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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才子(华西里)-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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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场面已经乱到不可收拾,这个时候,突然间,那陆轩突然大叫一声:“不可能,不可能,陆畅怎么可能中的,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先前自己信誓旦旦地说必中这个举人,也说了许多大话,可等喜报送到的时候,却变成了陆畅。
现在回头看去,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小丑。
想到这里,陆轩连死的心都有,连叫了几声不公平,然后疯狂地大笑起来:“不对,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有人在给我开玩笑,爹爹,是不是你在逗儿子?”
就伸出手去抓住陆二老爷的领子不住摇晃。
陆二老爷被大儿子抖得身子骨都要散架了,一张脸却变得煞白:他也没想到大儿子陆轩居然落第,反到是一向不看好的二儿子陆畅中了举人。
“对,对,肯定是这样的。”陆轩还在不住地大叫,眼睛里全是红丝:“爹爹,是不是你在开玩笑。二弟中了第二,我陆轩无论是人才还是才学都高出他十倍,没理由被他比下去的。肯定是我中了头名解元,对,还有一张喜报没送来,再等等。”
陆二老爷心中惨然,大声叫道:“轩儿,轩儿,今年不中,过两年再考就是。你回……院子去吧,别等了,头名解元的喜报不是你的。”
“不!”陆轩声音更是凄厉:“肯定是你和伯父安排的,想给我一个惊喜。爹,你说是不是,大伯……”
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够了!”正乱成一团中,陆炳威严的声音响起,虽然不大,却让所有人在一瞬间安静下来:“老二,你怎么管教儿子的,怎么治家的。畅儿中了举人那可是天大喜事,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反一脸凄凉,如丧考比了?都是你的儿子,厚此薄彼了?今日乱成这样,我陆家的脸都丢尽了。院子里的日常事务都是你在管束,我看你也没什么使处。”
“是,老太爷!”陆二老爷被父亲一骂,身体一凛,忙伸出手来给了陆轩一巴掌。
陆轩吃了这一记耳光,总算清醒过来,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泥塑木雕一般。
陆二老爷用喷火的眼睛看着吴节和女儿,沉声喝道:“把三小姐送回院子去,家法处置。吴节这个登徒子,发送顺天府学政,革去功名,交付有司惩办。”
“是。”家丁们立即就要动手。
吴节抽了一口冷气,虽然去学政衙门以他同皇帝的关系,也不怕,可自己和三小姐的关系如今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将来会很麻烦的。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一挥袖子喝道:“放开,我自己去。”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下人来报:“老太爷,大老爷,二老爷,有位姓黄的老爷求见,说是老太爷的故人。”
陆家二老爷喝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老太爷还怎么见客,把他给我叉出去!”
“嘿嘿,陆家好威风好杀气,把老头子给吓得。”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轰然洞开。
吴节就看到黄锦背着手慢吞吞地走了进来,背后跟着勾腰驼背浑身拘谨的连老三。
黄锦还是一普通人打扮,看起来倒是精神,不过却朴素得毫不起眼。
“好大胆的老杀才,来人,擒将下来!”二老爷还在怒吼。
“住手。”陆炳眼睛却是亮了,从席间吃力地走了过去,朝黄锦拱了拱手,微笑道:“老黄,你有几年没来过我这里了,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刚才多有得罪,不过,你也是个豁达之人,想必不会同小辈子们至气。”
黄锦内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直接代表皇帝。他今日突然登门拜访,难道是皇帝有话传来?
陆炳心中一凛,突然兴奋起来。
听到陆老太爷这句话,又见他同这个黄老头很熟悉的模样。
众人都知道这个姓黄的关系密切,至少是身份地位相当之人,心中俱是震撼。
那林廷陈可是见过黄锦的,想起当日自己曾经得罪过黄锦,面色立即苍白起来。
黄锦连连摆手:“陆公这里门槛高,老头子没事可不敢过来。今日却不是在找你闲聊的,只问你要一人,还请陆公应允。”
“谁?”陆炳心中失望,知道不是皇帝念起了自己的好处,让黄锦过来带话的。强提起精神问。
黄锦也不废话,一把拉住吴节:“士贞,老头正好找你有事,咱们走吧。对了,忘记给你一样东西了。”就从怀里掏出一份喜报塞到吴节手中:“你得了顺天府乡试的头名解元,这是报子。我正好找你有事,你却不在家,老头子就顺便给你带过来了。”
他这份喜报送得随意,好象这个解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吴节中了头名!”
