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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乞活-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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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真是马贼!
那个魁梧贼头居然还没死!推开了抓在身边挡着,已经皮开肉绽的手下尸体,那贼头无比暴怒的拄着刀站了起来,指着西面冒出的火枪队,火冒三丈的大吼着。
“敢阴老子,给我杀光他们!”
“还看不清形式呢!”站在自己家二楼上,披着个皮夹克很有第一反派气势的摇了摇头,宋青书旋即往前比划了下手。
“杀!”
早就埋伏了一天多,憋在地窖里跟地瓜待在一起,屎尿也憋在裤裆里,早就憋的要发疯的火枪队精锐立马跟掘开口子的洪水一般,先是一阵弹雨就打了过去,真是仿佛雨点一般,但见那些还呆立在操场上的匪徒犹如雨打残荷那样,隔三差五倒下一大群去。
这些匪徒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凶悍的紧,就算接连遭受了重大损失,居然还毫不怯懦的又还击了上来,后面也是上千火枪手抬着鸟铳开枪还击,前面的枪手,盾手顶着盾发狂的野兽那样翻身扑了回来。
这气势,哪怕是当初汾川河畔的杜文焕边军精锐,也没有这般亡命,尤其是冲在最前头还有着几百马贼,骑着马更加是悍不畏死的向前重逢着。
幸好,这一次宋青书的地利可比上一次强多了,躲在那些本来就当做军事要塞修建的家属楼中,乞活军挡掉了大部分子弹,燧发枪的装填速度又比鸟铳快上不少,而且乞活军还是用的定装纸壳弹,冲锋这功夫,三轮火枪射过去,就看到骑在马上的马贼掉了一半还多,不知道多少受伤的贼人倒在地上被同伙活活踩过。
“上刺刀!”
每当这个呼喊响起时候,都是乞活军最雄壮的时候,然而这次却显得猥琐了些,乞活军的家属区修的很像后世的小区,没有院墙,直接是一个个整齐的包豪斯式现代二层小楼,已经接上敌的乞活军借着地形的便利,神出鬼没一般从各个巷子里冒出来,从窗户底下,地窖门口,各种想不到的地方抽冷子杀出,从背后下黑刀。
那些冲在主干道上的贼兵立刻在各种偷袭下死了一地,而且乞活军是扎一刺刀就跑,只要占到便宜,连死活都不去看一下,根本不接战,这个卑鄙的战术更是气的那些贼人哇哇大叫,跟着就杀了上去。
然而,冲进屋子的,往往都没能活着出来。
居然还有个不开眼的杀进宋青书的房子里来了,刚追着前面那个逃跑的影子冲进来,埋伏在门边上的乞活军已经咔嚓一刺刀从背后扎过来,触不及防之下那黑衣贼人直接被扎了个透心凉,噗嗤着吐了几口血就趴地上不动弹了。
“我的上好香柏木地板!周遇吉你个混账东西,不会勒死再丢出去?”
周遇吉是憨厚的拎着带血的刺刀挠头直笑,宋青书则是气的直蹦脚,这功夫,门外居然又闯进来一个,轮着刀就要往宋青书脑门砍去,倒是把堂堂乞活帅吓了一跳。
咔嚓一声,又是红刀子进红刀子出,看着地上多了的那摊子血,再看着憨厚接着挠头傻笑的周遇吉,这会儿宋青书干脆懒得说了。
倒是孙传庭无奈的白了自己家主公一眼,上前把尸体翻了过来,扒开了外面的衣服,顿时霉头皱了皱。
一层老百姓撑大了的土布衣服底下,赫然是脏的黑红色了的大明边军战袄!
这一个个小楼跟夺命阵似得,让冲进来的匪兵跟杀进斯大林格勒的德国鬼子一样,被杀了个晕头转向,丢下数百具尸体,哭喊着终究是退了出去,都说兵败如山倒,这真叫一败如水,数千贼人连同伴的尸体都不要了,直接朝着来路冲了出去。
踩着两具尸体出了门,看着已经血腥味呛人的自己住宅区,宋青书是无奈又向前比划了两根手指。
“总攻!”
