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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骑(阿菩)-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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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说得声色俱厉,张迈却反而退了一步,身子微躬,表现得十分谦退,面向如来的庄严宝相,说道:“天视在民视,天听在民听我西北唐军已经成就的大业,是我以及麾下战士,治下人民一起努力来的,我们已有的成就不是蒙上天之运气,不是靠祖宗的余荫,我们的爵位也不靠谁的恩赐,而是我们用血汗换来的!我这个膘骑大将军,不是哪个,皇帝或者可汗封的,而是西北军民共同推举的,因此我这双膝盖,也只能向有大功于世,有大德于民,有大威于国者弯曲!若其人只是因时就势而窃据帝都宝座,那么他能以蛮力夺来,别人自然也就能以蛮力夺去。以我张迈今时今日之兵力,敢于与当世任何英杰争竞一日之雄才,若李从河能以德服人,我自会心悦诚服地归顺,若李从河是要以力压我,那么就请他率兵前来,将我打服了再说
李彝听得双眉飞扬,只是顾虑着自己还是后唐之臣,不敢应和,张希崇却厉声喝道:“张迈!然则你是不打算领旨了么?”
张迈又退了一步,越显得谦恭,但他的话却是加倍的犀利:“我汉家派系遭诸胡凌辱百年,我华夏百姓受战乱肆虐百年,如今,谁能外拒胡虏,一雪前耻,谁能混一宇内,结束战乱,谁能普施德政,泽及万民,我便认他做华夏的皇帝,我便奉领他的圣旨!”
宗晦等诸真正有德的高僧听到这话,无不起身合十,道:“善哉,善哉!”蒙布哈与折通璜等却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张希崇至此已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向副将使了一个眼色,收起圣旨,道:“现在看来,张大将军是无心内附了。”
张迈抬起了头来,说道:“不,恰恰相反,我随时都准备内附的。张令公,请你回去转告李从河,如果他能外破契丹,扬我华夏国威,内治万民,带来和平、安定与富庶,一统海内,结束大唐灭亡以后的藩镇割据与战乱,那么,不用他派出一兵一卒,我将手捧河西、安西民籍图谱,亲自前往洛阳,将一个。完整的大西北交给他。”
张希崇哼了一声,张迈根本就不管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但如果李从何暂时还做不到这一点,那么退而求其次,我愿意给他时间,停蹄于黄河岸边,以观其治国之成效。但如果让我现中原之主倒行逆施,出卖国家,祸害百姓的话,那我将率领西北精锐,吊民伐罪!以告天地祖宗”。
张希崇双眉一张,似将怒,却忽而化作一笑,道:“你既然有心用兵,今天却还来凉州做什么!”
张迈面对诸僧,说道:“我目下尚无德泽天下的本事,但是我已有决心和信心要彻底结束河西的混乱。我听说,河西高僧来到凉州。要以佛法襄助我成就此利国利民之大业,所以我来到这里,希望从诸位世外大德身上得到一些指点。至于张令公的到来,却在我意料之外
说到这里,张迈对诸僧道:“如今众位高僧似乎尚未聚议,既然如此,我这边便先撤出凉州三十里,以听各位高僧之决断,我希望诸位的决定,会为凉州带来一个和平并充满希望的未来。”
蒙布哈道:“那如果我等的决议,是不希望大将军越过焉支山一步呢?。
所有人都看着张迈,等他开口。有些人想,张迈刚才的态度那样谦恭,字字都占定仁义二字,会不会因此被蒙布哈挤兑住,而说出自此退却的承诺呢?
