甚至能作几首能过得去的小诗。江州惨案时,他下令勿得伤害江南国学。因此书院建筑并没有造到破坏。
不过他于无形中伤害了书院。
他部下将士的残忍将一部分学子生员吓跑了,还有就是供给,以前江南国学最顶盛时也有好几百名生员,这些人同样要吃喝穿住。要笔墨纸砚,各种建筑同样需要维修。一年要花费不少钱帛。这些钱帛一是来自南唐朝廷支付,现在不可能了。二是当地豪绅捐助,现在周边地区还有豪绅吗?有,江北来的商贾,他们会不会捐款给江南国学?
没有了钱帛,学子饥寒交迫,四散崩逃,现在书院里仅剩下几十名生徒学子。
其实就是论建筑,也不及河洲书院奢华。
若大的书院,只有几十人,显得冷冷清清,寂静得让人觉得可怕。
宋九狠瞪了他一眼,不能小视白鹿洞书院,只要这个牌子不倒,朝廷稍做扶持,马上重新就能恢复昔日的荣光。
走了好一会,一个生徒才过来问他们:“你们进来做什么?”
“我们前来拜访明起洞长。”宋九拱手道。
生徒迟疑一会,若是以前,三人莫明其妙来了,拜访洞长,早就轰出去,不过现在就不好说了,他看着宋九,宋九不会有王八气质,但久在上位上,气度沉稳,认真观察,也肯定不是普通人。
“你们是……”
“见了明洞长,我会对他说的。”宋九几乎带着命令的语气说道。
天光不早,江州非常时刻,一到傍晚,四门紧闭,三人就无法进城了。
生徒又迟疑了一下,最终担心地将宋九带到里面,这是一栋雅致的小院,里面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儒生正在读书,后面还有一个妇人正在缝补衣服,大约是他的妻子。
宋九做了一个手势,郭二与王枕会意,两人守在门边,连那个生徒也拦在外面。宋九拱手道:“可是明洞长?”
生徒看宋九行礼,虽不知道宋九的身份,想来也无恶意,一颗心才放下,但还站在外面看。
明起站了起来,看着宋九。
宋九呵呵一乐道:“我听说两大书院傲然于世俗,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今天。”
他是来找明起办事的,不过那也算是共赢,但对儒家宋九仍没有抱太大的好感。这种思想是基于宋明两朝文人胡搅乱缠造成的后果。
明起徐徐说道:“非也,阁下是说太乙书院吧,这里与太乙书院不同,出了许多官员,并没有脱离世俗,况且儒家非是道家,讲究的就是入世,何来脱离世俗之说。太乙书院做法有过偏颇了,他们是朝廷扶持上去的,然高高在上,早晚必不如这个国破家亡的小国学书院。”
宋九强势,明起只讲道理。
“既入世,为何南唐国破?”
“人主昏暗,奈何?若是国主有朝廷陛下一半英明,朝廷北有契丹之逼,想拿下南唐,未必那么轻松。”明起再次从容答道。
“自汉以来,儒学独大,为何每一朝一代皆不能长久?”宋九又讥讽道。
“盛极必衰,此乃天道也。”
“此是道家之论吧。”
“既为家。那一家没有立足的大道所在?儒学时至今天,又掺杂了多少道、释、法、名、纵横、阴阳、杂等诸家之论。为何不能提道家?”
宋九觉得自己与明起磨嘴皮子,是在做一件很愚蠢的事,但他同样有办法,一力降十会,跟赵匡胤学的。
他从怀中将印符拿出来,放在明起面前,让他看了一眼,迅速放入怀中。
明起要施礼。宋九道:“进去说话。”
走进屋中,明起伏下,宋九将他拉住,明起道:“原来是宋公来江州了,江州百姓有救了。”
抛开千头万绪,宋九的知州显然比张霁更有威力,宋九的一些事迹。江州百姓也许还不大清楚,不过明起不可能不知道,他老泪滚滚,抑天道:“陛下,为何不早点派宋公来江州。”
“明洞长,我暂时还不想公开身份。”
“知道。知道。”
宋九心中概叹,人穷志短啊,就如明起所说,江南国学是入世的,但何至于如此畏畏缩缩?看到若大的高高在上的白鹿洞洞长这种光景。宋九不由对家国二字认识更深。
明起又道:“请坐。”
接着吩咐他妻子上茶。
“勿用,我是来说正事的。”
“请说。”
“你说江州百姓有救了。现在江州百姓还是你心中的江州百姓吗?”
终于将明起问倒,现在江州百姓是什么百姓,恐怕连赵匡胤同样说不清楚。
“当初官兵杀害百姓,你身为洞长,为何不带着学子去劝阻?”
“宋公,我岂不想前去劝阻?那一天官兵残暴,江州许多百姓逃出城外,官兵仍在后面追杀,方圆数百里之地,除了能躲藏到隐秘地方的百姓,全部遭到杀害,不知是几万还是十几万百姓……”明起说到这里,号淘大哭。
究竟杀死了多少百姓,恐怕是一个谜底了,也没有那个人敢胆大着去查。明起说完又道:“但我非是你,就是你在巴蜀,也是用灌口寨做赌约,用生命做赌注,才逼得王将军不敢杀人,可只能说是少杀人,官兵后来就没有杀人了?”
宋九默然。
“明洞长,我有一事始终不解,为何江州百姓如此誓死反抗?那时李煜国书到了江州,江州军民反抗已经没了大义。再说大一统对百姓也有利,你扪心自问,难道国家分裂,战乱不休是一件好事?况且我朝非是外族人统治,所以我一直想不明白。”
“宋公,这个老朽都知道一点儿。当初官兵来的时候,江州城中官员是准备归顺朝廷的,但军校胡则与牙将宋德明的一些亲人于皖江口一役中去世了,两人不服,不但他们,包括许多兵士都有亲人在那一役中死去,因此鼓动起来,杀掉刺史以城拒归,曹将军带着官兵来镇压,双方交战,互有牺牲,随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仇恨越来越深,不可化解,才导致那场惨战。”
宋九肯定反对江州惨案,但对江州百姓那么不要命地反抗不是很赞成,他有过一段时间军旅生涯,这时候宋朝将士还是比较朴素无华的,感情深厚,所以郴州死了许多宋兵,潘美一怒想要屠城,侥幸在李超劝阻下,潘美收回了命令。但明起肯定认为江州军民反抗是一种英勇行为,只是不敢直接说。
“也许是这原因吧,然惨案发生了,只能亡羊补牢。”
明起点头。
“我想请你……”宋九话单一转道:“这样吧,我带了几百两银子过来做盘缠,明天我将它交给你,看来书院里经费困窘,先行将生员们的伙食解决,等我接任后,再拨一批款子给你们。这个书院是南方的文化基地,不能让它倒下。”
“谢过宋公。”
“不用谢,江南回归,江南百姓就是我朝百姓,江南教育就是我朝教育,教育乃是国家重中之重,我非是为了你们,乃是为了国家。不过在我未接任之前,想请你替我做几件事……”
……
“明洞长,今天怎么有空入城?”陈肱说道。
“陈孔目,我是无奈也,书院困窘,生徒多无心思求学,各奔东西。”
“明洞长,你找我没用啊。”
“陈孔目,你勿担心,我来求你办的事不难,能否央请江知州划一百顷地给书院做学田,也好使书院师生解决生活危机。”明起说道。
这时他想起宋九昨天说的话。
“明洞长,庐山脚下的陈家如何?”
“宋公,他是江南陈叔宝的后代,唐末后一些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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