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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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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初和李盐各在一端,唐初盘坐着,李盐支一根竹竿,把船推离沙滩。他们穿过沙滩左边那条狭窄的河道,一路往上。
  两人把竹筏划到很远,从一片荷叶丛中穿过。
  “我们好像已经划了很远了。”
  李盐收好竹竿,从旁边摘下两张荷叶,扔一张给唐初,说:“不划了,就这样顺流漂下去吧!”李盐慢慢躺下,把荷叶盖在脸上遮阳,双手枕头,欢快地哼着《该死的温柔》的调子。唐初也跟着改坐为躺,把荷叶往脸上盖。
  回到家,唐初爸爸和舅舅正在卸货车上新买的家具,两人赶紧过去帮忙,这又是一阵忙活。于是,李盐又在蒋家吃了一顿饭。
  

  ☆、对你还是有非分之想

  
  七月十二是小镇的赶集日,李盐和唐初吃过早餐,骑着自行车就上路了。他们骑了半个小时的自行车,终于来到镇上。把自行车停靠在路边,上了锁之后,李盐就带着唐初满街转,介绍这儿介绍那儿,哪里是网吧,哪里又是黑网吧;哪家的鞋质量好,哪家的鞋都是假货;哪家的粉好吃,哪家的一般;哪家的抄手很不错,卖抄手皮的店又在哪儿……
  “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李盐问。
  “西瓜、葡萄、荔枝。”
  “哦,这些东西待会儿走的时候再买好了,现在买了也懒得提,重死了。”
  “嗯。”
  绕街逛了三圈,唐初差不多已经熟悉这个不大的镇子的商贸街了。时至中午,两人的肚子开始叫唤了,于是李盐带唐初到老街的一家小餐馆吃午饭。那是一家老店,有限的空间最大利用,放置了好几张桌椅,因为食物美味,所以客人特别多,小小的店里就更加拥挤。
  李盐说:“老板,两碗凉粉两碗冰粉!”
  “里头坐。”老板一边放佐料一边回到他。
  里面刚好还有一桌空的,李盐和唐初进去坐下,李盐说:“他家的凉粉和冰粉特别好吃,你一定要试试!”
  “嗯。”李盐说话的同时,唐初仔细观察着小店,房子是木质结构,墙面糊了几层报纸,桌子窄小,凳子是塑料制品,整个房子是一眼能见的旧。
  老板端出一盆新的凉粉(黄色的果冻状),十字分成四块,取出一块,一片片切成一厘米厚,再切成条状,取三块钱量放入白瓷碗里,倒适量蒜水、姜末、酱油、陈醋、油辣椒、葱段、盐、花椒粉,便完成了。
  老板对李盐说:“两碗凉粉好了,麻烦自己来端一下,我太忙了。”
  李盐端去凉粉,一份放到唐初面前,唐初则从桌上筷筒里取出两双筷子,一双给李盐。凉粉浇过水、酱油和辣椒油就显得更加水嫩,酱油和水融合,表面漂浮着辣椒油,辣椒葱段直接提升了整碗粉的色调,又不至于直接打破和凉粉的平衡。唐初看着面前这份散发着香气,便宜,又卖相精致的食物,在视觉和嗅觉感官刺激下,瞬间分泌大量唾液。唐初咽下口水,抄筷搅拌均匀,让凉粉和每一种佐料充分调和,他吃下一口,滋味瞬间在口中爆发,此刻,他头脑中只有好吃、美味等词。
  唐初完全沉浸于美食之中,李盐看他吃得津津有味,觉得自己口中的食物也更美味了几分,他问:“好吃吗?”
  唐初抬头,说:“好吃。”
  李盐注意到他的嘴唇,裹了一层辣椒油,好似抹了口红,亮晶晶的,很好看,使他产生一种想要亲一下的想法,当他注意到自己不一般的关注点时,李盐立即低头,专心吃粉,不敢再看他,以防止自己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老板在做凉粉的同时,老板娘就做冰粉,一个玻璃大碗,里面放着刚切的香蕉、西瓜、苹果、雪梨、荔枝,还有红豆和葡萄干,老板娘往碗里放了一勺白糖、黄糖和一些冰粉,再倒入制冷的纯净水和两块冰块,最后撒一些芝麻,一碗甜滋滋、清凉凉的冰粉就好了。冰粉后凉粉几分钟完成,刚好,这时候李盐他们正好把凉粉吃完,可以接着吃冰粉了。
  冰粉上桌,碗里的水果随震荡摇摇晃晃,汤匙搅动,冰块与碗壁碰撞,当啷作响,光影绰绰。
  唐初先喝了一口清凉的糖水,再吃一块儿西瓜,接着是香蕉、苹果,这是一种美妙新奇的滋味,这就是美食!
