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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才子(华西里)-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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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本书啊!你这阵子就呆在朕的身边哪里都不用去,就这样吧。”
“是,谨遵陛下之命。”吴节也愿意呆在皇帝身边。在他看来。嘉靖估计已经挺不到过年了。他一死,就涉及到究竟是水继承大统的问题。
如今的裕王虽然是众望所归,又得内阁三大辅臣和朝廷清流们的拥戴。
可他毕竟没有储君的名分。到时候不但他,就连景王也有做皇帝的资格。只要嘉靖一日没定太子人选,对整个大明朝来说就是一个随时都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而如今。景王就住在宫里,时刻呆在嘉靖身边,到时候他若要搞些鬼,别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皇位继承涉及到千万人的身家性命,若景王继位,不但裕王要糟糕,就连徐阶、高拱、张居正等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至于他吴节,只怕景王恨他更甚,真有那天。吴节在明朝所需要坚受和保护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这却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如今之计,就是时刻也不离开嘉靖的身边,直到嘉靖弥留颁布遗旨的那一刻。
所以。皇帝让自己就留在这里编书。对吴节来说自然是最好不过。
说起来,《兴都志》也没多少字。正若要写,以吴节这些年锻炼出来的手速,一天一万字没有任何难度,一星期编好这本书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他却不打算这么做,目前,就这么吊着吧。
当天晚上,吴节也没急着动笔,而是将所有的资料都看了一便,然后又替嘉靖处理了几桩急办的政务。
忙到黎明,这想着先动笔抄一篇千余字的章节将嘉靖对付过去,这个时候,嘉靖的病情却突然加重了。
原来,玉熙宫嘉靖的精舍有内外两间屋子,外面一间大,专供嘉靖平日里处理政务和打坐炼气;里面一间小,是嘉靖睡觉的地方。
嘉靖的身子已经虚弱到极点,自然不可能陪着吴节熬夜,就回到房间里,斜靠在床上,恹恹地看了两份折子,就睡着了。
大约黎明三点钟的样子,嘉靖说腹中闷涨,要起来小解。
就由两个太监扶着坐到马桶上,解了手,刚一站起身来,头却一晕,就软软地倒在地上。
惊得两个太监大哭起来。
吴节听到哭声,连忙将手中的书扔到地上,和一群太监一道快步走进去。
却见得嘉靖满面血红,眼睛也直了,额头上全是汗珠,也说不出话来,就那么大口地喘着粗气。
屋中一团大乱,有人在哭,有人在用手去掐嘉靖的人中,更有人大声喊:“快起请景王来!”
刚开始的时候吴节还是心中震惊,他甚至有些怀疑嘉靖已经到了弥留时刻,几乎忍不住就要快步朝外走去,也好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通知裕王,也好让他早做准备。
这一声喊,顿时将他惊醒过来,这个时候若将景王叫来,见嘉靖并得如此厉害。这家伙肯定会借口要随身服侍嘉靖,赖在这里不走。
如果那样,事情就麻烦了。
还有,这人若要死,都会有一阵子回光返照的时间。嘉靖先前一直躺在床上睡觉,怎么就突然发作了,看样子也不像是要立即就死去的样子。
他哼了一声,一记耳光抽到那个太监脸上,沉声道:“乱什么乱,天还塌下来了不成?马上去叫黄锦过来,他服侍陛下二十多年,是使老了的人,你们这些废物留在这里,尽添乱。”
这屋里的太监都是陈洪的人,听吴节叫自己去请黄锦,都楞住了。
被抽了一记耳光的那人更是捂着脸,满面的愤恨。
不过吴节如今的声望可位如日中天,在嘉靖身边干了这几年掌握中枢机要的职务,威权日盛,一发怒,竟压得众人不敢则声。
吴节正要借这个机会将黄锦叫回来,这玉熙宫中里里外外都是陈洪的人,自己形单影只,真出了事,连个通风报信的人也没有,而且他有事也需要同黄锦商量。
心中顿时一动,嘉靖虽然为人刚强,其实有的事情性子也挺软弱的,甚至有些念旧。否则,明知景王留在北京乃是一大不安定因素,依旧舍不得让他去湖北。
在嘉靖心中。估计也想着黄锦绣吧?毕竟皇帝服侍他起居二十来年。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如何照顾嘉靖,嘉靖病成这样,肯定也想着黄锦吧。
吴节当即也不废话。直接扶住嘉靖,大声问:“陛下,可需传黄锦过来服侍。陛下,若说不出话来,可点点头。”
嘉靖的呼吸声更积储,面上的红晕竟有些发紫,却飞快地点了下头。
吴节立即大声对太监们喝道:“陛下有旨,传黄锦进宫服侍,快去,十万火急。”
“是。”两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好在黄锦做工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只片刻就过来了。
一见皇帝病成这样。也不废话,当下就解开皇帝的领口,又喂了嘉靖一口热水。提起衣襟扇了半天。
良久。嘉靖面上的青紫退去,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能说话了:“黄锦,你来了……”
声音显得很低:“黄锦,朕前阵子打发你去朝天观做事,固然……有你不对……不对的地方,但……但朕对你毕竟是心硬了些……你还是回司礼监吧,使老了的人,朕离不开……”
一句话说不囫囵,就大口大口地喘息。
黄锦眼泪沁出来了:“万岁,老奴,老奴这才几日没见到您老人家,怎么就这样了?”
