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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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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意的脸上立马挂着一抹忧色,“家父已经卧病在床五年了,为了给爹爹治病,我和哥哥相继进了宫,爹爹的病还没治好,娘亲现在又病了。”
“那你有何打算吗?”子衿问她。
如意摇了摇头,挥袖擦了擦泪说道:“没办法了,我和哥哥在宫里相熟的几人都借过了,实在是拿不出银子再给爹娘治病了。”
“如意,我可以帮你。”她看着如意,眼神坚定。
如意一震,惴惴不安地抬眼看着子衿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子衿没说话,却将手边的两锭金元宝推到了如意面前。
如意一惊,“姑娘,这……”
子衿看着元宝说道:“这些是我进宫前我娘带给我的,我在宫里也没什么用,你先拿去解了燃眉之急吧!我想这些足够给你爹娘治病了。”
如意确是个机灵的,眼圈一红,当场跪了下去,“姑娘如此大恩大德,如意永志不忘,姑娘若是有何吩咐,尽管跟奴婢说来,奴婢万死不辞。”
子衿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淡淡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哥哥不是在议政殿当差吗,我就想让他把这个放到皇上的床上去。”子衿从怀里掏出元婉的荷包递给如意看。
“放到皇上的床上?”如意愣愣地重复着。
“我也就是看那个叫元婉的宫女可怜,想帮她一把。议政殿的床塌是皇上休息的地方,是不准女子留宿的,无论是**妃嫔还是宫女。我想若皇上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在议政殿的床塌上发现这个女人用的荷包,定会追问一下来例的,那么你哥哥在旁只要稍微一提醒,或许就能转变元婉现在的命运,她真是太可怜了,脑袋肿成了木桶那么大。”
如意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元婉被蜂蛰的过程,但是多少也耳闻了一些,又同为宫女,深知被上面的人为难的种种艰难,同情之心顿起,再者为了桌上的那两锭元宝给爹娘治病,也只得硬着头皮去做了。
如意将荷包放进袖中,大义凛然地说道:“姑娘放心吧,我和哥哥一定把这事办好。”
子衿拿起元宝塞到如意的手里,“赶紧把钱捎回去给你爹娘看病,元婉的事我们就尽人事听天命,能帮的我们帮一把,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不过不管成败,你一定要叮嘱好你哥哥,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此事,相你也知道,鸾妃是个不容人的主,若是被她知晓此事,我们都小命不保。”
“姑娘放心,我哥哥办事一向稳重,即便是办不妥,也不会办砸的。”如意信誓旦旦地看着子衿。
子衿一笑,“那就好。”
子衿答应着,目送如意开门出去了,此刻夜色织得更稠更密了,稠得几乎看不清人的脸。
第四十二节:有毒
两天后的一早,如意来给子衿送衣服,看着正对镜梳头的子衿,满脸竟是掩不住的笑意,不由得靠近两步,挑着眉美滋滋地小声说道:“姑娘,我哥哥说这事差不多成了。”
子衿一喜,放下梳子便问:“可当真?”
“当真!”如意点着头,“我哥哥说十有八九是成了,约摸着今儿皇上下了朝,就见分晓。”
子衿赞许地看着如意,“你哥哥办事真是又稳妥又机灵,他叫什么名字?”
如意一笑,“我哥哥叫安如林,大家都唤他小林子。”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子衿笑着转身对镜继续梳头。
果然,还未到中午,议政殿的管事大太监张一,就带着一道圣旨传进了尚衣局,封元婉为元美人,赐住启祥宫偏殿。
此消息一出,流芳宫内炸了锅!
