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中唐群英-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刚刚开春,屋内依然寒冷,姚氏叫两个小孩去外面拿些柴草添到炕下。两个小孩大的不过十岁,小的只有六、七岁。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从小学会承担家庭的重担。李俶从姚氏口中得知,韩松的姑父因为交不出税,被县衙差役抓走了,表哥、表嫂跟着村里的年轻人躲进山里。说到这里,姚氏痛哭流涕。

郭旰性情刚直,站起身对李俶说:“郡王,咱们现在就去删丹县衙,找那狗官要人!”

姚氏没见过世面,不知道郡王的含义,擦了擦眼泪说:“你们千万别去招惹县大老爷,上个月邻村的石秀才去县衙理论,结果被打断一条腿抬回来。”

“一个小小的县令,如此飞扬跋扈,欺凌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郭旰一拳打在身旁石凳上,石凳裂成数块。

姚氏见状劝道:“四位远道而来,一定饿了。我去给你们弄些吃的。”

李俶再三推辞,姚氏执意留四人吃饭。

半个时辰后,姚氏端来一碗黄褐色、类似窝窝头的东西。李俶的肚子早饿了,顺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刚一咀嚼,感到一股强烈的酸腐味,令人作呕。看着两个小孩兴高采烈的吃着,李俶强忍着咽下,再看郭旰、哥舒曜、王霆,表情和自己一样。郭旰、哥舒曜、王霆见李俶吞了,只好跟着囫囵下肚。四人不敢再吃,只好假装不饿。看到治下百姓生活如此穷苦,李俶心中十分难受,暗下决心要努力改变这一状况。

第四十六章 整肃甘凉(下)

第二天上午,李俶四人来到删丹县衙,只见大门紧闭。“咚,咚,咚”郭旰快步上前敲响登闻鼓。删丹城不大,鼓声响彻整个县城,百姓们闻声围拢过来。

县衙大门打开,出来几名衙役,走在前面的班头训斥道:“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在县衙门口击鼓闹事,不知道王法吗?”

李俶反问:“这县衙门口的鼓,不就是给人敲的?”

“我看你是讨打!”班头正要动手,手腕被郭旰抓住,痛得哇哇直叫。一名衙役拔刀上前,被王霆两下制服。其他衙役见状,不敢上前。

县令来到堂上,猛拍惊堂木:“哪里来的大胆狂徒,竟敢扰乱公堂,给本官带上来!”

李俶缓步走上大堂,对县令说:“某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县令。”

县令板着脸问:“何事?”

李俶:“堂上所坐可是我大唐的县令?”

县令:“本官当然是大唐的县令。”

李俶:“即是我大唐的县令,就应该知道体恤大唐百姓,为何横征暴敛,滥抓无辜?”

县令不屑的说:“本官身为朝廷命官,一心一意为朝廷办事。辖下刁民拒纳税赋,理当依律严惩。”

李俶质问道:“陛下早已颁诏,免去张掖今年的赋税,你身为一县之长难道不知?”

县令振振有词的回答:“你懂什么,免缴的是皇粮。本官征收的是河西节度使、广平郡王下令征收的抗蕃税。”

李俶听了差点没晕倒,定了定神说:“荒唐!广平王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

县令再拍惊堂木,不耐烦的喝道:“国家大事,岂容你等草民妄议。来人,把这四人拿下,各打四十大板,赶出城去。”

众衙役正要动手,郭旰亮出官凭:“且慢,河西节度使亲事府校尉郭旰在此,谁敢放肆!”

节度使亲事府校尉官居六品,是节度使身边的近臣。县令看过官凭,连忙让衙役停手,起身走到郭旰面前,拱手行礼:“郭校尉驾临敝县,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郭旰回答:“那得看郡王恕不恕你的罪。”

“什么郡王?”县令显然没听明白。

郭旰看着李俶:“河西、陇右、朔方节度使,广平郡王。”

县令顿时懵了,目光呆滞,两腿发软,瘫倒在地。

王霆一把提起县令:“别以为装傻充愣就能蒙混过关。”

李俶坐到堂上,一拍惊堂木,义正言辞的问道:“删丹县,你可知罪?”

县令回答:“郡王息怒,下官冤枉!”

李俶怒道:“假借本王名义,巧立名目,征收苛捐杂税,残害治下百姓,你还有何话说!”

县令辩解道:“郡王容禀,抗蕃税是张掖太守下令征收的,下官只是遵从命令。”

李俶正在气头上:“抗蕃税暂且不论。本王问你,下拨的赈灾粮为何没有发放给灾民,可是被你贪没了?”