石拔等人也显得有些紧张,李彝也要看张迈如何应答,不料张迈却道:“我深信我的政略,乃是有利于河西、有利于百姓、并深合佛法的的正义之行,因此我希望得到诸位的支持,但是我绝不会被我的反对者影响。如果今日的决议是反对我的,那么这个决议便是自绝于河西,自绝于百姓,自绝于佛法,自绝于天下,那么我将,”
张迈环顾当场,道:“我将以金网手段,踏平所有罪恶的渊篆,降服所有自绝于我的人!河西的明天只有两个结局:或者是,和平地纳入我的麾下,或者是,流尽恶人之血液,然后干干净净地竖立起赤缎血矛”。
众土豪闻言,无不震骇。
张迈一拍手掌,鲁嘉陵向张希崇呈上一个匣子,张迈道:“这是我给李从阿的书信,我已经打听清楚,他自即位以来,并无大恶,而且能够减免百姓租税,可见还有一颗仁心,就冲这个,我愿意与他结为兄弟,尊他为兄长。只要日后他不卖国家,不虐百姓,我的马蹄,就会至灵武、秋道为止。我愿意与他交好,与他通商,与他结盟,与他共抗外敌,共同将华夏大业支撑起来。当然,如果他不顾善恶准则,不顾国库空虚,不顾内忧外患,硬要与我动兵,那么我会在黄河边上等着他的大军。来日中原之天下,便由铁马横刀来决定!”一举手:“诸位,告辞!”
说着向佛祖礼敬跪拜,而后便戴上头盔,率众离去。我相信这一章,值得一百张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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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章冯道
二在天宁寺出那样的话来,河西诸寺僧侣哪里怀瑕决。
眼看法会必然无成,西部诸州的和尚纷纷离去,东部诸州的僧侣则有一大半暗中向张迈示好,宗晦更是率领部州众僧侣公开依附了张迈。
当然也有秘密与张希崇结交,希望他能够留下介入凉州的局面。如折遁璜就派兵准备去挖毁毁焉支山下的道路,永昌寺则向张希崇供给钱粮。不料折通璜才到了焉支山下,功夫才开了个头,登时冒出无数兵马将他们团团围住,来的却是薛复。狭路相逢之下,唐军又是攻其不备,折通璜哪里却是薛复的对手?
这根本不是一场仗,薛复只当作是剿匪。是一队正规军在维持治安的过程中对一群土匪的逐杀!
折通璜丢生铁刀弃牛皮甲。薛复跟在他后面,挥师挺进,直逼番禾,当天晚上,农奴丁浩率领王安等人,从山城的另外一面,引了唐军入城。乌力吉当头跳上,丁浩引了唐军直闯折通璜的房间,将他从床上揪了出来。折通璜怒道:“是你!你这个背主的奴才!”
丁浩怒道:“我就是不想再做奴才!”将折通璜整个儿从床上拖了出来。拖到了薛复面前,折通璜跪在地下瑟瑟抖,薛复却看都不看他一眼,道:“带去听候大将军落!”前后只用了一天一夜,薛复便将番禾攻克,当晚放起大火焚城。凉州土豪闻讯无不震惊。第二日薛复兵永昌寺,搜出了大量庙产。半数充公。半数分给了周围的农奴,农奴们却哭着不敢要,唯恐拿了会触怒佛祖。
薛复忙请来了甘州僧侣,办了一场法会。然后以张大将军恩赐的形式,由甘州僧侣派赈济物资。农奴们这才欢天喜地接了,面向张迈驻军处顶礼膜拜,口中念佛。
这一切都在张迈退出凉州之后的三天内生,张希崇本来还打算敲打敲打张迈,不料却被他抢先动了手,此时张迈身边就有三千铁铠精锐,薛复所统领的兵力亦近万人,张希崇见状便不敢异动了。李彝见张迈如此刚断,也暗中派人向张迈示好。
凉州那些曾经与蒙布哈有交往的僧侣,与折通璜同族的土豪,见状大吃一惊,便都依附张希崇。请他主持公道。折从陵请战,说道:“张迈如此猖狂,若这样也放他过,我朝恩威何存?凉州的民心也将一夕尽丧。”
张希崇却道:“不,我们撤军。”
折从陵惊道:“我们若是一走,只怕不出一月,凉兰诸州就要为张迈所有了!”
张希崇却道:“我们若是不走,只怕连朔方、定难都要保不住。”
折从陵心头剧震,张希崇道:“张迈所说的话,在我朝固然是大逆不道,但说的其实却是实情,如今我朝国库空虚。内忧外患。主上是肯定没有心力来打西北这场仗的。也就是说,如果开战,中原不会有援军开到的。你认为,就凭我们带来的这九千兵马。就能打赢张迈么?”
