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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乞活-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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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盘算着回去如何向总兵大人汇报,他一面扛着锄头推开他那间破草屋门,可是门刚推开,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可惜,奔波以及常年的风沙消磨了他的体魄,二十年前能躲过的致命一击,结结实实扎进了他胸口。
“明狗!”
那是一句满语!眼看着那个和自己邻居了五年,满是凶悍胡茬的樵夫若无其事的向自己屋子返回去,蒋狗娃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格隆格隆的空响,手还在向南方竭力的伸着。
可惜,这么一个华夏忠实朴素如老看门狗一般的战士,还是把他那遗恨撒在了关外的土地上,几分钟后,蒋狗娃彻底停止了心跳。
可就在黑暗中,又是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冒了出来,如果蒋狗娃还有一口气,一定会认出,这是常来村子贩运货物的曹货郎,只不过和平日里见到精明小气的奸商相比,这时候的曹货郎似乎表现出了些不为人知的干练与很辣。
翻了翻蒋狗娃的尸体,曹货郎再一次缩回黑暗中,大约又是几分钟过后,一只鹞子扑腾着从这个寂静的小山村飞起,转眼钻进了夜空中。
…………
南直隶,紫金山别苑。
“巡淮御史陈彦,常州罗庄人,天启年间曾入东林书院求学,为人贪鄙,好占便宜,最后被逐出,不过依旧以东林自诩,与钱谦益,龚鼎孳等人走的很近,崇祯七年,督山东段河工,未修一寸堤坝,治河银子大部分贪污,然黄河绝口,丝毫没有牵连到他,背后似乎有东阁大学士吴宗达的影子……”
情报秘书做的还挺称职的,端着又是熬夜整理出来的东西,李香君迷糊着朗读着,听的宋青书真是满面郁闷,无奈的哼哼着:“这还真是来了个难打发的,龚鼎孳这老不死的是故意想气老子动手,好给以他口实啊!”
“大帅,还有三天,他就要抵达应天府了,应该……”
看着宋青书脑门上墨笔画着的王八俩字,算是提起些精神来,忍着笑,李香君提醒道,可是话还没等说完,扑棱棱一阵破空声,书房开的天窗中,一个灰溜溜的影子闯了进来,直接落在了李香君拿来挂毛巾的那个架子上,却是只海东青。
没见过这玩意,李香君当即吓得惊叫着向后躲去,宋青书的脸色却是一刹那变得铁青,迅速走上前去,从架子旁边掏出块干肉喂过去,在海东青叼肉吃的时候,从鹰脚抽出了信筒,回头又从书架抽出一本论语来。
上面都是一二三的阿拉伯数字,看着宋青书对着数字一页一页的翻开论语,李香君亦是好奇的凑了过去。
“大帅,这,这是这么了?”
对完了三分之二,宋青书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去,最后几个字找完,他干脆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好长时间,才叹了口气。
“寒冬来了!”
………………………………
第四百四十七章。抗衡
一股躁动的风气席卷了半个江南,时间进入六月,越来越多的传言自各个工厂的工会传来,前些日子朝廷征募的练饷还并不知足,把目光盯上了江南富饶的工商业,打算抽干江南的血来支撑北方。
好不容易靠着在工厂做工,积攒下一点钱,还在保险公司投注下了一份养老保险,这会朝廷却要伸手剥夺这一切,这可比原本还在苦寒时候更不可接受,从安庆府一直延伸到松江府,数十万工人就仿佛一个即将点燃的炸药桶那样。
偏偏一个火星子跳了进来。
从京师坐漕船抵达应天,又逆流而上长江抵达乞活军的大本营安庆城,过来查宋青书的两淮巡察御史陈彦带着满腔跋扈,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封掉了宋青书在江南一切的产业,各个工厂贴上封条,工人直接解散。
陈彦是两眼放光,直接奔银子来了,然而,没等官府的封条贴出去,已经焦虑到极点的江南工商业再一次暴动了!
