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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才子(华西里)-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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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次被录取的卷子,李春芳突然有些期待了。
“倒是有几份卷子不错,这其中有两人的作得极好。”副总裁笑眯眯地将前三名的卷子送过去,“大总裁可以看看。”
卷子是朱卷,以前事先由誊录官用朱砂誊写妥当,也看不出是谁的卷子。
答卷后面是房师的判语,这三份卷子都得到了极高的评价。
李春芳拿过这三份卷子看了看,他乃是读道德文章出身,对诗词不是太喜欢,因此也没留意最后一题的试帖诗,只将三人的四道八股文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不觉得叫了一声:“好,都不错。这四道题目虽然常见。也被人作得烂了,可正因为如此。写起来却甚难。需写出新意。但又不能偏激;须用词新颖,却不可太冷太僻。这其中的度,却不好把握。我看这三篇文章,都没有刻意在新奇二字上着眼。一样的老生常谈,却写得丝丝入扣。读来顺畅麻利,又入骨三分。好好好,今科当真是选出得用的人才了。”
说完。他又提笔来。在文章结尾房师的判语后面各自写下一行溢美之词:“这三份卷子取了,直接收进正榜里。”
副总裁一直坐在李春芳的身边,自然看到李大人所下的判语。见他的评价如此之高,笑道:“大人,你好歹也给这三张卷子定个名此吧。”
李春芳这才醒悟,实际上会试之后。不过几日就是殿试,属于两科连考。只要能够中贡生有参加殿试的资格就可以。名次却不要紧。这中榜的八十一个贡生,就算在殿试考场是考得再差,也能拿个同进士功名,至少也是一个正七品的朝廷命官。
至于会试的名次,只是一个参考,又不能决定将来谁能进翰林院,谁能做庶吉士。
也因为这样,李春芳倒将这茬忘记了。
经副主考这一提醒,他又朝三份卷子各自看了一眼,心下又犹豫起来。这三份卷子上的文章都是一样出色,真没办法分出高低来。
正踌躇中,副考官道:“李大人,这三份卷子还真得要好好斟酌,选不选谁,却甚为要紧。”
这话一说出口,李春芳脸色就变了,喝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选谁不选谁,但凭文章质量,难道这卷子中还有人留了关节,要让你照应了?”
这话说得甚重,可说是严厉。
这罪名可不小,若真是实情,李春芳立即就会让人将这个副总裁拿下。
副总裁却不惧,小声笑了起来,其他十八房同考官也同时微笑,好象已经有了默契。
这事让李春芳一头雾水:“怎么了,尔等可有事瞒了本官?”
“大总裁休急,等下官慢满说来。”副主考笑着问:“大人大约是已经看过士子门的名册了,其中也有不少人都是一方名士。什么人能中,什么人中不了,估计也猜过。”
李春芳点点头:“名册本官是看过,其中却有不少有德有才之士。中不中,首先要看考生的文章作得如何,还得看他被分在哪个榜。”
“对,综合考虑,什么人能中,什么人不能中,也能猜个两三成。我等大约思索了一下,今科会试,有两人上榜的几率最高。”
李春芳:“本官明白你说的是谁了,一个自然是顺天府的考生吴节,此人的名声正如日中天。在以前,我也看过他乡试时的卷子,确实作得精妙。以他的水准,就算得不了进士,中个同进士出身,应该不难。另外一个是申时行,这个长洲人可了不得在两江士子中排名第一,应该不能中。”
他心中疑惑,问:“你刚才说话不明不白,选谁第一,又有什么要紧?”
到这里时候,他心中的怒气已经平息下来,知道考官们并不是和考生通了关节。
副总裁道:“最好能够取吴节为今科的会元。”
李春芳:“这是为何,再说,吴节的卷子是哪一份,谁知道了,看天意吧。”
副总裁道:“吴节这人名气极大,又是文坛一代宗师,若他高中第一,我等考官也是面上有光。下官以前查过吴节的消息,这一查不要紧,倒是吓了一条。”
“接着说下去。”李春芳来了兴趣。
副总裁:“吴节这人当年在南京的时候没有进学堂读过一天书,估计也就是随他父亲学了几年。去年回成都之后,才第一次参加科举。竟一口气考了上去,童子试中县、府、院都得了第一,小三元啊!”
