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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策-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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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静极了,谁都没有再说话。只听得碧玉的话如寒风刺骨般阵阵飘进耳中。

“娘娘,我们小主自从伤了之后,即使疼得死去活来,她都没有掉一颗眼泪,但是那天她却哭了好久。”碧玉抹了抹眼泪,颤声道:“小主她曾经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自那天之后,小主便一直没说话,只让奴婢们将她移到窗口坐着,直到今日晌午,她才叫奴婢来暖秀宫请您,说她想见娘娘您,但实在是行动不便,只好劳驾娘娘移步过去一趟。”

季子衿没有说话,目光也淡淡地瞟向窗外,隔着棂纱纸望着外面碧澄澄的蓝天,竟发起呆来。

“娘娘!”水漾在她身边小声叫道。

“碧玉你先回去吧,回去告诉你们小主,本嫔一会儿就去。”季子衿回过神儿来,说完又指着桌上的哈蜜瓜道:“把这个瓜给你们小主带回去,从前在家中她是最爱吃的。这瓜是稀罕物,咱们北方不常有。在府上时父亲偶尔带回家几个,也是给我和元淇每人一个,但是我那一份多半都是被元淇吃了……”

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水漾却是将那哈蜜瓜装在了多子多福锦盘里递到了碧玉的手上。

碧玉接过谢了,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小步出了暖秀宫。

“娘娘,您真的要去看季贵人吗?”水漾送走碧玉后,进得屋子当即便问。

季子衿被如意扶着站起了身,笑了笑:“怎么不去,既然是她差人来请我,估计是想明白了,我还真是好奇,她想给我一个怎么样的说法。”说着指了指柜子上面的一个锦盒道:“去,把冷哥哥送我的那个洞萧拿出来。”rs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一八六节:姐妹

碧玉走后不久,水漾和如意便服侍着季子衿更衣穿戴,稍做打扮。不一会儿功夫也就随后出了暖秀宫,几人缓步而行,虽然日头很烈,但有如意撑着的遮阳伞顶在头上,倒也没感觉十分的热。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几人便也到了季元淇处。

屋内,季元淇坐在一把能活动的木椅上,显然也是经过了一翻打扮的。明眸皓齿,薄施粉黛,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双花髻,左边一朵芙蓉花,右面则斜插着两朵暗绿色珠饰,双耳下一串宝石吊坠闪闪发光,称得皮肤越发光滑细嫩。

整个人看起来虽然并不美艳,但却有一种超脱的雅致。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她恬静如斯地坐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若是不说,又有谁知道也是一个双腿已经残疾的女人。

只是她身上那件纯白色衣裙,倒让季子衿微微有些吃惊。

吃惊的原因有二:一侧这衣裙并不是宫中之物,因为宫中向来不许妃嫔着纯白色衣着,就算是白色的衣服,上面也要点缀其它颜色的装饰之物,否则便会被说为不吉利。二则这衣裙为何这般眼熟?

眼眸一转,她猛然想起,这衣裙不是当年在郊外被季家所救,从而随季家暂住城郊驿馆时,由于衣着零乱不堪,身边又没有合适衣物换洗,所以冷木易骑马进城给她们买了两套衣服。

自己的那一套早已压在箱子底了,甚至是在季家就没带进宫来。可是自那之后也并未见元淇再穿这套衣服,但没想到她明知在宫中穿不了,却依旧带来了,见此情景,季子衿不由觉得自己的猜测又对了。

见到碧玉掀着帘子将季子衿等人请了进来,季元淇先是灿然一笑,那笑容并不是虚情假意,而是一直笑到了眼底,她一如往昔般娇滴滴地说道:“可把姐姐盼来了,妹妹真是想你呢,若是妹妹我不差人去请,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姐姐盼来呢!”

子衿微微愕然,从季元淇的表现来看,她们的关系似乎还是从前的样子。

可是发生这一切之后,又怎么能是从前的样子呢!