县令:“下官冤枉!请郡王明鉴,本县从没收到任何赈灾粮。”

李俶举起惊堂木,用力砸在案上:“大胆狗官,还敢狡辩。来人,拖下去,给本王狠狠的打!”

左右衙役相互看了看,节度使发了话谁敢不听,两名衙役把县令拖到堂下,板子伺候。李俶没有说打多少板子,负责行刑的衙役只好一直打下去。开始县令大声叫冤,接着是求饶,最后没了声音。

一名衙役摸了摸县令的鼻息,上前报告:“回禀郡王,张县令死了。”

“什么!死了!”李俶没想到这贪官如此不经打,一时不知所措。算起来,这是李俶手上出的第一条人命。

郭旰在一旁对李俶说:“这等祸害地方的贪官,死有余辜。”

节度使持皇帝赐予的双旌双节,对辖下地方官员拥有便宜行事之权,即便如此,李俶心中依旧忐忑不安。李俶下令将牢房中关押的百姓全部释放,同时布告全县,停止征收抗蕃税,已收的如数退还,县丞、主薄、县尉等县署官员就地免职。删丹百姓欢呼雀跃,李俶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有了彻底的改变。

张掖太守洪道元得知删丹出事,连夜赶来。洪道元见到李俶,主动承认对下属有失察之过。李俶向洪道元询问抗蕃税和赈灾粮的情况。洪道元说自己从未下令征收抗蕃税,并且早在去年入冬前,就已经把赈灾粮下发到所辖的张掖、删丹两县。洪道元邀请李俶视查张掖,以证其言。李俶婉言谢绝,动身返回武威。

回到武威的第三天上午,李俶听到府门外传来鼓声。这是李俶上任以来,第一次有人在都督府门外击鼓鸣冤。按照大唐律例,地方案件一般由县令负责审理,如果不服可以上告刺史(太守)。封建社会等级森严,大唐律明文规定“诸越诉者,笞四十”,意思是说凡是越级上告者,不论有理无理,都要打四十鞭。正因为如此,都督府大堂很少审理案件。

李俶坐在堂上,命兵士带来击鼓之人。此人看上去三十多岁,书生模样,来到堂上也不见礼。

刘德顺在一旁喝道:“见了郡王,还不行礼!”

击鼓人笑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有原告给被告行礼的道理?”

李俶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问堂上之人:“你是什么人?状告何人?”

击鼓人递上状纸,回答说:“在下陇州黄寅。在下一告张掖太守洪道元,横征暴敛,贪污灾粮;二告广平郡王、河西节度使李俶,胡乱审案,滥杀官员。”

李俶听到最后一句,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刘德顺训斥道:“大胆狂徒,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黄寅看着李俶,闭口不言。掌书记右手提笔,不知该如何记录。坐在一旁的裴遵庆连忙帮李俶解围:“此人原是删丹县丞,刚被郡王革去官职,为泄私愤来此扰乱公堂,暂且收监候审。”

两名亲兵将黄寅押了下去。黄寅也不申述,大笑而去。

李俶觉得事有蹊跷,嘱咐哥舒曜好生对待黄寅,自己和裴遵庆、郭旰、王霆微服前往张掖,暗访农户,很快查清了事情真相。原来张掖同样强征过抗蕃税,直到三天前才停止征收。农户刚得到赈灾粮,不过数量只有下拨的一半。李俶知道上了洪道元的当,删丹县令张仁确实是执行上级命令。

李俶和裴遵庆、郭旰、王霆来到张掖太守府,当面质问洪道元。洪道元在证据面前百般抵赖,有恃无恐,声称自己是李林甫的门生,打狗还得看主人,你李俶动不得我。李俶听了火冒三丈,要将洪道元推出府门,斩首示众,被裴遵庆劝阻下来。

裴遵庆对李俶说:“郡王作为河西节度使,有便宜行事的权力,但洪道元的背后是李林甫。如果您杀了洪道元,必然激怒李林甫。不如将此事奏报朝廷,交由圣人决断。”

李俶思虑再三,强忍心中怒火对裴遵庆说:“有劳裴公将此贼恶行奏报朝廷。”

裴遵庆:“裴某领命。”

李俶没想到李林甫的势力如此之大,武威长史杨元寿,张掖太守洪道元都是李林甫的人。

回到武威,李俶当面向黄寅道歉,并任命其为删丹县令。

第四十七章 塞外之行

春末夏初,风和日丽,气候宜人,李俶登上武威北门,看着奔流北去的马城河,对身边的郭旰说:“二郎,咱们沿马城河一路北行,去看看塞外风光如何?”