这下,所有的秀才们都骚动起来,再顾不得其他,都涌上来,连连对吴节拱手:“恭喜士贞兄,恭喜士贞兄。”
吴节心中一阵欢喜,又是一颗石头落地:看样子,这个解元没有跑掉,害得我先前一阵担心。
就连连拱手回礼。
“走了,真有要紧事,咱们边走边说。”黄锦有些不耐烦,又朝陆炳一拱手,拉着吴节就朝外面走去。
陆二老爷见吴节要走,大怒,就走上前去,却被陆炳一把拉住,低喝:“干什么?”
陆二老爷见老太爷一脸煞气,顿时惊住了。
吴节一走,陆畅突然醒了过来:“我是死还是活?”
“痴儿,有我在你死不了。”李时珍一笑,就朝外走去:“士贞竟然拿了解元,好事,等等我。”
陆炳是认识李时珍的,见到他,吃了一惊:“李太医什么时候来的,且等上片刻。”
李时珍:“陆公,我已经来了一阵子了。就不叨扰了,你的病刚才我隔得远远地已经看得清楚,没什么大碍,平日里小心不少受凉就好。我还是先去士贞那里讨杯酒喝要紧。”
就飞快地追了出去。
“啊,太医院的李时珍李太医,吴节什么时候同他认识的。”众人更是吃惊,都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陆二老爷低声问陆炳:“父亲大人,刚才那姓黄的是什么人,吴节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好象父亲同他很熟悉的样子。”
陆大老爷也走了过来,一脸疑惑。
陆炳不说话,只伸出根手指在沾了点酒水在旁边的桌子上写下一个“锦”字。
“司礼……”
陆家两个老爷同时张大了嘴巴。
陆炳缓缓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陆轩疯狂地大笑起来:“这下你们高兴了吧,看到我出丑了吧。我知道,你们平日间妒忌我的才学,早就恨不得我死。我恨啊,恨我怎么生在这样的家里,要受尽这样的屈辱。”
“大公子,你能不能将腿挪开些,你挡住我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林廷陈突然站起来,看着陆轩,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大公子累了。”
“小人,小人……”陆轩大骂。
陆炳面色铁青:“老二,你生的一个好儿子,丢人现眼,还不快快领回去!”
……
出了陆府,早有马车等在外面。
看到李时珍出来,黄锦笑道:“东壁要士贞小友的庆功酒,今日只怕不是时候,我同他还有话要说。”
李时珍:“黄公你们要办事自去办就是了,我先去士贞那里,我的几条蝮蛇还放在那里,仔细伤了人。要喝酒,我找吴节家人讨去。”
黄锦:“哈哈,李太医果然还是那副自在随意的脾气,算了,你先坐我的马车过去。我和士贞在街上走走,说会儿话。”
李时珍:“好。”也不客气,就抢了黄锦的马车自去吴节的家。
于是,吴节和黄锦就慢悠悠地在街上走着。
这一带都是公卿大夫们的宅第,街上倒也清净。
连老三则小心地跟在离吴节和黄锦二十丈的后面,他看得明白,在自己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好手,看他们的身手,应该也不逊色于自己和黄锦,估计是这个黄公的手下。
吴节看了看手头的喜报,天已经渐渐黑下去,风吹在身上很冷:“黄公,这么急跑来寻我做什么呀,是不是要让我写几篇青词?这就作给你。”
“不是写青词,是陛下要诏对与你,让你好好准备一下。”
吴节:“诏对,呵呵。”他一笑,自嘲道:“黄公你也清楚,我吴节侍奉皇帝陛下,不过是能写几篇青词,写些故事,也就一个弄臣,诏对这种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士贞不用妄自菲薄,你的才学,陛下清楚得很。只不过你没有功名,军国大事也没资格参与罢了。”
二人说着话,已经行到一座小拱桥上,流水在桥下汩汩流淌,让这个傍晚显得异常静谧。
早已经有人将桥的两头有意无意地封住,小心警戒。
黄锦道:“重阳节前你不是看过胡宗宪请饷的折子吗,折子里说,让万岁从内努里将休憩玉熙公的银子拿一些出来,拨到前线。当时,陛下龙颜震怒,命你草拟过一份手敕严家斥责。”
吴节:“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可有写得不妥当的地方?”
“不是,你在上面写过一句话,说军饷朝廷拿不出来,地方上若能自筹一些最好。”黄锦笑了笑,看着吴节:“士贞这是提议朝廷加征吗?”
