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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乞活-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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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着胸脯,卢象升再一次激动起来,额头上都鼓出了青筋,看的宋青书禁不住诧异的望着他,史书上都是卢象升老顽固一般反对议和,这么看来,他也不是榆木脑袋。

    不过要拉自己跟着去送死,宋青书还是不干的,听他一通咆哮,宋青书仅仅是沉默不语,也没有搭话。

    似乎也没期待他回答什么,平静了心情,卢象升忽然又是拉着宋青书,重新回到马厩中,再一次爱不释手的抚摸起五明骥的鬃毛来。

    “高起潜也爱马,前一阵子,他向我索要五明骥,不过我没给,到了他手里,这好马顶多成一骑乘炫耀的万物,辱没了它!”

    最后拍了拍马脖子,卢象升忽然伸手解开了缰绳,递到了宋青书身前。

    “牵走!”

    “这……”

    太意外了,宋青书甚至第一时间没有去接,目瞪口呆的看着卢象升,见宋青书不答话,卢象升又是直接把马缰绳塞到了宋青书手里,挥了挥手,自顾自的向回走了去。

    “牵走吧!它是名马,不应该死在这无名之地!”

    眼看着卢象升远去的身影,宋青书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子萧瑟油然而生,看起来,卢象升不是不知道明军内部的情况,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送死的打算,就应他刚刚那一番话,就算死,也要给东虏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天下不缺悍勇莽夫,而明知死地还要赴汤蹈火甘之如饴,就算宋青书也不得不肃然起敬。

    这五明骥还真是通人性,似乎预料到什么,拉着缰绳,宋青书是好不容易才把它拽出来,和自己马拴在一起,和小宝点了点头,带着亲兵,宋青书再一次急促的向北赶去。

    可又是没走多远,他的队伍再一次被拦住了,亲兵警惕的戒备中,道边小树林里,十来个辽东骑兵簇拥着高起潜慢悠悠的出了来。

    “见过高公公!”

    这厮还得风光好几年,该低头就得低头,宋青书也没摆架子,下马上前一副恭敬模样对高起潜作了个揖。

    摸着没有胡须的下巴,高太监却是两眼放光的盯着宋青书的马,啧啧有声的摇了摇头:“五明骥啊!这卢大帅还真舍得。”

    “公公喜欢……”

    和卢象升不同,宋青书对马没太对感觉,不值得为了一匹马,得罪了高起潜,不过他话还没说完,这高公公已经笑着摆手了。

    “不!不!既然卢兵部所赠,那就是你的,宝马配英雄,好过在我等刑余之人手里糟蹋了。”

    很是亲切的也翻身下马,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贴着宋青书耳旁,高起潜又是小声说了起来。

    “高阳一战,杨阁部已经和咱家通过气了,啧啧,剿杀东虏三千,一个活口没留,这,当年袁崇焕的宁远大捷也不过如此,宋总兵,好一员虎将!”

    这话听的宋青书却是后背发麻!这年头名将不得好死,万一崇祯皇帝一时兴起,给他安个蓟辽总督,三边总督啥的,他可不想在内防外斗之间,让人玩死。

    还好高起潜接下来的话,让他松了口气。

    “更难得宋总兵还如此识大体,知道什么应该让陛下知道,什么不应该让陛下知道,三千建奴脑袋,功劳都应该封侯封伯了,杨阁部都在为宋总兵可惜,五级首级封不了爵,只能和曹公通融一下,加个左都督了。”

    “宋大人,前途无量啊!”

    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卢象升大营,高起潜又是拍了拍宋青书肩膀,旋即大笑着骑上马,跟着关宁骑士,再一次消失在了树林中。

    目送着他远去,好长时间,宋青书才重重叹了口气,在小宝莫名其妙中叹息着摇着头。

    “这一战,败定了!”


………………………………

第四百七十二章。风萧萧兮易水寒

   

    

 

    
    

  

   

    “这朝廷衮衮诸公啊!”

