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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医(沐轶)-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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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雨琴道:“大夫是谁?”

“不知姑娘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蔺远的大夫?”

庞雨琴点点头,钱不收经常来五味堂问候杜文浩,说起一些太医院的事情,多次提到这蔺远。此人非比寻常,曾是宫中太医院太医,给皇帝和宫中的很多妃子都看过病的,后来不愿为官,执意出宫,皇上还命人在城外给这个太医修建了一座占地很广十分精美的庭院。

庞雨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既然蒲家可以请到蔺远来给少奶奶看病,还找五味堂做什么,莫非这蔺太医也搞不定?

如今杜文浩不在自己的身边,庞雨琴又不能给心直口快的雪霏儿商量,只能先把这疑虑放下,先治难产要紧。

庞雨琴定了定神,道:“这蔺先生怎么说?”

妇人见庞雨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更是打心眼里佩服,一般的人一听说太医都看过了没办法,都不能再接手,提着药箱就告辞了,谁还敢在太医面前班门弄斧啊,可是这个年轻少妇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气定神闲,小小年纪,不能不让人敬佩。当下说道:“蔺先生说,我们奶奶怀的……是死胎!”

庞雨琴柳眉微蹙,疑惑地看了看雪霏儿,见雪霏儿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对雪霏儿道:“你来诊脉看看。”

“好啊!”

雪霏儿坐下切脉,片刻,也是疑惑地望着庞雨琴。

“你觉得怎么样?”

庞雨琴轻轻咬了咬嘴唇,走到庞雨琴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庞雨琴点了点头。

妇人不知她们两在做什么,急声道:“姑娘,赶紧给我们奶奶接生吧!”

庞雨琴并没有动手,道:“不着急!我想见你家主人,不知是否方便?——这关系到你家主人的安危,请不要拒绝!”

妇人略微犹豫了一下,走到门口,对庞雨琴和雪霏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躬身在门边等着。

庞雨琴跟着妇人走出门口,雪霏儿跟在后面,趁人不备悄悄溜到隔壁的偏厅去了。

妇人领着庞雨琴过了两个拱门,再过两个长廊,绕过一处花园,来到一间书房前。妇人走到门前,小声地喊了一声:“老夫人!”

门立刻就开了,仿佛知道她们要来似的,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站在门后,轻声说道:“李妈妈来了!”瞧了一眼老妇身后的庞雨琴,又道:“是请来的女医吧?老夫人正等着呢。”

庞雨琴心想,这个老夫人还真是神了,怎么知道自己要来呢?庞雨琴迈步进了屋里。躬身道:“老夫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依窗而坐,手上拿着一本书,望着庞雨琴:“你是五味堂的庞姑娘,是吗?”

“是!”庞雨琴并没有因为自己名气为人所知而沾沾自喜,反倒心头有了一丝不安。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眼庞雨琴:“你找老身,是想说说我那儿媳的脉象和之前蔺大夫看的不一样,对吗?”

庞雨琴心头一凛,不禁抬头瞧了一眼这老太太,迟疑片刻,点头道:“是!老太太儿媳根本不是死胎,也尚未临盆。”

老太太突然十分得意地笑了起来,声音清澈而高亢,丝毫不像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哈哈哈,我就说蔺远那老儿也有老的一天,也有出错的一天,我们家老头子还和我犟,来人啦,去把老爷给我请来,就说我有急事与他商议。”

仆从答应了正要走,又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琴儿!”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庞雨琴已经听出来了,惊喜唤了声:“相公!”回头一看,只见杜文浩领着雪霏儿已经站在了门口。

老夫人见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本来已经拉下脸来,听了庞雨琴的话,这才舒展眉头:“哦,原来是五味堂鼎鼎有名的杜大夫,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杜文浩拱手道:“好说,晚辈见过老夫人!刚才老夫人的话晚辈正好听到了,晚辈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您一定是和老爷打了一个赌吧?”

“是啊,不过这与你们没有关系,你夫人刚才切脉已经证明了我说的是对的。”

“老夫人是学过医的吧?”