本来这些秀女们,眼看着柳如烟额头和脸上的伤好得极快,不但消了肿,连青色的淤血也消去了大半,渐渐的就把淑嫔责罚柳如烟,以及鸾贵妃对元婉用蜂刑一事忘记了,哪知这突然的一道圣旨,元婉居然被封了美人,此消息一出,不但成了各位秀女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是感叹这皇宫变数之大,难以预测的事情太多。
至此秀女进宫已有四五日,每日的宫廷礼仪学习也是越加的繁重,对于这些平时养在深闺中的女子来说,确实是一件辛苦的差事,弄得个个腰酸背痛,叫苦不迭。
进了八月,虽然刚刚入秋,但迎面吹来的微风便存了一丝凉意。宫内的桂花都开了,那淡淡的黄,巧巧的小,粒粒的点,星星似的缀于绿叶之间,微风拂过,整个皇宫都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习秋说,往年她在家的时候,每到桂花开花的季节,娘亲都给她做桂花糕吃,那松松软软,香香甜甜的桂花糕咬在嘴里,别提有多美味了。她这么一说不免也惹得各位秀女,念起家中亲人,个个泪水挂腮。
这日,天将黄昏,夕阳西下间,放眼望去,整个天空笼罩在一层透明的橘红色的轻纱中,似梦似幻,让人产生无限的假想。累了一天的凝香院八名秀女又围到餐堂用晚餐。
餐将用毕时,顾习秋看着子衿面前那碗银耳雪梨甜汤,垂涎欲滴地眨了眨眼睛问道:“子衿姐姐,你不喝汤?”
子衿一笑,“我不爱吃甜的。”这也是她中毒后的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那碗鹤顶红下肚之后,她之前的许多饮食习惯都改变了,曾经她是一个爱甜食如命的人,如今却是一口也不想吃。
“嘿嘿,姐姐要是不喝,那我就喝了呀!”习秋嘻嘻一笑,很不客气的将子衿的汤碗端到了自己面前。
“习秋妹妹好胃口,若是不够,我这还有。”楮金雅看着习秋说道。
桐香玫则笑了笑说道:“我娘说能吃是福。”
“够了够了!”习秋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汤勺,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
哪知她刚喝了两口,第三口还没下肚,竟然低头呕了一下。
子衿笑瞪着她,“瞧你急的,慢慢喝,呛到了吧?”说着就用手去抚她的后背,哪知这一抚竟瞧见黄澄澄的汤碗里,飘着一缕鲜红,随之又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
子衿一惊,瞬时站了起来,瞪着汤碗大叫:“血!怎么会有血?习秋怎么了?”
楮金雅和桐香玫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迅速放下碗筷过来抬起顾习秋的脸,只见她还在大口大口的呕着鲜血,桐香玫吓得几乎魂飞魄散,身子一退就打翻了桌上的碗筷,楮金雅愣愣地看着她,吓得一脸惨白,“这,这,这难不成是中毒了?”
“习秋,习秋……”子衿扳正她的身子,大声地叫着。
习秋满嘴是血,微微地动了动,似是有话要说,却一个字还没出来时,就浑身一阵抽搐,而后脚下一蹬断气了,末了,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习秋……”子衿和楮金雅痛哭出声,桐香玫完全吓傻了,东厢房的那桌人闻声赶过来,一见此景,有的哭着跑出了餐堂,有的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子衿傻傻地摊坐在地上,握着习秋的手痛哭失声,楮金雅走过来抓起她的手,安慰道:“妹妹别哭,我们得去找青莲姑姑来,青天白日的岂会有这等嚣张之人,竟然敢往人汤碗里下毒。”
“姐姐!”子衿指着那碗掺了习秋鲜血的甜汤哭道:“这碗汤是我的,是有人要害我,却误被习秋妹妹食了,死的人应该是我,她那么天真,那么可爱,三分钟前还在对我们笑……”
金雅将子衿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同她一起哭了起来。
这时青莲姑姑也闻讯跑了过来,看了看那碗掺着鲜血的甜汤,又看了看习秋,顿觉脖子后面直冒冷气,在她管辖的院子内竟然出了人命,还是四品以上官员家的亲眷,若是上面怪罪下来,那她可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思至于此,心中更焦,不由得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子衿和金雅只顾得哭了,唯有桐香玫擦着冷汗,结结巴巴的将过程说与青莲姑姑听。