“狗官!滚出安庆去!”
“保卫大帅!朝廷去死!”
铺天盖地的砖块,石头四面八方的投掷出来,雨点一般的砸在了安庆驿馆中,这安庆作为乞活军的大本营,工商业甚至比应天还要强悍几分,而且相比于江南的轻工业,这儿聚拢的全都是炼钢之类的重工业,似乎工人的脾气都暴躁了几分,数万人将这里围堵的水泄不通不说,还有更多的暴动工人聚拢过来。
几十个炼铁厂的打铁师傅挥舞着重锤子扑通扑通的砸着驿站院墙,听的里头的官差心头狂跳的如同狗一样,再也没了封工厂时候的嚣张,哭喊着向外求饶着。
“大帅,这次闹得是不是有点大了?”
就算站在潜山这头,都能看到安庆城中暴乱闹起来的滚滚浓烟,不过和城中混乱一片不同,这儿还显得秩序井然,修着整齐的柏油马路上,一列列四轮货车在壮牛的拉扯下,奋力的向山上,偶尔车子上盖着的毡布因为倾斜掀起个角来,里面全都是黑黝黝浸着油光的武器。
刀枪剑戟,长矛短斧,甚至乞活军火铳,虎蹲炮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运往湖广,豫南,那儿是招降农民军的最主要汇聚地,投降,遣散或者没遣散的至少有二三十万人马之多,而且其中一大部分是送给宋青书的结义大哥,八大王张献忠的。
这阵子估计江南的产业要因为政策而损失不少,换了个地方,宋青书自然要把损失的捞回来,至于是不是养贼?你不仁我不义!
跟着宋青书督着运输大队,回望着安庆的乱象,孙传庭还是忍不住,忧愁的向宋青书劝说着。
虽然有些憋屈,不过对付朝廷大员的刁难,最好的还是银弹攻势,这头稳住陈彦,那头携带百十万两银子进京,挨个衙门买通,花些时间,凭着乞活军的人脉,未必不能把局势扳过来,这也是杨嗣昌期望的。
可如今,自己大帅所做的,正好和龚鼎孳期盼的一模一样,宋青书是全力煽动整个南直隶,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学生罢课,拿出自己所有的力量来与朝廷公然抗衡。
这可真叫很危险,就宛如在刀尖上跳舞那样,一担崇祯皇帝愤怒的下令剿灭,乞活军之前所做的一切洗白活动都将白费了,而且将成为众矢之的,难怪孙传庭如此忧虑。
可听着孙传庭的劝说,宋青书却是忍不住哂然冷笑,扭头看向北方片刻,他又是复杂的摇了摇头。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并且咱们的股东们依附在那些地主官僚的阴影下已经太久了,是时候展现獠牙,让他们站在属于我们的政治舞台上了!”
就算后世辛亥革命,都被贴上了软弱性与妥协性的标签,就是因为华夏资产阶级被封建地主压制的太严了,从意识上都缺乏反抗精神,任由一批批权贵剥削了一层又一层,兴盛一时的扬州盐商就是因此而灭亡的,清末晋商的票号亦是被朝廷一波又一波的强征勒索拖垮的,近代不平等条约赔款绝大部分是两广洋商掏出,这儿亦是被拖累的分崩离析,宋青书可不想他不容易扶植出的资本主义萌芽,就这么走了老路。
没有不流血的革命,既然如此,该斗争就得斗争!
还有一个原因宋青书没说,崇祯十一年,既是朝廷自魏忠贤乱政最太平,最强盛的一年,却也同样是大明朝败亡的开始,杨嗣昌饮鸩止渴,强行征召的剿饷,练饷后遗症爆发出来,好不容易扑灭的农民起义明火底下,更多的燎原火星开始活跃,而北方的东虏,自皇太极改国号为清之后,与大明的战争亦是更加的残酷惨烈。
可以不客气的说,大明亡国,已经进入倒计时!那宋青书还怕什么?