两个闪光弹带着耀眼的白光冲上了半空,窝在家属区捉迷藏了半天的火枪队又是在自己伍长带领下,以小队形式冲出了掩体,装好枪药的对着背对自己那些匪徒又是一阵搂火,旋即再一次刺刀见红的冲杀向前,这一次,只有前进,没有后退!
而且信号弹可不仅仅是号令两千多火枪队的,外头,在大山沟里蹲着挨冻老半天的邢红娘,赵和尚两个亦是兴奋的提兵而出,不光他们,还有小萝卜,仉二愣子,赵六子,刘体纯等几乎全部的乞活军主要首领。
为了这次埋伏,宋青书足足调集了六千多人。
这次冲在做前面的还是个两米来的壮汉,那个袁宗第,跟在不成气候的饥民时候,他就已经是悍将一个了,更不要是汇入乞活军,别看这厮人高马大,那狼牙棒却用的仿佛绣花针一样灵活,一根棒子上蹿下跳,杀的那些夜袭贼人血肉横飞。
埋伏的队伍也不是一起冲出,蜿蜒崎岖的山道中,继而连三的以此杀出来,总给逃窜的贼人一跳逃跑的道路,这么一路裹挟着追杀着,一直杀到了二多里外的棒槌山下,,再也跑不动的贼兵是彻底被包围了起来。
中心,邢红娘柳大柱子的五百铁骑仿佛钢针一样在贼兵中穿来穿去,两翼,拿着刺刀的火枪队刮鱼鳞那样在贼兵队伍外围挂下一层又一层,跪地求饶的贼兵已经不止一股了,眼看着,就要把这些贼兵尽数歼灭在了棒槌山下,可这时候,一盏血淋淋鲜红的马字大旗却是忽然被挑了起来。
已经处于绝望状态下的贼军前部,亦是随着大旗如同突然打了鸡血一般,又变的无比狂暴嗜血,战斗发生就已经夜半了,此时东方更是泛起了鱼肚白,端着个望远镜,宋青书惊讶的看到了这惨烈的一幕。
硬着乞活军的刺刀,冲在前头的匪徒居然连躲都不躲了,胸口迎上去被扎了个对穿,依旧死命的把刀砍上去,后头的匪人亦是红着眼睛跟着自己战友生命创出来的缺口砍杀进去,人人都是一股不要命的杀法,大杀大砍之下,就连乞活军最精锐的火枪队都是被杀的连连后退,突然爆了大招一样,短短时间,层层叠叠的重围居然都被这支悍匪杀透了一半多。
没声宋青书变阵,身后一声带着无比感慨,还有鄙夷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
“他马科也真敢亮旗子,要是他家老太爷泉下有知,又是不知道该如何作响呢?”
“哦,姜将军你认识这面旗?”宋青书忍不住惊奇的扭过头来。
…………
最后,那支悍匪到底杀穿了宋青书的军阵,可惜,他们依旧没有跑了,最后时刻,周遇吉带着宋青书亲兵堵住了缺口,亲兵们除了刺刀燧发枪,可还装备着左轮!为了不让技术泄露,而且打造不容易,左轮只装备给最可靠的亲兵,却是每人两支,那些好不容易从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悍匪,旋即就迎来了一阵钢铁风暴。
这支马字大旗一倒,后头还在负隅顽抗的那些匪军终于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垮了下来。
那个魁梧的匪首居然还没死,身上中了好几枪,浑身是血的被两个亲兵架过来,却依旧桀骜不驯的昂这脑袋,周遇吉恼火的踹到他腿上要他跪下,这人却是又硬挺着站起来,蔑视的盯着宋青书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末将还真不知道,是称呼你为,宁武关分守参将马科马大人,还是响马盗混天龙龙哥?姜将军,您觉得呢?”