老夫人先是一愣,继而便笑了,有些得意地说道:“你很聪明,是的,小时候和家父学过一段时间,女儿家也不能认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而已。”

“蔺大夫切脉结果与拙荆不同,老夫人知道?”

“呵呵,当然知道。这蔺远幼时曾在家父身边学过几年医的,后来家父离世,他才投到别家门下,按理我该喊一声师哥才是,看在他有点小名气的份上,这一次才去请他来给儿媳看病,可是,他开的方子非但没有缓解儿媳的病症,而且还更加的严重,其中必有问题!”

杜文浩这才明白,为什么这家人可以请得动已经退隐的堂堂太医蔺远来给这家的少奶奶看病了,疑惑地问道:“既然老夫人知道蔺大夫诊脉不对,为何不说出来?”

“这你不需要知道,既然你来了,就请帮我再确证一下,究竟是谁对。”

杜文浩摇头:“不用了,我夫人诊脉已得我真传,绝对不会有错。”

“不行,这件事关系重大,既然你来了,就请再复诊一次,谢谢了!”

杜文浩笑了笑:“也好!”

杜文浩等人跟着老太太再次来到少奶奶的房间。杜文浩号脉之后,然后转身对那老夫人说道:“蔺大夫为何说少奶奶腹中的胎儿已死?依据是什么?”

老夫人:“他说两尺脉沉绝,说时间已经耽误,腹中的孩子已经死掉了,必须尽快服药打掉孩子,否则孩子会有生命危险。”

“他可给少奶奶开过方子,吃过什么药?”

老夫人:“是开过的,打胎药,具体什么方子我这就找人给你去取。”

“脉象来看,少奶奶腹中胎儿的确尚未死亡,你既然学过医术,这一点应该知道,所以,你家下人来我五味堂时说你家少奶奶难产,命悬一线,生命不保,其实是你故意设局,还故意找来稳婆摆出要临盆的样子,目的只是想让我来帮你们确认一下,这蔺大夫究竟是否诊脉错误,对吧?”

老夫人有些不高兴的样子,道:“你这个大夫,我敬重你们五味堂医术,特意请你来,不是让你打听事情的,而是让你帮我确定我儿媳究竟怀的是不是死胎,偏偏你这么多废话?实说吧,到底是不是和蔺远号的脉不一啊?”

“自然不一样,胎儿没死。”

老夫人还是不放心:“何以见得?”

杜文浩淡淡一笑:“老夫人不是学医的吗?应该知道这一点吧?”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小时候学过一些,现在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嗨!我让你说,你反倒问我,你这大夫当真啰嗦的紧!”

“那好,晚辈就直说了,是否胎死不仅可从脉象判断,简单一点,也可从面色辨别,——面赤舌青,子死母活;面青舌赤,母死子活;唇口俱青,母子俱死。少奶奶今面不赤,舌不青,所以腹中胎儿未死!但是,胎儿有危险!”

第184章 是否有喜

老夫人一听,赶紧上前低头去仔细瞧着床上女子的面色,却看不出个所以然,疑惑地望着杜文浩。

杜文浩笑道:“这需要懂行才能看出的,既然老夫人多年没有学医,我也就不必告诉你了。”

“你说我儿媳腹中胎儿有危险?”

“没错!是胎上迫心,正所谓‘胎上迫心,则暴闷绝,胎下乃苏,甚者至死!’如果不及时救治,便有可能胎死腹中!”

“那你还不赶紧下方救她?”

杜文浩冷声道:“我不想下方!”

“为什么?”

“老夫人,你摆下这么个局,只是为了跟你夫君打一个赌,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赌有什么重要的地方,但是,拿儿媳妇怀中胎儿是否死亡来打赌,你们不觉得太不人道了吗?我真怀疑她是不是你们儿媳妇!”