元淇又道:“妹妹也知道,妹妹我这两条腿都废了,不能站起来迎姐姐,姐姐莫怪才好。”说罢又吩咐美玉上茶,复又将目光落在季子衿隆起的小腹上,笑道:“姐姐的肚子长得好快,孩子生出来一定聪明健壮。古人说:有福不用忙,没福跑断肠,看来这话还真是有道理。没想到姐姐在冷宫那种地方也能怀上龙胎,又以有孕之身晋了贵嫔,风风光光的回了暖秀宫,真好!”

季子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碗,吹了吹上面的浮沫,但却没喝,复又放在桌上。心中不由得暗暗思忖:若是在现代,那么元淇一定是一位一流演技的演员,怎么到了这个火候,竟然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那深表关心的话语,那略略动容的目光,竟然让她觉得有那么一丝恍忽之感。

元淇看她将茶碗放在桌上,不觉一愣,奇道:“怎么?姐姐还怕妹妹我给你下了毒不成?”

听得这话,季子衿在心里就开始微微冷笑。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季元淇依然能面不改色地称她为姐姐,待她如从前那般热情无二,而自己的心在她面前却似被冻住了一般,寻不到一丝温暖的同时,甚至连伪装都懒得去做了。

她瞟了一眼那鲜艳的茶汤,冷笑:“郭太医说了孕中最好忌饮茶,绿茶还算勉强,这花茶是碰都不能碰的。”

“哟!那倒是妹妹我疏忽了。”季元淇说罢,赶紧吩咐道:“美玉,快换绿茶来!”

季子衿一挥手冷声道:“不用了!茶文化虽然历史悠久,博大精深,更是会友待客之道。但是此刻我实在无心品茶,更何况我难得到你这宫中走一走,但并不是来饮茶的。而淇妹妹你专程差人去暖秀宫请我来,也并不是就为让我来喝茶的吧!”

元淇的一张俏脸瞬时僵硬无比,就连那目光似乎也被定住了一般。

半晌后,她才挥手遣碧玉和美玉出去了。水漾和如意见到季子衿的眼神,也都微微一福闪身退到了门外。

碧玉刚刚走到门口,却又折了回来,到榻边拿了一条暗青色薄毯覆在季元淇的膝头,柔声道:“贵人小主还是盖上一点吧,不然到了晚上又会疼了。”

季元淇一笑,欣然接受。

碧玉再次走了出去,屋内只剩下曾经朝夕相处的姐妹二人,空气顿显焦灼。

“姐姐利用我已经报了大仇,难道还不高兴吗?”季元淇的声音依旧柔柔的,似乎她们之间从来都没有敌对过,更没有不惜牺牲对方的性命。她看子衿一眼继续道:“姐姐本来是准备要我的命的,可惜我不争气,只断送了两条腿。现在我坐着时倒也看不出来什么,就是偶尔会疼一疼罢了,倒也挺得住。只是太医说这日子一久,两条腿血气不通,就会渐渐萎缩,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难看的样子了。”

季子衿却也不回避,仰头看着爬上窗口的一株藤兰苦笑:“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愿回到五年前,我的母亲和哥哥都还活着,我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也定要护他们的周全;如果时间能够回到四年前,我依旧会凡事照顾呵护那个在我眼中天真善良还带着点胆小懦弱的淇妹妹;可是时光偏偏流不回去,它无情的让我面对这一切。而这些无情的一切当中,淇妹妹你带给我的则是最残酷的。那些个日子里,我越发的在你的眼神发现了许多之前我不曾看到的东西,你眼中潜伏的**常常令我不安,那是一种猎人在捕捉猎物时,才会流露出来的贪婪、狡猾和热切,可是我只把它当成是你的一种争强好胜,我依旧选择相信你,相信你有一天会想明白这些而后悔。而你却一发而不可收拾,将我一次次推向险境的同时,你也越走越远,直到掉进无底深渊……”