满脸轻松的笑意,抱着胳膊,宋青书倒是一点儿也没生气,还笑着扭头向一旁询问着,听着这个姓氏,那马科的双眸中,终于显露出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还有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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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将门恩怨
到了明后期,募兵制取代了卫所称为主力,将门集团亦是开始成型,这被抓个正着的老小子,正是将门势力的代表之一,宁武关参将马科!
他是没什么名声,可要说他爷爷,在大明朝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太师马芳!
甚至在当时,嘉靖皇帝一句形容他爷爷的话流传了许久,勇不过马芳!
其人一生简直可以称作传奇,八岁被土默特虏走,在蒙古为奴,十八岁逃回大明,当时就因为其悍勇被大同总兵周尚文认命为队正,几乎经历了嘉庆到万历年间全部的战争,从最低级士兵一直干到宣府总兵,挂左都督衔,靠着赫赫武功打服了阿勒坦汗,促使了明朝与蒙古一直维持到双方灭亡的隆庆和议,如今宋青书能走私边口贸易,说起来还要拜眼前这个老小子爷爷的恩德。
李成梁在辽东一门五总兵,权势煊赫一方,辽东将门几乎左右了明清历史交替这一动荡时期,然而将门的祖宗却非他马芳不可,是马芳精选的家兵,随之左右冲锋陷阵,惹得群将效仿,算是开起了家丁亲兵的先河马芳的子孙部将亦是分布于大明九边,势力盘根错节。
奈何,创业不容易,守业却更加艰难,马芳死后,马家再没出什么像样的将才,整个马家将门急剧走着下坡路,尤其是十四年前的萨尔浒之战,马芳次子开原总兵马林闻听山海关总兵杜松兵败后大惊,先错误停军,旋即带头逃亡,带北路明军被杀半数还多,马芳曾经麾下的部将亲信这一战几乎死伤殆尽,大同镇马家元气大伤。
到了他孙子这辈就更不成器了,要是马芳泉下有知,要是知道他孙子居然还做了马贼,不知道能不能气的从地里钻出来,狠狠抽他几鞭子。
昨夜这一战宋青书还算是又破了明末农民战争到现在为止的最大战绩,擒参将二,游击一,都司千总等十二,杀游击都司守备三十余人,大同镇快四分之一的高级军官几乎被一网打尽,就算当初天王王嘉胤最辉煌时候,也没有创下如此战绩。
就算是被抓,被乞活军押送着,那些夜袭的贼人依旧各个显得惊愕与不可置信,这次来的可都是各阵精锐中的精锐亲兵组合,尤其是还有打着血色马字大旗的马家家兵,这一股力量都快赶上当初马芳与阿勒坦汗大战的中坚力量了,谁都想不到,打一个地方有钱的土豪居然败了,而且还败得这么惨痛。
不过这一战宋青书也不是胜利者,虽然靠着曾经属于马科属下的响马袁宗第为了报恩而反水,乞活军避免了被突袭的命运,可老营依旧烧了半边,还死伤了不下上千,尤其是就算战胜了乞活军依旧一无所获,俘虏和杀死的这些可都是烫手的山芋!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引火烧身。
权势就是这样,此起彼伏,马家将门在大同镇,宣府镇逐渐落幕,另一支本土势力姜家趁势而起,姜家这一代老大姜让做到了榆林镇总兵,老二姜镶如今是朔州参将,历史上他也是挤走了马家,坐到了大同总兵的位置,并挂了镇朔将军印,老三姜宣如今也是阳和参将,如今宣府大同两镇,也是姜家与马家在明争暗夺着,今晚这一战,马家将门几乎被一网打尽,姜家在大同镇算是起来了。
这一战宋青书打的还真挺郁闷,因为他是无辜的!马科盯着他打的原因一方面是马家失去势,银子粮饷大不如从前,要养成将门那割据一方的势力,可是需要银子的,就在马科穷困潦倒时候,身边代县出了宋青书这个土财主,更气人的是他的商队还不走马家把守的杀虎口,大批银子从眼前就这么溜走了,看着就气人!