说着话,副总裁连连赞叹:“到乡试时,又拿了个头名解元。如果他能在会实再得第一,进殿试时,拿个状元。大小三元大圆满,岂不是一桩佳话。”说着话,他一脸激动:“如果这样,我们这里考官也是面上有光。”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李春芳笑道:“吴节的卷子究竟是哪一份,甚至有没有被选进正榜,都还是未知数,你说这些做甚?”
“不然。”一个同考官笑着站起来,走到案前一施礼:“下官,可以肯定吴节和申时行的卷子就在这三份当中。”
……
第三场考试的卷子已经发下去了,吴节看了一下,都有范文可抄。
这次会试算是轻松过来。
他却不知道,此刻在考场的大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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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头名基本算是定下来了
贡院大堂里。
“不然。”一个同考官笑着站起来,走到案前一施礼:“下官,可以肯定吴节和申时行的卷子就在这三份当中。”
李春芳倒是惊讶了:“此话何解,难不成仅仅凭区区几篇文章就能猜出考生是谁?”
“正是。”那考官微笑着点头:“大总裁虽然是状元公出身,可入仕以来,一直在天子身边时候,如今又任职礼部右侍郎,做的都是实职,平日间只怕没怎么读书吧。”
李春芳也不生气,叹息一声:“本官公务繁忙,一直没有空闲读书,若能够偷得浮生半日闲,一杯茶,一卷书,却是快意之事。可惜这样的日子却不多,无奈啊!”
考官:“同大总裁不同,下官等人在翰林院供职、观政,成日同文稿、书籍打交道,对士林中的事情非常清楚。吴节和申时行的名气如今正如日方中,二人所作诗词文章早已经被坊间刻印了不知道多少版本,刊行于事。尤其是他们所作的八股文章,已经成考生们临摹的范文。大凡有意功名者,都会买上一本,细心揣摩。”
“还有这么一说。”李春芳很是意外。
“我等在翰林院,收集图书,留心士林舆论风尚,这二人的集子,倒是读过很多次,对他们的文风也熟。”
李春芳笑道:“你们的日子过得真是闲适啊!”回忆起自己以前在翰林院做编撰的日子,他也是心中感叹。
但是,他又想起一事:“说起来,吴、申二人的文章本官也看过。申时行的文章厚重稳健,起首时言简意赅,直如利刃,直指本心,但一旦起讲,偏有洋洋洒洒。一泻千里,待到收束处,余韵尤然为尽。这种文字,端的是老辣得很,一般人还真学不像;至于吴节,则不好说。好象他每一篇文章都有不同的风格,厚重处如老树盘根,轻灵时如白云过眼。却让人把握不透。”
众考官都是一声感叹:“想到不大总裁对这二人的文章如此熟悉。”
李春方指了指手中的三份卷子,说:“这三份卷子都厚重沉稳,起首急、铺开缓、收束处留有余香,做得非常精妙,典型的申时行风格。若说申时行的卷子在里面,我信。可若肯定说吴节在里面。谁敢肯定?”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吴士贞的东西怎么说呢,好象刻意求新求变,每一篇文章都写出与常人不同的东西来。”
一个考官笑道:“大总裁乃是嘉靖二十六年的状元公,你的文章天下谁人不知。而老大人你素来沉稳厚实,考生们敢不老实作文?只怕,所有的考生的卷子都是这样的味道和套路。”
李春芳立即醒悟,考生们知道自己喜欢平实朴素的文字,为了投其所好。自然不敢将文章做得太飘逸太华美,只怕连吴节也不例外。
这个吴士贞的文章变化多端,什么样的文字都来得,要学我李春芳,要学申时行,对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以吴、申二人的才华和八股文本事,必定在这前三里面。
当然,考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搞不好两人都没在这三张卷子里。
到现在。大家也都是猜测。
李大人也是无奈地摇头。考生揣摩大主考的口味,以期获得好名次也可以理解。他当年参加科举。不也如此?
“如此,大家都做一样的文章,这科会试倒也无趣得紧。”
“不然,单这三篇文章而言,都写得极好。正因为是同一风格,我等审卷时倒也容易,能够很轻易地分出文章好坏,也不怕遗漏人才。”
众人纷纷点头。
李春芳:“若说很轻易分出文章好坏,却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三篇文章都是一流,又如何分,又怎么知道哪一份是吴节,哪一份是申时行?”