    拥着骑兵一直等到宋青书回来,乞活军的中军帐篷内,听着宋青书叙述这一趟之行,尤其是高起潜最后和宋青书见面的情景,他也忍不住深深叹息一声。

    “卢公这是在赌,赌他的忠义能激起其他将领的忠义,可惜,某些人已经把议和当成救命稻草了,如何还有胆子进行一战,关宁军是指不上了,高起潜一番话明显是以左都督为利,让大帅也作壁上观,仅凭着宣大军队,如何是如狼似虎的建奴对手?”

    其实归根结底,错还是在崇祯皇帝的犹豫不决,一方面寄希望议和,另一方面又存侥幸心理,这把朝臣拉成两派,不党政都怪了,可惜,孙传庭还是跳不出传统士大夫的最后一道思想禁锢,还是君无过,把罪过全都怪罪到了衮衮诸公身上。

    就在这功夫,门口小宝忽然拉了拉铃铛,站在外头禀告着:“大帅,大同总兵王朴求见!”

    这罐头走时候屁颠屁颠撵着张其平出去了,宋青书见完高起潜,他都没出来,这会儿倒是麻溜,这头宋青书刚说见,那头王朴就晃悠晃悠进了来,一进帐篷已经忍不住跳着脚嚷嚷起来。

    “宋兄啊!今天还真是不了得,那姓卢的简直疯了,去和建奴野战,不找死吗?”

    “哼,高阳城下,我军刚野战宰了一大群!”孙传庭是刚直之人,为了他的政策,历史上不惜和皇帝硬碰硬吵架,结果被关了三年,这会儿他正感慨卢象升的气节,听着王朴叫嚣,忍不住就开口冷冷的讥笑着,说的王朴脸色当即尴尬的绿了下。

    “伯雅先生!”

    尽管心里也不喜欢这罐头,不过这厮还有用,面上宋青书还是责怪的呵斥一句,算是给王朴解了尴尬,实在摆不出笑脸,宋青书也只能僵着脸说道:“卢兵部也许有他的考虑,王兄如此急着找我,不知有何贵干?”

    “哦!”

    有些恼火的瞪了孙传庭那张扑克脸一眼,王朴旋即又是露出了满脸笑意,献宝一样的把一封公文捧了出来。

    “他卢象升自己找死,咱老王可不想陪着他死,这不,巡抚张其平签发的公文,云,晋之地有东虏骑兵劫掠,急需要支援,五千两银子买来的!这不,兄弟今晚就要拔营赶紧走!过来问问宋兄,要不要一起回个山西!”

    看着王朴信誓旦旦的模样,宋青书情不自禁的和孙传庭对视了一眼,得!这又来个雪上加霜的,大同军队又想办法开溜了,就剩下卢象升标营,他赫赫有名的天雄军还有宣府两总兵才一万出头的队伍,这一战,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宋兄?”

    宋青书沉重的感慨了下,好一会才被王朴那急切的声音打断,看着他猴急的模样,宋青书重重晃了晃脑袋:“我军南兵居多,不习北地酷寒,这山西就不去了,王兄一路保重即可!”

    “哦。”

    这话听的王朴是有些失望,他也是刚得到消息,乞活军在高阳城下斩首五级真建奴,那战斗力肯定比自己队伍高,要能说动宋青书同行,说不定还能混点军功,跟着沾沾光,不过宋青书不愿意,他也没办法,只好强笑着又抱了抱拳。

    “如此,王某也不多加置喙了!不过宋兄,听兄弟一句劝,您也赶紧准备撤吧!估计用不了多久,这巨鹿附近就成了死地了!”

    “宋某知道!”

    又是寒暄了两句,王朴也真是心急开溜,连口热茶都没喝就提出告辞了,不过看他肥嘟嘟的屁股向外拧,宋青书心头忽然灵光一闪。

    “王兄留步!”

    “哦?宋兄还有何事?”

    快走两步,宋青书亲自追出了帐篷,殷切的拽住了这货袖子,颇有些期盼的问道:“不知王兄军中还有多少粮米?”

    “这……”

    不管那个军队,军粮都是命根子,皇帝还不差饿兵呢!王朴当即就犹豫起来,看的宋青书爽朗一笑,伸手就在口袋里摸索着。

    “我军远来,一道上那些混蛋县官也不给补给,如今已经有点青黄不接了,王兄此去云晋,最迟两三天就能有新的补给,如果王兄你有多余的军粮,多少,我买!”