老夫人老脸一红,勉强笑道:“这个……,其中是有原因的,你不知道,说这些话我也不怪你,还是赶紧救她母子吧。我老太婆有什么错,也不能让她们母子来承受啊。我给你们赔罪!”说罢,欠身福了一礼。

杜文浩面色稍稍缓和,拱了拱手:“你这话也有理,好,我下方就是,用紫苏主之即可,十副药之后,孩子应该可以顺利产下了。”

老夫人一听,半信半疑,见杜文浩已经走到文案前执笔写出了方子,便上前偷偷地问道:“你确定,这蔺远的确号错了脉,是吗?”

杜文浩不解,难道真的是老来少了,怎么不着急救治自己的儿媳和孙儿,反倒这么关心起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了,想到这里,杜文浩无奈地笑了笑,道:“老夫人赶紧找人抓药吧,数日内,孩子便可产下。”

说完,杜文浩带着庞雨琴和雪霏儿离开了蒲家。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老夫人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

这一日,阎妙手和憨头正在前厅初诊,病人很多,两人都很忙。

门口来了三乘小轿,在门口停下。当先一顶轿子随轿而来的丫鬟撩开轿帘,下来一位貌美娇艳的年轻女子。阎妙手抬眼一望,正是媚儿。

上次阎妙手附和雪霏儿讥讽媚儿,差点没让媚儿出了家,为这事杜文浩狠狠尅了他们一顿,这一次又见到,再不敢乱说,装着没看见,继续帮一个崴着脚的汉子擦跌打药正骨。

憨头也看见了,忙起身迎过来道:“是媚儿姑娘来了啊?看病还是找我师祖?”

媚儿手里丝绢一抖,娇嗔道:“憨大夫,你瞧奴家象生病的样吗?自然是找你师祖的了,他人呢?”

“在里屋看病呢。要不要给你通报?”

“先不急!”媚儿转身瞧了一眼药铺外街边停着的两顶遮挡严实的小轿,低声道,“我姐姐梦寒腹胀,想请杜先生给瞧瞧。”

“这样啊,那快请进来了!”

“不成!上次她们两陪着我抛头露面的回去已经被大老爷责怪了,说这样有违妇道,所以两位不敢下轿了。还是开甜水巷便门进内宅再下轿吧。”

憨头呵呵干笑:“这个……,行啊!”

“不行!”内堂传来一声断喝,把憨头和媚儿吓了一跳,转头望去,却正是雪霏儿。

古代大宅院一般有三种门,正门是大门,来了贵宾或者重要日子才打开,有几层石阶,十分威武;一种是便门,供平时人进人出;还有一种是侧边的车马门,专供车马进出的。五味堂正门和车马门都在甜水巷,东十字街这边是药铺大门,是进病人的,进不了车马,也不方便把轿子抬进大堂里再穿后堂进内宅,所以媚儿提议干脆绕道甜水巷,走便门进去,可以直接到内宅。

雪霏儿是闲不住的人,有庞雨琴帮着杜文浩抄方,她两边窜,帮着招呼,望见来了几顶轿子,她眼尖,一眼便看见了媚儿,她对媚儿一直没什么好感,听了她这话,板着脸出来道:“绕那么老远作甚?不知道病人不能走甜水巷正门的吗?想把晦气带进家里来啊?要避嫌,直接抬进来停在厢房里关上门不就得了!”

雪霏儿是杜文浩的干妹子,憨头对她的话不敢不听,再说人家说得也有道理,忙陪笑道:“要不,还是直接把轿子抬进药铺里来,放在厢房里得了,再去请师祖出来诊病就是。”

媚儿却没在意雪霏儿的话,点头道:“行!那就把轿子抬进来吧。”

憨头急忙招呼等候看病的病人们回避,然后将两顶小轿抬进药铺,径直进了厢房。

雪霏儿关上房门:“好了,两位奶奶可以下轿了。哪位看病啊?”

媚儿道:“是二姐姐梦寒。”

这时,舒蝶下了轿,她怀孕已经有一些显怀了,但却抢先下轿,来到梦寒小轿前,伸手搀扶梦寒:“慢一点,小心!”