“这就得看最后一题的试帖诗了?”一个考官面上带着激动:“如今,吴士贞自从与严世藩比试之后,俨然已是一代诗宗。试帖诗虽然严格的格式,却难不倒吴节。申时行和其他考生同吴节比试试帖诗,基本是有败无胜。而吴节的诗句一出,在一万多人当中,自然是鹤立鸡群,想不被人发现也难。”
说完,他径直走上去,翻开三份卷子的最后一页,将三首试帖诗一一指给李春芳看:“大总裁,这三份卷子中拿一首诗最好,最好的一份自然就是吴节的了。”
李春芳当下定睛看去,由第三名的卷子依次看上去。
第三和第二份卷子的试帖诗说句实在话,都很一般,格式平仄都对,句子也通畅优美,却没有什么特色,读了之后,也不会有太大印象。这样的诗句,在一众考生的卷子中也不甚出色,不过是老生常谈的东西。
之所以被选进前三,主要是前面四篇八股文写得实在出色。
两份卷子后面都有同考官房师的判语,判语中对这两首诗做出了中肯的评价,肯定了优点,也指出了其中的不足。
李春芳看完这两份卷子,随意提起笔在上面各写了一句评价。如此,这两份卷子算是被他这个大总裁点了贡生。
等看到第一张卷子的时候,考官的判语非常好:“首艺运用经典,颇有机趣。次三一律简练,诗稳。”
大约是那房师觉得这么判还不尽兴,提了一行,接着赞道:“抒情超之笔,运周密之思。”
这样的评价在历届会试中可不多见,李春芳吃了一惊,立即留神去看那首试帖诗。
这一看就看入了味,忍不住轻声念道:“远望疑无路,苍茫尽是山。补齐云蔼蔼,缺少石斑斑。乍触岩腰起,徐从谷口还……蓬莱如可到,翘首出尘寰。好,好诗!”
“不,不算是诗,严格说起来,试帖诗也是制艺中的一种。偏偏这诗不但有八股文的严谨。也有诗词的韵味,大善!”
听到李春芳的夸奖,众人考官都微笑起来。
就有人说道:“大总裁,此卷必定是吴士贞的手笔,也只有这种一代诗宗才能作出这样的东西来。吴士贞的八股文风格变化多端,一时间倒也找不出来。可他所写的诗词就算可以压制,有心收敛,也是藏都藏不住。且点他得第一名会元好了。一旦他将来在殿试再拿个状元。大小三元都齐全了,也是我等主考官的荣耀!”
此话一说出口,众人都激动起来,连声称是。
状元不希奇,没三年都会出一个。
可连中三元者,有明朝两百年以来尚未出现过。更别说是两中大小两个三元。
如果嘉靖四十年的科举场上真出来这么一个,那可是要被记进史册里的。连带着考官们也有份在青史上留下一笔。
思之想之,如何不让人精神亢奋到无法自已?
“这么说来,各位同仁都确定这卷子是吴节所作了?”李春芳拿起那份卷子看了看,又笑吟吟地问。
他乃状元出身,先是在翰林院做了多年编纂。后又在天子身边侍侯了很多一段时间,再下到礼部任右侍郎,走的是典型的入阁流程,将来做到宰辅一职已经是明摆着的事情。加之他五十出头。正值中年,这一笑却尽显威严。
“自然。”
“大总裁,我等既有心成全这段佳话,何不点他第一?”
又有人想得更远,上前施礼道:“大总裁可是怕若是取中了吴节做会元,怕有人说我等科场舞弊,或是得了他什么好处?不过,大总裁不用担心。此卷从弥缝到誊录,都将程序做到十足。也没有人能挑出错来。且。卷面清白,文理通常。用词准当,也看不出丝毫留有关节的嫌疑。真若取了他,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立即就有监试官连连点头,表示此卷没有任何问题。
那人有接着道:“大总裁,科场之上成人之美或者特意不取也是常事,这也是主考官的权限。比如当年张阁老参加乡试,主考认为张江陵年纪太小,若早早中了举人,不是什么好事。就依文理猜出他的卷子,将其刷了下去。这才成就了这一段文坛科场佳话,也没有人说主考官做得不对啊!”
大家又同时道:“确实是这个道理。”
李春芳笑道:“若我不取这份卷子,别人说我效当年张白龟旧事;若取了,却有故意要成就连中三元的盛举。无论怎么做,都着了痕迹,着了相。但是……”
他语气一顿,面容严肃起来:“各位大人,你们想过没有,我们这些做主考官的,手握士子们的前程,可说一言天堂,一语地狱。若是特意取谁不取谁,对其他考生公平吗?大家都是读圣贤书,科举出身的。推人及己,若你们今天是考生,知道考官们有如此心思,会怎么想?”