第二个原因也尤其重要,前雁门关分守参将陈坨可是他马家的人,如今邱明上位了明显没去马家拜码头,邱明麾下又出了宋青书这个大财主,如果他也倒向姜家,又了大量银子支持的姜家可就更难对付了。
所以这一战宋青书算是怀璧有罪加代人受过,看着自己麾下血得胡琏的押送着那些被俘各镇精兵出来,宋青书的嘴皮子还不断的抽搐着,相比之下,那位姜游击则显得红光满面了,一面挥手跟着咋呼着,一面嘴里还幸灾乐祸的啧啧说着风凉话。
“你说说,好好的朝廷正印参将不做,跑来做马贼!这把马老将军的颜面都给丢尽了,马太师泉下有知,还不得气成什么样子,宋守备您放心,这姓马的交给我,回去我家参将爷一定替您好好出口恶气!”
之前邱明写信把这些边军中的龌蹉给宋青书解释了一遍,三天前袁宗第过来汇报,还埋在原平难民中的响马盗接到命令,准备跟着里应外合,宋青书第一反应就是派人跑朔州找帮手。
本来姜镶是要出任大同镇怀庆参将,并且差点爬上大同镇副将的,也是马家动的手脚才把他挤到山西镇这头,到人家屋檐下当个二线参将,听说找马家麻烦,姜镶倒是挺积极答应下来出头,不过这姜家也不是什么好饼,根本没派兵来,就拍了这个不知道出了几服的远亲姜游击带着一张嘴在后头摇旗呐喊来了。
姜镶打的好主意,他是不指望宋青书能打赢,能消耗下马家势力,把邱明逼到自己这方,姜家就算赢,要是顺道抓到几个口舌,姜家还可以在朝廷上做些水磨功夫,谁知道宋青书就这么纯爷们,硬是把马家主力给灭了!
眉飞色舞的,这姜游击就差没飘起来了,跟着宋青书身后,洋洋得意的昂头吆喝着,听的那马科更是满面愤怒,在哪儿骂个不停,宋青书亦是跟着恨得牙根直痒痒。
山路漫漫,饿着肚子的乞活军压着俘获的两千多俘虏往山下走,步子都是急促了几分,这次回去估计就死荣华富贵,这姜游击一面吆喝着,一面也是不带眼睛跟着快走着,忽然间,走在前面的宋青书毫无预兆的回过了身,弄的猝不及防的姜游击差不点没撞他身上。
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没等回过神来,宋青书已经伸手指着那怒骂中的马科,急促的询问道:“姜大人,纵兵为匪,劫掠地方,这应该是个什么罪名?”
“当然是死罪了!”姜游击下意识回答道,就等着他这句话,猝不及防之间宋青书几乎是爆音吼了出来。
“朔州姜参将下令,杀!”
咔嚓一刀过去,还在后头骂骂咧咧不停的马科那颗篮球大小的脑袋还带着满面的不可思议,打着旋飞了出去,挺壮的身子骨足足挺了几秒钟,喷出了一大股喷泉般的热血,这才颓然的跪倒地上。
看着血喷了一身的刘宗敏那张狰狞的笑脸,也是足足愣了十多秒,这姜游击方才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嗷一声蹦了起来。
“宋守备,谁让你杀的!”
“姜镶姜参将给的命令,胆敢犯我代县者,格杀勿论啊!”
宋青书又是故意的大声叫嚷出来,这功夫,没等姜游击腮帮子鼓得像蛤蟆那样喷出声来,押送着俘虏的后排忽然又是一阵惊叫,十来个马家家兵还有个游击模样的家伙竟然挣脱了押送,同时向旁边的山沟子滚了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这回也顾不得跟宋青书发火了,姜游击脸色差不点没变成哭脸,无比悲催的跳着脚叫嚷着:“快追!别放跑了,格杀勿论!”
