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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群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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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璘对李俶说:“郡王,敌军虽多,但组织涣散,兵甲良莠不齐,不足为惧。”

李俶回过神,对身边众将说:“传我军令,全军出击!”

郭旰、马重英、马璘、皇甫敬率兵冲入敌阵,贺拔楚岳、独孤云、郭昕留在李俶身边。

两军战马冲杀到一起,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一时看不清战况。李俶见敌军势大,命贺拔楚岳、独孤云率亲卫骑兵出战增援,身边只剩下郭昕和麾下的五十骑轻骑。李俶注意到,郭昕虽然心有不甘,却听从命令,并无多言。

战斗没有行进多久,形势已然明了。正如马璘所言,葛罗禄的骑兵人数虽多,但都是临时聚拢的游牧散兵,战斗力远不及看到的浩大阵势。

西凉狼骑、河西突骑、赤水骁骑、伊吾铁骑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冲入敌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地。只见战阵中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到半个时辰,敌军阵脚大乱。葛罗禄见势不妙,慌忙下令撤退。马璘、马重英、章仇瑾瑜、郭旰、皇甫敬率军追出十里,掉头返回。张堡大捷,斩首千余,俘敌数千,唐军伤亡不到百人。

当晚,李俶设宴为参战将士庆功,命郭昕所部会同张堡驻军巡夜守备。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李俶借故离席,独自在堡中巡视,偶然间听到郭昕和部下的谈话。

“头儿,咱们真不该来此。打仗没咱们的份,喝酒也没咱们的份,从没这么窝囊过!”一名亲兵抱怨道,其他人纷纷附和。

“大战在即,兄弟们当以大局为重。谁再出言扰乱军心,军法处置!昕向诸位保证,此番出征,定要砍下葛罗禄那恶贼的狗头,替战死在石国的安西将士报仇雪恨!”郭昕右手握拳,左手按剑,语调沉着而充满自信。李俶没有打扰郭昕,悄然离开。

首尝败绩的葛罗禄并不甘心,正好大漠、玄池两部援军赶到,葛罗禄心中燃起复仇怒火,纠集四万骑兵,再次扑向张堡。葛罗禄吸取上次的教训,命人将前排骑兵用铁锁相连,阻止唐军冲入阵中。

敌众我寡,李俶召集众将商议对策。马璘认为敌军势大,不宜硬拼,建议放弃张堡,退守轮台城。众将纷纷附议。

李俶听从众人意见,下令分批撤退。马璘、马重英、章仇瑾瑜、皇甫敬率领所部骑兵断后,李俶与郭旰、贺拔楚岳、独孤云、郭昕率领亲卫骑兵、张堡守军和俘虏先行撤离。

回到轮台城,李俶见到北庭都护府长史、庭州都督、瀚海军使程千里,北庭都护府行军司马来瑱。程千里、来瑱率领一万瀚海军于两日前抵达轮台。

程千里,中唐将领,京兆万年人。魁岸有力,应募碛西,累官安西副都护、北庭都护、安西北庭节度使,右金吾卫大将军。

来瑱,邠州永寿人,唐朝名臣,以忠义闻名,绰号“来嚼铁”。其父来曜,开元末年持节碛西副大使、安西四镇节度使。

黄昏时分,马璘、马重英、章仇瑾瑜、皇甫敬率军安全返回轮台。

次日清晨,葛罗禄率四万骑兵到达轮台城外。李俶与众将出城迎敌。葛罗禄再次摆出铁索阵,步步为营,缓慢推进。

马重英笑道:“葛罗禄这是自寻死路!”

李俶不解的问:“重英何出此言?”

马重英:“经过上次张堡之战,末将已有破敌之法。”

李俶:“愿闻其详?”

马重英:“郡王、诸位请看,敌军战马以铁锁相连,看似固若金汤,其实不堪一击。我军只需用强弩射杀其战马即可击破此阵。”

“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李俶命马重英率西凉狼骑出击。

狼骑兵士以擎张弩射杀敌军战马,上百匹战马受伤倒地,铁索阵瞬间瓦解。程千里、来瑱、马璘、章仇瑾瑜、郭旰、杨珩、高严趁势率军杀入敌阵。

李俶对身边的郭昕说:“显阳听令!”