“死不了,扶朕上榻。”
将皇帝扶上床后,吴节低声问:“陛下,是否传李太医来开些汤药?”
皇帝疲惫的将眼睛闭上,却不说话。
吴节又小声在他耳边道:“陛下,何不让黄锦悄悄去找李时珍开几方单剂。他能自由出入宫禁,此刻已经是黎明,应该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一个皇帝的身体状况直接关系到朝局和无数人的身家,如果让别人知道嘉靖病成这样,也不知道外面会乱成什么样子,只怕连寿终正寝都难了。
吴节微一沉吟就知道嘉靖在想什么,病到这一步,他对仙丹一物已经绝望,唯一想得就是多活两日。却担心消息传出来,引起大乱。
嘉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吴节,良久才叹息一声:“准……吴节,《兴都志》的资料都看过了?”
黄锦背过身去抹了把眼泪,飞快地出去了。
吴节:“回陛下的话,已经将所有史料看完,下一章已有腹稿。”
“果然是朕钦点状元,没让人失望。”嘉靖一脸欣慰:“读来听听。”
“是。”吴节正要念,嘉靖却吃力地抬起手指着屋中众人:“口喻:屋中众人一个都不许离开玉熙宫,不许将今日情形说出去,违者……违者……违……”
他喘了一口大气:“诛三族!”
嘉靖:“吴节,念吧。”
听到这话,屋中的太监都白了脸。
皇帝这句话等于变相地将众人都软禁了,要想恢复自由,除非嘉靖身体好转,或者驾崩。
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陈洪的手下,见皇帝病成这样,本就打了主意要将这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出去。
吴节清了清嗓子,用低沉的语气将那章文字缓缓地念了出来,念得极慢。
这一章正写到嘉靖的父亲兴献王的血脉传承,嘉靖也听得仔细。
听其中写得详细,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先前满面的暴戾和抑郁也消失不见,整个人平静下来。
不片刻,屋中就响起了嘉靖轻轻的鼾声。
吴节朝众人做了个手势,这才领着众人悄悄地到了外屋。
当下,各人都怀着心事,也不再说话。
吴节就回到案前将今天要写的章节慢慢誊录到纸上,而其他人则屏息立于一旁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黄锦回来了,从袖子里掏出两大包药,吩咐太监去熬。
等到四下无人,吴节忙问:“李时珍怎么说?”
黄锦眼泪下来了:“李太医说,依陛下的情形看来,已是药石无效,接下来就要陷入昏迷。这两包药不能救万岁的命,只能让他每日保持一两个时辰的情形。士贞,此中情形需要告诉陛下吗?”
“实话实说。”吴节咬了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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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密谈
“据实回话?”黄锦身子一颤,眼泪随着这一凛掉落下来。
他一脸的苦楚:“士贞,这话让我如何开得了口?”
吴节见黄锦实在悲伤,心中也是不好受。可目前的形势却不是伤心的时候:“黄公,如今是什么情况想必你也清楚得很,却不是悲戚之时。陛下的身子可不是他自己的,圣躬一人维系着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如今,国无储,日后必有大乱。陛下如今病得厉害,只怕还想不到这一层,任何人都不会承认自己病入膏肓,甚至还抱着一丝幻想。”
他也顾不得斟酌语气,急速道:“真到那个时候,陛下却没有任何布置,只怕怨恨的反倒是你我,那才是天都塌下来了。作为天子近臣,陛下想到的我们应该想到,陛下想不到的,我们也应该想到。黄公,你觉得我说得可对?”