吴节心中一惊,这个加征军饷的罪名可不小,真若落到有心人手上,会有些麻烦。至少一个横征暴敛的罪名是跑不掉的。古人治国,政治清明的一个标志是“永不加赋”。可对这种说话吴节一向是嗤之以鼻,不加赋固然好,可该收的税还是要收的。否则,国用不足,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明朝的赋税不是太多,而是太少,种类也单一,只一个农税。问题是,大官僚大地主又是不用交税的,到明朝末年,随着土地兼并的进一步加剧,可收的税越来越少,即便再征,也征不上什么来。到最后,连军饷都发不出去。
明之亡,其实是亡于财政崩溃。
其实,土地的总量总是有限的,每年的农税也就那么些。要想改善中央财政的窘迫现状,就不得不开辟新的税源。
因此,在那分代替皇帝所写的敕书上,吴节也是写顺了手,随便加了一句,让胡总督在地方上自己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收些商业税弥补军饷的不足。
想不到,这却让嘉靖皇帝留了意。
明朝皇帝对金钱一向敏感,如果有新的税种可用,比任何人都热心。
就让黄锦赶紧过来找吴节,看能不能拿个章程出来。
解释完这一切,黄锦笑道:“我们这个万岁爷那可是天底下有名的急性子,尤其是这等军国大事,更是上心。士贞,这可是你的好机遇,好生斟酌一下,写个好的章程出来。如果中了陛下的意思,再让阁老们议一议。”
黄锦的话一说出口,吴节立即精神大振作。一直一来,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定位都不过是一个宠臣甚至弄臣,亲近是亲近了,却好象没什么可用之处。
可如果能够将这件事做漂亮了,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将不可替代。
明朝不缺能诗能文才华出众的大臣,可懂得理财的能臣干员却不多。如张居正者,不就是因为懂得经济事务,才位居一品,权势滔天的。
事情很简单,国家每年那么大的财政开支,离开了他张居正,还真玩不转。
再回想到真实历史上的那些权臣、重臣甚至奸臣们,谁不是财政上的一把好手。比如北宋时的蔡京、清朝的和绅。
如果我吴节能够在这上面显出手段,就算将来嘉靖死了,也会在新君心目中占据一定的分量。
吴节:“好,我下来之后好好写篇文章。”
“如此就好。”黄锦点了点头,低声道:“陛下已经被钱这个字弄得焦头烂额,我们这些做臣子的看见了,心中也是难过。士贞,你已经中了解元,不日就会有旨意下来,会给你一个方便在大内行走的身份的。”
二人又说了一些话,这才分手。
等到回家,天色已经黑尽。
可屋里依旧是高朋满座,院子里摆了七八桌酒宴,与座的都是隔壁邻居。
据连老三说,为了庆贺吴节高中解元,蛾子说了这酒席得摆两日,不差钱。
见吴节回家,邻居们都同时站起身来,恭喜新科举子老爷。吴节忙着陪客,吃了一通酒,醉到不醒人事,也顾不上同蛾子说话。
第二日,酒宴继续,更有不少同科中举的同年来访,自然是一通应酬。
接下来,按规矩就是拜见房师和座师。
吴节同连老三一道买了礼物,先去拜访天字号的房师管定予。结果,连老三刚将礼物递进去不久就被扔了出来,管考官带话出来说,他不会见吴节这种小人的,赶紧滚蛋。
吴节有些摸不请头脑,他以前和管考官可没见过面,也没得罪过他,怎么在他口中就变成小人了,这事倒是希奇。
如今,吴节可是皇帝身边的近臣,眼界不同,涵养也不同,自然不会同自己的房师生气,一笑了之,也不放在心上。
接下来该去拜访副主考陆凤仪了。
陆大人家眷不在京城,只在城西租住了一间小四合院。等到了地头,却见一条巷子都堵满了官车官轿,更有不少有品级的朝廷命官站在院门口恭敬地侯着,不断地朝门房手里塞红包。
偏偏门放还端着架子,说我家大人是个清官,不收礼的。
吴节心中好奇,问旁边的一个七品官员,才知道陆凤仪刚补了个吏部的实权官职,掌管着天下官员的政绩考核,如今正红得烫人。
他吃了一惊,这个陆大人升得好快。
就走上前去,将一锭银子递给门房:“劳烦,就说……”
“说什么说,不见。”门房见吴节的银子分量不足,心中大为不悦:“可是我家大人今科录取的举子?大人说了,最近实在太忙,没办法接见门生,等到鹿鸣宴时见面也不迟。”
吴节没有办法,只得又去拜见包应霞,结果,包应霞却不在。问他家里人,却说,包大人心情郁闷,去西山散心去了,有几日才能回来。