郭昕抱拳道:“末将在!”

李俶:“命你率部出击,勿要与敌军纠缠,目标只有一个-贼首葛罗禄!”

“是!”郭昕及其部下犹如离弦之箭,顷刻间便冲入敌军阵中。

李俶手握“眺远”,见郭昕手持银枪,纵马在敌军阵中左突右杀,如入无人之境,其勇力绝不在郭旰之下。

葛罗禄的骑兵在唐军的猛攻下,很快溃不成军。唐军乘胜追击,连续收复张堡、乌宰两守捉。李俶从没这么兴奋过,下令杀牛宰羊,犒赏三军。

唐军在乌宰守捉休整一日,李俶命马重英、皇甫敬为先锋,快速向清河镇挺进。李俶特意将郭昕所部轻骑并入马重英旗下,让郭昕、郭昢、郭晤三兄弟一起并肩作战。

葛罗禄在白杨河畔收拢两万散兵,准备与唐军再战,却没料到唐军来得如此之快。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马重英、皇甫敬身先士卒,率领两千勇士杀入敌阵。葛罗禄好不容易收拢的残兵很快被冲散,只得继续向西逃窜。

唐军进驻清河镇,李俶接到白杨河捷报,命马重英、皇甫敬继续乘胜追击,程千里、马璘紧随其后。唐军势如破竹,连克叶河、黑水、东林三守捉,歼敌万余,俘虏数千。葛罗禄犹如丧家之犬,带着几百亲随仓惶西逃。

东林守捉使府,程千里向李俶建议:“葛罗禄主力已被我军击溃,再无实力与我交锋,此地已出庭州两百里,臣请郡王收兵回师。”

李俶决心生擒葛罗禄,对程千里说:“葛罗禄贼心不死,如不将其一网打尽,日后必生祸患。”

李俶查看地图,下令将行营移至双河城,命令唐军分兵数路追击葛罗禄。李俶率领亲卫骑兵和一队北庭步兵行至石漆河,探马来报,黄草泊附近发现葛罗禄踪迹。李俶立刻召来贺拔楚岳、独孤云,命二人各率两百亲骑前往黄草泊,围捕葛罗禄。

第八十七章 收复失地

李俶、郭旰领军行进在去往双河城的路上,北面突然出现一支的不明身份的铁骑。这支骑兵约有五百人,黑衣黑旗,装备精良,完全不同于葛罗禄手下服色杂乱的游牧骑兵。

郭旰见对方来者不善,命令步兵持盾牌长枪列阵防御,骑兵于其后待机。

李俶心想:哪来的骑兵?装备如此精良,肯定不是葛罗禄的人。为了追击葛罗禄,唐军分兵数路,前后相距百余里,犯了兵家大忌。

郭旰对李俶说:“郡王不必多虑,对方不过四、五百人,打起来他们占不到便宜。”

少顷,远处的敌骑排成数列方阵,正面冲向唐军军阵。冲到一半突然停下,向空中投出什么东西。

李俶定睛一看,大喊:“不好!是长矛!”

数百根长矛划过天空,呼啸着冲向唐军兵阵。长矛的重量加上速度产生巨大的破坏力,轻易击碎盾牌,贯穿兵士身体。一波攻击下来,步兵死伤两百余人。敌骑顺势冲杀过来,郭旰领兵出击。

这些敌骑的战斗力强过葛罗禄的游牧骑兵十倍,郭旰率领的亲卫骑兵与之交战毫无优势。敌众我寡,郭旰见难以抵挡,率军掩护李俶且战且退,后撤数里,被敌骑包围。

李俶看着满身是血的郭旰和剩下的三十余骑亲卫,突然感觉浑身是胆,策马上前质问敌骑主将:“你们是哪国骑兵?为何攻击大唐军队?”

对方用非常蹩脚的汉话说:“在下阿霍莫耶,大食呼罗珊总督帐前先锋,我们总督请郡王前往木鹿城做客。”木鹿城是大食呼罗珊总督驻地。

郭旰手持佰刀怒目相视:“郭旰在此,谁敢妄动!”