道理不说不透,毕竟都是翰林院的学士,内心刚正严明,听他这么一说,都惭愧地低下头去。
李春芳:“取谁不取谁,取谁第一,但凭文章质量,我们只须照着良知去做就是了。这份卷子,本官自有判语。”
说完,他想了想,提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递给旁边的副总裁,问:“你看可妥当?”
副总裁看了一眼,又递给卷子所在考区的房师。
房师看了一眼判语,面上露出喜色:“大总裁心底无私,下官佩服!”
其他考官都围了上去,却见那首试帖诗的后面霍然是李大人的判决:“一往清利。”
这可是非常好的评语。
众人都小声地笑起来,至此,这一科会试的会元基本算是定下来了,只要这个考生后两场的题目不出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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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痛快
第二场的考试算是结束了,即便是自己原创,没有依靠抄袭,吴节自认为还是作得非常好的。
付出劳动,收获果实,这种快乐却是以往纯粹的抄袭范文所体会不到的。
大约估计了一下,这一场的这道公文写作。以一百分计算,自己无论从文笔还是格式上看,起码都能拿到九十分以上。
再加上前一场的出色发挥,贡生功名是拿定了。而得了贡生功名,基本就算是进士,只需再参加一场合殿试。
说穿了,殿试这种考试根本就排名赛,也没有淘汰一说。只要你能进考场,出来之后就是进士了。
老实说,最后一场的考试题目,吴节道是希望出的题目自己都没有范文可抄袭。
对付策论,他一点也不害怕,这玩意儿不就是后世网络和报纸上的时政文章吗?
他早就将其套路给摸熟了,提笔就有,怎么写都成。
这样的文章写起来有趣,且又能彻底发挥出自己超越古人的见识。
再说了,五道题目,加一起也就一万字不到,抄起来也快。整整三天时间,可不好混啊!
吴节不禁有些期待,摩拳擦掌地想大干一场。
可等拿到题目纸,吴节却有些丧气:太郁闷了,题目都会,都背过相关的范文。
到这个时候,他才有些后悔当初提前做了太多的考前准备,弄得完全没有挑战性。
吴节感觉有些懒洋洋地不得劲,坐在考场里,生起炉子烧水泡茶。看头顶那一方窄小的蓝天,听清风吹过考场带来春天的气息,听考场里士子们磨墨和幽幽的叹气声。等到百无聊赖了,这才提起笔随意地抄了一篇文章上去,心中静得如同止水。
这最后一场的五道题其实都出得不错,很有趣味性。
第一题是:《易》有先天后天。如何分判?
这涉及到易经中的周天易数,若真铺开了写,有很多值得一说的东西。
第二题,修史之难莫如表、志、书。这一题是让考生详细解说史书中表、志、书这三种题材该怎么写。史书中一般都有表、志、书、记、传等几种形制,记、传都是描写某一个特点历史人物的人生经历,直记就是了。可表、志这种东西是综合类记录,比如志中的《食货志》,就是要用高度概括的文字描述当时历史背景中的经济生活。如何取舍,如何分析,都大有文章可作。
第三题,教化之兴,由于学校。这是让你写本朝的教育制度。
第四题,《周礼》大司马之军。有军、帅、旅、卒、两、伍之名,这设计到军事编制。
第五题,货布刀泉,起于上古,权衡百物。这是让你论述货币的性质,和作用。
这样的题目作起来,比八股文什么的,可有意思多了。
可惜,吴节也不想折腾了。只得按捺下心中的冲动,老实抄范文。
这样的日子过上三天,确实够郁闷的。
烦闷中,除了偶尔抄上一段文字,喝上一口茶水,吴节还想出了一个打发时光的好办法………喂蚂蚁。
天气已经热起来,蚂蚁也开始出洞。
吴节这三天用吃剩的米饭做诱饵,不断将蚂蚁勾引进自己的考舍。
几日下来,已经组织成一只浩浩荡荡的大军。看着这些小家伙忙忙碌碌地搬运粮食。倒也有意思。
大约计算了一下,这窝蚂蚁因为粮食充足。已经达到竟然的上万之巨。
下一期会试坐进这间考舍里的考生要倒霉了。
对面的吴伦终于开始动笔了,只是不是写卷子,而是提起笔在考场的墙壁上涂鸦。