差不点没咧嘴笑出来,宋青书亦是跟着咋呼起来。
“你!你!你!还不去追?没听姜游击说吗?格杀勿论!说你呢,你转什么圈,又没说你……”
一大堆你你你,弄得精悍的乞活都蒙了圈,人自然是没抓住,这一道回代县,姜游击再没有了刚刚的好心情,拎着打酱油刚一出来就丢了吃饭家伙的马科脑袋,跟被杀的是他家老子似得,刚一到代县,连一顿庆功宴都没顾得上吃,拽着一匹马抱着盒子撒腿就奔了出去。
站在城楼上看着朔州军几个狂奔的身影,宋青书和孙传庭又是恶心的相对一视,狗血的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应该是拿到点战争红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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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霸王硬上船
被农民军折腾了大半年的山西,就跟个流氓压了半宿的大姑娘似得,好不容易折腾到快过年似乎要消停点了,偏偏最后几下又来了个狠的。
十一月十九,朔州参将向太原府递交了十几个首级报功,言斩杀了横行忻定多年的响马盗首领混天龙,刚开始山西许鼎臣还没当回事,谁知道辨认首级的官吏却是惊愕的认出来,这竟然是马老太师的孙子,宁武关分守参将马科!
十一月二十八,杀虎口游击将军孙虏达反了,数千边阵兵直扑大同府,打出旗号诛杀奸邪!好不容易结束了山西北部战事的许鼎臣差不点没吓吐血了,如今山西到处是窟窿,大同府可是代王的封地,要是被造反边兵打下来了,他全家脑袋都得搬家,一身冷汗的许鼎臣连山西南部的战事都不顾了,匆匆忙忙把正在中条山一带与农民军激战正酣的山西总兵许定国部往北调运过去。
就在同一天宣大总督张宗衡上书,朔州参将姜镶战功卓越,深负人望,请调姜部北上大同,参与作战。
十二月十日,兵部八百里就回复了过来,姜镶升任大同副总兵,作其立即率本部奔赴大同,平定孙虏达的叛乱。
外面打的轰轰烈烈的平叛战争,实际上纠其核心,不过是大同盆地两大将门的权利争斗,只不过这场战争才刚刚打响,结局就已经注定了,这年头明军作战都是亲兵家丁作为决定性力量,关键时刻突击,马家将门的亲兵家丁大部分折在了代县,孙虏达等几个马家将门的核心人物不过是拼死一搏,煽动欠饷的饥饿兵跟着造反,姜家在同却是盘根错节,支持姜镶的将领不在少数。
就连兵部似乎都认定了马家将门的灭亡,这才有姜镶升任大同副总兵的认命。
回去就是升官,这姜镶可就变得积极了不少,从朔州出发,一路都没停留,然而唯有到了代县,他却是足足耽误了两天,美其名曰,筹备军资。
十二月十四,代县。
就算到了帝国末期,明军实际上依旧保持了相当壮阔的军容,数以千计穿着泡钉棉甲,戴着玄铁头盔的官军打着旗帜,背着火铳,一路蜿蜒的向北而去,要从这儿经宁武关,入大同盆地开始平乱。
姜镶还真筹备了不少“军资”,足足几车的财物,压的车轮子都碾出一条好深的印子来,身披副总兵的文山铠,这姜镶是红光满面,大小着抱拳作别。
“宋守备一番心意,本将这儿心领了,他日定当有厚报!”
“姜总兵言重了!末将在这里也祝总兵大人一路披荆斩棘,马到成功!诛杀逆贼于剑下!”
虽然是笑着,不过宋青书的嘴角儿似乎总是一抽一抽的,还是孙传庭不断捅咕他的后背,这才强笑着把客套话说完。
还好大家都保留了些军人的风度,废话也没多说,又是抱了抱拳,姜镶翻身上马,昂样的一路向北而去。
目送着三千多朔州兵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宋青书的脸色就垮了下来,一面招呼陪同的士绅一块回城,一面还悻悻然的哼哼着。
“这老子到底是打赢了,还是被抢了?”