梦寒皱着眉,捂着肚子,轻声呻吟,似乎很不舒服,不时还轻声作呕。

雪霏儿面露喜色,心里有些底了,道:“我哥现在在忙呢,一时半会出不来,要不我先给梦寒姐姐看看病?”

媚儿抚掌道:“行啊。这病女医看更合适,听说霏儿妹子已经深得杜先生真传了。由霏儿妹子给瞧瞧病,最好不过了。”

雪霏儿冷哼一声:“谁是你妹子了!”尽管媚儿拍她马屁,她却不买媚儿的账。

她上去帮着搀扶梦寒坐下,轻咳一声,像模像样问道:“梦寒姐,你哪里不舒服?”

“肚子胀,还隐隐的痛,还有……,嗯,月事已经两个月没来了。”

“哦?”雪霏儿喜道,“两个月没来,会不会是有了?”

舒蝶也喜道:“是啊,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没肯定之前,也不敢告诉老爷,所以偷偷来找杜先生给看看,真要是怀上了,顺便开两付药保胎,回去再告诉老爷。”

“就这啊!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病呢,不就是看看有没有怀上吗,这简单,别的脉可能我看不一定准,这喜脉嘛,我看的一准没错!”

尽管上次县城闹疠疫之初,雪霏儿曾经把鼠疫患者的脉诊成了喜脉,闹了个笑话,但后面这几个月又跟随杜文浩学医抄方,看了不少医书,自信喜脉应该看得不会错了,所以毛遂自荐。

梦寒当然不会知道雪霏儿这糗事,老老实实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让她切脉诊察。

片刻,雪霏儿喜道:“往来流利,应指圆润,如盘走珠,果然是滑脉!也就是喜脉!恭喜恭喜!”

梦寒又惊又喜,颤声问道:“我……,我怀上了?我真的怀上了?”

雪霏儿微笑点头:“当然,如果连喜脉我都诊不出来,岂不是太丢我们五味堂的丑了吗?”

“那是那是!”梦寒轻轻抚摩着自己胀满的小腹,喜不自胜,对舒蝶道:“姐,我怀上了!”

舒蝶也十分高兴:“真是太好了,老爷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梦寒欣喜地点点头,忽然一皱眉,捂着胸胁,低声呻吟。

舒蝶忙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嗯,这里痛。”

舒蝶已经有孕在身,一听这话,感叹有些不对劲,回头问雪霏儿:“她怎么胁痛呢?按道理怀孕不会这样的啊。”

“哎呀可能叉了气了,她都两个月没来月事,又有反胃,尤其是摸到滑脉,不是有喜了是什么啊?”

媚儿在一旁陪笑道:“妹子说是,自然就是的了,她跟随杜先生学医这么久了,应该没错的。”

雪霏儿哼了一声:“这还用你来说?”

媚儿也不生气,依然陪笑道:“就劳烦妹子给开个保胎药吧!”

雪霏儿又重重哼了一声:“我本来要开的,既然你说了,偏偏我还就不开了!”起身背着手出了门。

媚儿很是尴尬,瞧了舒蝶一眼,朝雪霏儿背影使了个眼色。

舒蝶急忙追出来,拉住雪霏儿:“别价!妹子,你还是给开付药吧,这是我们老爷的孩子,我们老爷和令兄关系很不错的。”

雪霏儿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道:“不是我不愿意开,是我哥跟我们和柜上都交代了,人命关天,在我们未满师之前,只能替他抄方,绝对不准我们私自给病人开方拿药,所以我开不了。”

“这样啊,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去请我哥来啊,刚才我说的都不算,是不是有喜,还得我哥说了才算。”

舒蝶微微有些失望:“你不是……,不是已经肯定她是有喜了吗?”