三个地方都扑了空,没办法,只得留下礼物回家。
回家后不久,陆凤仪的那个门房却寻上门来,放下一大堆礼物,笑眯眯地连连拱手,说先前不知道是吴老爷过访问,多有得罪,我家老爷本打算亲自到访的。只可惜临时有公务需要处置,就让小人亲自过来赔罪,一点心意,还忘不要推辞。
陆凤仪的礼物非常丰盛,其中还有大包银子,约莫三百两,很大的手笔。
吴节大吃一惊,恩师反过来给学生送礼,这事倒是奇了,真让人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干脆在琢磨一下,给皇帝写的那篇文章该怎么弄。
鹿鸣宴在下月中旬,在这之前,还得去陆家学堂拜谢代先生,拜谢陆家两个老爷。
等过了这一段,又得开始准备过年,过年之后又得准备春闱进士科。
如此算来,这段时间还真有够忙的。
ps:篇幅限制,这一章就写这么多。接下来,陆畅兄妹和陆府的情形会在接下来的章节里说说。今天状态奇差,不敢乱写,就一更吧。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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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为诏对所做的准备
第二百二十五章为诏对所做的准备
这几日,吴节的家可谓是东安门一带最热闹的地方,按照后世的说法,整个社区都知道这里出了一个科解元一提起吴节,这一带的人都会骄傲地说一声:知道吴士贞吴老爷吗,就是今年乡试的头名,咱们北京城第一才子
其实,吴节祖籍四川,生在南京,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言谈举止,都带着一股子南方读人的气质可他将户籍转到了顺天府,街坊邻居可管不了这么多,在内心中已经将他当成了九城爷们
一提起他的名字,言语之中都会带着一股子皇城根下的骄傲
无形中,吴节在这一带,倒有些像后世文娱明星的味道
实际上,不但北京,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只需出了一个解元,那可是一件让所有人面上有光,并热烈追捧的对象这个热潮将持续到下一届乡试,直到另外一个解元出现为止
这几日虽然已经入冬,可见天大太阳,倒是热和一到中午,就有几个老少爷们捧着紫砂壶在街边的太阳地里磨牙
“听人说这能中举人的老爷,可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当初,这个吴士贞刚搬到这里时,我就觉出了他的不凡之处,知道这可是个人物”
“老幺,当初人家刚买院子时,你这厮不是还在后面磨过牙花子,说这家人好不晓事,初来乍到,傲慢得紧,也不知道摆上一桌请邻里们喝上几盅,不就是一个穷酸秀才罢了,摆什么谱我看,若不是你顾及着人家这房子是从北衙手里买来的,怕同上面有勾扯,早就找上们去寻人不自由了”
旁边几个闲汉也都笑起来
又有人逗趣:“老幺,你不是看人家蛾子大姐生得水灵,半夜去爬墙结果被泼了一盆洗脚水不说,还被老连给一拳打了下去,在街上躺了半个时辰,在回家去了还说什么看吴老爷不是凡人,分明就是哄瞒咱们的”
大家一想起他的狼狈,笑得响
那个叫老幺的人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抽了一口冷气说:“你们就不知道了,什么一拳,那是一指老连也不知道会什么邪术,见我扒拉在墙上,突然一指头戳到我的腋下也不痛,可就是接不上气了,浑身软软得不得劲回家之后,躺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不过,那一夜扒墙头也不白给,却看到了一桩出奇之处”
众人连连摆手:“不会是看到蛾子大姐衣,快别说了,以她的脾气,等下连老三找来,咱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幺连连摆头,唾了一口:“什么衣,你们别害我,老子还想多活两年呢话说,那日我趴在墙上就看到吴老爷在读这一读,我的妈呀,那真是言出法随但见屋中金光闪烁,就有天花乱坠而落,且有天女翩翩起舞老幺我是大开眼界了,这才明白,这举子老爷可都是文曲星下凡,已经不是凡胎了”