看着自己主公那心疼的模样,孙传庭又是无奈的板着他那张扑克脸,硬邦邦的劝说道:“这也是主公的选择,就当是,就当是上船的渡资吧!”
银子加东西,被姜镶足足刮去了快十万,不过这还真是宋青书自找的,没办法,他要在代县隐藏下去,就必须靠着某一方边军势力的庇护,而且随着代县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这个后台还必须要越来越高层,越来越强硬,原本的邱明已经有些不够格了。
其实马科原本算是宋青书一个好选择,扶植弱的一方,得到的好处自然比依附强的一方来的大,奈何这厮从头到尾就没把宋青书放在眼里,而且出手都悍然打上门来了,乞活军还没强到以德服人的地步,一晚上血战,斩首一千三百多级,这个血仇算是结下了。
所以宋青书很干净利落下令宰了这厮,打着姜镶旗号还故意放走了几个人,马科的利用价值可比自己大的多,一旦把活着的马科交到姜镶手里,谁知道马氏将门会不会妥协,投靠到姜镶麾下,到时候自己好处捞不到不说,将来还要防备马科的报复,虽然真打起来不怕他,可毕竟自己是贼,见不得光。
杀了他算是让姜,马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逃回去的游击孙虏达不甘心等死,就势发动了叛乱,如今北边的大同就好比一出大戏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台,纵横捭阖好精彩!这一趟可不光平叛那么简单,收拢马家势力,拉拢中间派与本土派,姜镶可也很缺钱,到了代县,顺手狠宰了宋青书一刀。
这个钱,宋青书还真是不得不出,否则的话他又是前功尽弃,绕是靠着手段硬上船的,这一笔船票钱也够不菲得了,宋青书算是体会到了一把这个时代商人的心酸与无奈。
看似靠着钱,呼风唤雨,实际上还不是那些权要砧板上的肉,需要时候就切两刀。
还好,虽然付出了这么些,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代县又多了一千多黑户,一千多原本马氏将门麾下的亲兵家丁。
这些人和马氏的关系实在太密切了,要是回了大同,估计不是落个家破人亡,就是被当了炮火,送到第一线去消耗,俘虏给了姜镶五百,放走了一千一,留下来给宋青书的还有一千出头,别看是宋青书杀了他们的主将,可是这些亲兵依旧可以死心塌地效忠乞活军,这也是这个时代的辛酸与无奈,活着,谁都不容易。
这些人武艺高强,身体素质出众,尤其是他们是明军主力,深知明军战法与内幕,这些人刚好补充这一战自己损失的人手,还能多出四百多人,也算是战争福利吧!
上午送走了姜镶,下午宋青书又是去向了五台山老营,检阅了一圈部队,还是那个操场上,两边数以千计的乞活军厢军轻兵敲敲打打的修复着损毁的军营还有寨墙,四千多人则是列成了整齐的几路阵列,新入伙了两个原马家军麾下军官马猛,赵德亦是在阵列中,跟着周遇吉的发号施令,一下一下的演练着阵法。
小半个月的磨合,加上发了安家银子,承诺去北方把这些人家眷给接到代县,如今这个军阵倒是进退有度,初成了些模样,看着操练,宋青书倒是可算宽心的点了点头。
谁知道这时候,孙传庭又是板着一张扑克脸,硬邦邦的找上门来。
“大帅,代县新任县令赵大人车架已经到宁武关,派家人先到代县联络乡绅,季员外他们希望大帅挑头,一起去迎接。”
“又他娘的要掏银子了!”
很是悲催,宋青书一巴掌拍到了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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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好东西
新来的代县县令倒是个大明朝标准县令。
贪,懒,馋,蠢!
首先是贪,车驾还没到呢,就先派家人过来联络士绅了,干什么?索贿呗!这县令是南直隶人士,千里迢迢来你这北方给你们做父母官,你不得表示表示?