青莲一急,便没有了往日的风度和冷静,微微含怒道:“休得在这里哭哭啼啼,都出去候着。”待子衿几人相互搀扶着走出了餐堂,青莲又吩咐道:“如意,快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检验一下,顺道再去侍卫所请李大人一道来。”
如意答应着,自是不敢怠慢,脚下生风般一路跑出了留芳宫。
剩下的秀女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个个都觉后怕,进宫选秀本是想着宫内金碧辉煌,一旦中选不但自己此生富贵荣华,连带家族也因自己光耀门楣,哪成想,刚刚入宫四五天,连皇上的影还没见着呢,吃苦受累也就罢了,怎地还日日过得心惊胆颤,今天就更是严重了,居然还出了人命。
黄昏时分总是很短,眨眼间夜色渐浓。
太医来了却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句“批霜”便抬腿走人了。
李大人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侍卫,先是将餐堂内的所有人都赶了出来,有人在里面看情况,有人在外面盘查众人,天已大黑时,只见几个侍卫抬着一块木板出了留芳宫,木板上放着一卷草席,草席的一端露出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子衿死死盯着那卷草席哭喊出声,“习秋妹妹……”
第四十三节:竹筒
夜色渐渐沉了下去,一轮弯月静悄悄地爬上枝头。
太医拎着药箱走了,侍卫抬着习秋走了,甚至青莲姑姑也肃着一张脸走了,没有人留下一句交待的话,顾习秋就这么被抬出了留芳宫,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不一会儿,浓浓的夜色如浓墨一般泼洒下来,子衿抬头望着沉沉的夜色,突然感觉皇宫内乌漆漆的夜晚,让人觉得陌生而不安,屋檐下两盏四角灯笼,更是在夜风中晃得让人心慌。
其它秀女们都纷纷回了自己的屋子,并且把房门关得紧紧的,楮金雅安慰了子衿几句,嘱咐她早点睡之后,也迈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大家都说要早点睡,可是当晚,除了顾习秋的房间是一片黑暗,其余七间谁也没有熄灯。
子衿坐在院中,初秋的夜风打在脸上,一次次将她流下的泪风干,她竟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反而这风似是帮她刮起了一把大火,心中有一把火开始翻腾着,渐渐的烧成了漫天大火,想着那碗银耳雪梨甜汤,想着习秋妹妹的死,子衿又突然觉得她整个人又似坐在火山上一般,感觉自己就要被这把火烤焦了。
她用目光狠狠地看着东厢房的最后一间,心中想着:她们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尽管她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原来那个人,可她们还是不会放过……她有着一种冲动,一种直接奔过去,将那扇门用脚踹开直接掐住那个女人的脖子,然后看着她慢慢地没了气息,看着她的灵魂渐渐游走……
她想:我他妈受够了,再也不想忍了,豁出去就是一条命,大不了不要了,直接去那边陪娘亲和哥哥也没什么不好,活着也是受罪……想着想着,她的眼一下子“狞”起来,目光里跳荡着狼牙牙的火苗。
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然而就在她欲起身将想法付诸行动时,季氏夫妻的笑脸却在她的眼前跳跃,她一个激灵,身子软绵绵地,似是连支撑自己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头慢慢地,慢慢地勾了下去。是啊,是啊!她在心里问着自己,你以为你是谁?你这样一冲动撞进了那间屋子,不但大仇不能得报,还要连累善良的季家爹娘……柳如烟,还有她那个应该做了太妃的姨母,正愁抓不到自己的小辫子呢,有这样的机会,她们又怎会轻易放过。
她呓呓怔怔地站在那里,全身就像是虚脱了一样,念头这么一转,接下去,她暗暗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又坐回了凳子上。她想:忍,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习秋,她又想到了习秋,无论如何也忘不掉习秋死时瞪着的恐怖眼神,如此年轻鲜活的一个生命,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香消玉陨,她怎能甘心?子衿手抚着额间的梅花,再一次咬紧了下唇,甚至过于用力,唇角已经泛出血丝,习秋不甘心,她又怎会甘心?