黄锦严肃起来,止住悲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吴节这才问:“刚才你去慈寿寺的时候可有其他人知道?”
黄锦苦笑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破旧的宫装,道:“我这样子,别人怎么会将从前那个威风到不可一世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同我联系在一起。士贞你放心,绝对没有其他人看到。”
吴节:“很好,李时珍李太医是如何说的?”
黄锦:“我只将陛下现在的情形同李太医一说,还没说出要请他进宫为万岁爷诊脉的话来,李太医就开始抓药了。还说,还说……陛下这是丹毒攻心,不但五脏六腑都已经朽溃,只怕就连骨骼也彻底坏掉了。也不需进宫凭脉,万岁如今只怕会一直昏睡。直到一睡不起。这两副药只能吊起万岁爷体内仅存的一丝元气。让他老人家每日保持一两个时辰的清醒。
李时珍乃是百年一出的国手,又在朝为官多年,自然知道嘉靖需要清醒地为自己安排后事。
这药怎么开。心中也清楚得很。
吴节心中感慨:这个李时珍啊,真是个识大体的人,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详细。他自然知道去办。
就用更低的声音问道:“黄公,李太医说陛下还有多少日子?”
黄锦:“李时珍说,最多十日,若是……随时都有可能。”
一股寒意从心头升起,吴节心情更家沉重:“黄公,这药该怎么下,却有许多讲究。”
黄锦一呆:“士贞,这话我却不明白。”
吴节也不废话:“李时珍是不是说这药只要一罐下去,陛下就会醒转过来。”
黄锦:“是。李太医说,只将药喂了万岁,只需小半个时辰就会醒过来。”
“那么我问你。景王平日什么时候过来向万岁爷请安?”吴节急问:“我离开京城大半年。这西苑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太清楚,故尔一问。”
黄锦好象有些明白过来。低着嗓子回答:“景王每日午时一刻会过来陪陛下说一阵话儿,平常那个时候陛下刚用了午膳,多半要休息一个时辰才开始处理政务,是一日中难得有闲的时辰。我明白士贞的意思,就在午时前半个时辰喂万岁爷服药,务必让景王看不出端倪来。”
吴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黄公明白就好,如今就你我二人随侍在陛下身边,务必要配合妥帖,让陛下平稳安详地驾鹤飞升。”
黄锦点了点头,又小声哭了起来,哭得老泪纵横。
吴节心中难过,安慰了黄锦几句,这才让他情绪稳定下来。他明白,黄锦在嘉靖身边呆了二十来年,抛开君臣关系不谈,这二人亲密得就好象一家人似的。嘉靖如今变成这种情形,黄锦在感情上有些接受不了。
良久,黄锦才朝吴节深深一揖,诚挚地说:“士贞,我已经一把年纪,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做不做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只是离开了陛下,我整个人就好象丢了魂儿一样,这次还得感谢你将我从火坑里捞出来。”
吴节感叹一声:“国家正值多难之时,正需黄公出力,吴节也是本着一颗公心。对了,刚才着几个太监如何处置,他们可是陈洪的人,难免泄露消息,是不是找个由头将他们调出去,想办法软禁起来?”
吴节对这几个人还是有些担心,身边朝夕呆着几个东厂的耳目,确实让人浑身难受。
黄锦:“这几人若是现在就想办法调走,只怕会引起陈洪和景王的疑心,一查,难免不查出什么来?”
吴节:“那该如何是好。”
黄锦哼了一声:“做了二十多年掌印太监,宫里的人都称咱家为老祖宗。这几人还嫩得很,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就争取过来了,士贞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自信,尽显宫中第一人的气势。
吴节心中一笑,暗想:“是啊,这个黄锦做了这么多年掌印太监,内相第一人,一做就是二十年。内阁的阁老们这些年不知道换了多少茬,他在宫中个位置却坐得安稳。若说起政治智慧和做事的手腕,比起自己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这事让他来处理确实最好不过,我也是担心过度了。”
想到这里,吴节松了一口气,黄锦已经回到掌印太监的位置上,用不了几天,自会将整个玉熙宫重新控制在手,一旦事发,也不至于束手无策。到时候,只要坐镇中枢,手握嘉靖的遗诏,其他人也翻不了天。
倒是北京城里,却不得不费些心思。
今日既然已经将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吴节索性同黄锦将话说开:“黄公,这北京城的军事力量最主要的是哪几个部分?”