季元淇死命忍着眼中的雾气,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颤颤说道:“原来我已经蠢到这种地步,其实姐姐你什么都清楚,当真是妹妹我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说错了!”季子衿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有很多事我都不清楚,而我最不清楚的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越说越激动,声音渐渐拔高:“当年你在我食的粥里面放入胡桃令我满脸起痘,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想选入后、宫,利用这个方法除掉我这个强敌。可是我都已经封为昭仪了,你为什么还要利用淑嫔的鞋子害我?更令我不解的是你与我到底有何深仇大恨,居然买通花影和小医士,利用金刚草一事想要置我于死地。这是何等的心机,害淑嫔失去孩子,又害我差点丢了性命,一箭双雕,一石二鸟,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心机之深,思虑之全呢!”

“姐姐……”季元淇渐渐经不住这种强烈的心理攻势,渐渐哭了出来。

季子衿继续激动道:“你费尽心机在我小厨房的各种食油中放进避孕籽,害我身体越来越寒凉这又是为什么?元淇我真的不明白,若是我有了身孕,为皇上产下一儿半女这对你有什么坏处,你是孩子的姨娘,皇上和太后看在孩子的份上都会对你高看一眼的,你为什么偏偏要至我不孕?可是你千算计万算计却是没有算计到,我身在冷宫皇上还会去看我,不但令我有了身孕,元婉还舍身将我救出,那个时候你是不是非常后悔,后悔我入了冷宫你就松懈了,后悔没有让我继续服食避孕籽,从而导致终生不孕。如果你继续让我服食避孕籽,那么不但是我,就连我身边的一群女眷,都将受其所害,对不对?”

说到这,季元淇终于控制不住“哇”的一声掩面痛哭出来。和她一起生活四年多,从未见她这样哭过,那是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宣泄,和歇斯底里叫喊。

眼见于此,季子衿也是难掩情绪,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蜿蜒而落,她抚着胸口调整了一下呼吸,又沉着声音缓缓说道:“就算这些我都知道了,我都没打算要了你的命,可是我怀了身孕,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假意让你为我煎药,实则是在暗中留心。你居然这般沉不住气,在第三天煎的药中就放入了麦芽和薏苡仁,那可都是可至孕妇滑胎的忌药,而你却都用在了我的身上,一个呵护了你四年的姐姐。是你在暗暗告诉我,我想活着,我想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只能除掉你。”她转头抹了抹泪又道:“你一定要逼着我将你送上不归路吗?你知道那天我到庆祥门送你上马车的那一刹那,我还曾后悔。我还想着也许你都是一时糊涂你会改好的……可是你从来不给自己这个机会,更不给我再次相信你的机会……那时的你,包括你的心就像一座阴郁深沉的迷宫,再也无法使人坦然地交付出信任。”rs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一八七节:尘缘

过了一会儿,季元淇终于停止了抽泣,整个房间已是安静如初。

季子衿也压抑着情绪,缓口气走过去,将香樟木的雕花窗子推开,四面八方的微风便逡巡着吹了进来。直摇得挂在窗棂上的珠串,彼此拥挤碰撞着,发出一阵阵悦耳的低鸣声。

她被这样的声音所吸引,不由得望着那些珠串发了呆。

这样的声音她是熟悉的,那窗棂上的珠串她也识得。那些大小不一五颜六色的珠串是元淇亲手串制而成,在季府子衿的闺房里,也有类似这样的珠串,同样是元淇的杰作。

在那些有风的日子里,她经常情不自禁地和着珠串清脆的低鸣之声,轻轻地叩着桌面,嘴里还不时哼着在多年前现代世界里很流行的流行歌曲。

然而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回……

她正倚窗而立,静静地想着这一切,就有一大片晴好的阳光隔着珠串洒在元淇已经哭花的妆容上。此时,她才看得明白,元淇看起来所谓的不错,不过是薄粉与笑容后面的精心掩饰而成,而现在看来,乱了妆容的脸上早已是一片久病后的戚戚之色。