他说得郑重,其他人听得瞠目结舌都啧啧道:“果然如此,前几日吴老爷中举请大家喝酒的时候,还亲身给我敬过一杯酒呢咱真是好福气啊”
大家正说得口沫飞溅之时,就听到旁边有人“噗嗤”一声笑起来:“这个吴士贞什么时候这么大道行了,他又不修神仙术?不过,这个连老三竟然一指头就能将一个人点岔了气,武艺比以前要强上许多,倒要找他再较量较量”
听到这一声嘲笑,老幺等人转过头来,却看到一个下巴光秃秃的老头子笑吟吟地站在他们面前
众人都是闲汉,整日磨皮擦痒,生怕找不到热闹瞧,登时鼓噪起来
就有人朝吴节院子里高声喊:“连老三,连老三,你仇家找上门了,快出来”
连老三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就推门走出来,却看到黄老太监气定身闲地站在人群中他知道这老头身份特殊,忙迎上去:“黄公今日怎么得闲过来,老爷正巧在房里作文章,小人这就引你过去”
黄锦点点头:“吴士贞倒是勤快,老头子跟他说的事情倒是没有耽搁”
等进了屋,就看到吴节正提着铅笔在纸上不停地写着什么,见了黄锦,吴节:“别催,这稿子马上就好,我现在正在修改除了这篇文章,《石头记》的章节已经写妥,你先在旁边等等”
黄锦:“好,就等等,道君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我先看看你这篇文章写得如何,”就坐在旁边拿起吴节写好的草稿慢慢地读了起来
这一读,心中却吃了一惊,这东西关系实在太大,真若交上去,也不知道万岁爷会怎么看,大概还真得由内阁和司礼监一道商议才能决定
这个吴节,不弄就不弄,一弄就整了一个大的
吴节这几日确实有些忙,除了要宴请街坊邻居,还得接待来访的同年,与同期的举人们做了几个文会,算是初步建立起未来官场上的人脉
好不容易等这边消停下来,再过几日又得参加鹿鸣宴,然后要去陆府谢师恩
这一忙,连陆畅也顾不得去看了
好在陆胖子带信过来说,他的烧一退,人家完全好了只是不能再沾荤腥,有些郁闷,见天青菜豆腐,跟个和尚似的
至于陆家的情形,好象他中了这个第二名也没有什么变化他父亲和还是没去院子里过,也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态度
不过,爷爷那边派人送过来不少日常用具,让关夫人很是高兴了几日
估计,爷爷会为他安排一个出路,不如就会外放做官,进士科就不参加了,估计就算去考也中不了
一切,等鹿鸣宴时再说
吴节听到死胖子没事,就松了一口气
这个条陈他已经考虑好几天了,文章的名字就叫着《江南剿寇军饷征集暂行条陈》倭寇之乱始于元朝,刚开始主要抢劫高丽,后来逐步延长到江南地区到嘉靖二年的时候,迸发了宁波之乱,从那个时候开始,倭寇就与明朝海盗相互勾结,开始在江南地区进行大规模的军事活动
而明朝的卫所制度到现在已经完全糜烂,根本无力抵抗有鉴于倭寇势力已经大得攻城掠地的程度,朝廷无奈之下只能派遣大军专事征剿
到如今,倭乱已经三十来年,从当初的小敲小打,到如今的千军万马沙场对垒,军费开支也呈几何级数上涨
每年胡宗宪都会从户部口袋里掏五百万两银,而严嵩为了扶植自己的得意门生,还会特地加发三百万
可怜整个大明王朝每年的财政总收入也不过四百来万,军费就吃去了八百万,加上其他开始,年年都要亏空七八百万两
可说,整个大明朝的国库都被这场战役给掏空了为了凑钱,为了让整个明朝政府顺利的运转下去,嘉靖皇帝也想过无数种生财的法子可因为明朝对商业税根本就不加重视,或者说眼光也仅仅局限在农业税上面,要想找出其他生钱的法子,不外是加征结果弄得民间小自耕农不断破产,这才有“嘉靖嘉靖,家家皆净”的说话
皇帝也不是不知道这么下去迟早要出乱子,可为了将这场战争打下去,却不得不咬牙坚持
据吴节从真实的历史上所知,嘉靖末年中央政府已经完全破产,若再按找老套路走下去,这个国家将乱到不可收拾因而,嘉靖驾崩之后,继位的隆庆帝才不得已大力推行张居正的一条鞭法,采用银本位制,这才让国库慢慢有赢余能够说,张居正的改革让明朝的国阼又延续了近六十年
张居正的改革需要从上而下的铁碗政策,动静太大,还不是目前的吴节所能驾御的,他也觉得没必要在这事上深入
就目前看来,尽快凑集到足够的军饷,将剿倭战争结束在是当务之急,这事倒不是没有办法
既然农业税上再想不出任何办法,而且,随着土地的进一步兼并,这一税种还将日益萎缩,何不从商业税上动些脑筋,让明朝政府意识到商业这块大蛋糕可比农业来得快,来得多只需看到其中的好处,只需稍加指导,商业将会进一步发达,让资本主义的萌芽进一步壮大茂盛
