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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随身空间-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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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妇人一知苏丽言身份,态度当下有了极大转变。这厅中众人都讶异无比,尤其是元府中的下人们,见这嚣张之极的黄家人,见了余氏老祖宗还一副不客气的模样,二夫人王氏还得赔着小心的,这会儿居然跪在了三少夫人面前,甭提心里有多爽快了,看苏丽言的目光中都带了些恭敬与崇拜欣喜。她们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却丝毫不影响苏丽言的形象一下子在她们心里飞快上升,早已经没有了之前对她只是商户女的鄙视。只觉得与有荣焉。

“无须如此多礼了,黄老爷与我祖父相识。算来也是盛城极有头面的人。”苏丽言看到祖父苏秉城的名头将这几人给唬住了,心里也松了口气,此时的人重仕农轻工商,商人添为四位之末。由此可见地位,许多商人就算功成名就腰缠万贯,可是吃穿用度俱都有规定,就是有钱也不知道该怎么花的,不像读书人。只要有本事,绫罗绸缎随意穿,并不会有人来多加责罚。就因为如此。元家虽然没落,可因为读书人家身份,也特别让此时的人敬仰与佩服,虽然元家是被新皇所不喜,但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有身份的人,商人与乡下村民们见了他们,自然会心生畏惧,而这黄家人一听到自己祖父的名头,看起来比对元家还要畏惧的样子,倒令苏丽言有些讶异,但却也并未追问,只是给黄家先是戴了一顶高帽子,接着才道:“只是今日我先不与你说其它,只说咱们元家与黄家婚事的问题,不管能不能做得成亲家,但也没必要弄成仇家,是不是?”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苏丽言的身份令她感到极不安,听她说话,忙不迭的就点了点头:“但听三少夫人您吩咐就是,只是这婚约之事,奴婢却是不敢作主,得回过咱们家老爷了”原本与元家结亲虽然是要用他们读书人的清贵身份,外加元湘怡又年轻出生显赫,虽然是庶女,可元家的庶女肯定比盛城任何一家闺女身份更要隐隐高一层,就是看在已逝元老相公的面子上,旁人也要敬上几分的,但除此之外,打动黄家的,还有元苏两家结亲之事。

黄家虽然有些余钱,可还比不上苏秉诚这样的大商人,黄家在盛城不过是小有名气而已,哪像苏秉诚,生意都已经遍布整座城市,他们想与元家拉上关系,也有想要趁机攀上苏家的心,毕竟做了商人这一行,就朝利字看,读书人的名头虽然能为他们的名声镶上一层金,可得不到实质的好处,黄家是不会出如此多聘礼的,这也是黄财家的对苏丽言特别恭敬的原因,但不管黄家如何想与元家攀亲,如今要黄老爷再等元湘怡一年,却是万万不肯了,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内宅没个妇人主持大局中馈可不行,说亲前就已经等了一年,这会儿是等不及了,再者…

这妇人犹豫了一下,看了苏丽言一眼,欲言又止。

苏丽言看在里,就猜出估计这黄家要退婚,恐怕不止是要再等上一年这么简单,她垂下眼皮,拿茶杯盖子拨了拨茶叶沫儿,这才抬头笑道:“我也知道你为难了些。可是怡姐儿如今也当是我妹妹,我自然是希望她更好一些,毕竟退婚一事于女儿家名声有碍,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倒是想请你转告你们家老爷,能多加考虑一下。”虽然对余氏的为人有些不齿,但元湘怡也是真正无辜到可怜,如果她真被黄家退了婚,那元湘怡这一辈子可真算是毁了。此时人的对名声看得极重,尤其是元家这样的人家,虽然家族已经没落,但是就因为如此,一些规矩却是越发守得厉害。

“奴婢不敢有瞒三少夫人,这亲事咱们家老爷是肯定要退的。”那黄财家的犹豫了一下,虽然畏惧苏秉诚的威名,但却还是咬牙说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丽言倒有些疑惑了,放下杯子,微微偏了偏头,一对羊脂白玉的耳环更是衬得那脸庞的线条优美,肌肤如同上好的雪凝脂般透明白皙,发丝用头钗挽了,幽黑得泛了淡淡的蓝色,黑白衬映下,越发显得眉目精致如同画卷般。她眉头轻轻皱了下,随即松了开来,眼里露出困惑之色,清丽得让人心醉。

“这是为何?”