    啪的一下,厚厚一摞加多宝票号的银票拍在了王朴肥实的巴掌上,看着都是万两的银票子,这厮眼睛当即直了。

    …………

    王朴这货还算是良心商人,就收了五万两,粮食居然差不多留下了八千多担,虽然大米小米麦子杂粮米混杂,也不知道是他抠了多少老百姓缸底儿,好歹这些东西省省的话又够乞活军吃半个月了。

    眼看着大同军又是在寒风中冻得哆哆嗦嗦,摇晃着北上而去,逃离战场,孙传庭亦是显得忧心忡忡,急迫的在宋青书耳旁劝说道:“大帅,此战必败无疑,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咱们,也快点拔营吧!”

    “我想多留几天!”

    眺望着西北方向,迎着凛凛寒风,宋青书却是凝重的摇了摇头:“好歹卢公这是赠马之情,为大局计,助他一臂之力做不到,好歹为他收敛下尸体,也算还了他的人情吧。”

    这话听的孙传庭也是默然,英雄惜英雄,头一次他也没坚持着大局,回过头去,不久,又听到他的呵斥声。

    “大战在即,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挖啊!壕沟挖的越深,就能少死一个人!”

    回头看着自己身后又是用麻袋装土,堆积出了五个高耸的土山组成棱堡像怪兽一样牢牢将乞活军包裹在了后面,背后,又是漳水分支在寒冬腊月炯炯流动的冰河之声,看的宋青书心底又是轻松了几分。

    历史上记载,战后三四天,卢象升的部下以及京师杨嗣昌的传令兵已经自由进入了战场,甚至还有时间翻找到卢象升的尸体,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可却见到多尔衮明显没在这儿久留,如今有了这些外加上面安装的红夷大炮,估计多尔衮将更没有心思来咬自己一口了吧?

    不过凝视着流淌不绝的漳水分支好一会,宋青书脑海中,一个《三国演义》中的经典桥段忽然浮现出来,猛地一拍脑袋,他旋即也是走到了工兵阵中,大嚷起来。

    “牛大头呢?给本帅出来,我要你立马调一千人,去漳河上游……”

    …………

    时间一转而逝,三天时间在各方的紧张准备中,快的仿佛才几个小时那般,十二月二十七,平乡明军中军大营,还是如期开动起来。

    衣着破旧简陋的军服,大量的明军步兵推着战车,拉着火炮,沉重的走在泥泞的雪地中,迎着纷纷飘雪,一股子凄凉的感觉却是让人情不自禁的油然而生,只有十几面天雄,卢字大旗迎着北风招展,才稍稍添加了些壮烈。

    换了一匹马,腰挎着足足几十斤重的精钢大刀,卢象升亦是沉重的督军在阵中。

    “卢帅!卢帅!”

    就在大军一路西进的时候,背面忽然响起了凌乱的马蹄声,紧接着,又是个和这些军将显得有些不协调的年轻文官急促赶了上来,急切的拽着卢象升马鬃,焦虑的大叫道。

    “王朴那混蛋北逃了,关宁军大营紧闭,根本看不出高起潜有出兵的迹象!大帅,咱们这是孤军深入啊!”

    “哦?那淮军呢?”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卢象升仅仅轻轻皱了皱眉头,旋即又开口问道,听的赞画杨廷麟却是更加的恼火,鄙夷的哼道:“那个胆小鬼厚着脸皮收了大帅的马,现在居然在挖壕沟,堆土山,也根本没有出兵的模样,守着个乌龟壳,这种人也配坐到总兵的位置?”

    “哦?他没走!”

    这倒是让卢象升意外了下,看着杨廷麟还是那副愤慨模样,卢象升又是苦笑着说道:“伯祥,你还太年轻,所知所学都是圣人大义,却不知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圣人大义,诸路大军都是吃皇粮,世受皇恩的,只有他宋某人不是,哪怕这次大战,他都没领到一粒粮食,他的军队也不受朝廷控制,只听他宋某人一人号令,淮军完全可以不来,可他还是来了,而且没有走,这就是忠义了!”