正在这时,柳如烟竟然开门走了出来,借着微弱的光亮,她见到子衿坐在院中,柳如烟先是微微一愣,接着笑道:“睡不着吗?”这是她自进宫以来第一次主动和子衿说话。
“你不也一样吗?”子衿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谁。
柳如烟嘲讽一笑:“你是因为顾习秋的死而害怕,不敢一个人呆在屋里吧?”
子衿冷冷地看着她,“不做亏心事,自是不怕鬼来敲门。”
“那你因何睡不着呢?”柳如烟俏脸一仰,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欠身坐到子衿对面。
子衿转头瞧她,嘴角虽是带着一缕笑意,但声音却透着阴森森的寒气:“我在等习秋妹妹回来,都说人死了的头几日,魂魄会每晚都回来的,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所以我在等她。”
柳如烟肩膀一抖,顿了顿,凶狠狠地瞪着她,“大半夜的说什么鬼话呢,你不怕顾习秋回来索了你的命吗?那碗汤本来可应该是你喝的。”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习秋妹妹自然知道我并非是毒害她的人,至于这人是谁,想必不止习秋妹妹知道,柳家妹妹你也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笑话!”柳如烟横了她一眼,将头转向另一侧,“我怎么会知道是谁毒害顾习秋,顾习秋被毒,怎会与我有半点关系?”
恰在这时,本来睛好的天气,突然响起一声霹雳,乌云如墨般从东南涌起,黑压压的直扑而来,紧接着又是狂风大作,刮得子衿和柳如烟都眯起了眼睛,再睁眼时屋檐上挂着的四角灯笼竟都刮掉了一只。
子衿望着上空,喃喃说道:“好怪异的一场雨前先兆,难不成是习秋妹妹在空中悲伤地哭泣?”
柳如烟身子一凛,望着风云变幻,又异常可怕的上空,迅速起身说道:“这里阴风阵阵,你我都不宜久留,还是早些回屋休息吧!”
子衿微微一笑:“我要留在这怀念故人,柳家妹妹若是害怕,大可自行回屋休息。”
柳如烟哼了一声,甩袖回了房中。
柳如烟重重地将房门关上,子衿在院中透过纸窗冷眼瞧着她在屋中踱步的身影。心中想着:做了那么多坏事,我就不相信你的神经如此强大,竟然不知害怕!
过了许久,秀女们的房间开始一盏接一盏的熄了灯,毕竟人的身体不是铁打的,大家白天忙着学习礼仪,已经很是疲累,即便现在再害怕,也终是经不住困倦来袭。
子衿起身走到院墙角处,弯腰拾起两节被随意丢弃在那里的竹筒,在本届秀女没进宫之前,留芳宫本是没人居住的,只有几个宫女按时打扫一下而已,所以自是常用东西备得不足。
白日里两名小太监曾经给秀女们用竹筒做了两个简易的晒衣架,而子衿手里的这两节,便是做衣架剩下的残余材料,子衿将两节竹筒握在手里把玩着,并且上下左右细细地端详了一阵,又看了看院墙一侧堆着的做衣架用过的工具,忽而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第四十四节:哭声
子衿回到屋内时,已到了子夜时分。
本以为这一夜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接下来定会是一场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哪知,风云变幻莫测,外面只是刮风,却是一滴雨水也没有落下来,然而更奇怪的是,这风刮着刮着竟把满天乌云给刮散了,不但露出了几颗微弱的残星,连那一轮弯月也破云而出,皎白的月光带给大地清辉几许。
天睛了,风却一直未停,肆虐的狂风带着悲凉的呜咽之声,自四面八方而来,一路略过皇宫内灯火明亮的高墙碧瓦,又转而流连一下困着暗沉之气的低低屋檐,最后带着阴森寒气贴着朱墙呼啸而过,再盘旋着飞到更远的地方而去。
然而今天的风却又是与众不同的,它将伴着悲悲戚戚的哭声,如泣如诉直到天亮。
子衿坐在未并开灯的房中,看着凝香院中另外六个秀女的房间,因为这若有若无的哭声,而先后在这漆黑的夜里点起了烛火,她咧嘴无声地笑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秀女们便早早起床,开始议论昨夜的哭声。
桐香玫见子衿和楮金雅站在一侧,也带着几分紧张的神情,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说道:“你们听到了吗?昨夜真的有人在哭,而且好像就是顾习秋的房间传出来的。”
“听到了,怎么没听到,听得直碜得慌,后半夜我都不敢睡了。”楮金雅说道。
桐香玫身子一抖,小脸便挂上了霜色,“金雅姐姐,你也听到了?”