“大帅!”
两个人正说着,十几匹快马忽然拖着长长的烟尘狂奔过来,在山下亲兵拦截下连着翻了几个跟头,满头大汗中,选锋军军帅宋勇忠带着一身灰又是连滚带爬跑上了半山腰。
“大帅,十万火急,暴乱工人已经攻破驿站,打死了锦衣卫二十多人,两淮巡查御史陈彦在标兵保护下逃到了安庆府,傅知府派人向大帅府火速求援!”
“哼哼,这陈彦还真会找地方躲!”
对这货,宋青书可是一丝好感都没有,来了安庆第一天,他居然就直奔自己银库来了,要不是太急着耀武扬威,下令封厂,被暴乱工人给堵了回去,备不住加多宝票号在安庆的存银多达五百万两还真会被这个混球给贪去。
冷笑一声,宋青书轻飘飘的挥了挥手:“派人去把傅大人接出来,然后通知工会,让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本帅给他们撑腰!”
“尊令!”
看着宋勇忠又是满身大汗连滚带爬跑下山,孙传庭是更加担忧了。
…………
孙传庭担忧的一点儿也没错,六月十二,陈彦抵达安庆当天,就被暴乱的工人活活打死,七月初,接到消息的朝廷果然被激怒了。
“陛下,漕运停滞,漕工受宋贼威胁不再转运粮草,天津卫库存一空,长江上下陷入瘫痪,到处都是宋贼集结的暴徒打砸官府,湖广转运的粮饷亦是陷入瘫痪状态,尤其是两淮巡查御史陈大人,没等展开调查,就被宋贼纠结暴徒活活打死了。”
“陛下,宋贼如此气焰嚣张,无视朝廷法度,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臣请速发六师,即日征讨此逆贼!”
脸上的肌肉,胡须都因为愤怒而抽搐着,龚鼎孳的声音严肃的快赶上包公了,心里强忍着狂喜,把自己收集的宋青书黑材料一股脑的丢上去,眼看着崇祯皇帝阴沉的好似雷阵雨前夕的脸色,他几乎兴奋的魂儿都飞了出来。
宋青书,这次本大人看你还不死?一个反贼泥腿子,最下贱的氓民,还敢和老爷们这些饱读经书的士绅作对,嫌命长了!
高迎祥死了,李自成闯军一哄而散,就剩下百十号人进山打游击,自登基以来所有的民变都被自己扫平了,崇祯皇帝的自信心是前所未有的膨胀,这时候宋青书跳出来和他对着干,简直是倒捋虎须,在满朝文武大臣跟着起哄的怒骂声中,朱由检暴怒的拍着龙椅。
“着锦衣卫即日奔赴安庆,锁拿宋青书进京问罪,命五省总督洪承畴部不用急于返回驻地,向东进发,一担宋贼胆敢负隅顽抗,立马以堂堂之师,剿灭宋军!”
“陛下三思啊!”
这时候也顾不得和皇帝作对了,杨嗣昌肥胖的脸上浸出了一层厚厚的油汗,无可奈何的站了出来。
“陛下,如今张逆,李逆等叛贼刚刚招抚,还是忍心不稳的时候,贸然对宋贼用兵,极可能激起反复,况且宋贼部距凤阳皇陵极近,万一狗急跳墙,惊扰祖陵,亦是有损陛下威严,依臣之见,还是当安抚为上!”
“公然杀戮朝廷御史,怠惰漕运!形同谋反,还让朕去安抚?朝廷颜面何在,将来还如何震慑各路武臣?”