黄财家的表情露出踌躇之色,像是有些难以启口般,只是看到苏丽言困惑的模样,虽然是个妇人,但仍旧一下子看得入了迷,心里暗道苏家姑娘长相倒是顶顶的好,一边看着她清澄透明的眼睛,下意识的袒露心防,老实说道:“奴婢家老爷问过道长,说七姑娘这样要出嫁却没了母亲,显然是被克的,八字太硬,不太吉利。”她说到后来时,看到苏丽言嘴角虽然带着笑,不过眼睛里却是看不出笑意来,下意识的心里有些犯怵,声音就小了些,不过想到自己主子的态度,仍旧是坚持着将这话说完,才闭嘴不言,只是有些忐忑的看着苏丽言,半晌没有再说话。

一时间场里安静异常,厅里元家侍候的丫头婆子们脸孔涨红,只羞得说不出话来,黄家人这样的意思就是在说元湘怡人不详了,这个话对一个姑娘的名声来说,是个毁灭的打击,可偏偏元湘怡要出嫁前死了亲娘又是事实,叫人辩解不得,心里都觉得憋屈,也连带着把周姨娘母女都恨上了,说道是人死了也不安生,还给了元家抹黑,下人们一个个都觉得无颜见人的样子,恨不能地上有条缝,立即钻了进去。

苏丽言早看出黄家人态度异样的刁钻坚决,却是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间有些哑然。她就算知道周姨娘的死有蹊跷,可要怎么和人家解释,这不过是阴谋诡计而已?要真说了出去,恐怕是让人笑掉元家大牙。她跟太夫人徐氏等人不合,但这是内部矛盾,如今她也是嫁进元家的人,元家名声臭了,以后出去,人家可不管她是不是苏氏,直接就会说元家的三少夫人元苏氏,这是古代女人的悲哀,没有自我,只有一个代表嫁人之后夫家的姓氏!

家丑不可外扬,苏丽言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料到元湘怡如此凄惨,刚丧了母不说,还背上这么一个名号,原本被退了亲就已经不容易再找亲事,这下子再多了个克母的名头,要想再嫁,估计元家倒贴银子也难了。她心底叹息了一声,嘴上仍旧是多说了一句:“七姐儿一向是个极好的,又怎么会?恐怕是江湖术士为了骗钱,随口胡说的罢?”

“也许是吧!”那妇人心不在焉的勉强陪笑,虽然是顺着苏丽言的话说,但任谁看她的表情都知道她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气氛顿时又沉重了起来,苏丽言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余氏为人,又接着说道:“那意思是,这门婚事你们黄家确实要退?就算是得罪咱们元家,也是坚决要退的?”

元湘怡被人说不吉祥,估计才是黄家真正要退婚的原因,什么再等一年等不及了,估计只是黄家说出来的措辞而已,今日要不是借了祖父苏秉诚的名头,估计还问不出这句话来。苏丽言心里暗自叹息,却见那妇人犹豫了一下,她想了想,了然于胸,给连瑶使了个眼色,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小口没有说话,连瑶点了点头,却是心知肚明。从袖口里掏了个精致的宝蓝色荷包袋子出来,走了几步,塞进那妇人怀里,一边笑道:“这位姑姑今日穿的衣裳倒好看,奴婢这儿有个荷包,正巧配您的裙子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凶吉名声之说