折从陵默然,道:“也未必会输!”
张希崇道:“未必会输但胜算也不大。更何况我们这九千兵马之中,李彝的动向也难以预测。如果他临阵倒戈,那么我们就连性命都要送在这里。到时候张迈趁机拥兵东进,取灵武、收党项,那他对关中便是高屋建锐之势,恐怕长安都将不保,那时才是真正的倾覆之危。”
折从陵听得悚然动容,觉得张希崇确实想的比自己更加深远,说道:“但如果我们就这样无功而返,只怕回去后会被陛下重责。”
“不,我们不会有事的。”张希崇道:“若就道理来说,陛下派我们来,只是宣读圣旨,张迈不奉圣旨,错不在钦差。所以道理上来讲,我们不会见责。若从形势来说,陛下还要用我外抗张迈,内压党项呢,所以他不会动我们的。”
折从陵的主张是从河西的局面来考虑,张希崇却是从更大的棋局来加以判断,最后决定不在这里与张迈决胜,他在临走之前向张迈出几通义正词严的抗议与谴责,之后便引兵东归,有部分僧侣、土豪担心被张迈清算,便携家带口随张希崇撤入灵武地区,但大部分人毕竟舍不得乡井,因此纷纷向张迈请罪,只求不杀。
李彝叹息着对部众道:“张令公威震契丹,我党项士兵亦畏之如虎,如今也奈张迈无何,西北之势,不可复遏了。
果然如折从陵所说,凉州一见番禾见焚。张希崇撤兵,哪里还敢抵抗张迈?当张迈再次进入凉州城时,满城之人已无一人敢站着跟他说话。
张迈却派出河西五都尉,踏雪分略诸路,数日而凉州大定。跟着传拔河、廓、都三州,三州亦皆来附,薛复却率领大军,挥师兰州。河西诸族或早有投靠之心,或者眼看唐军势大不敢抵挡,因此薛复一路兵不血刃便进驻兰州之府金城。
至此凉兰都廓河五州尽归张迈,关中恐骇,洛阳大震!
这个冬天,李从河过得真是艰难,夺位的战争给关中平原造成相当巨大的灾难,这是**,而下半年,中原又生了波及面甚广的旱灾,同、华、蒲、修诸州尤其严重。这些都也就罢了,当李从阿接到张希崇的回奏。怒火中烧。一下子将张迈收藏:“陇右杂种,也敢如此!”急下令:“立玄点检兵马,我这便亲往凉州。不杀张迈,誓不回朝!”
众臣工惊忙上前,房暑道:“陛下。臣昨日一闻西北之讯。已觅高士推算,西北若是用兵,于国家有大不利啊陛下!”
枢密使棒昭胤,副使刘延朗也都认为不妥,李专美道:“西北张迈,诚为大逆不道,然如今国库空虚,贸然用兵,恐有倾危之祸。”
薛文遇道:“但如果任张迈肆虐,不但陛下威严有损,且西北军民眼见我朝退畏,必生异心,若使人心浮动。恐怕关中也将危殆!”
李专美道:“你的意思,难道真要出兵不成?”
薛文遇道:“即今春不出兵。亦必以严词责之,号召河西诸州共钳张迈。以德以威。使天下人
殿上君臣计议未定。北方又传来一个消息。却是府州一带有牧民窜入。折从远拿住一问,才知道是远从北庭迁回来的契丹旧部。原来耶律勒泰古东归的时候,有数百回讫牧民请求附随,耶律勒泰古默许了,后来耶律朔古被慕容春华逼退回到东方。便将这一伙人安置在河套,当然契丹人也不可能像张迈照顾甘州贫民一样,设法保证其最低的基本生存粮食,这批牧民新到河套,哪里有什么谋生之路?其时又值寒冬,草木枯萎。河水结冰,马瘦羊弱,不得已,只好冒险南窜。希望抢点东西回去过冬,偏生他们又不识轻重。好死不死闯到府州去了,折从远又岂是好惹的?当场就将这部牧民来个一网打尽!