崇祯皇帝勤政,也有些仁心,可他和汉武帝有着同样的毛病,好大喜功!要是放在太平年月,顶多给帝国增添些军功战乱,动摇不了根本,可如今病入膏肓的大明朝可不是经理文景之治的大汉朝可以比拟的,偏偏崇祯帝急脾气上来,谁的劝说都不听。
看着皇帝如此愤怒的模样,杨嗣昌终究还是熟软,没有胆子硬争,悻悻然的退了下来。
随着命令,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当即下令上百个锦衣卫,南下逮捕宋青书去了。
持续在这股子痛快的发泄中,一个上午的朝政,几件大事群臣的批阅不是杀就是否,倒是显示出了大明朝好久没有显露的强硬,可就在中午崇祯皇帝腹饥,下令退朝时候,宫门外,太监嗓音拉的老长的回响忽然像坟墓上盘旋的乌鸦鸣叫一般,难听的传了来。
“边关急报!”
东虏称帝,改国号为清,虏酋墨尔根代青率贼骑数十万分兵两路,破墙子岭,青山关边墙毁关而入,密云总督吴阿衡战死,密云卫全军覆没,十万火急!
紧急军情不可能当着群臣面宣读,可就算是进到御书房,这条突如其来的惨剧依旧让内阁几人还有崇祯皇帝的脸色变得惨白。
后世密云都属于北京市的一部分了,可见其距离京师之近,这次东虏来势汹汹,直接一把尖刀插到了大明帝国心口上,更可怕的是,帝国主力的三边精兵还有南省精锐,绝大部分还被拖在湖广,距离京师千里之遥,能动用的宣大边兵,辽东精锐还得十多天才能赶到勤王,能依靠的只有京师三大营还有天津卫。
这点老爷兵可一丁点安全感都带不来。
“陛下,请速发勤王诏令,号令天下兵马进京勤王!”
薛国观算是彻头彻尾的庸碌之人,他能坐上首辅大学士,纯粹是皇帝不想用党争之人,这会儿他一脑袋浆糊,没等崇祯发问,已经是跪地磕头不止了。
也没指望他,脸色惨白,崇祯帝又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杨嗣昌那张肥胖的脸上。脸盘子几乎都被油汗浸透了,杨嗣昌自己的声音都是发颤。
“陛下,调集勤王大军不难,可南省自扬州以下,漕运处于瘫痪,长江不通,湖广漕粮无法转运京师,要是没有粮饷,百万大军亦是无济于事啊!”
这话听的崇祯帝耳朵里又是嗡的一声,一屁股坐回到了龙椅上……
………………………………
第四百四十八章。前倨后恭
和西方那种吊的能逼着国王妥协的商贩行会相比,自古以来,重农抑商的华夏,经商的第一铁律似乎都是民不与官斗,否则会死的很惨,如万历三大案中的黄山案,吴家甚至都出了两御史了,最后还是在政治斗争中被碾压成了渣渣。
可这一次,宋青书完全是违背了这一铁律,正对正的与朝廷对着干,虽然效果不错,可还是在股东中引起了恐慌,上一次只有十几个股东因为两淮粮食的事儿抵达江南,这次已经扩大到六十七的股东大会来了四十多,又在安庆召开了股东大会。
随着商业越做越大,宋青书在商号占的股份由原本百分之六十还多如今已经下降到了百分之四十五点几,可就算如此,他也是第一大股东,更是执行董事,威望如日中天,就算是问罪来了,其他股东也不敢咄咄逼人,一间偌大的会议室中,一大堆家伙大眼瞪小眼的瞪着悠闲坐在老板椅上宋青书一个,好半天,愣是没人说话。
“大家都是为了最近朝廷问罪来的吧?”
好半天,还是宋青书自己实在不耐烦了,敲着桌子向前探出了身子,轻松的问道。
可算有人开了口,这帮子如今来自大明各地有名望的大商人都是松了口气,其中后加入的徽州大商人,屯溪宋家的当家宋景满面正色的抱拳站起。
“东家,如今朝廷中奸人当道,有人污蔑您,诸位同仁亦是万分气愤,可是,咱们都是本分的生意人啊!东家,这次漕运公司罢工,龙江船厂下属的长江运输船队停摆,各地工人还在冲击官府,这,您这也闹得太大了?”