    看着满天飞雪,卢象升更加感怀的叹了口气:“安稳地方,屯田治军,安置流民,天下清流之士不少,可居然只有一个反贼出身的人在做实事,也许将来有一天,大明还得靠着他!”

    杨廷麟倒是没想到卢象升对宋青书评价如此之高,可此时他也顾不得细研究了,而是更加焦虑的劝说道:“大帅!诸军不动,我军孤军深入,这不是羊入虎口吗?咱们还要去巨鹿吗?”

    “当然要去,军令如山!本帅岂能自食其言?”

    三句两句把满腹惊忧的杨廷麟打发到了后军,没有忙着继续督军前进,卢象升却是忽然翻身下马,对着北方拜了三拜,凄凉的在胸中叹息道。

    也许陛下,也需要今日卢某一死吧?

    平乡到贾庄的距离不过二十多里,尽管大雪纷飞,宣府的军队还是半天时间就抵达了附近,沿着蒿水桥,迅速渡过漳河,不过没有进贾庄,先头部队首先在庄外休整了片刻。

    大雪拍打着人眼睛都睁不开,推车了两个时辰,一个个明军亦是累的汗水蒸腾,单薄的衣服被打湿一大半,此时停下来,寒风刺骨,倒是让人难受的抓心挠肝,一个个团成一团,缩在战车后头。

    可就这功夫,连打了各几个喷嚏的一员明军百户忽然恼火的一把挥掉头上的雪花,愤怒的跳起来就要张嘴骂人,可旋即,他却是呆了下,车顶上根本没人,积雪却自己噗噗的向下掉着,在手搭凉棚于眼上,向西眺望,忽然撕心裂肺办的嘶吼在他喉咙中迸发出。

    “建奴来了!”


………………………………

第四百七十三章。对垒

   

    

 

    
    

  

   

    西北风卷着暴雪,呛得人嗓子眼都发疼,凄厉的嘶吼中,一辆辆战车被推着顶到前面,码放成不整齐的车阵。这次出兵,卢象升其实选择的时机很正确,趁着巨鹿城没陷落,拖住建奴,官军由贾庄进发,扎营在漳水河畔,明军是出了名的擅守不擅攻,利用火器扎稳阵脚,吸引建奴来攻。

    按照军事常理,前有坚城,后有援兵,大部分正常的统帅,都会选择后退避让,以防止被两面夹击,尤其是如同建虏这般孤军深入大明国境,后无援兵的队伍,更应注意此,退一万步讲,就算王朴高起潜真的放弃自己不顾了,卢象升也给自己留了条生路。

    可谁知道怎么走漏的消息,大军立足未稳,建奴居然乘着风雪杀过来了!车阵还没推全,西北风中,无数支利箭已经迎面扑了过来,还在推车的明军跟秋天里的叶子一样被卷倒在地,滚烫的血一下子把雪地染红了一片,惊叫着,那些推车明军就像向后退,可这功夫,背后又是传来一阵火铳响,又是十多人被打翻。

    “继续推!后退者死!”

    防备八旗冲锋,全靠着车阵了,督战的亲兵毫不客气的又把几个还往后退明军踹倒在地,砍了脑袋,前进也是死,后退也是死,被逼迫的没办法的前队明军不得不嚎叫着又冲了上去,顶着顺风而来噼噼啪啪的箭矢,咬着牙继续推着车阵。

    明显抱着迅速击溃明军的意图,连着三四丛箭雨没打动阵型,骑着高大辽马的建奴铁骑漆黑的身影,仿佛地狱来的死亡骑士那样,嚎叫着从风雪中显露出了身影,明军的战车还是对付草原蒙古人时候用的轻车,仅仅在一旁搭着木板,沉重的披甲骑兵架着沉重的狼牙棒等武器冲锋到跟前,生铁大棒子回旋着就照着车阵砸去,还没有连接的车阵轻易被撞开几个口子,那些满是尖刺的大棒子又是鬼哭那般照着明军脑袋砸去。

    砰~真叫一棒子下去,脑浆迸裂,看的后头一个推车明军,简直目眦欲裂。

    “哥!!!”