刚开始是在墙角写,因为隔得远,也看不清楚他在写什么。渐渐地,墙角写满了,字迹就开始朝上面蔓延。
吴节看得明白,却是一个个单词,什么“冤枉”、“悲愤”、“溃溃溃”、“奈何,奈何,奈何”……
这家伙大约是疯了,吴节突然有些明白过来。
吴伦大约是觉得他作弊一事笃定要被人揭发出来,心中害怕,被吓得魂魄出窍。
这人原本是一个小才子,现在却变成这样,倒是可惜了。
刚开始,监试官见吴伦满墙乱写,本打算上前阻止。可一见他所写的东西同考试也没有任何关系,又嗅到满屋的粪便味道,心中厌恶,也就由了他去。
吴伦乱涂乱画不要紧,写着写着道也抄了许多汉魏南北朝时的诗歌出来,除了建安七子,竹林七贤的作品,还有不少吴节以前没看过的东西,倒也有些意思。
比如梁简文帝和庾心信的同题诗《夜望单飞雁》就非常不错,吴节以前专一背诵唐宋诗词,对五代十国的东西却没有什么研究,顿时看上了劲。
梁简文帝的原诗是:天霸河白夜星稀,一雁声嘶何处归。早知半路应相失,不如从来本独飞。
庾信和的那首是:失群孤雁声可怜,夜半单飞在何边。无奈人心急有忆,今暝将渠俱乐不眠。
另外,吴伦还抄了不少已经在历史场合中散失的许多诗篇,三日下来,就将三面墙壁给写满了,也把吴节看得两眼昏花,隐约发疼。
五道题目也抄完了。
最后一日下午,正当吴节看得入迷,突然看到脚下的蚂蚁排起长龙,又黑又亮。
再朝外面看去,就看到天上已经乌云滚滚,眼见着就要下雨。
身上突然有些凉,正要去考篮里找袭衣裳加上。就听到一声炮响,监试官和衙役们过来,说是今科会试已经结束,交卷了,交卷了。
吴节心中大喜:终于结束了,麻辣隔壁德,九天九夜,太不人道了!
就坐在椅子上等了半天,等衙役收完卷子,这才依次排队将写板交了上去,验明身份,出了考场。
考场外面,至少有五六千人等着,估计都是考生的家人来接考的。
吴节背着考篮被挤得东倒西歪,半天才见到了连老三和几个邻居。
“老爷总算出来了。”
“吴老爷,让小人来背你的考篮吧,也好沾点福气。”
正说着话,“哗啦!”一声,暴雨就下来了。
春天下这么大的雨倒是罕见,满广场都是乱七八糟跑动的人。
吴节也没办法,就那么被淋得浑身湿透。
连老三撑开雨伞递过来:“老爷,你考得怎么样?”
吴节一把将伞推开,哈哈大笑:“痛快,痛快!”就那么让雨淋着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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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肮脏龌龊的考场里呆了九天,除了精神高度紧,整日还得忍受厨房的烟熏火燎。天气又渐渐热起来,呆在窄小闷热的屋子里,汗水出了一身又一身。
整个人就好象刚从酸菜坛子里捞出来一样,又馊又臭,伸手在脖子上一抹,就是一道道的泥垢,这就是俗话所说的搓面条了。
古人,特别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大多不讲卫生,一个月洗一次澡也是常事,一个个都跟泥猴似的。邻居家的几个孩子就是如此,连老三这人喜欢孩子,一碰到这些小淘气就直接抓过来,对着小胳膊小腿一阵乱搓。
然后,大人小孩就是一阵嘎嘎大笑。
如此恶趣味,自然让吴节深恶痛绝,在严厉制止之例。
此被大雨冲刷,身上骤然一松,有种内外通透之感。
当下,吴节也不打伞,一声长啸,就那么在贡院广场上大步走着。
广场上的人早已经被突然到来的暴雨淋得散开,眼前一片开阔,没有人阻挡,却也走得畅快。只见一条接一条银亮的雨水从天下下来,犹如在眼前编织出一道水晶珠帘。
张开嘴,或长啸,或呼哨,酣畅淋漓。
已经有人认出了大名鼎鼎的吴士贞,顿时就大喝:“好一个放达不羁的吴士贞,吾愿跟随。”就将手中的伞,或者批在身上的蓑衣扔到地上,跟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谁将一坛子米酒递过来,吴节也不推辞,径直接了,大口大口和着雨水吞下肚子:“顺天府贡院,吴士贞只要出来,就再不会进去了,此科非中不可!”