  “这个也好吃。”
  “下次还来吃吧?”
  “好。”
  来吃粉的客人络绎不绝,生意比寒天(方言,不赶集的日子就是寒天)好太多,赶集日的中午老板是一刻不得闲的,当然,他们累也累得快乐。
  “慢走,下次再来!”
  付了钱,李盐和唐初走出小店,李盐说:“现在我们去买东西吧,买好了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
  两人慢慢悠悠地转到另一条满是人影的街道,街道不宽,两边摆着各种摊子,卖衣服的,卖凉鞋的,卖泳衣的,卖水果的,卖碟的……中间人来人往,摩托、小车、自行车时而穿行。
  卖糖葫芦的大叔叫卖着,上面只剩几串糖葫芦了,糖衣都被太阳烤化了,也不知他几时能卖完,估计只能自己吃了。
  旁边停靠着卖炸火腿肠的移动推车,炸火腿肠裹上辣椒粉的香气包围着周围整个空间,小孩子们几乎每一个能抵抗得住的,纷纷围着炸火腿肠的姐姐买火腿肠吃,一支接一支。
  虽然才刚吃完两碗粉,但李盐还是问了唐初一下:“要不要吃火腿肠?”
  “不用了。”
  “不喜欢”
  “刚吃过粉,吃不下。”
  “哦。”
  往下面走,连着好几个摊子都是卖水果的,而水果之中又属卖西瓜和葡萄的最多,街上人声嘈杂,买水果的几乎人手一个小喇叭,“西瓜西瓜,块钱一斤。”“荔枝三块,葡萄三块五。”有一个摊子的小哥把西瓜切成三角形,插着小竹棍叫卖,喇叭高吼着:“西瓜西瓜,块钱一坨,又甜又解渴!”如此重复。唐初觉得他的叫卖内容有些好笑,表现在面部就是最直接的笑容,李盐见了,说:“他们家每年都这么卖,我每年听到都觉得不习惯,不过也因为这样,他家的西瓜卖得一向卖得好。”
  李盐和唐初走到那个小摊,一人挑了一个又大又圆的新鲜西瓜,唐初另外又买了一袋荔枝和一袋葡萄,称完重,结了账,李盐顺手接过一袋葡萄。
  “我自己提吧。”
  “没事儿,不重。”
  “谢谢。”
  “不用。”
  两人把水果放在自行车篮子里,又沿着来时的路回家。乡间公路只有一条道,不宽,来往车辆经常要慢慢错车才能不擦到对方的车,如果是两辆大车就更得小心谨慎了。但是如果只是两辆小车那么完全可以随意开,几乎不会发生摩擦;如果是一辆小车和一辆巴士,那么不必担心,巴士司机在这种路上已经开惯了;如果是两辆巴士,也不需要担心,师傅们熟练得很,通常相视一笑就过去了,有时擦身的时候还会隔着窗户聊上两句。
  已经下午了,巴士从自行车身边开过,车上挤满了人,超载严重。
  半个小时的骑行,李盐和唐初谁也不让谁,你追我赶,你前我后,最后并排。走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上坡,唐初和李盐默契地下了车,改用推的。
  唐初推着自行车进院子,说:“我到了,拜拜。”
  李盐提出自己篮子里的葡萄,交到唐初手里,说:“拜拜。”李盐继续往下走,回到自己家。
  唐初停靠好自行车,把水果提到厨房,放到冰箱里。他走到客厅,妈妈正在喝橙汁,问:“妈,你要吃葡萄吗?我去洗。”
  “不吃,你要吃的话就自己洗吧。”
  “荔枝呢?西瓜呢?都不吃吗?”