郭旰原本是个闲不住的人,连忙回答:“好!旰这就去准备。”

李俶、郭旰、王霆、刘德顺加上李晟率领的两百亲卫骁骑,从武威北门出城,沿马城河北行。马城河水滋润着两岸的农作物,绿油油的麦田绵延十余里。李俶特别命令骑兵排成两列沿大路行进,不得践踏沿途农田。队伍继续北行,映入眼帘的是广阔的草原。过休屠城,李俶查看地图,北面再无城镇,只有明威戍和白亭守捉两处驻军。李俶下令全军急行军到明威戍。

骑兵在草原上踏起一道尘土,急行大约一个时辰,李俶感觉体力不支,看看周围的人,郭旰、李晟、王霆和骑兵们依然精神抖擞,虎虎生威。不过马匹却出现明显分化,郭旰、李晟、王霆所骑的大宛马,耐力和速度依旧很好,而骑兵们所乘马匹大半已经显出疲惫,速度不如先前。刘德顺痛苦的趴在马背上,样子非常狼狈。

李俶下令队伍停止前进,原地休息。李俶和郭旰把刘德顺从马背上扶下来。刘德顺全身直冒冷汗,呕吐不止。

李俶拍着刘德顺的后背问:“这是怎么了?”

郭旰笑得合不拢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居然有人晕马!”

刘德顺对李俶说:“奴家自小在宫中长大,从没受过这种颠簸。这次出来本是服侍郡王,现在反倒让郡王照顾,奴家罪该万死。”

李俶:“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动不动称奴家。在军中,大家是袍泽战友。”

刘德顺含着眼泪说:“可是不叫奴家,叫什么?”

李俶这才想起,唐朝太监自称“奴家”,好比清朝太监自称“咱家”,像高力士这样有地位的仍然自称“老奴”。李俶问郭旰:“他这样还能走吗?”

郭旰笑着回答:“没事,死不了,实在不行就用绳子捆在马背上。”

刘德顺瞪着郭旰。

郭旰:“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忍把你留在这里喂狼。”

李晟策马前来报告:“此地距明威戍还有二十里,已通知明威戍守将准备饭食。”

刘德顺听说吃饭,又开始呕吐。

李俶对李晟说:“传令全军下马步行前进,让战马休息一下。”

“遵令!”李晟调转马头离去。

李俶看着骑兵们的战马,对郭旰说:“俶觉得这些战马速度不错,但是缺少耐力。”

郭旰回答:“依照郡王临行前的吩咐,亲卫骑兵携带全套甲胄,马匹长时间负重奔跑,耐力自然不济。”

李俶:“和马种有关系吗?”

王霆接过话茬:“当然有关系,郡王送给我等的大宛马,包括您的坐骑黄龙,耐力都强过河西本地马匹。”

李俶:“为何不选用耐力好的马种?”

王霆:“河西战马由陇右群牧供给,陇右群牧虽然也驯养有河曲马、突厥马、西域马,不过数量不多,加上陇右群牧都使是吉温,所以…”王霆见李俶已经心知肚明,没有继续说下去。

明威戍位于马城河下游,有两百驻军。李俶一行到达明威戍,简单用过午饭,继续前行。从明威戍到白亭守捉还有两百四十里路程,李俶让刘德顺留在明威戍修养。

离开明威戍北行五十里,来到长城三岔河烽燧,马城河在这里分为东西两支,东支流向休屠泽,西支流向白亭海。这里的长城看起来有些破旧,低矮的城墙上长出零星杂草。从唐太宗李世民开创贞观之治以来,大唐帝国走过百年盛世,唐军耀武漠北,所向披靡,先后灭亡了东、西突厥汗国,长城从没发挥过作用。大唐的将军深知:土墙挡不住敌人,进攻是最好的防御。

队伍离开三岔河烽燧,行进三个时辰,到达白亭守捉。白亭守捉驻地白亭城,是武威北面最重要的一处军事要塞。白亭守捉的前身是白亭军,突厥灭亡后,降为守捉,现有驻军一千七百人,主要职责是防范草原上的流寇,保卫边境地区安宁。休屠泽和白亭海一带水草丰美,附近有近百户蕃汉牧民,牛羊马匹数千头。白亭城外自然形成了一个小市集,每年都有武威的商人来此收购毛皮。