那妇人看到苏丽言的眼色,又捏了捏手里的荷包,约摸花生米大小的硬粒,想来以这位夫人的身份,还不会塞个石头疙瘩蒙骗自己,当下不由心里一喜,面色一定,又接着跪在地上挪了好几步,靠近了苏丽言一些,看了四周的丫头一眼,苏丽言闻弦歌而知雅意,将厅中众人撤了下去,只余连瑶一人,那黄财家的看连瑶在场,刚刚她与苏丽言递眼神塞自己荷包的动作,知道她算是苏丽言的自己人,只当她是苏家的陪嫁丫头,因此也不避讳,厅中又再无旁人,刚刚又收过银子,正是对苏丽言该卖好的时候,因此直接就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三少夫人您真是一个大善人,为元家姑娘如此的打算!”她是见过余氏两回的,看得出来那太夫人的心思,心里颇有不齿,但此时却专捡了好听的话来恭维苏丽言,见她微笑并无其它表示,也不再多讲无关的话,只是又接着开口:“只是七姑娘的名声是这样了,那说此话的道士虽然不堪,但奈何咱们老爷相信得很,每日都念叨着这事儿,奴婢看来,与七姑娘这婚事是必定要退的!”她加重了七姑娘几个字,又大有深意的看了苏丽言一眼,只当她是在真心为苏家做事,好站稳脚根,刚刚收了她银子,要卖苏丽言一个好,所以才说了这些话。

“我明白了。”苏丽言一听她这意思,就明白了过来,冲这黄财家的点了点头。她来到古代时也在苏家住了大半年时光,又接收了苏丽言本身的记忆,知道此时人极信鬼神,最是看重凶吉之事。但凡沾上点这个不吉之名,几乎一辈子都算毁了,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这妇人以为她真心为元家着想。要保住黄家这门亲事,因此话里的意思竟然是在暗示,只要元家换个姑娘,也是无妨的了!

这事儿还得回去跟太夫人余氏说,看她自个儿怎么拿主意,苏丽言这会儿也不方便拍板,只是看这黄财家的大有深意的表情。也跟着微笑,端了茶杯示意送客:“嬷嬷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头我与太夫人商议一下,还要靠嬷嬷回头帮咱们元家回转回转。”她说完,看那妇人一脸激动之色,冲她点了点头:“今日耽搁了半天。我让连瑶先送你出去!”说完,朝连瑶使了个眼色,连瑶立马就明白过来,一边恭敬的站到黄财家的身边,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嘴里甜甜的说道:“嬷嬷可别久跪在地上了,咱们家三少夫人没这么大规矩。”

那黄财家的答应了一声,嘴里不断道:“三少夫人就是菩萨心肠般的人物,自然是心疼奴婢们”喋喋不休了好一阵子。才感恩戴德的带了黄家的两个丫头出去。

苏丽言坐了一阵,低垂着眼皮,嘴角微微噙着笑意,好半晌之后才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自个儿先是起身出去,正巧在二门外时就碰着了原想回来的连瑶。连瑶虽说亲自送了黄财家的出去。不过她是苏丽言身边的贴身大丫头,这送人的活儿自然是轮不到她来做,因此只是做了个情面儿,不过是送到了五门外就由婆子们将黄家的人送了出去,而她自个儿则是折回了身来。刚一回来就看到苏丽言已经出来了,不由就笑着福了一礼:“天气正热着,三少夫人怎么不再歇一会儿。”

这会儿已经是五月中了,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本来是该办元湘怡的婚事,不过因周姨娘意外死了,喜事倒变了丧事,如今元府还因为黄家要退婚的事,显得有些愁云惨雾,就因为太夫人最近心里有些不安,连带着连夏季的衣裳也没做,幸亏苏丽言自个儿手里有银子,早已经将自己房里的人都换上了新衣裳,如此一来倒惹得下头的人不住感激,做事更加的卖力,连瑶身为苏丽言身边的贴身丫头,又没了苏玉这么一个争风吃醋的,她的地位自是不用说,苏丽言也没亏了她,给她做的衣裳料子不说最好的,可也不差。