  “我在喝橙汁,现在就不吃了。”
  “哦。”
  唐初倒水时,嘴里无意间哼起了《该死的温柔》的旋律,蒋月红感到无比惊奇,儿子竟然哼起了情歌!而唐初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还高高兴兴地唱上了词儿。唱了一两句,唐初才惊觉这不符常态的举动,感觉到妈妈聚拢的目光,他一时间陷入尴尬无比的境地。
  唐初耿着脖子喝光整杯水,在妈妈地注视下僵硬地走出客厅,他转上楼梯,嘴上又哼起了那熟悉的调子。昨天划船的时候李盐单曲循环了一下午,唐初不知不觉的就记下了。
  唐初去浴室洗了一把脸,回到卧室,打开风扇,扭满一圈,脱掉T恤,拉出桌下的椅子,反坐着,双臂搭在靠背上,抵着胸膛吹风。吹着吹着,唐初把脑袋靠在手臂上,开始睡觉。
  楼下,舅舅和爸爸的车进了院子,他们停好车,开始卸车厢里成箱的橙汁、纯净水、一次性水杯以及餐巾纸。
  唐初赶紧下楼帮忙,妈妈看到唐初这么欢快地跑下来,心里也十分高兴。蒋月红留意着唐初的一举一动,他的脸上始终有一丝笑意,很微小,但若仔细观察就一定能察觉,因为这些微小的变化对唐初来说真的是十分巨大了。唐初抱一箱橙汁进屋,蒋月红笑着接过唐声递给她的装满一次性水杯的纸箱,唐声问:“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蒋月红说:“注意到唐初了没?”
  唐声望了望唐初走进的那间屋子,看见他那两条迈动的腿,说:“他今天好像很开心好事儿!”
  “我刚才还挺到他唱歌儿了,就是那首很火的《该死的温柔》!”蒋月红小声说。
  “不错啊!”
  唐初走过来,看见爸妈抛来的心领神会的眼神和加油打气的笑容,有些错愕。他们俩又领会了到什么?
  “唐初,今天赶场(方言,赶集之意)觉得如何?”爸爸问。
  “还可以。”
  “每一条街都逛过了吧”
  “转了好几遍。”唐初忽然想起他们吃的凉粉,问:“爸你和舅舅吃凉粉和冰粉了吗?”
  “没得空吃。”
  “李盐带我去一家店吃了,超好吃,本来想给你们带的,但是想到一会儿就会被捂热,所以就没带。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吧”
  “好噻!”
  

  ☆、梦见你了

  中午,李盐光着身子,头顶一片绿,坐在竹筏一端。唐初站在另一端,双手握着长长的竹竿,抵到水底,借力把竹筏往前推,竹筏慢慢滑出,沿河移动。李盐拨动荷叶,以挡住渐渐斜射过来的阳光,夸奖道:“行啊,有模有样的!”
  “这个很简单!”唐初很认真地回答。
  河流上游还有一个小洲,唐初注意到岸边下来一头牛,一个八岁小孩骑在水牛背上,驱使水牛趟过没过它脊背的河水,水牛竭力仰起头,往小洲上走。小洲边缘水较为浅,水牛一步就跨上去了。小孩倒在地上唱歌,水牛在一边吃草。那个小孩欢快地唱着“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唱完之后,他又和老牛模模糊糊地碎碎念个不停,老牛喷一口气,摇摇头,接着低头吃草。
  漂流下来的时候,李盐的荷叶已经萎缩了,唐初在上游摘的荷叶还新鲜,它盖在唐初脸上,荷叶的清香一直没在唐初鼻尖断绝。
  下午,两人带着四位爹妈又来到河边,他们先撩一些水把身体打湿,身体很快适应这冰凉的水温。靠近树荫处,水就更加冰凉,唐初又游回太阳底下。李盐潜入水底,趁唐初不备,拽住他的脚把他拉到水底,然后自己逃之夭夭。
  两位母亲见状,嘱咐道:“不准这样玩,危险!”