“好,好豪气!”
“吴士贞,可有诗乎?”
跟在吴节身后快步前进的人越来越多。头巾也掉了,头发也散了,就那么在雨中嬉戏之,大笑之、癫狂之,呼啸之……
浩天舒白日,灵景照神州……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
“吴士贞,可有诗乎?”
……
“没有。没有!”大笑摇头。
吴节醉了,彻底地醉了,脚步踉跄,衣衫凌乱。
穿越到这明朝一年了。到这一刻,总算是走到了最后。
且不说自己有强烈的信心能中这个进士,就算有个万一,自己奋斗过,争取过,就已经足够。彻底穿越算得了什么,以后在不能回去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有这股子精气神,未来还有是看不透。可畏惧的呢?
是的,一个人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一点小小的浪花,可只要奋力向上,总有天会站在潮头。
眼前的雨水越来越大,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就如同来到一片暴风雨中的大海。
眼看着就要被吞没了。却要勇敢向上,向上,向着那云层的那一方飞翔。
心中有壮烈情怀喷薄而出,忍不住一声长嘶,朗朗念颂:“一堆堆乌云,象青色的火焰,在无底的大海上燃烧。大海抓住闪电的箭光,把它们熄灭在自己的深渊里。这些闪电的影子。活象一条条火蛇,在大海里蜿蜒游动,一晃就消失了。
——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回到家之后。见吴节浑身湿透,蛾子大吃一惊:“怎么搞成这样?”就有责备的眼神看着连老三。
“连叔,老爷是不是喝了酒?”
连老三有些局促,讷讷道:“老爷刚出考场,就有同年的老爷们将酒送过来……老爷一口气就吃了一坛,结果就成这样了。又都是有功名的大老爷,小人什么身份,根本就靠不过去……”
“哎,算了,这天气还冷,千万别弄病了才好。”蛾子也不再唠叨,急忙给吴节换上干衣服,又灌了一口热汤,这才扶吴节上了床,用被子厚实地捂住了。
雨已经停了,蛾子又在水井里打了一盆清水,准备将吴节身上的长衫好好洗一洗。
这一拧,竟拧出一股黑水来。
到第二天早晨,吴节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疼的厉害,口又渴,让蛾子给自己倒杯子热茶。却不像她却端来一碗醪糟,说是酒醉之后的第二天,若是头疼,可再喝一点,如此就会好转,这叫沉头酒。
喝了醪糟后不久,头果然不疼了,也感觉到饿,就又要了一碗。并让蛾子特意在里面煮了些糯米团。
蛾子这才记起问吴节考得如何,吴节一笑:“蛾子,进考场的时候你不是说中不中都无所谓吗,怎么想起问这个?”
蛾子:“既然进了考场,总得有问一声,进士怎么着也比举人听起来响亮。”话虽然平淡,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期待。
在自己人面前,也不用谦虚,吴节道:“大概中了。”
蛾子一喜:“什么大概中了,都还没放杏榜呢?”
“你也知道杏榜啊?”吴节一笑,乡试是在秋天,秋天时桂花飘香,因此叫做桂榜;而会试在阳春时节,正值杏花开放,又被称之为杏榜。
吴节:“这一路考上来,做了那么多题目,中不中,我心中自然有分寸。今科会试,中个贡生我还是有把握的,只不知道能不能拿到会元,得个第一。”
蛾子面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连连说:“只要中了就好,得不得第一倒是无妨。对了,什么时候发榜?”
吴节:“一般来说七到九日,也有可能提前,这个无需操心,到时候自有报子送来。”
“哦,这么说来三月初就能得到消息。”考了九天,再等到发榜,按日子推算,确实是在三月,恰好是杏花开放的阳春时节。
蛾子又问:“那么,殿试也是在三月吗?”
吴节:“蛾子你是不是关心吗?”笑了笑,又说:“会试放榜之后,要等一个月才是殿试。也就五月初的事情了。”
正说着话,连老三一脸兴奋地跑进来:“老爷,蛾子大姐,有公差来了,说是贡院的……会不会是来送喜报的?”
“怎么可能?”吴节和蛾子都站起来:“不会这么快,叫他进来吧?”
吴节心头疑惑,贡院的公差一大早就跑我这里来做什么,这可奇怪了?
不一会儿。连老三就领着三个衙役进了书房。
古代的衙役身份卑微,所谓车船店脚牙,都是入了贱籍的,子孙不能科举。
做为一个现代人。吴节对他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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