白亭守捉使王晙做梦也没想到,传说中喜欢玩乐、挥金如土的广平郡王会来荒凉的白亭。王晙一面集合部属出迎,一面命令手下兵士生火杀羊,准备酒肉。戍边军士整天面对草原和湖泊,很少见到大队人马,更没见过节度使亲卫,纷纷出营看热闹。

夜幕降临,白亭海宛如一块碧玉镶嵌在大草原上。没有足够大的帐篷,王晙索性把宴会摆在湖边露天,以天为幕,以地为席。众人围坐在篝火边,头顶漫天繁星,耳听湖水涛声,闻着烤全羊发出的阵阵香味,别有一番情趣。

李俶端起一碗酒,敬王晙:“王将军为国戍边,劳苦功高,俶在这里替河西百姓及朝廷敬将军。”

王晙连忙起身回禀:“为国戍边乃末将职责所在,不敢言苦。郡王身为皇室宗亲,不辞辛劳来到白亭,理应末将敬郡王。”王晙显得有些拘谨,毕竟他只是从六品守捉使。

李俶笑着说:“王将军不必推辞,这样吧,你我同饮而尽。”

喝下第一碗酒,李俶问王晙:“王将军哪里人士?从军多少年了?”

王晙回答:“末将渭州襄武郡人,十八岁从军,至今十有五年。”

李俶端起一碗酒,满怀敬意地说:“十五年,难得,俶再敬王将军一碗。”

郭旰、李晟、王霆纷纷向王晙敬酒,弄得王晙有些不知所措。

只有酒肉似乎并不过瘾,性格豪爽的王晙叫来几名兵士,以武助兴。李俶让郭旰选出几名亲兵,一试高下。亲兵依仗是节度使亲卫,完全没有把戍边兵士放在眼里,比试过程中下手狠重,戍边兵士大喊饶命。几个回合下来,边兵中无人敢出来应战。获胜的亲兵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出言不逊,污辱边兵胆小无勇。

李俶看在眼里,记在心中,都怪自己平日对身边的亲卫过于宽容,以致飞扬跋扈,得找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李俶正在考虑,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普通边军兵士站了出来。此人面对三名身披铠甲的亲兵,毫无惧色。李俶见此人功夫不错,懂得避实击虚,以已之长克敌之短,看到精彩处,不禁大声叫好。半盏茶功夫,三名亲兵全都趴在地上,哀嚎不止。

李俶向王晙询问此人的来历

王晙犹豫了一下,回答说:“此人前年充军到此,末将见他雄武有力,提拔做了伙长。”

郭旰带着鄙夷的口气说:“不过是个带罪之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李俶兴致正高,对郭旰说:“二郎,你去试试。”

“旰领命!”郭旰起身走了过去。

或许是郭旰太过轻敌,那名兵士找准机会,突然发力摔倒郭旰。郭旰不肯服输,奋力想站起来,却被对方牢牢按在地上。

王晙急忙喝止:“大胆狂徒,还不快住手。”

那名兵士放开郭旰,起身走到李俶和王晙面前,抱拳道:“请郡王恕罪。”

李俶客气的说:“无妨。”

那名兵士:“皇甫敬拜见广平王。”

“皇甫敬,前年充军到此?”李俶突然想起两年前震动朝野的韦坚案,连忙问:“令尊可是前任陇右、河西节度使皇甫惟明?”

皇甫敬低头回答:“罪臣皇甫惟明正是家父。”

李俶连忙走到皇甫敬面前:“原来是大将之后,失敬,失敬。令尊被奸人陷害,俶深感痛心。这样吧,俶任命你为都督府参军,以后跟随本王左右。”

皇甫敬连忙磕头叩谢。

郭旰性格豪爽,主动向皇甫敬赔礼道歉。皇甫敬是皇甫惟明的第三个儿子,韦坚案中皇甫惟明被贬为播川太守,籍没其家,皇甫敬充军河西,成为戴罪之身。

李俶没有忘记刚才那三个目中无人的亲卫,对他们说:“你们技不如人,就留在此地戍边。半年后是否回武威,听凭王将军决断。”

第四十八章 五原盐案(上)

一日傍晚,刘德顺正伺候李俶在王府后厅用饭,守卫府门的亲兵惊慌失措的跑来报告:“郡王,不—不好了!”