一行人一路来到太夫人的梅院时,院里的下人们看到连瑶身上穿的衣裳,以及跟在身后两个小丫头俱都穿着翠绿色的新衣,妒嫉得眼睛都有些发红,连忙给苏丽言请了安,请她稍待之后,赶紧进太夫人屋子里报信儿去了。这会儿苏丽言嫁过来一年,元府的下人们可不敢再小瞧了她,以前都觉得去了大房三少夫人院子当差是件苦差事儿,可如今元家一落魄,太夫人又为人变得吝啬起来之后,才发现出跟在苏丽言身边当差的好处来,再也没有谁端着架子敢再像以前般仗着元府名声轻视她,要知道落地凤凰不如鸡,元家如今没了地位,不过就是个空壳子而已,连一个小小的黄家都逼得太夫人焦着烂额,更甭提这盛城极有银子的苏家了。

苏丽言没有受到什么刁难,在院子里不过站了片刻,那进去通报的婆子就笑容满面的出来了:“三少夫人,奴婢已经进去通报过,太夫人请您进去呢!”苏丽言点了点头,旁边连瑶不用说,自然掏了几个铜子出来放在这婆子手上,果然这婆子笑得越发讨好,虽然苏丽言时常过来请安,对太夫人院子也熟悉得很,不过这婆子仍旧是讨好的跟在了身边,一边不住口的对她恭维,直到进了内庭才作罢。

“凤卿媳妇儿来了。”太夫人余氏懒洋洋的歪在榻子上头,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缎子衣裳,今年夏季没给下人们裁制新衣,不过太夫人自己的衣裳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会儿王氏竟然也在,侍候在余氏身边,正殷勤的替她剥着葡萄,看苏丽言进来时,太夫人只是觑了她一眼,接着才冷冷淡淡的开口。

苏丽言心里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冲,这二人一个个都说自己不舒坦,这会子看起来这两人可是比自己要舒坦不少,余氏年纪一大把了,偏偏还如此不要脸,既想要黄家的银子,又想要脸面,偏生让自己出面去做这档事,还非得要一厢情愿,敲着一副好算盘,成功了出力卖乖的自然是自己,她坐享其成。不成功了,坏名声也是自己得了,她倒是在后头依旧是她高高在上的老祖宗,什么好处都想占了,这会儿竟然还摆出这种脸色。

“孙媳给太夫人请安。”苏丽言这会儿心里不满,不过却是强压住了火气,脸上露出温婉的笑,福了一礼之后,等余氏唤了起,才向二人走了过去:“太夫人身子不适,孙媳心里十分担忧,幸亏二婶拖着病体也侍候在身边,不然孙媳倒还真是放心不下!”她这话里有话,余氏自个儿就是装病而已,这会儿听了不由脸孔一红,回头狠狠瞪了王氏一眼。

王氏真是躺着也中枪,大房的事儿与她二房无关,更何况她最近因元湘芸与人私奔一事早已经被二老爷厌弃,日子过得艰难无比,又鳖着一团火气,元湘芸那小贱人就跟她亲娘一个德性,不要脸不要皮的,能与她有什么相干?偏偏谁都觉得是她没有教导得好,王氏心里早就焦头烂额了,偏偏余氏还想将大房的事儿推到她头上来,她已经够烦了,再者余氏什么德性,她给人当了几十年媳妇儿怎么可能不知道,自然不肯去沾惹大房的烂摊子,没料到这会儿明哲保身也是错,反倒是被瞪了一眼。

王氏既是窝火又是敢怒不敢言,只是恨恨的看了苏丽言一眼,没有开口,不过脸色倒是极为难看。苏丽言看在眼里,心底冷笑。她又不是一个面团儿,任人揉捏,王氏也不是个什么好人,这会儿吃亏也是活该。她若无其事的站到余氏身边,给她斟了一杯茶,轻言细语的围着余氏的身体问话,一副关切不已的孝顺孙媳模样。

余氏本来就是装病,结果苏丽言这样细致的问答下,好几回险些露出马脚来,不过她早已经前言不搭后语,余氏相信苏丽言早就已经看出来了,不过是故意想给她难堪而已,当下恼羞成怒,冷笑了两声,高声的打断了她还在问候自己身体的话:“你别啰里八索扯些没用的来搪塞我!我问你,黄家那事儿办得怎么样了,黄家的人是个什么意思,还是决定六月完婚?”