资本主义才是未来四百年的世界主流啊
做为一个小小的举人,如果按照正常的宦途走下去,先得要中进士,然后还得在翰林院做五到六年编修实习完毕,又要下放到地方做官调查等干出政绩来,才能回京听用待混进内阁,都七老八十了
这还是一切顺利的前提下年之后嘉靖皇帝就会驾崩,到时候换了君,人家肯定会用自己龙潜时的班底到时候张居正、高拱、李春芳得一大批人将意气风发,这些人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们都是这个时代最优良的人物,无论是才具还是政治手腕都比吴节高明许多
真到那个时候,只怕就没吴节什么事了
既如此,吴节觉得自己刚抢先一步在世人面前展现出自己在经济上的才华,名动公卿、飞黄腾达
时不待我
他也有这个信心,这念头,若说到对资本猛兽的认识没有人比他深刻,虽然没正经学过经贸可这段日子为了这个条陈,他可是将明朝的经济史都翻出来通读了一遍,心中早已经将这个世界的经济运行规则摸得一清二楚
不就是为前线大军短期凑集一笔总数上百万的军饷吗?这事也简单,以江南的富庶,只需稍微动动脑筋
胡宗宪可是掌握着南方五省的军政大权,而南方五省的经济总量占整个大明朝的一半以上
只需允许军队能够自行设卡征收商业税,别说一百万,一年下来,一千万都能收到
没错,这就是清朝末年的厘金制度
厘金制度始于清朝末年太平天国时期,当时,清朝也不怎么关怀商业税,觉得这玩意儿也弄不到几个钱同历代的封建王朝一样,统治者的目光还是被田赋所局限
可等到太平天国乱起之时,地方糜烂,富庶的江南地区尽陷敌手,国家财源断绝若是在增加田赋,只怕百姓不堪其苦,协贼作乱的多
而国家也无力承担剿匪的军饷,索性让军队自行在各地设置关卡征收厘金
厘金一开始只是百抽一,后来随着战争延续,逐步增加到百抽二十也就是靠着厘金,曾国藩和李鸿章等人才能屡败屡战,将太平天国这个由邪教徒组成的庞然大物完全剿灭干净
自绿林和八旗退出战场之后,整个战争基本上由湘军和淮军给包圆了从头到尾,这场旷日持久的战役,中央政府都没花一文钱
不可否认,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清政府的主要财政收入已经从保守的农业税转变成生业税也因为知道了工商业所带来的好处,这才后来的洋务运动和民族资本的发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厘金制度还是有一定的进步意义的
当然,也有不少后患
不过却是吴节应该操心的事情,眼前急务是剿灭倭寇,稳固自己在皇帝心目中地位,并皆此给自己赢得干练之才的名声
吴节停下了笔,看了看院子,蛾子正在晒着刚洗的衣服,而连老三的女儿则正早剥着一捆大葱,连桂枝吃了李时珍开的药之后,面色红润起来,整个人也变得水灵了
阳光从天上照射下来,落到两个女子身上,空中有一群鸽子飞过,响动悠扬的鸽哨这是一个普通的上午,一切都显得安静闲适
这是嘉靖三十就年的一个普通日子
公元一五六二年
突然间,吴节想到,也许用不了一两年时间,自己就能救唐小姐出来到时候,也该同她完婚了大概,结婚一年之后就会有自己的孩子
蛾子也该找时间收房,她也会有孩子的
如今是公元一五六二年,这个大明朝会在一四年灭亡的,也就是说,还有七十多年就会天下大乱,就会尸山血海
我吴节的今天才十七岁,如果运气好,活到十岁也是有可能的但不管怎么说,我的子孙后代肯定会经历那场剧烈的动荡年月
明之亡,亡于财政崩溃
大概,从现在开始能够慢慢改变些什么
厘金制度可行,就算有后患,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一想起收房蛾子的事情,吴节一笑,心道:早了些,再等一年,等小姑娘再大一岁,左右得先把唐宓先救出来
见吴节停下了笔,黄锦接过剩下的稿子,又看了半天:“士贞,说句不好听的话这条陈一上,万岁爷只怕就要允了他如今啊……”
长长叹息一声,又道:“所谓病急乱投医,就算是杯毒酒,也得饮了你这个厘金之议一开,只怕将来国家但有战事,都会照此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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