雪霏儿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说实话,呵呵,我真的不太拿得准,我这学医,也就是陪雨琴姐闹着玩,上次诊病出错之后,我哥狠狠尅了我一顿,所以,我可以枕着玩,但绝对不敢乱说的。刚才也就是你们来,所以说个好玩罢了。我认为十有八九是滑脉,不过还得看我哥他来定。”

说着话,两人来到内堂。

杜文浩正好也看完一个病症,雪霏儿道:“哥,庄大人的二姨太来瞧病,在外面厢房,她月事停了两个月了,还有干呕,我诊脉好像是滑脉,估计有喜了,但不敢确定。还是你去看看吧。”

杜文浩点头,对旁边庞雨琴道:“走,一起去看看。”

第185章 还是生不下来

几人来到外堂厢房,媚儿和梦寒起身见礼,杜文浩还礼坐下,简单问了梦寒的情况,眉头微蹙,回身瞧了雪霏儿一眼,提碗诊脉。眉头又是一动,起身对庞雨琴道:“琴儿,你来看看。”

庞雨琴答应了,坐下凝神诊脉,片刻,说道:“不是滑脉,而是弦脉,而且脉数。”

杜文浩点点头,又道:“你再好好切脉看看,她左右手脉象是否一致。”

庞雨琴有些惊讶,凝神诊脉,疑惑道:“是不太一样。”

杜文浩点头微笑:“怎么个不一样法?”

“好像……,好像左脉急!啊不!等等!”庞雨琴凤目微合,若有所思,好一会,才面现喜色:“是左脉的关脉弦急!对不对?”

“完全正确!”杜文浩大拇指一翘,回头瞧了一眼庞雨琴,叹息道:“你呀,能把弦脉诊成滑脉,这哪跟哪啊?真的该好好下功夫了!”

“哦——”雪霏儿噘着小嘴有些委屈,“你一天到晚忙,都没好好给我们讲医术,老是让我们自己看书,最多抄方,这样学一辈子也学不会啊。”

杜文浩呵呵一笑:“是吗?那怎么雨琴就会了,就能诊出弦脉和滑脉的区别来呢?你们俩都是我一个人教的啊。”

“那谁知道你是不是躲在被子里教了她……”说到这里,雪霏儿到底觉得有些害臊,俏脸一红,改口道:“你老让我们自己背医书,又不给我们讲,背了这么多医书有什么用嘛。对了,哥,想个简便法子嘛,让我们能很快学会医术,好不好?”

杜文浩笑道:“告诉你,学医来不得半点偷懒耍滑,更没什么捷径可走。我小时候学医,我伯父也是让我大段大段的背医典,不管懂不懂,先背会了再说,说以后遇到病自然就懂了。我背了十多年的医书,凡是数得上号的医书典籍我差不多都背过,人家小时候背唐诗宋词,我就背医书,然后看我伯父给人诊病,也跟你们一样抄方,别小看观摩抄方,有句话知道不?——‘熟读王叔和,不如临诊多’!让你们抄方,就是临诊的一种方式。背的医术要学以致用,才能记得牢。”

王叔和是晋朝名医,整理编著了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并撰写了第一步研究脉象的医学典籍《脉经》,是中医史上里程碑似的人物。雪霏儿自然知道,噘着嘴道:“好嘛,我以后多努力就是。”

“嗯!”杜文浩转身对庞雨琴道:“琴儿,你分析一下梦寒这病。”

“好的。”刚才杜文浩问诊的时候,庞雨琴已经听清楚了,仔细望舌之后,又想了想,这才说道:“她左关弦急,左手关脉候肝胆,说明病在肝胆,加之问诊胸胁痛,口苦,头昏胀痛,面红目赤,口咽干,舌边尖红,根据这些证象,妾以为,当辨证为肝热郁血。”

雪霏儿插话道:“那她月事两月不来,又作何解?”

“肝热郁血证象之一,就是月事不正常,可能是先期或者月事时间过长,也可以是闭经。不过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用加味乌药汤就行了。”

“琴儿说的没错!”杜文浩对梦寒道:“很抱歉,你这不是有喜,而是有病了。”

梦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连摇头:“不会的,杜先生,你一定是弄错了,没关系,谁都会犯错,没事,呵呵……”

梦寒说着笑着,有笑声却没有一点笑模样,因为她知道,杜文浩医术高明,不可能有错。说到最后,变成了哽咽,眼泪簌簌而下,呜呜地低声哭了起来。

庞雨琴柔声宽慰:“别着急,你就是因为身体有病,所以没能怀上孩子,把病治好了,就能和你舒蝶姐一样怀上孩子了。放心吧!”