这话一说出口,现场当下冷了几分,苏丽言心底冷笑不已,脸上却是露出温婉之色,略有些委屈道:“太夫人今日有令,孙媳不敢不从,只是孙媳年轻识浅,比不得太夫人与二婶,再者孙媳”苏丽言心里暗自鄙视这余氏的厚脸皮,说话语气虽然为难,不过却是没有直接回答余氏的话,反倒是说起了自己的为难之处来,果不其然,余氏着急之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没等她说完,直接就喝斥住了她的话:“果真是小户人家出来的,没点见识,又小器登不上大场面!连这点儿事也办不好,拿你何用?当真是个废物!”

第一百三十三章 由不得不上当

余氏说话十分刻薄,原本以为这门婚事当真是吹了,心下恼怒异常,说话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一旁王氏幸灾乐祸,看苏丽言被骂得狗血淋头,止不住的舒坦,大是爽快之下得意忘了形,忍不住一边假惺惺道:“三侄儿媳妇年轻识浅,不会做事也是理所当然,再者又是商户之女,出生并不高,上不得台面也怪不得她。”说完,捂着嘴笑,鄙夷之情言溢于情。

苏丽言看了王氏一眼,没有如她想像中的羞怒交加,反倒是突然间微微露齿笑了起来,笑得王氏莫名其妙,不过下意识的却是想到苏丽言在她看来最是阴险的性子,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后背一麻,防备似的看她,却听苏丽言温温柔柔的委屈道:“二婶说这话真是让妾身无地自容了!那黄家人一来就气冲冲的,说是二婶您上次”她话没说完,停得恰到好处,余氏有些怀疑的看了王氏一眼,却见她有些心虚的模样,当下勃然大怒,狠狠端了桌边那扔满了葡萄皮的铜钵,朝王氏劈头盖脸砸了过去:“你这作死的,难怪黄家如此坚决,你是生生要坏咱们元家的根啊!”

王氏下意识的用手一挡,那铜钵砸在她手腕上,发出好响亮的一声,王氏也痛呼了一声,连忙揉着手腕哭了出来,却不敢跟余氏还嘴,只是暗恨苏丽言没事儿多嘴,早已经后悔不迭不该去招惹她,不过这会儿余氏正在气头上她却是不敢辩解,只是跪着认了好几遍错。才满脸涨红的起了身。

这一幕闹剧落在下人们眼中,王氏平日嚣张的行像自然是打了个折扣,众人对她多有轻蔑,王氏自然也是对旁人的注视看在眼里。当下羞得面红耳赤,她也算是名门世家出生,这一辈子还从未有如此丢脸的时候。要是以前,碍于她娘家的势力以及自家夫君最受太夫人宠爱的份儿上,余氏也不会如此当众给她没脸,谁料到元家落魄,连带着自己也如寻常妇人般被婆母打骂,王氏一时间有些忍受不住,但她好歹理智还在。勉强忍住了,不过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余氏却顾不上这个儿媳的心里难受,只是想到黄家一旦退婚,自己手里的银子难免就要吐还出去,又觉得肉痛不已。脸色竟是比王氏还要难看,冲苏丽言厉声道:“就算你二婶处理不当,不是让你去了吗?你怎地没有好生与黄家说道,这门婚事退了出去,你不是害了怡姐儿一生?有你这样当嫂子的吗?”越说余氏越是火大,元湘怡在她心里虽然算不得什么,可是元湘怡要是有了用处,又能用一个庶女换回对元家大有帮助的银子,那也就值得太夫人多看重几分。可是这会儿银子收到手里又掏出去,难免令人肉痛,余氏看苏丽言低眉敛目的样子,突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了下桌子,厉声冲她喝道:“滚!你给我滚!没用处的东西。只知道吃喝,连办这样的小事也办不来,你简直就是居心叵测,你这毒妇,是要害怡姐儿一生!”