此时的元淇正撑着一副单薄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阳光里,与窗台上那盆开得正旺的君子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半晌后,季元淇方才拭去眼角的泪水。几乎迎风泪尽的转瞬之间,她嘴角上已经隐隐弯出一抹月牙的形状。

她抬手顺了一下两鬓的碎发,目光空洞而遥远地缓缓说道:“姐姐,我和你哪里会有什么深仇大恨,说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哪!”说着,她眼角眉梢间便多了几分不甘,有些无助地继续说道:“或许真是人的命,天注定。你生来就是那开在云端的花儿,而我却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烂污的稀泥。在你身上随时随地都有耀眼的光环,而我在你面前只有畏畏缩缩、不知所措的份。你是父亲母亲永远的骄傲,他们在看你的时候,眼中充满着欣赏与疼爱的目光,而我在他们眼中却是什么都找不到。我之所以会这样对你,也只是想在父亲母亲面前证明,我也有比你强的时候而已。”

“只是想证明你也有比我强的时候?”季子衿愕然得几乎闭不上嘴巴,整张小脸紧紧地皱到了一起,咧着嘴问道:“用我的命来证明你比我强是吗?元淇,难道在你眼里我的命已经低贱到不值一文,随意践踏了吗?既然你那么在意父亲母亲的感受,又知道父亲母亲对我很是疼爱,就更应该爱乌及屋不是吗?你这样屡屡对我造成伤害,就不怕父亲母亲会伤心吗?”

元淇嘴角动了动,脸上骤然变色。

子衿继续道:“你说父亲母亲看我的目光与你的不同,那你有没有摸着胸口问问自己,我们共同在季家生活三年之多。父亲母亲又哪一点待你不好了?而且几何时他们曾经偏向于我一点,我有的你又何时缺过。若你这样的话被父亲母亲听了去,得叫他们多寒心,你有想过吗?”

一番话说得元淇的眼泪又落了下来,那泪,就像一颗颗大大小小的珍珠,落在她光洁瘦弱的手背上,在阳光的反射下越发的晶莹剔透。

她低着头喃喃道:“今日我也不妨对姐姐打开天窗说亮话,还有一个原因。”

季子衿瞟了一眼她的衣裙,沉声问道:“因为冷哥哥对吗?”

她含泪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你也知道?”

“你喜欢冷哥哥,但是冷哥哥喜欢我,所以你因爱成恨。”子衿的目光在她眼脸间一闪而过,便知道自己说对了。与此同时,又深深地感觉到一阵悲哀,为自己,为冷木易,更为元淇。

元淇见她说出自己心中的困惑,内心反而变得坦荡起来。

她猛地抬头,迎上子衿星眸一般闪亮的目光,坦然道:“没错,我承认我喜欢冷哥哥,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开始喜欢了。可是他的目光总是在你身上流转,从不正正经经的瞧上我一眼,正因为这样我很受伤,你知道吗?”说着她又变得激动起来,颤着声音说道:“一开始我以为是我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冷哥哥才不喜欢我。我每日和你在一起,观察着你的言行举止,穿衣打扮,你绣工做得好,我就拼命的学,甚至付出比你几倍的时间去苦练,我熬了多少个不眠之夜,手上扎了多少个针眼儿,终于觉得自己的女红有你的好了。于是满心期待地给冷哥哥做了一双靴子,结果呢!不但他的反应平淡,甚至那双靴子他穿都没有穿过。”

“元淇!”子衿忍不住上前拉住她的手,希望她能冷静下来。

然而,她不但不领情,反而用力将子衿甩开,继续滔滔不绝道:“可是你呢?过除夕之时你给他缝了一件褂子,他却整天宝贝一般地挂在床头,连沾了一点灰尘都不行。”她几近绝望地望着子衿,眼中满是恨意:“姐姐,你在城郊救了我,我是感激你的,可是相比之下我恨你更多一些。我到底是哪里不如你,让冷哥哥他对我们如此不同,你会的我都会,你有的我都有,你读过的书我一本不少,你会写的字,会背的诗我一个不差,可是他依旧不看我一眼,他的满脑子都是你,是你!”