“大帅,五峰船主汪直汪船王当年同样威震南七省,可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身首异处,还有李旦,还有……”
“哎呀呀,你们读书人就是啰嗦,大帅,这次复社闹出来的事儿大家都清楚!”
晋商与徽商最大的不同,晋商靠自己拼搏,徽商愿意把自己同化在士大夫中,号称儒商,借助官府的势力行商,自然是无所不利,也养成不少坏毛病,如好打官腔,说话绕来绕去,相比之下,北方的汉子可就直来直去多了,也算是后加入的晋商,大同股东薛经不耐烦的打断宋景引这个引那个,直接抱了抱拳头。
“那帮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穷酸对大帅穷追猛打,无非是东家您带着大家伙发财,抢了扬州那些死肥的利益,盐商在后面推手,您老是代大家伙受过,这朝廷来的风波自然该大家伙一起扛,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决计不会让东家损害一根毫毛。”
“可东家,这么公然抗衡官府,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是啊大帅,前几次银子摆平,不也把那些徽佬治的服服帖帖的吗?”老股东曹三喜都忍不住开口劝说着,跟着后头,满是忐忑的股东们亦是纷纷点头。
“是啊!大帅!”
“我家表兄已经传来消息,陛下震怒啊!据说已经派遣锦衣卫要来江南了!”
这话说开了,一大堆股东亦是纷纷点着头,跟着帮腔着。
看着一大堆苦瓜脸,宋青书却一丁点都没生气,反倒是蛮欣慰的,这帮混球不缺为了生意能把自己老婆闺女卖了的主儿,可他们到底还有个共同点,忠于利益!有了事情,知道共同分担,可比前一阵子反口咬了自己一口的几个师强多了。
“不用听说了!”拍了拍巴掌,宋青书笑着说道:“前一阵子两回巡查御史陈彦来找麻烦,是老子指示工人打死了他,而朝廷也的确派锦衣卫来了,今天已经到了安庆城!”
这话一出,在座的股东无不是脸色发白,锦衣卫在明代那赫赫凶名,就算这些豪强一方的大人物都是心悸,有的小股东甚至两股战战,在后头偷偷站起来,看看能不能溜走了。
这帮家伙可都是吸血鬼,栽在他们手里的富商不知道有多少,甚至有太监专门与锦衣卫勾结,镇守一方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盯上地方富户,各种理由栽赃陷害,每每就把这些没有太多保护的商人敲骨吸髓,弄的家破人亡。
没人愿意和这些吸血鬼打交道。
似乎早就知道结果,会议厅大门被关的死死的,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镇守门口,看跑不出去,一帮子股东方才垂头丧气又静下来。
“东家,那您有何应对之策啊?”
根本没想跑,牵连的太深了,渠伯涛驹有气无力的询问着,谁知道听的宋青书大笑着一拍巴掌。
“应对?这帮锦衣卫是来给老子加官的,老子应对什么?”
…………
“下面可是两淮总兵宋青书?陛下有旨!”
那尖细的声音跟指甲挠黑板那样,听的人后背寒毛都立起来了,一个公公传旨,十六个锦衣卫站桩,似乎成了标配,一大堆飞鱼袍聚拢在院子里,宋青书倒是给面子的三呼万岁,抬出准备好的香案迎接。
那股子后背发麻的尖锐声调中,传旨太监倒是极快的念诵起圣旨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日昭昭,布德四方……,念两淮总兵宋青书兢兢业业,忠于王事,镇守一方有功,今特加都督佥事衔,赏内帑金花银千两,贡纱五十匹,钦此,宋总兵接旨!”
从开始一直念了五六页废话,直到最后一段,才进入正题,听的一大帮在二楼偷听的股东们目瞪口呆,这世道也太不公平了吧?自己家东家可以说狠狠扇了朝廷一个耳光,非但没有查处,朝廷反倒有封赏下来?