这银子送多少还有讲究,送多了,日后就别想好过了,贪心一打开,三天两头他的找你敲点竹杠,送少了,更别想好过了,这是公然藐视父母官不是?季小胖子等找宋青书牵头,这问题还真困扰了宋青书好一会,还好底下的士绅迎来送往多了,按照胡大典还有之前的赵庆惯例,多的拿个一二百两,少的就拿个五十两,装在各自的土特产盒子里,差不多凑了六千两银子左右还有一大堆东西给那县令家人拿走了,美其名曰接土气。
接着就是吃上了,这新来的赵县令典型的江南白胖子,在宋青书的加多宝大酒楼拿涮羊肉招待他,竟然还一脸不满意,说话阴阳怪气的,还好代县最近商贸发达,正好有个曲沃来的李姓大商人家刚好带了个江南厨子,可算弄了点江南小菜,算是把他糊弄住了。
至于懒与蠢,也是大明朝县令的通病了,其实说起来也不是赵县令就是弱智,他都三十多了,二十多年苦读从童生考到进士,又在京师从事文牍工作两年多,读书都读傻了,要论满腹经纶,圣贤典籍,真没有比得上他的,可说到钱粮税收,官司买卖,他可就一抹黑,抓瞎。
地方官不会管事儿,地方完全是小吏出身的师爷来管,在大明可太普遍了,不少衙门都被百姓戏称师爷衙门,尤其是在江南,世家大族几乎完全架空了县令权利,不少县的县令成了纸糊县令。
上任第一天,这赵县令没去大堂,倒是先去怡红院上了回班,昨晚乡绅陪着喝花酒一直喝到半夜,第二天下午了,方才迷迷糊糊醒来,吃了点东西,回县衙,又去睡去了。
代县有了他,除了花销多了不少,还真跟没有一个样。
花银子把这赵县令家的家奴买通,又给他带来上任,最钟爱的小妾送了件雪貂皮皮的大袄,宋青书这头也算是放了心。
除了这赵县令跟苍蝇一般那点心外,这崇祯五年的最后一个月对宋青书来说,倒是好事多过坏事。
首先是姜镶,这家伙倒不愧是将门,三千左右朔州军出宁武关,到了浑源州附近已经有两万多各路人马附庸过来,在大同镇东北,当年汉高祖倒霉的那个白登山,代表姜家势力的边军与代表马家势力的边军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血战,反叛的孙虏达等二十多个边军将领尽数被杀,马芳当年遗留下的将门势力算是彻底灰飞烟灭了。
在大同左卫扎下窝,姜镶投桃报李的派人给宋青书送来了十来面姜子三角旗,日后打着他的旗号出关,姜家防区之内,再没有人为难!
以前走口子外,虽然有邱明以前的老关系,边军的夜不收带路,不过大同镇好几百里,为了避开麻烦也不敢走官道,就算草三喜事走惯了口子外的商人,每次贸易的马队依旧不敢规模太大,而且绕道的时间非常长。
如今上了姜镶的船,这以后虽然不免被他盘剥,可好歹能大摇大摆的出关了,到时候多跑两趟,损失也就找回来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让宋青书高兴的。
十二月十八,天老爷可算给连降了几场大雪,明年开春至少不会春旱了,高兴之余,大雪却也同样给出行带来了很大麻烦,顶着大雪,马匹都是尤其费劲的把腿从雪地里拔出来,没过多一会,塞上来的羔羊皮雪狐皮制成的大衣,帽子都被雪浇成了雪窝子。
从山里老营出发,十来里山路一直走了一个时辰放在艰难的攀到,在五台山靠着忻定盆地最边沿,一个颇为大的正方形砖石房子可算映入眼帘,那是乞活军众多纺织场中的一个。
浑身冻得硬邦邦的,咋一进纺织场,就连周遇吉李铁柱这样的硬汉都人不知直跺脚搓手,可就算如此,也没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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