子衿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如看待一个陌生人一般。这一刻她甚至怀疑,她几乎是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季元淇,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她。

她望着元淇良久,终于忍不住说道:“亏你还是读了那么多书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吗?姻缘之事重在两厢情愿,哪里可以勉强?”

子衿突然觉得原来自己从来都不了解这个朝夕相处了四年的妹妹。

“还不都是因为你!”季元淇突然如发疯一般的喊叫起来,她狠狠地瞪视着子衿,一字一顿道:“都是因为你,若是没有你的存在冷哥哥他怎么会不喜欢我。甚至在我们进宫选秀之前的一天夜里,我曾经偷偷到他房里向他表白心迹,可是他居然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本来我只是对你处处占尽先机而不满,但是从那之后我却开始恨你。后来,我们过生辰之时一同回府,他手中正捏着的那幅画,还有那首诗,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在割我的肉一般。所以我要报复,我要让他后悔,我要让他知道我比你强!”

子衿不再去看她尖厉而扭曲的目光,而是转身看着窗外,留给元淇一个背影。良久,她才轻声道:“你如此执念于此,到最后不过是害人害己。冷哥哥只是想选个心中所爱,他有什么错呢?父亲母亲又有什么错呢?风筝升天,禁不住丝线缠绵;大雁南飞,依然频频回望。而你对父母的感恩之心在哪?”说着她拍拍胸口,转身瞪视着她,冷声道:“还有我,是不是更是无辜,就因为冷哥哥喜欢我,我就要背负上这么多的罪过吗,甚至是我肚子里的孩儿也要因为他的一厢情愿而付出代价吗?你不觉得这一切有些太强词夺理了吗?

元淇哑口无言,泪水滚滚而落。

子衿叹了口气,走过去自锦盒中取出洞萧,递到元淇眼前:“这是我被封为昭仪时,冷哥哥送的。放在我那里也没什么用处,我就转赠于你吧!”她又叹了一声,软声道:“对你来说,人生始终是一张网,你就如那网上待宰的鱼儿,无论到哪里都无法挣脱束缚。站在黄金堆砌的宫殿里,眼见那些繁华与富贵在身边来来去去,也只会觉得寒冷与荒凉。”

元淇的双手抖了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支洞萧,放在手里摩挲着,似是得到了天下至宝一般地小心珍贵着。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身上竟然没有一件他所相赠的东西。”

“那这个就好好收着吧!”不知为何,话到此处,子衿对她竟没有了太多的恨意,而更多的是可怜。

“姐姐!”元淇叫住准备离开的子衿,颤声道:“妹妹我还有一事求助姐姐,不知姐姐可否愿意帮忙。”

“你说!”子衿头也不回。

元淇的声音即轻又柔,如一团软软的白云轻轻飘进耳中:“虽然我是当今皇上的女人,但是我并未给皇上产下一儿半女,位份也只到了贵人。若我死后,姐姐可不可以求皇上格外开恩,将我送回到季宅后面的山上安葬。”

子衿转身看着她,没有说话。却见元淇的双手已经向她伸了过来,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渴求,她一遍遍地叫着:“姐姐,姐姐……”

“你怎么了?”子衿发现元淇似乎有些不对,赶紧上前去看。

元淇终于抓到她的手,咧了咧嘴角无力地笑道:“姐姐,我错了,真的错了!若有下辈子,你可还愿做我的姐姐,到时候我一定不做傻事,好好珍惜姐妹情缘……”

“你……”子衿猛地看见她嘴角溢出了鲜血来。

她一笑,声音微弱:“我服了马钱子。”

子衿握着她的手,眼中渐渐有泪,她道:“你放心,我会把你葬在季宅后面的山上,虽然是远远的,但却能日日见到他。”