黄锦想了想,回答说:“主要由三部分组成:锦衣卫、东厂和五城兵马司。东厂握在陈洪手中,可以不谈。锦衣卫在紧急关头可以调动几百人马,缉拿要犯;可若要全城戒严,则需要五城兵马司出动,这才是足以决定整个北京态势的最强大的力量。”
黄锦叹息一声:“只可惜,如今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都掌握在成国公朱希忠手头。”
“这人如何?”
“油盐不进,泼水不入,根本就不会给任何人面子,除了万岁。”
吴节:“紧急关头,还是需要同他谈一谈,争取一下,不能放弃希望。”
黄锦摇头:“只怕景王他们也在争取成国公吧,我倒有个主意。”
吴节的眼睛亮了:“还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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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新要迟些
今天家中有事,晚饭时才回家,更新估计会推迟到晚上,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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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帝王之心
黄锦:“这人叫车弟,说起来也算是成国公母家的亲戚。此人秀才出身,虽然名字中有个弟字,却屡试不弟。读书不成,却有一桩好处,辩才无碍。当年他曾经牵扯进一桩事,求过成国公。可惜那时的成国公乃是太平公爷,没有人面,因此对车弟一直有些愧疚。”
“后来,车弟辗转求到咱家身上,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吴节一笑:“车弟能够请黄公你这个宫里的老祖宗为他说一句话,此人却是了不起的。”
黄锦也笑笑:“那就让他去试试,从侧面试探一下成国公。”
吴节想了想:“不急,这事若说得太早,只怕适得其反。”
黄锦是何等精明之人,当即立即明白吴节的意思,叹道:“人老了,也糊涂了,确实不是时候。”
夺嫡之争何等惨烈,他黄锦、吴节、裕王府还有三大阁老联为一体,已经是朝中最大的一股势力。
而嘉靖皇帝对权力一物看得极重,丝毫不肯放松,也最忌讳臣下结党。若知道这么多强力人物结党,只怕就是雷霆手段,反害了裕王,给他人机会。
成国公手握京城卫戍部队,肯定是要争取的,但不是现在。而是……在陛下最后时刻。
里屋,嘉靖依旧在昏睡,吴节和黄锦在外面小声耳语。
吴节:“好,成国公的事情暂且不论,这西苑中呢,一旦到了那时,黄公能否控制住局面?”自己现在是一刻也不离开嘉靖,一手一脚给帝王处理身后事。他自认也不是一个胆大入牛之人,对自身安危看得极紧。
嘉靖只要前脚一蹬腿。这西苑玉熙宫保不准就是一场大乱。说不定就是刀光剑影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自家的安全还是很重要的。
黄锦苦涩地摇了摇头,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士贞。实话实说,负责西苑安全的都是成国公和陈洪的人。”
吴节一惊:“黄公现在手下可用之人有多少,王府那边呢?”
黄锦:“裕王乃是个宽厚君子。怎么可能养士,我那头也没人。看来,真到发动的时候,还得请外援在第一时间控制住这里。”
他烦恼地叹息一声:“士贞当初在东南也是统帅千军晚马的统帅,想不到回京之后,手上却没有一兵一卒子。”
吴节也道:“谁说不是呢,若是戚继光在就好了。”
他心中烦恼,若不是在京城里,遇到这样的大事。别说戚继光手下的台州兵,就算是江浙盐道陆敞畅那里也能轻易地凑到百余人出来。
但现在想这么多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当下摆手示意黄锦别说话。皱着眉头在屋中走了几圈。这才又回到黄锦身边,低声道:“还有一个法子。真到那一天,可提前将徐阁老他们请过来坐镇。”
相比起景王他们一派手握东厂兵力而言,吴节他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舆论和所谓的朝廷大义,只能将这一点发挥到极至。
黄锦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有三大阁臣坐镇,有他们的威望在,别人也翻不了天。不过,真到那时,只怕局面就不受自己和吴节控制了。因为你不知道,万岁最后的遗诏会指定谁做他的继承人,这就是一个大的变数。
看到吴节自信的样子,黄锦也不好说出自己的顾虑,点点头:“再斟酌吧,看陛下的身子,还得拖延一阵子。”
说到这里,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些话说得很深,当下二人再不探讨,黄锦自进去守护嘉靖,而吴节抽空找了个房间迷瞪去了。
说起来自从做了天子近臣,这三年多来,吴节却是嘉靖实际上的贴身秘书,呆在玉熙宫里的时间比在家的日子还长,在旁边本就有专门的房间,生活上倒也方便。
在与黄锦分手的时候,吴节还有个担心没对他说起。刚才他和黄锦讨论的一起都是建立在隐瞒皇帝病危的基础上,至少要在短时间内瞒住景王,不给他们从容布置的机会。可是,如果嘉靖不想隐瞒景王这个小儿子呢?