阿霍莫耶给郭旰行了一礼:“将军勇猛,可惜你们面对的是我大食帝国最精锐的呼罗珊铁骑。”

呼罗珊铁骑!李俶看着精疲力竭的郭旰和伤痕累累的兵士,问:“如果本王跟你们走,可否放过这些将士。”

阿霍莫耶回答:“没有问题,正好请这位将军回去给贵国皇帝送个口信。”

郭旰手持黑龙刀,喘着气喝道:“大言不惭!”

正在双方对话时,从西面奔来一支骑兵,冲破大食骑兵的包围,来到李俶面前。令李俶吃惊的是,带队的年轻将领竟是一名西域人。此人身高七尺,美髯须,相貌与阿霍莫耶颇有几分相似。从所率骑兵穿戴判断,却是唐军无疑。

年轻将领手持一把威力无比的链子锤,舞动起来犹如流星疯沓。

阿霍莫耶招架不住,率军退去。

年轻将领收起链子锤,来到李俶面前,下马跪地行礼:“瀚海军捉生将李元谅,奉军使程千里将令,前来接应郡王。”

李俶扶起李元谅:“将军请起,要不是将军及时赶到,俶已陷于敌手!”

李元谅:“此地距双河大营三十里,末将护送郡王前往。”

李俶:“有劳将军。”

李俶话音刚落,郭旰突然摔下马背,晕死过去。李俶几步跑到郭旰身边,摸了摸脉搏,和李元谅一起将郭旰驼上马背,火速赶往双河。

双河城唐军大营,医官回禀李俶:“郭将军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因为体力透支晕厥,休息几日即可恢复。”李俶松了口气。

入夜,贺拔楚岳、独孤云返回复命:“原本已将葛罗禄合围在黄草泊,却不知从哪里杀出一支黑衣铁骑,将葛罗禄救走。”

形势变得复杂起来,大食派出最精锐的呼罗珊铁骑参战,看来这次葛罗禄作乱,大食很可能是幕后主使。李俶正在帐中考虑当前形势,突然听到外面有些喧哗,一队骑兵上马离去。

少顷,贺拔楚岳来报:“郡王,大营外来了数百胡人骑兵,其首领自称康翰,说是您的故友。”

“康翰?”李俶立刻想起来,对贺拔楚岳说:“快请!”

李俶走出帐门迎接,远远看见康翰。康翰身边还有一人,李俶一眼认出是石季虎。

康翰和石季虎来到李俶面前,下跪行礼:“康翰、石季虎拜见郡王。”

李俶扶起二人:“两位请起。”

众人进入大帐落座,康翰起身对李俶说:“郡王,伊州一别后,在下与石兄遣散下属,各自返回家乡以游牧为生。我等得知葛罗禄兴兵反唐,郡王正值用人之际,故而召集旧部来投,望郡王收留。”

李俶高兴的说:“俶差点忘了,这里是康兄的家乡。吩咐下去,今晚本王设宴为两位接风。”

康翰、石季虎抱拳道:“多谢郡王。”

李俶:“不知两位带来多少人马?”

康翰:“在下召集了五百人马,都是康某以前的旧部。”

石季虎:“石某不才,带来一百人。”

康翰:“郡王,石兄手下的一百羯族勇士可是非同寻常,康某就是有一千人马,也绝不敢与之交锋。”

李俶站起身:“听了康兄此言,俶现在就想看看。”

“郡王请!”石季虎性格豪爽。

李俶来到大营外,见营门左、右各聚集了一群人。

左边有数百人,少数人有简易的皮甲,多数人穿着杂乱的衣装,不用说,是康翰的手下。

右边人数明显少很多,这些人大多穿着兽皮,身材高大,外形彪悍,相貌与石季虎接近,都是白种人。羯族是匈奴的一个分支,在中国历史上存在的时间很短暂。东晋十六国时期,羯族石氏建立了后赵政权,称霸中国北方。后赵政权的统治异常残暴,激起汉人反抗,很快覆灭,一部分羯族人沿着河西走廊来到西域,在此游牧为生。

次日,李俶接到军报:“回纥思结部首领、卢山都督思结契力亲率一万骑兵击溃葛罗禄左右厢,葛罗禄玄池、大漠两部派使者求和,表示愿向大唐称臣。”