楮金雅目光一扫说道:“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何止是我。”
“子衿姐姐,那你听到没?”桐香玫拉住了子衿的手。
“我……”
子衿还未答,却被东厢房走过来的一个秀女插了话,“听说人死的时候如果怨气太重就会阴魂不散,不愿投胎往生,从而化成厉鬼回来索命,那顾习秋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当真是个死不冥目呢!难怪整夜整夜的哀哭不止。”
子衿蹙眉看向那秀女,“我听说冤死的人只有死的时候穿红的,才会变成厉鬼的,何况习秋妹妹活着的时候那么天真善良,应该不会回来害人吧?”
那秀女撇撇嘴,一脸认真地说道:“习秋死时那绣花鞋可不就是红的嘛,再说既然是厉鬼,就早已失了人性六亲不认了,哪还管得生前是不是善良。”
众人闻听皆是一个激灵,个个一副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样子,再看柳如烟时,她那张俏脸已经如死人一般惨白惨白的,毫无一点血色。
楮金雅望着子衿和桐香玫提心吊胆的样子,拍拍她们的手安慰道:“妹妹们不怕,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子衿勉强一笑,点了点头。
桐香玫却双手抖了抖,战战兢兢地说道:“姐姐,我怕,我,我从小就怕鬼,我……”
到了第二日晚上虽然相比昨夜风声渐小,但顾习秋房中的哭声却仍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秀女们个个关紧门窗,哆哆嗦嗦地钻进被子里,盖个严严实实的,再不肯出来。
夜半时分,寂静的院子里突然响起两声震耳的凄惨叫声,将本就睡得不十分踏实的美人儿们统统惊醒。
“啊!有鬼,不,不要……”
“怎么了?怎么了?”楮金雅第一个披上外衣跑了出来,四下张望一圈问道:“是谁在喊?”
两个小宫女也提着灯笼哆哆嗦嗦地跑了过来,颤声道:“好,好像是香玫姑娘的房内传出来的。”
这时院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已披衣出了房间,楮金雅带着两个宫女,提着灯笼去敲桐香玫的房门,没敲两下房门便开了,桐香玫披头散发一身睡衣直接扑了出来,只见她一脸恐惧,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颤抖着口中高呼,“我,我看到顾习秋了,我看她满身是血,站在那里说自己死的冤枉……”
“香玫妹妹!”楮金雅打断她的话,“你是做噩梦了吧?”
“姐姐,我……”桐香玫话还没说完,居然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待大家七手八脚的将她扶回床上,又是呼喊又是摇晃,又是掐人中,这才把她弄醒,谁知她醒后就是一直哭,然后唯一说过的一句话就是,“我真的见到顾习秋了……”
至此凝香院内顾习秋死后冤气过重,化成了鬼魂来索命一说已是愈演愈烈,大家都已人心慌慌,太阳一落山,马上关紧门户,谁也不敢随便出来走动。
到了白天,青莲姑姑为怕此事闹得越来越大,亲自带着秀女们到顾习秋的房间察看,转了一圈却也没看到什么不对的地方,正言辞振振地对大家说,“不要整天想着什么鬼魂之说,在宫内学习礼仪的日子已过去一半,难道你们都不想被皇上选中,他日荣华富贵伴驾左右吗?”