如此,自己和黄锦所设计的这一切岂不都要付之东流?
在床上躺了半天,终究是驾不住疲倦,就朦胧睡着。
这一觉很不塌实,昏悠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被一个太监叫醒过来,一问时辰,已经是午后。
吴节一惊,这个时候正是景王每日来探视嘉靖的时辰,就急问:“万岁可醒过来了?”
这一问,他才意识到自己是白问了,眼前这个死太监乃是陈洪的人,道不同,互为敌人啊!
却不想,那太监一脸的恭敬,讨好地回答说:“回吴学士的话,万岁爷先前服了汤药,已经醒过来了,不但神识清明,还能坐在案前视事了。”
吴节一呆,这家伙昨天对自己还一脸的凶相,今天怎么像是换了个人,难道是因为黄锦?
就试探着问:“黄公公呢?”
太监更是谄媚:“老祖宗官复原职,咱们这些做后辈的,也替他老人家欢喜得紧。老祖宗有些日子没去司礼监了,今天也没安歇,就回值房处理积压下的公务。哎,老祖宗春秋已高,又熬了个通宵,这么不顾惜身子,咱们也是心头难过。”
说着就红了眼圈。
吴节瞠目结舌,在昨天这太监还对黄锦直呼其名,现在却喊起“老祖宗”了,变脸真快。这个黄锦不过一个晚上就搞定了宫里的陈洪耳目,这手段,当真是可敬可畏!
装着看不到吴节面上的惊讶,那太监又道:“吴学士,陛下一醒过来就催我等来请你过去呢。”
“好,马上就去。”
立即那太监就打了热水过来给吴节净面,服侍得很妥帖。
梳洗完毕,又担心景王过来。吴节匆忙来到嘉靖皇帝精舍。同昨天一样。这里依旧烧了地暖,非常热。
见了吴节,几个太监都亲热地迎过来:“吴学士。陛下一醒过来就念叨着你呢!”同昨天爱理不理的情形简直是天上地下。
嘉靖皇帝再不像以前那样大冷天的还穿这一件单薄的道袍,而是捂得厚实,一张脸白得怕人。不过。已经像是一个正常人了。若单从表面上看来,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垂危病人。
由此可见李时珍的药有多厉害,可将一个已经快要死的人身体里那一丝元气吊出来,维持每日两个时辰的清醒。
中医这种东西,若有真本事的医生,还真有些鬼神般的手段。
见了吴节,他吃力地一笑:“吴节,《兴都大志》可有新章节了?”
吴节:“回陛下的话,哪里有那么快。不过已经有了腹稿。正打算写出来。”
嘉靖吃了一惊:“那么快,了不得啦!快快写来!”
“是。”吴节应了一声,忙走到案前。提起笔飞快地在稿子上抄起来。
嘉靖有些不耐烦:“就别写了。朕等不及,你念。他们抄。”就用手无力地指了指其他太监。
于是,几个太监就走到吴节身边,接过毛笔,做起了速记。
吴节这才清了清嗓子,朗朗地念了起来。
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可闻。
想当年,他在大学里可是做个校台播音的,一口普通话说得麻利得让古人头皮发麻,穿透力极强。
随着他抑扬顿挫的声音,太监们飞快地记录,嘉靖也听得认真。
吴节虽然随口念着文章,但心思却跑到一边,落到景王身上,心中却隐约担心起来。
他今天本打算抄五千字的,念了大约两千来字,又因为刚起床,竟念得口干舌燥。嘉靖却听得一脸的享受,指了指叉杯,又指了指吴节。
一个太监很识趣地端着杯子,续了热水碰给吴节。
吴节喝了一口,感觉大爽,正要继续念下去,却有人来报:“万岁爷,景王爷来跟你请安了。”
“父皇,父皇,儿臣来给你请安了。”门推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嘉靖脖子一缩,眼睛也眯了起来。
可惜这个细节逃不过景王的眼睛,他前几日已经隐约听说嘉靖的身子不好,来这里更加勤快。
看这里门户紧闭,又热,忍不住道:“这么真热,还烧了地龙,父皇又穿这么厚,是不是受了凉,要不传御医过来看看。”
这一句犯了嘉靖的忌,忍不住眉头一皱,刚才还颓然无力的眼神凌厉起来。
景王狠狠地看了吴节一眼,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忍不住呵斥道:“吴节你好大胆子,万岁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在念什么文章,你的良心何在?”