李俶命令全军乘胜追击葛罗禄统领的阴山部。

郭昕、郭昢、郭晤三兄弟率领狼骑将葛罗禄包围在曳姿河岸。

葛罗禄走投无路,拔刀自刎。

郭昕拔剑斩下葛罗禄的头颅,用布包好,准备带回龟兹向父亲复命。

葛罗禄的儿子呼罗被俘。

郭昢、郭晤本想将其斩杀,郭昕出面阻止,将呼罗押回大营。

郭昢、郭晤将呼罗押入大帐。

呼罗见到李俶,破口大骂,声称要唐军血债血偿。

李俶将呼罗交给皇甫敬看管,嘱咐皇甫敬不得为难。

皇甫敬把呼罗押到河边,让手下兵士肆意殴打侮辱,之后亲自动手将呼罗的头按入沙中。呼罗挣扎了一阵,停止了呼吸。

一名亲兵对皇甫敬说:“将军您杀了这厮,万一被郡王知道…”

皇甫敬毫不在意的回答:“挖个坑把贼子埋了。”

双河城中,李俶设下庆功宴,犒赏三军,庆贺成功平定葛罗禄叛乱。

李俶任命康翰为双河都督,命令庭州各军返回各自驻地。

李俶查看地图,决定取道碎叶返回龟兹。

碎叶曾经是安西四镇之一,调露元年(公元679年),右卫大将军裴行俭平定匐延都督阿史那都支叛乱,以碎叶水旁的碎叶镇取代焉耆镇,统领五努失毕六十四城。至此,大唐在安西的属地深入中亚腹地,控制地区向西一直延伸到今天的咸海。

开元七年(公元719年),安西四镇节度使汤嘉惠奏称碎叶偏远,建议以焉耆镇替代碎叶镇,安西四镇重新恢复为龟兹、于阗、疏勒、焉耆。

怛罗斯战后,碎叶所领五努失毕六十四城中,三十二城被大食所控制,十六城拥兵自立,六城为强匪所据,余下十城仍在唐军控制下。碎叶周边成为整个西域局势最混乱的地区,碎叶到庭州的道路因为战乱完全中断。

李俶率军离开双河城,经过两日行程,抵达弓月城。

弓月城处于突骑施和葛罗禄两部交界地区。怛罗斯战后,弓月城处于“自治”状态,既不属于突骑施,也不属于葛罗禄。

四千唐军骁骑兵临城下,只见城门紧闭,低矮的城墙上不时探出几个神色惊惶的面孔。

贺拔楚岳骑马上前叫门。

不多时,城门开启,一名身著突厥服饰的中年男子在几十名兵士簇拥下走出城门,来到李俶面前,单膝跪地,用流利的汉化说:“弓月城城主富伦见过诸位将军,城中已摆下酒宴,请诸位入城享用。”

贺拔楚岳向富伦介绍:“这位是广平郡王,新任安西四镇节度使、北庭都护。”

富伦突然双膝跪地,激动地说:“在下代表弓月城八百居民,跪迎郡王!王师西进之日,我们终于等到了!”

富伦的举动让李俶感到有些诧异,李俶扶起富伦,问:“城主这是为何?”

富伦眼含热泪,回答:“郡王有所不知,在下本名赵平,陇右金城人。弓月城曾是突骑施王城,盛极一时。后来突骑施内乱,城市逐渐衰落,突骑施人西迁,留下的大多为汉人。”

李俶不解的问:“即是汉人,为何如此打扮?”

赵平跪地请罪:“一年前,葛罗禄大军来犯,胁迫城中居民改穿胡服、改姓胡姓。我等为了苟且偷生,不得已换上突厥人的衣装。我等虽然身穿胡服,心中一直勿忘大唐,时刻期待着王师西进,收复失地。”

李俶扶起赵平,感叹道:“难为诸位。”

第八十八章 特殊礼物

唐军在弓月城停留休整一日,补充给养后开拔继续西行。临行前,李俶任命赵平为弓月城守捉使。

弓月城以西是千里伊丽大草原。伊丽河带来天山雪水,滋养着两岸广阔的草原。伊丽草原是西突厥十姓之一—突骑施部的传统牧场。

唐高宗显庆三年(公元658年),大唐平定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在突骑施索葛莫贺部设置嗢鹿都督府,阿利施部设置絜山都督府,隶属安西都护府。