青莲姑姑还没说完,却听这边子衿“啊!”的叫了一声,身子如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一般,瞬间向后弹了出去,瞪着恐怖的眼神望着前面,伸手指了指衣架,口中喃喃说道:“衣服,桂花衣服……”
“什么衣服?”青莲姑姑转身看她。
子衿用力地吞了吞口水,小声地说道:“习秋妹妹最喜欢的那件湖绿色流云水袖纱衫不见了,她一直就挂在这个衣架上的,那衫子上袖口处的桂花还是我亲自帮她绣上去的,她说她最喜欢桂花了。”
青莲姑姑一阵哑然后,才冷睨着大家问道:“你们谁进来动过习秋的衣服吗?”
“躲都躲不及,谁还敢进?”桐香玫说完皱着一张小脸,走到楮金雅和子衿面前怯怯地说道:“两位姐姐,你们今晚谁能收留我一下吗?小妹我实在是不敢一个人睡了。”
“妹妹若不嫌弃,就去跟我挤一挤。”楮金雅拍着她的手说道。
“我那也行。”子衿顿了顿,“只是习秋生前与我以邻而居,离得,离得近了些,怕是妹妹更会害怕。”
桐香玫一听赶紧摇头,忙道:“我还是和金雅姐姐挤一挤吧!”
那风一连刮了三天,顾习秋便哭了三天。
到了第三天晚上,呜呜咽咽的哭声又断断续续的飘起,柳如烟终于忍耐不住,顶着月光提着灯笼直接冲进了顾习秋的房间,劈头盖脸地喊道:“到底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回答她的除了漆黑的房间,自是什么也没有,柳如烟气急,扔掉灯笼开始在顾习秋的房间倒腾,一边砸东西一边嚷嚷着:“活着的时候没本事,死了就可以了吗?你来啊,有本事你就出来,让我见识见识厉鬼到底长得什么样!”
第四十五节:故人
当晚,柳如烟一顿折腾后也没有见到厉鬼长得什么样,却是把顾习秋的房间砸得乱七八糟,连衣架上仅有的几件衣服也捧出来一把火烧了,搞得凝香院中鸡犬不宁,一片狼藉,人人见她避而闪之。
此事也触动了一向冷静的管事姑姑青莲的底线。天刚蒙蒙发亮,小宫女们便急急地将她唤来,眼见于此,只见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冷声问柳如烟,“这是你干的好事?”
柳如烟站在那里喘着粗气,似是一身火气还没发泄出来的样子,理直气壮的说道:“是我干的。”
青莲姑姑没有再说话,而是肃着一张脸转身抓起一只碗,又伸手舀了一碗喂鸟的小米粒,猛地手一高抬向外一挥,小米粒便洋洋洒洒地泼了出去。
院中的众人正不知何故地眨眼看着她时,她却冷脸对柳如烟说道:“念你是应选秀女,身上不得带伤,若是一旦动手用起刑罚也难免伤肤损发,今天这碗小米就当是对你的惩罚了,天黑之前将小米一粒一粒的捡回碗里。”
柳如烟难以置信地瞪着地上的小米粒,俏脸一皱,“青莲姑姑,这么小的米粒捡得起来吗?你这是在成心为难与我,不就是砸坏了点东西吗?我赔!”