她嘴角的鲜血越来越多,低声道:“他一定不愿意见到我,把我葬得远一点,只要能远远的看到他就好了。”

外面阳光依旧很好,而元淇坐在屋内的阳光里,人却如一杯沏好的茶,渐渐就凉了下去。直到闭上眼睛,那只洞萧她还依然死死地握着。rs

第一卷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一八八节:静安

对于元淇的死,子衿只说成是她不堪每日每夜伤腿地折磨,更是承受不住再不能走路的打击,从而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对于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宫中向来没人追究。因为宫中从来都不缺人,更是不缺少女人,所以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甚至没有人过来多问一句。

然而元淇的遗愿却是宫中所不允许的,但是这毕竟是她最后一次求子衿,子衿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所以她思来想去,这事还得求助于老佛爷。

她当天便来到鸿福宫,坐在老佛爷身前,一边为她敲着腿,一边戚然道:“元淇她毕竟没有为皇家生儿育女,位份也只晋到了贵人之列。别说是皇陵了,就连太庙也入不得。嫔妾思来想去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来求老佛爷做主,看看能不能圆了元淇未了的心愿。”

老佛爷蹙了蹙眉:“这事你和皇上商量了吗?”

子衿沉默地摇了摇头,思虑半晌又道:“元淇治伤的后期,皇上不但没有去看她,甚至已经很少过问了。所以嫔妾觉得皇上不太会关心这事。若是嫔妾去问他,他也不会太多思虑,多半是随口答应了一句行或不行。所以嫔妾宁愿来求老佛爷,因为我知道老佛爷不会应付我。”

“可是这季贵人因何非要葬在那山上?”老佛爷顿了顿,又道:“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原由?”

“原由自是有的。”季子衿乖巧地给她敲着腿,缓缓道:“元淇说季家只有我们姐妹二人,从小年幼无知,不知道在父母跟前尽孝。后来长大了一些明白了孝礼之事,却又进宫成了皇家的媳妇,所以对没在父母跟前好好尽孝一事一直耿耿于怀。而我已到贵嫔位份,又怀了龙胎,想必这辈子是无缘在父亲跟前尽孝了。元淇念着家中父母孤苦无依,所以心愿便是将自己葬在离季府不远的后山上,那样便可日日遥望家中方向,算是以尽生前没有尽到的孝道。”

老佛爷听了颇为感动,不由得心生几分同情,她哀哀叹道:“没想到这季贵人还是大孝之人。也真是可怜她年纪轻轻有此遭遇,而且还是为我们皇家子嗣祈福才遭恶人所害,既然如此,哀家就破个例,准了她的心愿吧!”

子衿好生感动,赶紧起身行礼:“谢老佛爷成全。”

老佛爷将她轻轻拉起,眉眼都是笑意,拍拍她的手道:“不用谢了,你给哀家生个白白胖胖的皇曾孙,每日抱到哀家这里来玩,让我这安安静静的鸿福宫也吵上一吵,哀家就高兴了!”

她也抓上老佛爷的手,真心诚意道:“老佛爷,一个哪够啊!我要生一群,然后排着队来吵老佛爷呢!”

说得老佛爷就一直笑,直笑到眼底。

而子衿将老佛爷的意思传达给夜未央时,夜未央那边自是也没什么异议。他自是不会在意与自己没有太多纠葛的女人埋在了哪里,何况老佛爷已经答应。太后那边虽然有点不太高兴,说这不合规矩,但是老佛爷都答应了,她自是也说不得别的,毕竟又不是什么大事,犯不上和老佛爷闹出什么不愉快之事。

所以这件事情也就这样办置妥了。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之时,子衿望着元淇的灵柩缓缓抬出宫去,内心五味杂陈齐聚心头。虽然她生前那么狠辣的对待自己,但此时此刻无论多少的恩恩怨怨,终是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了。人世变幻无常,在之前的许多日子里,她从未想过元淇会突然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而今天就真的消失了,终是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如颗颗大小不一的珍珠,在晨光中泛着晶莹透亮的光泽。