吴节淡淡道:“陛下身子骨可硬朗着呢,万岁有命,令吴节作编纂〈兴都大志〉,不敢懈怠。”
“住口!”景王更是激奋,正要破口大骂。
那边,嘉靖却是一声大喝:“景王你住口。”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嘉靖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了一股力气,竟猛地从圈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挥袖子:“〈兴都大志〉乃是朝廷当今一等一的大事,由不得你来满口胡柴,滚出去!”
说完,就是一挥袖子。
“父皇,儿子,儿子……”景王颞颥几声,吓得面色大变。
“出去,朕好着呢,死不了!”嘉靖的声音越发地清朗起来,可谓铿锵有力,中气竟比普通人还壮。
“是是是,既然父皇无碍,儿臣也放心了。”景王抱着头仓皇而逃。
吴节心中突然对嘉靖佩服到极点,其实他也知道嘉靖身上早软得没有任何力气,可偏偏能强提起一口气来,不愿意让别人,甚至自己儿子看到他已经到了快死的地步,也免得朝局出现动荡。
这个嘉靖,心思深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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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李成梁
作为一个君王,在没有咽气那一天,就不能放松了手头的权力。
特别是在病得严重的时候,更是要小心提防,牢牢地将自己病危的消息控制住。
否则,别人在知道自己无力控制住局面的时候,未必不乘机做乱。
真到那个时候,还真要死无全尸了。
嘉靖熟读史书,在真实的历史上,这样的故事可发生过很多次。齐桓公、胡服骑射的赵武灵王……大丈夫,掌握天下一辈子,岂能在死前被人操控?
但吴节还是看到嘉靖的腿在微微颤抖着,显然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只不过用强大的意志坚持着罢了。
忙上前一步,将皇帝扶回椅子上。
嘉靖朝吴节点点头:“吴节,你念得不错,继续。”
接下来半个时辰,吴节将今天的章节念完,又协助皇帝处置完手头的政务。
到后世北京时间下午四点钟的样子,皇帝就开始发热。
吃了些东西,躺回床上不片刻就昏迷过去。
看来,李时珍所言非虚。
接下来几日,依旧如李时珍所说,嘉靖服了药之后,每日都会醒过来两个时辰。
而被嘉靖通骂之后,景王这几日倒是不敢出现。只胡大顺和胡元玉来过两趟,问嘉靖打不打醮,估计是来观察嘉靖的身体状况的。
可怜嘉靖时间宝贵,哪里还有心思搞这种宗教活动,就让二人退了下去。
虽然嘉靖口头不说,但吴节却也知道皇帝这是开始准备自己的后事了。
目前对嘉靖而言最大的后事就是为自己,为自己的父亲正名,因此〈兴都志〉才是最要紧的。
一但清醒过来。就催吴节交稿。
吴节现在是火力全开。以每天一万字的速度抄下去。
“吴卿真神人呀!”手头积压的政务也处置得差不多了,空闲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嘉靖感叹:“从古到今。编辑史书者,又有谁比得上卿的速度,有时。朕就怀疑你不是凡人。录取你做状元,是朕这辈子做得最漂亮的一件事。”
吴节正要谦虚,嘉靖突然道:“吴节,传朕的口喻,让尚宝监将皇帝行玺送过来,放在朕手头。”
听到这话,吴节心头一紧,忍不住起了个念头:皇帝这是要留遗诏了。
这个时空因为没有唐宋两朝,朝廷有些制度还依稀带着汉制的影子。比如皇帝所用的玉玺就有六枚。分别为‘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谓之“六玺”。
这六颗玉玺用处各有不同,比如皇帝行玺就是用来册封的。难道是要立皇储了?
作为臣子。吴节自然不敢多问,就亲自拿了皇帝手谕去办了这事。
皇帝接过玉玺之后。贴身收藏了。
实际上,李时珍的药也怪,嘉靖一吃了,就会清醒过来,虽然看起来还很虚弱,可能说能动,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
黄锦那日的话说得明白,一旦吃药之后,皇帝依旧不能动弹,就是到了最后的时候。
看起来,到嘉靖去世还有段日子。
这些天吴节也就尽力陪在他身边,一边编书,一边帮嘉靖处置政务。
转眼,〈兴都志〉就编了一大半,都一一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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