唐睿宗景云二年(公元711年),突骑施王娑葛被后突厥可汗阿史那默啜擒杀,首领苏禄自立为王。其后,苏禄被部下莫贺达干所杀,突骑施陷入内乱,分为黄、黑两姓。娑葛之后称“黄姓”,依附大唐,牙帐设在碎叶城。苏禄之后称“黑姓”,自立称王,牙帐设在夷播海。

唐军在伊丽河畔扎营。

入夜,皇甫敬一脸神秘的对李俶说:“敬有一件礼物送给郡王。”

李俶好奇的问:“什么礼物?”

皇甫敬回答:“礼物就在郡王帐内,您亲自看过便知。”

李俶走进帐篷,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不经意间突然发现床榻上的被子鼓鼓的。李俶走到床前,揭开被子一角,全身血液立马沸腾。被子里竟是一名赤身裸体的西域女子,年纪大约十七、八岁,皮肤洁白温润,犹如羊脂。

李俶连忙将被子盖上,正准备出去质问皇甫敬,突然听见西域女子发出呜呜的声音。李俶揭开被子,取下塞在西域女子口中的布条,解开绑住其双手的绳索,对她说:“别怕,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到这而来的?”

西域女子哭述道:“小女子是伊丽大户罗格家之女,因为战乱陷于军中。请大王饶过小女子。”

李俶十分恼怒:“皇甫敬,本王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大军西行出发前,李俶曾经三令五申,军中将士不得欺凌安西百姓,违者军法处置。此事要是传扬出去,自己如何服众。

李俶心中正在思量,感觉一双纤细的手从身后搭在肩膀上。

李俶背着对西域女子说:“姑娘你…”

一双温润纤细的手在李俶的肩膀间缓缓移动,李俶感觉浑身酥软。

突然间,李俶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套住,一股力量把自己拖倒在床上。那名西域女子好像突然换了个人,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瞪着李俶,手中紧握着刚才那条绳索,死死勒住李俶的脖子。

李俶无法挣脱,只得尽力出声呼救。

听到动静的郭旰、贺拔楚岳、皇甫敬三人一起冲进大帐。

贺拔楚岳拔剑指着西域女子:“立刻放手,否则要你性命!”

西域女子毫无畏惧,看样子是宁死也不会放手。

贺拔楚岳用剑鞘对着西域女子后背猛力一击。

西域女子昏死过去。

皇甫敬从西域女子手中抠出绳索,取下李俶脖子上的绳套,跪地请罪:“敬实在不知此女心怀叵测,意图谋害郡王。敬罪该万死!”

贺拔楚岳看了看李俶没什么大碍,笑着说:“郡王好兴致,不过快乐之余可别送了性命。”

李俶连忙解释:“明山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皇甫敬跪在地上说出实情:“此事都怪敬,是敬自作主张,与郡王无关。”

李俶对皇甫敬说:“此女是你弄来的,速去查清此女的来龙去脉,明天天明之前告诉我结果。”

皇甫敬低头回答:“敬遵命。”

李俶问贺拔楚岳:“这么晚了,明山你来找俶,有事吗?”

贺拔楚岳回答:“巡夜的亲卫捉到一名蕃人奸细,如何处置,请郡王定夺。”

李俶此刻哪有心情过问这些事,对贺拔楚岳说:“把奸细交给皇甫敬,让他一并审了。”

“是!”贺拔楚岳、皇甫敬领命离去。

“等等。”李俶叫住皇甫敬,看着床榻上的西域女子说:“把此女带走。”

皇甫敬扛起西域女子告辞离去。

郭旰见谅哦,对李俶说:“郡王,刚才那个西域女子确实不错。”

李俶瞪着郭旰:“你要是喜欢,我让皇甫敬审完给你送去!”

郭旰连忙说:“旰只是随口说说,郡王您别当真。”

皇甫敬扛着西域女子回到自己帐中,命手下兵士提来一桶冷水将其浇醒。皇甫敬满脸怒气的质问西域女子:“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谋害郡王?”