折从远原本还道只是一部草原流民,后来一问之下才晓得这些人来自万里之外,又从这些牧民的口中听到了许多关于慕容春华火燎北庭的兵情。他思忖这个情报非同小可,当即拟成奏章,连夜上奏。
《安西唐军长征变文》中虽然涉及到不少将帅,但在李从河等听来都甚陌生,变文中纵然称之为名将李从河也不当回事,可耶律朔古是什么人,李从河等却是清楚的,韩昭胤、刘延朗等人听说张迈的部将连北庭都灭了,并逼退了契丹的数万大军,脸上都不由自主露出惧意来。均想:“看来这个张迈,可比我们意料之中更加凶悍!”
府州来的使者退下后,众大臣再次计议。韩昭胤等更加坚持绝对不可动兵。这次不仅仅是因为国库空虚,心中对能否战胜张迈也存着疑虑了,只是在李从河面前,他们都不敢直接说出“恐我军不敌。的话来?
刘延朗便建议加以安抚,薛文遇道:“那张迈分明是一个顽劣之徒,他已经抗拒过一次圣旨了。如果这次加以安抚而他再次抗旨不尊,那我大唐朝廷威严何存?陛下颜面何存?。他仍然坚持己见,认为无论是否动兵,一定要降旨斥责,否则何以明上下内外之份?
李从河坐在宝座之匕,虽然对薛文遇主张要明上下内外之份感到贴己,可是对他的应对之方却又觉得:“用一道圣旨去骂张迈,对事情又有什么补益”。
正在烦恼见,人报:“匡国节度使,同平章事冯相奉旨回朝”。
却是冯道回来了,冯道在李从河入主洛阳之后,以朝中大臣身份出镇外藩。李从河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没有气节的老头子,不将他当自己人看待。然而冯道三朝宰相的资格摆在那里。见识与声望在士林之中以罕有能及,当此朝纲难断之际。便仍然将他召了回来。年过五旬的冯道身体其实很轻健,但走其路来却慢腾腾的,李从河呼道:“长乐老,走快两步”。
冯道还是慢吞吞的,来到阶前叩拜,口呼:“我主万岁,万万岁!”依着礼节,行礼毕,等李从河道:“何必这样多礼,平身吧冯道才站起来,却是个眉目清隽的老儒生。
李从河道:“刘延朗,将西北的事情。和冯相说说
冯道虽然出镇外藩,同平章事和司空的头衔并未摘除,论起来还是宰相。刘延朗心想:“这个不倒翁耳目众多。他虽然才回来,但西北之事不可能不知道便择要将凉州还有庭州生的事情说了。
刘延朗说的这些事,有一些冯道知道。有一些冯道不知道,但无论知道与否,他却也都耐心地听完,然后才问道:“陛下,那张迈意欲何为?。
李从河。兰了一声,薛文遇道:“他要割据河西,却又不领陛下册封,不承认陛下为当今天子。还说什么陛下若能外拒契丹、内安百姓,他便降服,否则他便便要做大逆不道之事!”