苏丽言嘴角微微抿了抿,极快的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接着又跪了下来,委委屈屈的抹着眼泪:“太夫人怎么突然发起火了?孙媳不过是想说黄家的事情虽然难办,不过太夫人有吩咐,孙媳也不敢照办,所以用尽了法子,好说歹说才将黄家的来人说得态度有了软和,太夫人责骂孙媳晚辈,是理所应当之事,只是”说完,帕子抹着脸,泣不成声。

太夫人余氏的脸一下子僵住,看苏丽言哭得期期艾艾,有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苏丽言又抽泣着答应了一声,余氏脸色当下青红交错,不问缘由经过就骂了她一通,威风倒是挺威风的,不过这下子不论怎么看,都会认为她刻薄了,苏丽言尽力办了她与王氏都办不妥的事情,自己却又如此大发脾气,余氏最好脸面,可是这会儿却像是自己在自己脸上抽了一耳光般,下人们虽然恭敬顺从,不过她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有人嘲笑自己一般,余氏一口气堵在胸口间,不知道如何疏散,闷得厉害,只是冲苏丽言恨恨的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早说?”她说完,见苏丽言只是哭,脸又僵得厉害,心间闷疼得很,却是强忍住了,想想黄家不再坚持退婚的事情,又觉得有些欢喜,大惊又大喜之下,太夫人余氏年纪大了也喊吃不消,连忙令人给自己冲了一壶参茶过来,又唤了苏丽言起身,让她去后头收拾妆容,这才瘫软在榻子上头喘气。

苏丽言白净的脸庞下丝毫泪珠也没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幽幽暗暗,散发出讽刺的冷淡,余氏让她去收拾妆容,她也就顺势跟着那带路的婆子进了内室,随意拿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中清冷明媚的人影,微微笑了笑,呆了好一阵子,揉了下眼睛才又重新走了出来。

余氏这会儿已经平静了情绪,不再像之前怒火高炽的模样,喝着参茶,脸上重新又有了笑意,她一向不会亏待自己,又极重养生之道,这人参她舍不得给别人喝,但自己喝却不会舍不得,苏丽言嫁过来时苏家陪嫁了好几支上了五十年的人参,全被余氏捂在怀里,上回苏丽言小产,也没送过来半支参须,这会儿却舍得用来冲了水喝,不过就是补些元气而已。人参是个好东西,尤其是纯天然的,不是像现代一般经过人工培育的,又是足足有几十年年份的,那效果自然是不同,余氏喝完半蛊就觉得心慌气短的感觉渐渐的散了去,连带着精神都振作了许多,忍不住又低头喝了两口,看到苏丽言进来时,因着刚喝过参茶,又得知了黄家态度软和的好消息,难得对苏丽言慈眉善目了一回,冲她微笑招手:“凤卿媳妇儿啊,过来,来我这会儿坐着,和我好好说说,这黄家来人究竟是如何说的。”像是刚刚的责骂横眉不存在一般,苏丽言嘴角微弯,却是拿了帕子不慌不忙的将嘴角压了下去,这才恭敬的答了声是,慢吞吞的移了莲步,坐到了太夫人身边的椅子上头。

王氏看余氏责骂苏丽言,刚刚还在幸灾乐祸,谁知一瞬间情况急转而下,苏丽言又将自己都没办成而推给她的事儿办成了,王氏又不是个蠢人,也知道这会儿自己不适合再开口落井下石,不然一个小辈都能办得妥当的事情而她却是没有办到,难免会给人一种她办事不利之感,到时以太夫人余氏的性子,可不会管是不是她自己也办不成所以推给自己的,只会一味责怪自己无能而已,因此这会儿王氏当隐形人当得极好,不敢发出声音让余氏注意到自己,倒是难得安静了一回。

“回太夫人的话,黄家来人开始时倒是挺凶狠的,不过孙媳秉承着太夫人您的教诲,也不与她们相争”苏丽言看了余氏一眼,故意绕了一大圈话,就是不认真讲出来,余氏忍了又忍,最后实在着急想知道结果,因此虽然知道这样打断苏丽言的话极没教养,仍旧是忍耐不住,开口问道:“那最后结果如何,黄家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苏丽言抿了抿嘴唇,顿了好一下,看余氏急得不行了,才微微咬了咬嘴唇,故作为难道:“黄家的人说,不是他们不通情达礼,只是他们已经等过一年,原本以为能娶了怡姐儿过门,谁知周姨娘又不巧过世,怡姐儿要再守孝一年,黄家要一个夫人主理内务,所以说等过一年,再也等不得。”她轻言细语的,余氏却听得直上火,黄家这意思她早就知道了,要不是这样,她能躲着不见么?更何况黄家这样说他们不是不通情达礼的,那意思是元家才是这等泼辣无礼的不成?