  “下次不这样了!”说着,李盐又转回刚冒出水面的唐初身边。
  李军回到岸上,对水下的三个男人说:“接力赛来不,分成两组,你家两爷子一组,我家两爷子一组,我们包沙滩,两圈,看哪家先到。”
  “要得啊,输的请吃饭。”唐声说。
  李盐和唐初爬上岸,由两位老爸先出发。
  蒋月红站在高台,手臂迅速挥下:“开始!”
  李军和唐声一齐钻入水里,齐头并进,一时间不分先后。游过窄道,实力就渐渐显现了,唐声许久没有游过泳,逐渐落于下风。看到老爸们露出身影,李盐和唐初做好准备。李军先几步游到岸边,手掌拍到李盐手心,李盐立即跳下水,以最快的速度往前游。唐声随后赶来,唐初和他握手,也赶紧追上去。窄道很长,上空被岸边和沙滩上伸出的茂密树枝遮蔽,形成一个穹顶,四下绿幽幽的,有些暗,整个河道的水还都很冰冷,唐初紧追快赶,还是被李盐甩在后面。
  水温低,唐初的腿渐渐有些不适,右腿忽然之间抽起筋来,他尽力往前游,朝李盐喊:“李盐,我脚抽筋了!”李盐听到后赶紧掉头,拼命往唐初那边赶。李盐把唐初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说:“还疼吗?”
  “疼。”唐初的表情很痛苦。
  “我下去给你掰腿,哪只脚?”
  “右脚。”
  李盐下潜,抓住他的右脚,把脚掌使劲往脚背那边掰,帮他把筋拉直。唐初疼得受不了,深吸一口气,倒入水里。李盐还在继续帮他掰脚,他一脸担忧看着唐初,不知道他好些了没。唐初的表情并没有轻松下来,还有一半的路程,李盐也不知道唐初能不能撑住。他把唐初拉出水,一边游一边问:“还撑得住吗?”
  “多亏你,已经比之前好一些了,撑到岸边应该没问题。”
  “我尽快带你过去。”
  “嗯。”唐初紧紧皱着眉头。
  “嘶。”
  “快到了。”
  长辈们看到李盐架着唐初就知道唐初肯定脚抽筋了,于是赶紧往这边走。
  李盐推唐初上岸,唐初背靠石墩坐在地上,往后掰自己的脚。李盐双臂一撑,轻松跃上,蹲在唐初面前,抓住右脚就帮他往后推。唐初忍住疼痛没有叫出声,但是额头的筋却鼓了起来。
  蒋月红问:“还疼吗?”唐初没有回答。两分钟后,唐初才松了一口气,说:“行了,好多了。”李盐这也才放松下来。
  蒋月红把唐初扶起来,李盐说:“以前我也在那一段抽筋过,真疼!还好游得不远,自己游回去了。”
  “幸亏有李盐在。”蒋月红大舒一口气。
  他们让唐初坐在石墩上休息,爸爸妈妈们继续在河里游泳,李盐虽然泡在水里,却一直徘徊在唐初跟前。李盐的手臂趴在地上,他的脑袋端放在手上,问:“还疼吗?”
  “不疼了。”
  李盐闭着眼睛休息,唐初说:“李盐,刚才谢谢你了。”
  “不用谢,应该的。”
  唐初晒了一会儿太阳,腿也不怎么疼了,爸爸他们也正好准备回家,几个人各自收拾好东西,依次进入那间破败的石屋换上干净的衣物。
  回家的路上,李军和唐声走在前面抽烟聊天,母亲们有些受不了烟味,故意慢慢走。李盐和唐初随妈妈们同行。
  路边长了一树红得诱人,长得又饱满的红籽,蒋月红惊喜道:“这个红籽长得好大!”李盐跑去折了几枝红籽,分别给两位妈妈和唐初。蒋月红摘了一颗,放到嘴里嚼了嚼,说:“还是很甜的。”唐初也摘了一颗吃,说:“就是水分太少。”
  “就这么小一颗,你还能指望它有多少水分。”李盐笑道。
  唐初没有回答,拿着那枝红籽仔细观察。红籽呈扁圆体,小小的一粒,像一颗颗小宝石。唐初一颗接一颗地摘下来,攥在手里,握了有一小把,然后全部喂进嘴里,美滋滋地嚼着。
  “卧槽,你这样吃啊!”李盐贱兮兮地笑着,唐初满怀疑惑,心想,这不挺好的吗?一颗不够甜,一把吃着就会甜了。唐初越嚼越没了滋味,这是肯定的,随着时间的过去,里面的糖分肯定越嚼越少。但是他忽略了一个东西,那就是红籽中心的类似于芝麻的小黑粒,那个嚼起来没什么味道,吃一粒没太大感觉,但是很多粒一起吃,等水分没了,剩下的就全是黑粒子,那口感就像在吃一堆蚂蚁,咔吱咔吱的。李盐贱笑的答案随之而来,唐初虽有不适,面色却依然沉静,他细细嚼着,仿佛并未受到影响。李盐对自己的经验感到怀疑,他注意着唐初毫无反应的脸,从唐初手心捡了一颗红籽吃。
  还是一样的口感。看这人吃得这么甜,他味觉估计有点问题,李盐这样想。
  前面,李军和唐声聊完,李军对后面的人说:“今晚还是来我家吃饭吧!”