西域女子看着皇甫敬,两只眼睛里充满仇恨,闭口不言。

要不是李俶宽容,皇甫敬轻则丢官,重则再次被流放。任凭皇甫敬使用各种手段,西域女子就是不开口。正在这时,两名亲卫押着蕃人奸细进入帐中。

没等皇甫敬开口问,那蕃人奸细见到西域女子,立刻跪地痛哭:“公主!他们把您怎么了?”

皇甫敬一听乐了,让亲兵把蕃人奸细押到面前,用匕首划过他的脸:“公主?哪国的公主?”

西域女子对那蕃人说:“莫可,不要说!”

皇甫敬不怀好意的盯着蕃人奸细:“你叫莫可,好!告诉本将军,你家公主叫什么?”

莫可瞪着皇甫敬:“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皇甫敬笑道:“杀了你?没那么便宜,本将没有得到答案前绝不会杀你。”

皇甫敬让手下在帐外的土坡下挖了一个六尺深的大坑,把公主和莫可带到坑边,皇甫敬对莫可说:“本将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还不说,就把你活埋入坑。”

莫可依旧闭口不语。

皇甫敬让手下把莫可埋入坑中,只留头部露在外面。

皇甫敬走到公主身边,对她说:“本将不知道这个莫可跟公主您是什么关系,不过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公主您就说了吧。说了本将立刻放他走。”

公主瞪着皇甫敬,双唇紧闭。

过了半刻钟,皇甫敬对公主说:“公主可能不知道,这种死法可是很难看的。用不了半个时辰,被埋者会眼睛突出,七窍流血,咬烂舌根而亡。”

公主显然被皇甫敬的话触动,看着满脸通红、神情痛苦的莫可,说:“我是葛罗禄的三女儿,杀你们大王是为父报仇。立刻放了莫可。”

皇甫敬大笑道:“谋害郡王的奸人同党,岂可放过。”

公主骂道:“言而无信,卑鄙小人!”

皇甫敬对手下亲兵说:“此女今夜是你们的,带回去好好享受。”

第二天,皇甫敬回禀李俶:“昨夜行刺郡王的女子是葛罗禄的三女儿。”

李俶:“好一个为父报仇的烈女,莫要为难她。”

皇甫敬:“敬遵命!”

第八十九章 大军西进

皇甫敬率河西突骑为先锋,李俶率节度使亲卫居中,马重英率西凉狼骑紧随,章仇瑾瑜率赤水骁骑殿后,四千唐军精锐行进在广阔的伊丽大草原上。

李俶骑在马上问身边的石季虎:“不知石兄的家乡在哪里?”

石季虎回答:“四百年前,我们族人从中原迁徙至此,常年在艾格河两岸游牧,距离此地大约两百里。”

李俶突然来了好奇心,对石季虎说:“俶倒是很想去石兄的家乡看看。”

石季虎:“郡王,我们还是直接前往絜山为好。如果绕道艾格河,需多走两天。”

李俶:“无妨。二郎,通知叔谨,命他继续前行,在絜山等我们。通知重英、子琼,让他们随我取道艾格河。”

郭旰:“是!”

艾格河是伊丽河的一条支流,发源于天山北麓,清澈的河水滋润着两岸丰美的草原。

李俶对石季虎说:“俶算是来对了,石兄的家乡婉如人间仙境。”

石季虎:“郡王过誉。”

队伍继续前行,地势变得有些起伏,眺望远方,可以看到天山余脉。石季虎的神情突然变得非常严肃,李俶注意到前方山谷中有浓烟升起。

石季虎对李俶说:“郡王,前方山谷名为大石谷,是我们族人聚居之地。看这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郡王在此稍候,待季虎前去探查清楚。”

李俶能够理解石季虎此时的心情,对郭旰和贺拔楚岳说:“二郎、明山,你们率亲卫与季虎同去。”

三人领命离去。

李俶转身问独孤云:“重英和子琼离我们多远?”

独孤云回答:“大约三十里。”

李俶:“立刻发信号告知重英、子琼,命其急行军至此。”

没过多久,贺拔楚岳飞骑来报:“郡王,大约两个时辰前,一伙黑姓突骑施骑兵袭击了大石谷,屠杀牧民,烧毁帐篷,并掠走数百妇孺,牛羊马匹数千头。”

李俶紧握马缰:“这帮强盗抢夺牲畜也就罢了,为何掠走妇孺?”