虽然贪图人家银两,不过太夫人依旧是被气得不轻,偏偏这事儿还是自己起了贪念,又朝人家发作不得,只能强忍住了,胸口却是被气得闷疼不已,忍不住端了茶杯狠狠抿了一大口参茶,脸色不太好看的又问:“这些我早知道了,你直接说黄家是个什么意思吧!”

知道还将这事儿交给自己!苏丽言心底冷笑,想到元湘凝平日的落井下石与徐氏的狠辣无情,她也不是一个任人揉捏的面人儿,更何况之前小产一事虽然她如今不提,但丧子之痛绝对不容易忘怀,不是不报,只是时机不到而已。这会儿抓到机会,她自然不会手软!一念及此,苏丽言也不在意余氏的态度,皱了皱眉头,故作为难:“黄家的人说,说,”一边说着,一边她还目光在在场婆子丫头们的身上转了一圈儿,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般,吞吞吐吐了好一阵子,还是没说出来,清丽无比的脸孔一下子涨得微红,更添丽色。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箭双雕之妙

“说什么啊?你倒是一口气说完啊!看来看去的做什么?凤卿媳妇儿一向伶牙利齿的,这吞吞吐吐,可不像是你的作风!”这回不止是余氏着急,连王氏也着急了,这个苏氏半天说说说不出来,明知道太夫人这么着急,还这样吊着胃口,当真是苦头没吃够!王氏语气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显然还在记恨以往在苏丽言身上吃到的亏。苏丽言听她二人催促,余氏虽然没开口,但意思就差不多是这样,瞪着自己没说话,她又故意露出难以启齿的模样,接着像是被王氏逼迫无奈般,开口道:“他们,说怡姐儿要成婚,结果丧了母,八字太硬,说她是个”剩余的话没说完,余氏已经气得脸色涨红,狠狠瞪了苏丽言一眼,才连忙让自己身边的月荷将婆子丫头们遣了下去。不过刚刚苏丽言一开口,大家都听了个差不多,这会儿再赶人下去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该听的人家都已经听到了。一个庶女的名声余氏不在意,只是元湘怡好歹还是元家未出嫁的闺女,要是因为她一个人的名声带累了元家所有的姑娘,到时谁还敢再上门来提亲?此时的人言可畏余氏比苏丽言体会更深,有时就算无中生有的流言都可以令一个姑娘丧失性命,更别提元湘怡出嫁前死了母亲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实!

想到这儿,余氏有些恼火又头大,将火气转到苏丽言头上:“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做事不看场合的?还长没长脑子?果真是商户之女,从小没个教养!”

苏丽言抿了抿嘴。脸色有些不好看,像是赌气一般,将头撇到了一旁:“明明孙媳不想说,是二婶一直要孙媳说。二婶是长辈,长辈有吩咐,孙媳自然不敢不从!”王氏将这挡烂摊子推给她。也别怪她此时给她找些麻烦。

余氏一听她这话,当下脸色僵了大半,回头看到王氏也是脸色极不好看的样子,当下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这会儿却不是骂人的时候,元湘怡名声毁了,到时大不了灌她一碗药。或者就在府里清修就是,元家如今还不差她一口饭的,只要她不出面或者是死了,元家的名声自然也是能保得住,这事儿虽然麻烦了些。可却并不是不能解决,最麻烦的还是黄家的态度,但凡沾了半点吉凶之说,这人一辈子的命运改变可大了。余氏着急得上火,忍下对王氏心里的厌烦,又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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