  “有酒有肉就来。”唐声抢先说。
  “你个出家人不能吃荤。”
  “我这个出家人早就还俗了!”
  他们俩从年轻时就这样,嘴皮子功夫溜得很。两位妈妈表示已经习惯了。
  闫春和李军做好饭菜,差遣李盐去蒋家叫人,蒋林和朱小梅忙得不可开交,外婆不想来,蒋瑛去周恒家了,最后只把玲玲带了去。
  玲玲喜欢挨着唐初,挤开了原本挨着唐初坐的李盐,李盐把她抱在怀里,屁股挪回原处,说:“玲玲,哥哥抱你好不好”
  “我可以自己坐,我够得到菜。”玲玲答。
  “那你坐我这边好不好?”李盐拍拍右边的空位,说。
  “我在家一直都是挨着唐初哥哥坐的。”玲玲摇头拒绝。
  “那好吧,让你挨着你的唐初哥哥。”一家人都看着呢,李盐不能和一个小孩子争位置,只好给她让座。唐初温柔地摸着玲玲的头发;问:“有什么想吃的菜跟我说,我帮你夹。”
  “好的,唐初哥哥。”
  “唐初哥哥,我要吃鸡腿。”
  唐初立马给她夹了一个鸡腿。
  鸡腿吃完,玲玲又看着唐初,说:“唐初哥哥,我要吃茄子。”
  唐初刚伸出手,李盐就立马夹了一块儿茄子到玲玲碗里,对玲玲说:“我这边近,我给你夹。”
  “谢谢李盐哥哥。”玲玲说。
  李盐揉了揉玲玲柔软的头发,瞟了唐初一眼,说:“不用谢。”
  除玲玲以外,李军给每一个人开了瓶啤酒,分别放到他们面前,唐声说:“唐初不喝酒,喝一点就醉。”
  “这是啤酒,度数又不高。”
  “叔,我真的不喝。”唐初说。
  李盐拿过唐初面前的啤酒,说:“我喝好了。”
  玲玲看着李盐手里的空瓶,说:“李盐哥哥,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吃了一口菜,说。
  玲玲撅起小嘴,说:“唐初哥哥都不喝酒。”
  “那是你唐初哥哥不会喝酒。”
  “玲玲,就让他喝酒去,我们把菜全给他吃光。”唐初看着李盐,附耳和玲玲说。
  李盐被这两个幼稚鬼偷笑,一口酒哽在喉咙,差点没被哽死。
  吃完饭,四位长辈开始摆起桌子搓麻将,玲玲兴致勃勃地看着动画片,李盐和唐初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李盐的注意力全部放到唐初身上,唐初问:“怎么了?”李盐目光下滑,盯着唐初的手,拿到手心又摸又看,说:“你的手很好看。”唐初一阵心痒,抽回手,宝贝似的藏到兜里,说:“就那样。”
  当晚,李盐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双骨节分明、皮肤细嫩、温暖柔软的男人的手在抚摸他的额头和揉搓他的头发,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任由那只手肆意妄为。
  闹钟响起,李盐关掉闹钟,窝回被窝,揉了揉脑袋,咕哝道:“继续啊。”
  

  ☆、蒋瑛的婚礼

  经过几天的收拾整理,蒋家把里里外外都做了大调整,清洁规整,为喜宴那天做好了准备。蒋瑛把卧室里影响美观的杂物全部装进纸箱里,搬到杂物间暂存,床铺也都换新了。她躺在床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发出咯咯的笑。
  下午,蒋林穿上皮鞋,揣了好几包烟出门。给村里的邻居一家家发香烟,请他们明早上早点来帮忙。
  走到李军家,他们一家人正在看电视,李军见蒋林来了,赶紧让座,“哥,坐。”
  “不坐了。”蒋林从烟盒里拿出三支烟,一支给李军,一支给闫春,一支给李盐,说:“明天早点来帮忙哦!”