待抬灵柩的一行人走得远了,直到看不见了,她才叹了口气说道:“若是父亲母亲知道是我做的,他们一定会怪我。恐怕就是冷哥哥,也要找我兴师问罪了。”

水漾扶上她的手臂,转身往回走,劝道:“娘娘心善,已经一再忍让,季贵人她实在是不给娘娘留活路,也不给自己留退路。这又怪得了谁呢!当生存成为一种前进的动力时,做出一点狠辣之事也是难免,何况是对待比自己狠辣万分的敌人时。”

子衿再次叹了叹,“这样也好,或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水漾就露出了一缕微笑,道:“现在好了,娘娘怀着龙胎,一直对娘娘虎视眈眈,暗中下黑手的人也不在了,我们也终于可以缓一口气。娘娘的好日子来了。”

“但愿如此吧!”子衿同水漾一起回了暖秀宫。

之后的几天,日子过得无波无澜,平静亦如无风的湖面。

直到这日午睡过后,郭少本提着药箱来例行诊脉。

待他将两根细长的手指从子衿的手腕间脱离时,微微一笑道:“娘娘近日的身子相比前段时日好了很多,看来娘娘最近的饮食和睡眠都还不错,若有一直坚持下去,生下的小皇子定是健康强壮。”

子衿开心地笑了笑:“那就承郭大人吉言了。”

郭少本退后开始收拾药箱,子衿抬头吩咐如意:“给郭大人上杯茶来。”

如意应了声“是”,便转身出去了。

这时郭少本已经收拾好药箱,见子衿身边只剩水漾一人,先是顿了顿,犹豫了半晌方才低声问道:“娘娘,听说她前几日受了暑湿,这大热天的得了暑湿之症最是不爱好,也不知道这几日怎么样了?”

子衿掩嘴一笑:“好不好的,你自己一看不就知道了。”

“娘娘?”郭少本一愣,却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见里屋的帘子被轻轻掀起,缓步走出一个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这才惊愕地看了看子衿,上前行礼激动道:“臣,多谢娘娘!”

“这会儿子我这不会有人来,你们俩就说说话吧。”子衿笑着扶上水漾的手臂,转身出了内殿。

留下满眼感激的郭少本,和脸颊泛如红霞的静妃。

不过为免节外生枝,给季子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郭少本和静妃并不敢多做停留,只是简单地聊了几句,互问平安健康之后,便也就各自回去了。

送走他们,季子衿携着水漾和如意坐在院中的亭子里说话,却见小林子来了。

“哥哥!”眼尖的如意最先看到小林子,赶忙迎了上去。

小林子笑着瞪她:“娘娘面前怎可这般鲁莽。”

子衿没说话,水漾却是笑容满满地摆手:“我们娘娘一向随和得很,没那么多规矩,小林子你也是知道的,就别约束了她了。”

“是,娘娘待下人一向宽厚,如意在娘娘这当差,真是有福了。”小林子巧舌如簧。

子衿亦笑:“说来小林子也不是外人,每次大殿那边有了什么事,还不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说来本嫔都没好好谢你呢,你这个妹妹只管放在我这,本嫔定给你护好了,你放心就是了。”

“嗳!娘娘这么说,奴才没什么不放心的。”小林子说着,便转身一样样地将夜未央赏赐的补品递到如意手里,又转头笑着对季子衿道:“娘娘,奴才除了来送补品,还要替皇上传个话给娘娘。”

“哦?”子衿笑道:“皇上要传什么话?”

小林子道:“皇上说:为了迎静安公主回宫,今晚宫内大摆筵席,老佛爷和太后都会到场,也特意摆了娘娘的位置,到时候娘娘一定要去。”

“静安公主?”季子衿瞟了水漾一眼,奇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位公主,是皇上的女儿,还是姐姐或妹妹?”

水漾笑着解释:“娘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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