    卢象升的天雄军招募自乡党,都是父子兄弟亲朋组成,和后世这曾国藩的湘军很类似,往往一个人战死,就能激发其他人的愤怒与杀意,疯狂的吼着,那个明军车也不推了,直接咆哮着冲上前去,一闪脑袋躲过狼牙棒,咔嚓一刀直接砍在了那建奴骑兵的马腿上。

    战马一声哀鸣,重重的摔在地上,惊险的躲过马头,那明军又是赤红着双眼跳上前,手里生锈的钢刀死命扎进那被压断了腿,哀嚎着的建奴骑兵面甲上,噗嗤一下,一股子热血喷了他一脸。

    可还没等那明军狰狞的抹一把脸上的血,这次却是感觉脖颈一凉,飞快奔过的八旗铁骑长刀闪过,连脑袋带那只举起的手,一并被砍落下来,斗大的脑袋飞出,一股子热血跟喷泉一样烫化了缤纷的雪花。

    “爹!!!”

    这次又是几声更凄厉的叫声在一旁响起。

    简直成了个无比恐怖的屠宰场,只不过被屠杀的这次是高傲的人类自己,不断有东虏重甲骑兵撞进车阵,与依靠着车阵作战的前锋军拼死对决着,一具又一具喷着鲜血的尸骸倒伏在雪地上。

    不论装备,训练,体能,还是队形,明军都处于不利的地位尽管有天雄军靠着不断积累的仇恨与之亡命的拼杀着,可混乱依旧一步又一步的逼近,战车又来越乱,火铳根本展不开,整个前营的阵脚明显骚动起来。

    可就在这时候,一把四五十斤的大砍刀出现在了战场上,第一刀,就在咔嚓的爽利声中将一匹横冲直撞的战马砍了脑袋。

    “是督师!”

    “督师到了!”

    眼看着那与雪同色的白麻衣,白披风,还有没戴头盔,裸露着的额头上系着的孝带,这些全军只有一个人有!卢象升!

    一刀削去那战马的脑袋,没等摔下来的建奴骑兵惊叫,沉重的第二刀已经砍下了他的脑袋,卢象升没有壮怀激烈的言语,有的仅仅是沉重的一刀一刀又一刀,眼看着他五步之内,已经砍成了一条血路,整个明军沸腾了。

    兵部尚书都冲到第一线了,我们这些小兵还怕什么?

    将是兵的胆儿!跟着卢象升,原本溃退的明军亦是杀了回来,前线血战中的明军,更是仿佛彻底不要命了一般,拼着被长矛捅个对穿,被狼牙棒砸成肉泥,临死也要从战马上拖下来个垫背的。

    东虏虽然悍勇凶残,可这一副不要命的打发,依旧让建奴们胆寒,这功夫正巧又是轰鸣的十几炮响了起来,狠狠落在大雪中,剧烈的爆炸中还夹杂着惨叫,八旗也是人,刚刚满腹都是杀气以及对明军的不屑,还有军功的赏赐,如今回过头,茫茫雪花中看不到一个自己人,再加上身旁这些野兽一般的对手,让他们也心虚起来。

    终于,后面,苍凉的牛角号响了起来,杀进车阵的八旗子弟如同得到大赦一般,纷纷向回逃去,这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终于告了一段落,幸存的士兵不可思议的在实体堆中喘着粗气,旋即,兴奋的欢呼声还是在整个战场各个部位响起。

    依靠着大刀也是重重的喘息着,好一会,终于轻松吐出一口气的卢象升阴沉的嘶吼起来。

    “不要叫了!马上布置车阵!”