冯道缓缓说道:“这个说的是以后的事情吧,他可有说到近期准备如何?是要和我朝开战么?。
“那倒没有韩昭胤道:”他是要认陛下为兄长,还说什么要与我朝通商,并许诺不逾秋道、灵武,并说要和我们共抗契丹,撑持华夏。”
冯道哦了一声,道:“这是好事情啊,我们为什么不答应他?。
群臣无不愕然。薛文遇怒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他不入贡称臣,我朝岂能与他和解通商”。
冯道道:“吴楚入朝未?。薛文遇一愕。冯道又道:“孟氏称臣未?”薛文遇不能答,冯道又道:“耶律德光,可曾对我天朝俯伏?。诸臣都想:“契丹怎么可能来称臣俯伏?。
冯道向李从河一拜,说道:“徐知诰挟持弱主割据江东,孟氏称帝巴蜀。契丹虎窥北方,当今天下,四分五裂。称王称霸者何其之多。也不争再多张迈一人。且张迈本人也未称帝,他既然还能称陛下为兄。那就还是对我朝仍存敬畏,仍有所求,既然如此,陛下何妨认他为弟?。
李从河的脸色本来十分难看,这时才稍稍好转,似乎有些想通了。
冯道继续道:“臣闻:已富之家求贵。已贵之家求名,至于贫困之家,则先图利。当汉唐盛时,若有边虏敢犯帝威,则虽远必诛可也。我朝则内贫外穷,四面伏危,虽占得中原。却也困处四战之地!今日之局面。安和则于陛下有利,战乱则于陛下无利。张迈虽然无礼。然暂未敢东窥,其既高举汉统大旗,亦可趁势导之向北,以分契丹之势!臣闻西域颇有财利,若陛下能以海涵之量,暂时容他割据安陇,借通商之资财。养中原之元气,则三载可以富国。五年可以强兵,而后兵锋川,向,征不服,讨不顺,平定天下可也。”
他捧起了阶下被李从河拍落的玉匣国书。拂去灰尘,进献到李从河面前。说道:“老臣恳亲陛下以万民为重。以社稷为重,忍一时之忿以建万世之基,如此。则为天下之福,百姓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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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第一三四章天策大唐
二诩灭亡后二十七年,冬,张迈进驻凉件。此时的他牢掌控了安西以及河西的大部分,声威所及,吐蕃、党项、回讫诸族也都产生了敬畏。
远在桓罗斯的萨图克这时当然还不知道张迈最近的情况,但他听到张迈吞并沙瓜、逼退伽的消息之后就已经暗中向宁远派出使者,再次表明对张迈的敬畏,并强调自己向阿尔斯兰投降诚属无奈之举。吐蕃高原上,阿柴、脱思麻诸部也闻风而动,向凉州方向派出使者。党项李彝回到定难后与诸叔伯兄弟商议,也暗中派人向张迈示好。
但这些使者全部都还没有到达凉州,天寒地冻的,西北的道路又不好走,就是凉州城内也是积雪为患。李文谦拿出了全部的存粮才算勉强够给进驻城内的唐军糊口,不过城中百姓却都不慌,因为谁都晓得这种状况是暂时的,只要挨过这个冬天,占定了安陇的张迈当日不会让凉州饿着。
番禾焚毁之后,河西五都尉分头占据凉州诸要地,薛云飞占据喜麟,曹昆占据休屠,寰建男占据白山戍,薛云山占据昌松,姜山跟蹑着张希崇的尾巴远略到黄河岸边的乌兰一这里是灵武进入凉州的必经之地。至于凉州城内,虽然只剩下兵马三千人,张迈却是稳如泰山。
凉州不像被回讫占领的甘州,由于有汉人政权留后,所以道一级和州一级的衙门还完好保存着,多年过去虽然未曾增筑,但有人住的房屋就不容易老旧,且这毕竟是大唐帝国一道府级别的建筑物,根基十分扎实,只要不遇到火灾屹立数百年也不成问题。所以张迈入城之后就以此作为凉州政务厅以及各司衙门的所在地,下令甘州各司陆续迁入。
这一天,跟着郑渭抵达凉州的老家人正在忙着清理有司分配给郑渭的住所一这是一座有几十年历史的府邸。当初可能是某个富商的住处,但凉州破落以后,一度被吐蕃人占为己用,后来战乱频仍,甚至曾被牧民当做避风养猪的处所,郑渭入住之前李文谦已经派人打扫过,不过郑渭还是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粪臭,无奈之下只好命家人加紧打扫,自己先在后园搭一个大军帐作为临时住所,他日间前往有司衙门办公,晚间就住进这座大军帐一继续办公。