  “要得,哥。”
  “还有桌子、板凳。”
  “要得要得。”
  “那我走了。”
  “嗯。”
  “叔,慢慢的走。”李盐送蒋林出门,蒋林回答:“今天可不能慢慢走,还有好多家要走呢!”
  蒋林请完附近两三个生产队的邻居,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打着一只老式手电筒,沿着田埂抄近道回家。
  第二天一早,邻居们纷纷扛着自家的大木桌子、条凳前去蒋家。厨子是隔壁生产队的韩师傅,厨艺了得,附近办酒席的人家都请他掌勺。韩师傅走进厨房,问:“我开的菜单都买齐了哈!”
  “齐了。”唐声答。
  院里,李军正用一堆砖头和水泥沙浆砌一个简易的灶头,李盐在一旁打下手,递块砖什么的。唐初蹲在一边看他们怎么砌灶头。他见李军往砖块上抹点沙浆,再放到前几分钟砌好的砖块上,接着又是同样的操作。李军砌到一半,发现唐初学得挺认真的,就问:“你要不要来试试?”
  唐初接过他手里的砖刀,学样往砖块上抹沙浆,小心翼翼地和下层的砖块对齐,本来以为放得很好,结果还是放歪了,他不敢再继续,继续下去也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唐初把砖刀还给李军,说:“还是你来吧。”
  李军换了一块砖,又回到工作岗位。李盐把一块砖抛着玩,说:“砌墙的师傅都是干了好几年才有那种的水平的,头几次都这样。”
  “你爸也是干这个的?”
  “他以前跟着别人学了一阵,现在没干这个。”
  李军砌灶头的同时,蒋月红、蒋月云、朱小梅和其他几位女邻居围着一张桌子折菜,两个人折豇豆,两个人清理折耳根(鱼腥草)的须,韩师傅和另外两个帮手在厨房里切瘦肉。唐声从后院进厨房,手里提了四只刚杀的公鸡,它们的脖子还在滴血。
  李军一共砌了三个灶头,蒋林端来大铁锅,放到灶头上,李军一一往铁锅和灶头的缝隙之间抹上一些沙浆凝固。
  铁锅架好,李军开始往锅里掺水,洗三四遍锅之后再掺大半锅干净的水,等水烧沸之后,再倒入淘洗干净的米。火势在李军的掌控下烧得很旺,待大米煮到六分熟,李军立即将米舀进筲箕里沥起来,水分差不多沥干,锅里的水换新,放上专门用来办酒席的超大甑子,把筲箕里的米倒入甑子,再盖上盖子,烧火蒸饭。同时,韩师傅和周师傅在旁边两个锅里炒菜,李盐和唐初一人烧一口锅,大火爆炒,菜肴熟得很快,两位师傅三两下就把锅里的菜全舀到盆子里。
  有风吹过,水蒸气和油烟四处飘散,又随风聚拢,全部绕在唐初和李盐身上。人间烟火。
  饭菜做好,差不多十点了,总管站在台阶上朝院子里的人喊:“开席了!”开饭时间到,大家分别找到空位坐好,妇女们给每一桌放了一摞碗,刚好八个,接着又是另一个妇女前来放筷子,也是八双。
  人差不多坐好,早上来的人少,只是这个生产队的人,所以只坐了五桌。李盐和唐初以及连海打盆(方言,上菜之意),他们各自拿着一张大木盘,木盘呈长方形。
  李盐第一个从厨房里出来,木盘里面放着五碟花生,他走到桌旁,说:“起碗。”靠近他的一个女人端去一盘花生,摆在桌上,后面的桌子如此。
  唐初等李盐进厨房了才出来,他的木盘里放了五碟炒茄子,“端菜。”还是边上那个女人拿的菜。
  “起碗。”连海端的是五碟折耳根炒瘦肉。
  等客人们吃完,厨师和李盐他们才有时间坐下来吃饭,李盐从桌上拿了两只白瓷碗去舀饭,唐初接过碗,说:“谢谢。”
  李盐跨过条凳,坐下,说:“你怎么跟我这么客气?”