梦寒抬起泪眼,瞧着庞雨琴:“真的吗?”

“真的!舒蝶姐不就怀上了吗?”

梦寒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两日后的早上。

杜文浩一早正在吃早饭,就见英子带着小可悠然地从院子外进来,小可的嘴里叼着一样东西,老远地看不真切。

庞雨琴笑着放下手中的碗筷,说道:“我们家的小可,该不会是出息了,会去捕鸟了吧?”

杜文浩苦笑:“可能吗?昨天我听说最近小可喜欢上吃胡萝卜了,大概说出去没有人相信,一只老虎居然是个素食主义者。”

庞雨琴不知道什么是素食主义者,正要问,突然见傻胖屁颠屁颠儿从前堂跑了过来,杜文浩不知为什么,觉得有种不祥的感觉,赶紧起身,迎了过去。

傻胖还没有到跟前,只见小可盯着傻胖,嘴里胡萝卜掉在地上,它低下头,目光炯炯,喉咙里发出了威慑的低鸣,随即蹦了几蹦,猛的一下跃,朝着傻胖扑了过去。

傻胖平时很少进后院,跟小可不熟,几个月下来,小可依旧比一只小狗子大不了多少,但它毕竟是一头老虎,眼看老虎张嘴扑过来,把个傻胖吓得一哆嗦,脚下一滑,仰面摔倒在院子里,嘴里大叫救命。可小可只是两脚踩在傻胖肩膀上,乖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傻胖的脸,而傻胖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了。

平时在大家眼里小可甚至还不如一只小狗,没有人会害怕它,没想到却把人高马大的傻胖吓得瘫在地上。众人又惊又好笑。反应最快的还是英子,只听她大叫一声:“小可!不许胡闹!回来!”

小可回头看了看英子,轻轻地傻胖身跃身下来,眼睛里有些委屈的样子,乖乖地走到杜文浩的身后,只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英子。

杜文浩笑道:“行了,它还只是只小老虎,不懂事。”

傻胖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想起小可这只小老虎不吃肉,更不会伤人,想必刚才是跟自己玩耍,自己却当成它要伤人了,本想发火喝叱小可两声,但是一见小可可怜兮兮地躲在杜文浩的身后,到底骂不出来。

庞雨琴笑着走上前说道:“你们看刚才小可的嘴里含着什么呢?”

大家见庞雨琴手上拿着一根儿红萝卜,都禁不住大笑起来,小可见大家都笑了,知道自己的危险已经过去,这才放心地走出来,望着庞雨琴,庞雨琴将胡萝卜扔给小可,小可灵敏地腾空而起将胡萝卜稳稳地一口咬在了嘴里。

林青黛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每天天不亮就出去练武去了,回来见大家笑住一团,不解问道:“怎么了?高兴啥呢?”

杜文浩道:“小可抓了一跟胡萝卜,又把傻胖吓得摔倒,——对了,傻胖,你进来有事吗?”

傻胖狠狠地拍了拍的脑袋,对杜文浩说道:“先生,我都被这小可吓糊涂了,竟然忘记正事了,都让小可给害的,——那大富商蒲良辰蒲家来人了,说是都已经七天了,蒲家少奶奶的肚子腹痛得厉害,羊水也破了,可就是生不下来,麻烦你赶紧再去一趟,帮忙接生。”

杜文浩苦笑:“老大,我是男的,你叫我去接生?”

这个称呼让傻胖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是现代人的口头禅,急忙一拱到地:“先生……,小的若犯了什么错,请先生责罚,不可这般说啊……”

“想哪去了你!”杜文浩没好气笑了笑,回头对庞雨琴道:“琴儿,赶紧准备一下,我们去看看。”

雪霏儿道:“我也要去!”