    从兴奋中醒过神来,一个个明军再一次忙碌的把散乱的战车整齐的推到前面,偏厢放好,留出矛手与火铳手的射击孔,用木橛子把车连在一起,牢牢的钉在地上,还有的从后头把虎蹲炮给摆上。

    杨廷麟这个文官都亲自上阵了,跟着几个大头兵喘着粗气把五十斤的虎蹲炮摆放在两车的缝隙之间,虎爪扎在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雪停了,天地间的雾气散去,重重拍了几下虎蹲炮那黝黑的炮身,杨廷麟还流露出个满意的笑容,可他再抬起头,整个人却惊呆了。

    战略地图上的贾庄,如今已经不复存在,有的仅仅是不知道烧毁了多久的漆黑残垣断壁,自北向南一排,是密密麻麻的建奴橹盾战车,为了应付明军的火器,八旗军也用战车,只不过他们的战车都是蒙着牛皮的,比明军的偏向车更重更结实,整齐的橹盾战车简直看不到边沿,而后面,森然列阵的正白旗,正黄旗建奴,还有外围的蒙古八旗,前面步战的汉八旗,一万望去,更是看不到边际。

    那森然的军阵,寒光闪闪的刀山枪林,杀机逼人那一张张狰狞的脸,更是看的每个人都惊呆了。

    就在明军阵线骚动的时候,咔嚓一声,沉重的大刀插进了车木板上,一杆卢字大旗高高悬挂了起来,片刻之后,那骚动又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每次都是,只要这杆卢字大旗不倒,似乎就没败过。

    只不过没人注意到,卢象升眺望着对面的建奴大军,那双剑眉也忍不住剧烈的颤抖了几下,旋即目光阴郁的喝令着:“命猛如虎在左翼展开,杨国柱在右翼扎营,赶紧把大炮搬来,一旦建奴发起进攻,立刻用火器还击!”

    随着卢象升的喝令,刚刚缩在后头吓得两股战战的两员总兵麾下不情愿的也是挤上了蒿水桥,明军的军阵也开始在漳水岸边展开,庞大的偏向车队呈现一个半月形将军队保护在其中,凛冽的寒风中,一个个鸟铳手拼命哈着热气吹着火绳,紧张的盯着远处。

    而此时,建奴大军似乎也从刚刚的失利中醒过神来,牛皮战鼓再一次轰天震地的擂了起来,凶狠的牛角号中,橹盾车边沿的门纷纷打开,举着藤牌长刀,拖着金钱鼠尾的汉八旗步兵野兽那样哈着热气嚎叫着冲了出来。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虎蹲炮里填充满了铁砂子,第一次上战场的杨赞画心脏简直要跳了出来,一步步算着距离,最终狠命的把火绳插进了炮眼中。

    …………

    轰隆~

    先是剧烈的破裂声,最后干脆爆开,猛涨的河水将原本能走人的冰盖给硬生生的撑破了,还有十几条倒霉的大鱼翻了上来,突如其来的漳水让乞活军自己逗死有点措手不及,靠近岸边的军士狼狈的向后退着,迎着河水,不少人又是大叫着扛着沙袋冲了上去。

    一桶一桶冰冷刺骨的河水被打上来,从上面泼下,很快,严寒中,五米高的棱堡土山又披上了一层冰甲,在惨淡的阳光下,散发着一股子坚硬的光辉,那一头,无数乞活军又向蚂蚁那样倾巢而出,到处轮着镰刀斧头,附近的树,煤,干草木头甚至烧毁的村庄中房屋大梁都没放过,全被拖了回来,棱堡与河流的保护中,那略显狭小的军营,粮草与取暖用的柴火也剁成了小山。

    这头还有几十个回水的乞活军穿着厚厚的海狸皮潜水衣,叼着水肺,将一些圆形的坛子塞进水里,眼看着这帮家伙进出一次,旋即迅速缩进帐篷中,脸冻得紫青,脱了湿衣服拼命地烤火,宋青书嘴角忍不住露出一股子阴谋的笑容,可旋即,他又是把目光转向了西北方。

    血战,该开始了吧?