这朝廷,未免也太面了吧?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的在一大帮商人心头升起。
如今朝廷起了杀心,这一番估计日后崇祯皇帝再也不会信任自己,要闹就闹个大的,一个破虚衔,一点财帛,这点东西岂能安抚的了宋青书,也没看到多高兴,宋青书木然的站起结果圣旨,旋即挥了挥手打发太监和锦衣卫滚蛋,连口水都没给喝。
在一大帮股东看外星人那般的眼神中,宋青书大摇大摆的走了回来,手中圣旨真是仿佛擦屁股纸那样随意望桌子上一扔,又是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老板椅上,看着那金黄色的布卷轴,数十个股东又是眼睛直了好一会。
“恭喜东家,加官进爵!”到底有见过大世面的,蒲州大股东张明性第一个回过神来,对着宋青书就抱拳恭喜道,接着,反应过来的股东们亦是纷纷抱拳,谁知道听着一大堆马屁声,宋青书却是一肚子不耐烦猛地挥了挥袖子。
“喜个屁,不过一空头,这件赏赐还不够大家一天分的红利!没给商号带来丁点利益,何喜之有?”
这口气也太大了点,就在股东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宋青书双目阴仄仄的眯了起来,冷笑着敲着桌子说道:“张东家,你儿子今年在南省科举吧?就给他争个会魁!今年春闱,江南官场至少要给老子腾出来二百个位置!在座家里,人人有份!”
“只要大家相信老子!”
整个大明朝官员总数才**万,扣除武官,文官也就三四万,天下读书人,两亿人口就算百分之一也有个一百多万,科举可比后世考公务员比例都小的可怜的多。
而且这次宋青书打的主意还是春闱,这可是科举考试第三个重要阶段会试了,考出来的贡士已经有资格出任两京官员,在南省应考,出任的大部分是南京六部手底下的官员,虽然不如京师金贵,可也是权横一方了,本来南京官场都是东林党的固有领地,看来这次气得不轻,宋青书真要玩一把大的了。
只不过照比刚刚那些惶恐,这一次,许多股东脸上都流露出了贪婪,当年黄山案中的吴家为何如此显赫,不就因为出了两个御史?现在大家伙钱赚的不少了,缺的就是这种保护与社会地位!
听着底下股东们双目放光的议论点头,宋青书自己亦是得意的再一次抱起了胳膊。
其实这次他也大可以依靠常规手段,银子铺路,就算扬州盐商手眼通天,凭着财力还有打的复社灰头土面的舆论优势,画个一二百万两银子,宋青书能轻松的把龚鼎孳摆平。
可这样下来,他的加多宝商号,照样是东方封建体制下任人宰割的羔羊。
虽然如今外敌入侵,再在后方闹事,未免有窝里斗的嫌疑,可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压制资产阶级的封建势力最虚弱的时候,只有一步步望这些看官老爷脸色办事的家伙心里植入野心,宋青书所需,足以支撑起他野心的资产阶级才能打造出来。
如今看来,这第一步,做的似乎很成功!
统一了内部意见,乞活军又打出了第二张牌,这头漕运非但没有恢复,六月十八,另一件震惊江南的时间发生了,南京国子监贡生张达,谢庆等一百多人,以及南直隶监察御史鲁达一同上书,举报江南考场舞弊!