李俶放下碗筷,很随意的问:“出了什么事?如此惊慌失措。”

亲兵回答:“杀—杀人了!”

李俶猛然站起,见亲兵衣甲上带着血迹,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亲兵:“几名黑衣人在府门外大开杀戒。我们上前制止,两名兄弟被砍伤。”

李俶怒道:“可抓到行凶之人?”

亲兵:“郭校尉已经带人去追了。”

李俶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刘德顺连忙递上佩剑。

李俶接过佩剑,看了看,扔回给刘德顺道:“拿这个给我干嘛!”

正在府内当值的贺拔楚岳闻讯赶来。

李俶:“明山来得正好,走,随我出去看看。”

众人来到都督府门外,只见门外横七竖八躺着六具尸体,鲜血溅了一地。李俶仔细查看尸体,死者皆一刀命中要害。行凶之人不仅胆大包天,而且下手干净利落。李俶在一名死者手掌中找到一块木牌,上刻“王记”二字。李俶发现六名死者有一个共同特点:双手布满明显的皱纹,皮肤十分粗糙。

没过多久,武威太守陆绩显、长史贾凤带领一班衙役赶到现场。

陆绩显见到李俶,连忙上前回禀:“下官治境不力,让郡王受惊了。”

李俶对陆绩显说:“立刻关闭城门,缉捕凶犯,并查明死者身份。”

“下官即刻去办。”陆绩显领命离去。

李俶见不少百姓聚集在街道两旁议论此事,走到府门前的台阶上,大声说:“本王已命赤水军入城维护治安。大家不必惊慌,都散了吧。”

百姓们纷纷离去。

半个时辰后,郭旰回报:“旰在北门外擒获四名行凶的黑衣人,另有四人在逃。”

李俶:“把行凶之人带上来,俶要亲自审问。”

郭旰低头说:“四人被擒后,均服毒自尽。旰行事不周,请郡王责罚。”

李俶:“事发突然,二郎不必自责。”

长史贾凤向李俶提议:“郡王可多派几队骑兵,出城追击。”

李俶回答:“不必了。这些行凶之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即便抓到他们也问不出什么。”

郭晞请示:“赤水军已奉命入城戒备,是否让兵士们撤回军营?”

李俶回答:“继续沿街巡逻,明早回营。”

一个时辰后,陆绩显回来复命。

李俶问陆绩显:“可有抓到凶手?”

陆绩显回禀:“凶手行动敏捷,事发后均已逃出城去。”

李俶继续问:“可曾查出死者身份?”

陆绩显回禀:“死者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物品,下官一时无法查明身份。”

李俶看了看众人,说:“各位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各自回府,剩下郭旰和贺拔楚岳。

李俶对两人说:“两位也回去休息吧。”

郭旰:“歹人猖狂至极,旰留下为郡王值夜。”

贺拔楚岳:“楚岳也留下。”

李俶:“两位多虑了,回去休息吧。”

郭旰和贺拔楚岳告辞离去。

半夜,李俶梦见被六名血淋淋的厉鬼纠缠,要自己为他们鸣冤昭雪。李俶从梦中惊醒,汗水浸湿了衣衫。李俶披上外衣推开房门,看见贺拔楚岳执剑站在门外。

贺拔楚岳抱拳行礼:“郡王。”

李俶点了点头:“做了个恶梦,出来透透气。”

贺拔楚岳:“郡王不必担心,府中已加派守卫。”

李俶:“明山,随我去花园走走。”

花园池塘边,李俶问贺拔楚岳:“明山如何看今日之事?”

贺拔楚岳回答:“敢在都督府门前行凶,杀手绝非寻常之辈。几名死者都是外乡人,楚岳大胆猜测,他们来武威的目的是找郡王您。”

李俶一愣:“找我?!”

贺拔楚岳继续说:“有人不希望郡王见到他们,故而杀人灭口。”

李俶提出异议:“不对,既然这些人远道而来,杀手为何不在途中动手?”

贺拔楚岳回答:“原因可能有二:其一,这些人分散前来,杀手难以在路上动手。其二,在都督府门外杀人,可以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李俶心中一惊:“敲山震虎!谁有这么大胆子,竟敢明目张胆的威胁本王?”