………………………………

第四百七十四章。四面楚歌

   

    

 

    
    

  

   

    何止是血战那般简单。

    惨淡的太阳沉重的从东方费力爬起,非但没带来丝毫温暖,反倒是增加了几分阴郁,东倒西歪列在明军阵前的偏向车都蒙上了一层晶莹,坚冰将车子都冻在了地上,不过有的地方,冰是红色的。

    明军自己也是仿佛进入了永冻国度,一个个趴在车上的战士还保持着昨天的动作,有的端着火铳趴在那里,有的依靠着矛坐在车子下面,更有的还保持着中箭濒死的动作,这些尸体居然全被和战线冻在了一起。

    从开战到如今,从没有一支明军打的如此惨烈,哪怕袁崇焕的宁远大捷,真叫人在阵地在,人不在了了,也要和阵地共存。

    不过这支明军也没有退路,这地方是河边,《孙子兵法》中的绝地,虽便于防守,可一旦退却,也将立马面临建奴骑兵无比残酷的追杀,光秃秃的冰面上,几乎无处可以躲避。

    似乎真陷入那种西方魔咒中,所有人都被冻住了,卢象升哈着白气巡视着他的阵地,所过之处几乎没人再动弹,都是裹着破烂的摊子被服蜷缩成一团,唯一的区别仅仅是有的再吐着白烟,有的却永远没了气息。

    昨日一战宣府军承受了建奴步骑兵大小进攻三十多次,几乎把所有大招都吸引了,自己血也真是掉的所剩无几,当场战死两千七,昨晚因为流血受伤,冻死的又不知道多少,实在是太累了,到现在甚至明军连吃饭的劲头都没有了,一路上,卢象升亲兵挑活着的给踹起来,可亲兵刚走,那些军士又是懒洋洋的躺了下,连骂人的兴趣都被这严寒冻了去。

    巡视完军营,就挨扛着自己大纛已经和大地冻为一体的军士身旁,卢象升也是进起了早餐,焦黄的杂粮米饼子里面还夹着糠,硬的跟石头似得,很费事才能咬下一块,连水都没有,只能抓一把身旁咸腥的雪就下去。

    明明在自己的国土深处打仗,却是如此艰苦,如此的孤立无援,如此的孤军死战,就连卢象升自己都是感到一股迷惑,这个世道怎么了?

    这功夫,一张小白脸冻得紫青,头发都冻得跟冰馒头似得,杨廷麟又是带着他那张乌鸦嘴气急败坏的闯了过来。

    “大帅,高起潜那个混账根本没有出兵的意向,下官去的时候,他这厮居然在举宴席,兵士也懒懒散散的待在营中,淮军那帮混蛋更过分,他们竟然去洗了附近的应县,唐县,国难当头,他们还在劫掠大明子民,真真的混账东西!”

    “巨鹿呢?”

    “巨鹿县闭城不出。”

    杨廷麟最后一句打在了卢象升的痛点上,历朝历代,有兵来援时候,无不是里应外合,哪怕巨鹿县能出兵一千,袭扰下建奴后军就回去,也能给宣府军带来巨大的帮助,使建奴不能全力进攻,可这巨鹿县真是被打怕了,缩头乌龟那样躲在县城里,他们就没想过,如果卢象升全军覆没了,迟早他们还不是会被打破,劫掠一空?

    “大帅,要不我们撤兵吧!”

    真是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所有战略意图都宣告了落空,杨廷麟歇斯底里的一句喊的卢象升头一次心头也泛起了动摇来,可没等他思虑多久,久经战阵的神经忽然在一刹那震撼起来,卢象升惊愕的豁然站起,眺望对面建虏军阵上空那拖着黑烟的小点,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

    “红夷大炮!!!”

    轰隆~

    话音未落,那沉重的铅球子已经狠狠砸了下拉,冻上兵带着尸体数百斤的偏向车跟毛绒玩具般的打着旋飞了起来,破碎的冰屑散落在半空中竟然扬起了一片绚烂的彩虹,紧跟着后几个炮弹狠狠砸进军阵后面,又是激起了大片恐惧的惨叫。

    拽着杨廷麟蹲伏在偏向车后头,卢象升那张坚决果毅的脸已经变得铁青,昨天建奴完全是弓箭压制,他还抱着侥幸建奴没有携带大炮,可如今现实却是狠狠给他重重一击,八旗军非但有大炮,而且数量达到八门之多,虽然带的是边军,火器配备也不少,可卢象升没有任何一样可以抗衡红夷大炮射程与破坏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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