独孤云:“郡王有所不知,安西人勇猛尚武,青壮男子宁可战死也不屈服,胜利者能抢掠的除了牲畜,就只剩下妇孺。在地广人稀的草原上,人口多寡决定了部族兴衰,所以-”

李俶问贺拔楚岳:“二郎和季虎呢?”

贺拔楚岳:“石将军及其手下将士看到谷中惨状,悲愤不已,策马追赶贼人去了。郭旰让我返回禀告郡王,他率亲卫相助石将军。”

李俶对独孤云说:“景成,你在此等候重英。西凉狼骑一到,你们立刻去追那帮恶贼。”

@文@李俶对贺拔楚岳说:“明山,引我进谷。”

@人@贺拔楚岳劝阻道:“郡王,您还是不去为好。”

@书@李俶:“为什么?”

@屋@贺拔楚岳:“谷中到处是尸体。”

李俶:“俶又不是没上过战场,尸体有何所惧?”

“可是—”贺拔楚岳欲言又止。

贺拔楚岳领着李俶走进大石谷,眼前的景象令李俶震惊,这里与其说是战场,不如说是地狱。大地被鲜血染成红色,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有羯族人的,也有突骑施人的,不少尸体扭结在一起,整个山谷中找不到活着的人和牲畜。

李俶问贺拔楚岳:“他们往哪去了?”

贺拔楚岳回答:“北面。”

李俶翻身上马:“走!”

李俶和贺拔楚岳跟随草原上的马蹄印记,快马向北奔行,途中看到上百具突骑施骑兵的尸体。

前行大约两个时辰,见到郭旰和章仇瑾瑜。

郭旰、章仇瑾瑜率军在草原上列开阵势,对面是一群身着黑衣的突骑施骑兵,约有三百人,大多神色惊惶。突骑施骑兵的北面有一只上千人的骑兵。李俶拿起“眺远”查看,是马重英的西凉狼骑,狼骑队伍中夹杂着数百名羯族妇孺。

李俶问郭旰:“季虎呢?”

郭旰:“石将军带着一百羯族勇士,劫杀逃脱的突骑施人去了。”

李俶心中一惊,继续问:“你们为何站立于此?”

郭旰面无表情的回答:“石将军对旰说‘这些人是他的’。”

半个时辰后,石季虎带人返回。

李俶注意到石季虎和他的羯族战士,连人带马都被血染成红色。

郭旰见状对石季虎说:“石兄,剩下这些让旰替你解决。”

石季虎脸上沾着鲜血,两眼通红的对郭旰说:“族人之仇,不须外人插手!”

石季虎率部杀向突骑施人。突骑施人吓得四散奔命,犹如围场中的猎物,被石季虎及其手下逐一捕杀。李俶骑在马上,看得心惊胆战。康翰说得没错,此刻的石季虎和手下的一百羯族战士犹如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魔,见神杀神,遇佛弑佛。

待到石季虎杀尽突骑施人,已到日暮之时,血色残阳映衬着红色的草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当晚,李俶难以入睡,闭上眼便想起白天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

李俶走出帐篷,见郭旰守卫在外,随口问:“季虎在干什么?”

郭旰:“石兄独自一人在旷野里喝酒。旰本想劝劝他,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李俶:“让他一个人静会儿。这伙突骑施骑兵有多少人?”

郭旰:“大约六百人。”

李俶:“我方可有损失?”

郭旰:“十二名亲卫受轻伤。”

李俶:“羯族战士呢?”

郭旰:“多人受伤。”

李俶:“想不到这些突骑施骑兵如此不堪一击。”

郭旰:“郡王有所不知,这些突骑施骑兵可算是剽悍异常。两军初次交锋,敌军便用弓箭向我军发起攻击。因为敌军阵中有羯族妇孺,我军无法用强弩还击。幸好敌军所用之箭大多是骨箭,加上距离远,威力不大,无法射穿亲卫身上的铠甲。那些羯族战士没有铠甲护身,不少人中箭受伤。可是他们竟然毫无畏惧,在石季虎率领下杀向敌阵,旰下令亲卫上前掩护,十二名亲卫为流矢所伤。”

李俶:“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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