两件事,一块儿堆在了崇祯皇帝的案头上。
………………………………
第四百四十九章。议和之言
哪怕到了深夜,隐隐约约的炮声依旧从北方传开,那是清军的大炮,不断从香河北岸轰击香河南岸明军的阵地,袁崇焕花了大价钱,花了大心血所经营的红夷大炮,如今反倒是强化清人。
野战本来就是强项,再得到了不善于野战却利于攻城的红夷大炮,几乎没有多少城池可以抵御清军进攻,上个月多尔衮破墙子岭,仅仅一个月,河北大片州县已经纷纷沦陷,趁着京师防备空虚,多尔衮还妄图染指京师,还好,宣大总督卢象升及时率领边兵赶到京师。
就算是敌军打到了眼皮子底下,却依旧没有让城里的权贵富人停止享受,著名的八大胡同一个个大门关的严严的,窗户似乎都封了上,可透过缝隙,依旧能看到彩色的光芒透露出来,还有一些子个大家大户豢养的家妓,唱腔已经压低到了极低,咿咿呀呀的妙音飘到外面却好像一个个亡灵的轻声呜咽,给这夜色下的京师又增添了些许末世般的凄凉。
城头上,还有衣着破烂的京营兵士以及民壮打着灯笼紧张的来回巡视着,的确是衣着破烂,目前京营穿的军服盔甲兵器还是万历年间置办下的,国家穷的连宫里战殿武士都换不起新装甲,只能把穿的好的靠近朝堂,穿的破烂的打发到远处当差,甚至在朝臣中都被当成了个笑话。
就算才是八月多,夜晚寒风一吹,巡城的壮丁兵士依旧冻得瑟瑟发抖,一个个懒洋洋的缩在女墙后头打着瞌睡,京营当年是于谦为了抵御瓦剌的进攻而重组的,可惜,随着于谦的死,似乎这支英勇的军队跟着一起死了,成了京师市井中流氓少爷用钱买进来的铁饭碗,这打起仗来战斗力就可想而知。
如今跟着宋青书混饭吃的周遇吉就曾很中肯的评价过,公等皆纨绔子!
说是军队,胆儿还没有民壮大,忽然一阵马蹄声从城北传了过来,冷不丁眯瞪醒,几个京营士兵居然是撒腿就跑,还是几个组织的协防民壮壮着胆子挑着灯笼探出了头,探寻道。
“汝等和人?”
“速速开门,此乃宣大总督卢大人!奉旨进京!”
听着底下亲兵的叫喊声,可算让剑拔弩张的城头松了口气,不过巡逻的兵士商量了好半天,还是没有开城门的胆,最后在等的不耐烦的亲兵叫骂中,降了一个大土篮子。
城墙底下,被几十个亲兵围拢在中间的,是个三四十岁,身材魁梧,浓眉大脸,健壮的不像个读书人一样的中年汉子,健壮的身体上还套着一套半新不旧的盔甲,不过盔甲底下,却是露出了耀眼的白色丧服,汉子额头并没有戴官帽或者头盔,梳理的整齐的的头发下面还系着一根白色的孝道。
看着土篮子,汉子是毫不犹豫的跨上去,想要被拽进城去,可是刚踏出一步,却不防身后另一个穿着儒士服,颇为年轻的书生士子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伯祥,陛下急着招某入宫,这是?”
“都督,莫忘了当年的袁督师,也是这么一挺草篮进了城,却被锒铛入狱,最后磔死在市漕?”
听着同来的翰林官杨廷鳞略带些气愤的话语,卢象升忍不住一愣,旋即却是有些无奈的扯开他的手,感慨的说道:“伯祥多虑了,东虏兵临城下失态紧急,某家自问光明磊落,有何惧之?”
“当年岳武穆同样的光明磊落,最后还不是风波亭,忠魂归西?”
这句话没劝动这个名扬乡里的大才子,面色凝重,他又是重重一鞠躬,听的卢象升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沉默了片刻,干脆是一把挽住了杨廷鳞的手。
“伯祥,你我一见如故,这一路过来,就看你有些欲言又止,究竟什么事,你就明说了吧!”
这杨廷鳞颇为俊秀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些许犹豫,最后却是狠狠一咬牙。
“都督忙于丧事,恐怕还没听说,朝廷有风声,欲与东虏议和!”
这话听的卢象升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片刻后,脸上流露出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愤怒。
大明朝积贫积弱,天灾连连,内部还不断陷入**中,可它还是有一点最值得后世赞叹的,气节!
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当年就算皇帝被俘虏,滚滚铁骑打到了北京城下,大明都没有屈服,甚至连割地换皇帝都没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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