可是这一日清晨,郑渭才要冉门时,却听街道上都喧闹了起来,他奇道:“今天是有什么节庆么?。他初来乍到,还不太了解凉州的习俗。就派了人去问,自己却先到了政务厅处理公务,不久家人回来禀报,原来却是张迈眼看城中积雪为患,竟然亲自提了扫把、铲子,带领了石拔、田瀚、卫飞、郭漳等将校,赶到大街扫雪。
威震天下的大将军亲自上街扫雪?这可是百年罕闻的事情!消息传出全城轰动,一开始是家家户户都赶来看热闹,都:“那就是大将军?那真的是大将军?”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更是骇异。
张迈扫雪扫到的坊间父老吓得出来劝道:“大将军,这扫雪乃是粗活,您却是万金之躯,这,这,如何使得!”张迈笑道:“什么使不得!诱语说:各家自扫门前雪。但我觉得,既然我住到了凉州城来,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也希望全城军民不要太分你我。如今大雪既然妨碍了我们的生活,我们就该行动起来,扫雪铲雪,将家园打扫干净了,日子才好过。你们说是么?至于说什么粗活,我们本来就是粗人,正好干粗活。现在没仗打,我们就当劳动劳动筋骨
父老见了都甚汗颜,道:“街道不干净,这本是我等的责任,如今却让大将军来费心劳力,我等心中如何能安?”因此动了各家个户,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能动得了的,都出来打扫街道,不多时全城都行动了起来,连没轮到值的军人也都出来帮忙。
负责凉州城防的邱子赛听到消息,派人前来保护、遮拦,却被张迈骂了回去:“你这是干什么?”
邱子害道:“我军进驻凉州不久,城内只怕尚未肃清,就怕人群之中埋伏着一两个回讫余孽、吐蕃奸细,万一这些人趁着人多口杂,对大将军意图不轨,那”,那可就糟了。”
张迈冷笑道:“什么回讫余孽,吐蕃奸细,以后你少给我说这等话!现在凉州城内,不管以前是什么族,只要以后遵纪守法,就都是我们大唐的子民,是我张迈的父老兄弟。我和凉州的父老兄弟呆在一起,能出什么事情!再说你也不看看,我周围都是什么人全都是百战兵将,别说几个奸细,就算是来一队兵马,我们也顺手干掉
石拔等都叫到:“就是,有我们在,怕什么!”
邱子塞只好退去,却还是安排了人埋伏在张迈扫雪处附近的各个屋顶一诚如张迈所言,有石拔等人在身边,等闲冒出几人几十人来都近不得他身,不过冷箭却是难防,因此他便作出如此应对措施来。
郑渭听了经过,笑道:“张龙镶就是会做人?”
果然,这一日之后,满凉州的百姓对张迈无不称颂,市井之间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虽在寒冬之中,却人人觉得甚是温暖安心,孩子们也就罢了,有一点年纪的却都道:“咱们往后有福了。之前见这位大将军如此声威煊赫,我们还担心是个穷兵默武的人,现在看来,分明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圣君!他既然能够外慑胡虏,又能内安百姓,往后我们可有好日子过了
这场扫雪扫了三日,由于全城出动,三日间不但扫完了街道,连许多的屋顶都清理了,第四日张迈听说城中有些百姓颇受严寒之苦,便命石拔带领没有轮值的士兵出城伐薪烧炭,凉州百姓本来都在屋内避寒,听到消息自组织起来,共得二千余人,随着数百兵将出城劳作,不但半点赏赐也不求,其家中妇女还帮忙送饭。
这一轮下来,烧得木炭十几万斤,张迈命士兵送到各贫寒人家,送了一大半之后,尚剩下一小半可以补贴军中所费。这时候第一批开到凉州的铁匠已经在坊间开炉打铁,张迈却在城的另一头找了一块地方,趁着冬日无事,教导起郑渭带来的那帮沙州少二,二凉州的小“儿趴在窗户外偷听他也不赶,到了下午叉引默糊,点了未轮值的将校,总结过去两年所经历的战争。讲演兵法,练习武艺。