  “我跟谁都这么客气。”
  “好吧。”
  唐初安静地吃着饭,李盐忽然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酥肉,说:“超好吃。”
  “谢谢。”
  “我觉得你和我可以少说点谢谢,或者这样吧,你干脆一次性把今后要给我说的谢谢都说完好了。”
  “谢谢,很好吃。”
  “还要不要,我再给你夹”
  “谢谢,我自己夹得到。”
  “别跟我客气。”
  下午,蒋瑛在父母的指引下,前去给各位亲戚磕头,打烟。亲戚们笑容满面地收她的敬意,然后送上一封红包。
  蒋瑛叫了一声外公,然后磕了一个头,外公赶紧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放到她手里,感慨万分:“终于结婚了啊!”
  “是啊。”蒋瑛一边笑,一边答,“谢谢外公。”
  “舅舅。”
  苏臣就站在他爸苏山旁边,蒋瑛叫了一声大舅,便给他跪下了,苏臣也给她一个红包。
  “谢谢舅舅。”
  “这是你林学伯伯。”妈妈介绍道。
  “伯伯。”
  接下来是舅妈,姑姑,姑父,姨妈,姨父,叔叔,伯伯等许多亲戚,磕得她膝盖有点痛。
  晚上十点,开始吃夜宵了,总管依旧站在台阶上吼了一嗓子“宵夜了”!夜宵是两锅油茶汤圆,汤圆糯糯的,茶汤麻麻的,一碟凉拌酸菜下菜,别有风味。
  吃完宵夜,便是小孩子们最期待的时刻了,一箱箱烟花摆在路边,蒋林和唐声一起点燃引线,烟花嗖嗖嗖飞上天空,绚丽绽放,底下是孩子们地惊呼。
  当晚,客人们玩到很晚,楼下的两间房,全是大人在打麻将,他们几乎是要通宵的。蒋瑛明早要很早去街上的化妆店做头发,现在已经睡了。蒋家的另外一些亲戚也来了,唐初的房间被小孩儿们占了,他没有地方睡觉,李盐看他哈欠连天,便问:“要不要去我那儿睡?”
  “我不困。”
  “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你到底在坚持个什么?”
  “我不想麻烦你。”
  “不就让你一半床吗,哪儿麻烦了?你天天睡我那儿我都不觉得麻烦。”
  “那走吧,我好困。”唐初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唐初跟着李盐走进他的房间,李盐的床一面靠墙,中等宽度,但要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李盐问:“你要睡里面还是外面”
  “你喜欢睡里面还是外面?”
  “我一般从里面睡到外面,外面睡到里面,整张床都是我的。不过你放心,今晚我会尽量收敛的。”李盐摇头晃脑地说。
  “那我睡外面吧,明早我得早起。”
  “可以。”
  “我可以去浴室洗澡吗?”
  “要睡衣吗?”
  唐初想起自己没拿睡衣,马上就要回去拿。“我回去拿。”
  李盐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赶紧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扔到唐初怀里,说:“就穿我的吧。”
  唐初洗完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李盐拿了一套睡衣,慢慢去洗澡。半个小时后,李盐湿着头发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额头和脖子都在冒汗,李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傻子,风扇都不知道开。”他打开风扇,调到最大档,风扇转动,风从唐初的头部吹到脚部。
  李盐从隔壁吹干头发回来,他小心翼翼地从唐初身上跨过,唐初睡得很安稳,额间也没再冒汗了。唐初的发丝微微颤动,李盐侧着身子,从他的眉眼观察到喉结,再到胸膛,再到手臂和脚趾。李盐想:怎么会有人身上的每一寸都这么好看呢?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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