“你赔?”青莲姑姑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毋庸置疑,“东西事小,规矩事大,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岂有你想怎样便怎样的道理?犯了错理应受罚,否则我直接秉明皇上,看你还能不能当得成秀女。”她顿了顿又说道:“我在宫中十几年,侍候过两个君主的**,还从未见过哪个妃子像你这般蛮横无礼,撒野耍赖砸东西的,我若将这些让太后或皇后知道,仅一条无大家闺秀之范,便可以逐你离开留芳宫。”
“你……”柳如烟瞪着青莲姑姑,却碰到青莲姑姑更加凶狠狠的眼神,她也知道是自己无理在先,随即眼神一弱便蹲了下去,嘴里哼道:“捡就捡……”
青莲姑姑不再理她,大伙也就散了。
中午,子衿躲在屋内看着窗外,不由得暗暗发笑,这初秋的天气虽然夜里凉,但晌午时分的‘秋老虎’还是非常厉害的,柳如烟就蹲在烈日下捡小米,真够她喝上一壶的。
子衿转身看着桌上的两根竹筒又笑了出来,其实那一连三天的哭声,不过是她在那两个拾来的竹筒上,用铁钉钉了两个眼,然后插在习秋房间的门外,狂风一吹,竹筒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自然就如哭声一般,值得一提的是那几日真是天公作美!再加上秀女们丰富的想象力,以及她们对习秋的恐惧,诸多因素加在一起便有了那么好的效果。
看了一会儿柳如烟蹲在院子里捡小米,子衿觉得无聊便爬到床上睡了一个美容午觉,待一觉醒来准备洗把脸时,却突然发现门口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隐隐还有一些墨迹透了过来。
子衿走过去将纸拾起,又开门望了一眼外面,除了已经被晒得满脸通红的柳如烟,却是空空的院子一个人也没有。打开纸张一看,赫然写着几个工整的楷字:今夜子时,流芳宫右侧回廊见,齐康。
“齐康?”子衿低呼着惊叫出声,他怎么会在宫里,三年前曾在寺内得见一面,子衿给了他银子,让他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难道他不但没有离开京城,反而进了宫?
她犹疑不定地摇了摇头,或许这是一个阴谋,柳如烟的阴谋,可是再拿起那张宣纸仔细端详,这笔迹确实是像哥哥的,只因齐康是哥哥的书童,所以习字算是一个师傅,自是笔迹十分相似。
过了一会儿,午休结束。青莲姑姑在院子里喊集合的时候,子衿迅速将宣纸藏好,整整一下午她都在考虑这个纸条的问题,去还是不去,很难取舍。
然而,事情居然这般巧合,下午青莲姑姑带着众秀女去尚衣局试衣服,她居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目光。那是一个太监,他是来为主子取衣服的,他站在那里,有意无意地扫了子衿一眼,而后转头再不看她。
子衿在心中惊呼,齐康!那是齐康,他怎么会进宫当了太监?
齐康拿了衣服便退出了尚衣局,而子衿整整一个下午都在魂不守舍地想着这个问题,齐康为什么成了太监,他为什么进宫?
终于熬到了天黑,又熬到了子时,子衿从床上悄悄爬起,披上一件比较大的斗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留芳宫,出了宫门直接往右转,走了大约五分钟的路程,她便看到前面的回廊里立着一个身影,此时那身影正背对于她,一身深蓝色太监服,腰间系一青色腰带,一顶太监帽正托于手中,微微仰头望着天空中的半轮明月。
“齐康!”子衿低呼出声,将罩在头上的头篷掀掉,快步奔了过去。
齐康转身回头也看到了子衿,快步迎了过来,待快走近子衿身前时,“扑嗵”一声便跪了下去,含着哭腔高呼,“小姐,我总算是把你等来了!”
子衿弯腰去扶他,泪就滚了出来,“齐康,你是为了等我才净身进宫的?”
齐康起身之后,泪也涌了出来,“自三年前与小姐在寺内一面后,我知道小姐三年后要进宫,我便决定进宫等您,以备您需要时助您一臂之力,没过几天宫内就开始招太监,我就,我就报名进来了。”
说到此时,齐康顿了顿,将头低了下去。
“你怎么这么傻,万一我不进宫了,万一……”子衿已经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三年前我不是叫你远远地离开京城吗?三年的变数是很大的,你三年前就进了宫,你这般待我,你想我今生今世都欠你的吗?”
齐康打断子衿的话,“小姐,您有所不知,如果三年前我不进宫,若是长出了胡须宫里就不收了。”
子衿掩面痛哭出声,“齐康你怎么这么傻,报仇是我的事,你不应该淌这个浑水,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
齐康挥袖擦了擦泪,“小姐,我和我娘的命都是夫人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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