庞雨琴、雪霏儿乘小轿,杜文浩骑着自己的小毛驴,跟着蒲家仆从来到了蒲家大院。

老夫人和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还有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相迎,简单客气几句,便将杜文浩和庞雨琴、雪霏儿径直迎接到了后院蒲家儿子儿媳的住处。

杜文浩在客厅饮茶,庞雨琴和雪霏儿提着出诊箱,跟着庞家儿子和丫鬟来到了主卧室产房。

客厅里,老夫人嘴角有几分得意,故意把话往死胎上引:“杜先生,上次你诊察发现,老身儿媳怀的并不是死胎,对吧?”

杜文浩瞧了一眼旁边有些沮丧的老头,点头道:“是啊。”

老夫人又道:“其实我已经不需要询问你,因为今日稳婆已经确定,儿媳即将临盆,而且腹中胎儿仍然在蠕动,死胎怎么会这样呢?”

那老头轻轻一拍桌子:“贤妻!你就别当着外人说这些了!”

“这些怎么就不能说了?我都已经告诉你了,那蔺远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你不信。还要跟我打赌,这下明白了吧?”

“这不能说明什么!人家一时失手而已,就算诊察错了,谁不会犯个小错呢?就算神医也难免的嘛!——你说是不是啊,杜先生?”

杜文浩只能陪笑道:“就是,谁也难保不出错。”

“别人出错可以,可他蔺远就不行!他是太医!是给皇上治病的,那能出错吗?再说了,一个区区难产就出错,那要是大病,如何得了?……”

老头又气又急,低声道:“贤妻,你别说他了行不行?还是关心关心儿媳妇吧,她此刻还在产床上生死不明呢!”

“怎么?害怕说这些了?当初你又怎么这么大胆了?”

老头很是尴尬,偷眼瞧杜文浩,杜文浩却却装没听见,仰着脑袋东张西望,似乎在欣赏客厅两边架子上的古玩和墙上的字画。

第186章 剖腹取子

老夫人继续没完没了地唠叨着,也没什么中心意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时不时讽刺那太医蔺远一句。

杜文浩坐如针毡,想走,可妻子和小妹都在屋里,总不好独自一人离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当聋子瞎子。

听了半天,好像听出点名堂来了,这两老口似乎与那蔺远有什么纠葛,但他没心思去打听人家的隐私,所以也懒得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雪霏儿的脚步声,很急。杜文浩心头一紧,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却原来,先前庞雨琴和雪霏儿两人来到产房,庞雨琴一见产妇的样子就紧张了,凭她还不算丰富的经验,都已经能判断出这一次不像是假装的,而是真正临盆遇到难产了。

蒲家儿媳苏氏在产床上痛苦地辗转,三个稳婆在旁边鼓励她,让她努力。可是,很显然,苏氏已经经历了一个长时间的产程,依然没有能将怀中胎儿产下,此刻已经精疲力竭了,连呻吟的声音都是那么的孱弱。

庞雨琴和雪霏儿把两人所学都用上了,推拿按摩、汤药针灸,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庞雨琴诊察发现,苏氏怀里胎儿似乎已经动得很少,有窒息的证象,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雪霏儿道:“这样不行,弄不好母子都会死的!我去找我哥来!”

事到如今,庞雨琴也无计可施,只有看看杜文浩有无回天之力了。

雪霏儿撩门帘进了屋子,看了看,低头快步走到杜文浩身边,低声道:“哥,已经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嫂子和我办法都用尽了,还是产不下来,怎么办?”

杜文浩两手一摊:“我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我还去替她催生?”

他们两说话声音虽然低,但老夫人两口子已经听见了,老夫人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早已经料到了似的,蒲老汉却脸上变色,急声道:“还产不下来吗?”

“是!”雪霏儿道,“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再不想办法产子,只怕母子都有生命危险!”

蒲老汉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着,一遍搓着手:“这个……,这可怎么办!”

蒲老太冷冷道:“产不下有什么稀奇的,能产下那才叫稀奇呢!”

“你怎么这样说?”蒲老汉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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