所有这些事情他都公开进行,凉州城内的百姓有来看热闹的,也有看着看着、听着听着,忍不住加入其中,张迈更从中挑选了其中资质较佳者入学入伍,他不是凉州的政务官,却已经帮助凉州的政务官将一座凉州城料理得井井有条。
盛世时人口聚于市井,战乱时人口散于乡山。凉州的人口基数本为河西之冠,但大乱之余,市井难以安身,所以城中之人先是散到市郊就食,后来市郊也乱了,便下流到各处乡村。有的甚至隐匿到山林之间,卖身为土豪、寺庙的农奴。
凉州城内本来有许多名寺大刹,但宗教场所必然依附着人口,人口一分散,和尚们也就得跟随人流而散于四方,由于各处土豪笃信佛教,因此对有一定威望的僧侣都甚拥戴,这些僧侣驻锡各山各部,因此凉州以外的寺庙逐渐兴盛起来,并成为流散各地的百姓的保护伞,如此互为因果,而使凉州诸县优于州城,而山野乡村的人口总数又远过于诸县。
及见河西渐定,又听说张迈在凉州城内的种种德行,一些有眼光的高僧便率徒众进驻凉州城,或选原先遗址,或择破落寺庙,以“回归”为名,赶紧要到这座有望重新成为西北中枢的名城来圈地盘。
这些僧侣通常都不是空身而来,既然来到,必带着徒众,必带着财物,甚至会带来信徒。一座几十人的寺庙,必须有上百人为之提供衣食住行等诸般配套,若有数百和尚抵达,则相关的市井行当都会带动起来。僧侣比例失控会给国家造成巨大的负担,但在某些时候,宗教却是能够在一些政治无法进入的领域挥其难以估量的作用,因此张迈对这些主动亲近的寺庙都展现出一种欢迎的姿态。
在春天到来之前,凉州城竟然就逆着天寒地冻而渐渐变得热闹起来,而这些是李文谦在一个月前所不敢想象的。
这一年即将过去,当张迈忙着扫雪、烧炭、教学的时候,郑渭却在庶务之余,不分日夜地与郭师庸、慕容归盈、孙等人探讨西北大唐官制的调整,乃至国号的拟定!
是的,尽管已经成为连契丹、后唐也不敢忽视的重大军政势力,但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一个统一的名城来称呼自己。所谓安陇,所谓西北大唐,都只是在混乱期的权宜称呼,按照大唐的旧制,安西、河西曾全部归入陇右道,但郑渭却对“陇右”二字显得很不满意,慕容归盈建议称“雍”孙建议称“凉”张毅建议称“秦”但郑渭却觉得要么太过狭隘,要么不够确切。
“这个称谓,必须符合我们当前的情势”郑渭说:“但是同时,他又必须是前途无量的!”
这一来可将老家伙们都考倒了,既然符合当前的形势?又要前途无量?他们有些不明白郑渭的意思,郑渭道:“大家还不明白么?我们和萨曼订交,名义是“大唐安西大都护府”
我们在实质上是独立的。但大将军却不想在名义上自绝于华夏。现在我们虽然又兼并了河西,但我想大将军的这份心意应该还没有改变。
“那么称雍或者凉,不就可以了么?”慕容归盈说。
“这两个称呼都太狭隘了。而且这两个称呼,一定下来之后,可能往后就改不了了,且又会和大唐之号冲突。”郑渭道:“我觉得还是不够好。”
这时张中谋目光闪烁着,只是他站在父亲后面,不敢说话,郑渭注意到了,唤道:“中谋,你可是有什么好想法?”
张中谋鼓起勇气,从张毅的背后站出来,说:“我想,大将军的意思,应该是不准备现在就称皇称霸吧。”
郑渭点了点头,道:“是,其实大将军对这些名号并不重视,但天下人却很重视,他自己也未必会想得很妥帖,所以我们必须帮他想好。”
张中谋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建国,而开府吧。”
“开府?”
“对”张中谋道:“如今我军不但疆域越来越大,而且兵将越来越多,如郭、杨、薛诸个将军,放之于诸国都足以独当一面!但现在却还以中郎将之衔号之,只怕已经不合时宜了吧。”
众人等人均点头道:“正是。”郑渭道:“确实应该重定军衔了。中郎将之本意,乃是在将军与都尉之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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