贺拔楚岳:“楚岳不知。”

李俶暗下决心,定要挖出幕后黑手。

第二天,李俶让刘德顺拿着那块刻有“王记”的木牌,寻访城内商家。一位盐铺掌柜认出木牌是盐州五原郡王记盐行的标牌。五原位于武威以东九百里,以盛产食盐闻名。

当天夜里,李俶做了同样的恶梦,半夜惊醒,衣襟湿透。这样下去可不行,李俶思来想去,决定亲往盐州,查明事情真相。出发前,李俶特地查阅了当地官员档案:盐州都督、五原太守庞元晖,长史徐英璘,五原*县令魏明义,白池县令贾仁。

李俶命贺拔楚岳留守王府,自己与郭旰、皇甫敬、王霆、刘德顺微服前往五原。五原处于朔方到长安的大路上,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被称为“关中要冲、灵夏肘腋、环庆襟喉”,朝廷在此设置盐州都督统军镇守。

李俶等人进入五原*县城,找了家客栈住下。几个人稍作休息,来到店堂吃饭。小二十分热情,主动介绍当地的特色菜羊羔肉。李俶没有心情品尝美食,询问小二王记盐行的情况。

小二介绍:“王记盐行是我们五原最大的盐商,老板姓王名百川,在我们五原可是位人物,县令老爷见了他都得躬身行礼。诸位是第一次来五原吧,如果是来买盐的,可去街上的几十家盐行,就是不要找王记盐行。”

李俶不解地问:“这是何故?王记盐行难道不卖盐?”

小二笑着说:“几位有所不知,你们别看街上有几十家盐行,其实他们的盐全都来自王记盐行。”

食盐自古以来都属于官方控制的货物,唐代实行盐铁专营制度。王记盐行能够垄断五原的盐业买卖,必定有很深的背景。李俶从小二口中了解到,五原有乌池、白池、瓦池、细项池四大盐池,其中以白池县的白池最为著名。

前往白池县的路上,李俶偶然认识了一位富家公子,此人姓王名实玉,正是五原大盐商王百川的次子。王实玉知书达理,待人谦和。途中遇到几个衣衫褴褛的饥民,王实玉把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饥民。李俶和王实玉边走边聊,直到白池城外,两人分手告别。李俶进城住店,王实玉去了盐场。

第四十九章 五原盐案(中)

走进白池县城南门,李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城门内的空地上竖立着十多根木桩,木桩上绑着十余名犯人,有些耷拉着脑袋,有些迷迷糊糊的喊着要水喝,几名衙役守在旁边。李俶询问路人后得知,这些人都是私盐贩子,被绑在这里示众,既不给饭吃也不给水喝,不少人被活活渴死。

李俶正考虑要不要管眼前之事,旁边小巷中突然冲出二三十个服色杂乱的壮汉。这些人手持棍棒,很快制服了看守犯人的衙役,救下被绑的盐贩,城门口顿时大乱。郭旰、皇甫敬、王霆护住李俶。营救盐贩的一干人正要出城,被十来个黑衣人堵在城门口。黑衣人虽然人数不多,但都训练有素,而且手持兵刃,几名手握棍棒的壮汉瞬间倒地毙命。

郭旰小声对李俶说:“这些黑衣人的身手和出现在武威的很像。”

李俶示意郭旰、皇甫敬、王霆出手。形势立刻发生逆转,黑衣人见状主动退走。

一位壮汉走到郭旰等人面前,抱拳致谢:“在下白池盐工宋汝良,感谢几位好汉出手相助。此地不宜久留,请几位赶快离开。”

宋汝良等盐工刚出城门,一班衙役赶到。李俶站在道路中间,拦住衙役。

衙役中走出一个身穿淡青色官服的官员,对着李俶等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持械阻碍公差办案,想造反吗!”

李俶反问对方:“你是何人?”

那官员回答:“本官白池县尉邹伍。来啊,将这四人锁了,押入大牢。”

众衙役正要动手,皇甫敬亮出都督府令牌,喝道:“且慢!邹县尉好大的官威,请先看过此物。”

邹伍接过令牌,吓得失手将令牌掉到地上。皇甫敬现任正七品郡王府参军,官职与白池县令平级。邹伍没抓到盐贩,担心回去无法复命,请皇甫敬同往县衙。

白池县衙大堂上,县令贾仁从邹伍口中得知城门口发生的事,看了看皇甫敬,不温不火的说:“皇甫参军身为凉州府武官,插手白池的地方事务恐怕有些不妥吧。”

皇甫敬一时无言以对。

李俶没想到小小的白池县令尽然说出这样的话,义正言辞的说:“天下事天下人管,有何不妥?”

贾仁打量了一番李俶,脸上立马换了一副颜色,客气的说:“这位公子气宇不凡,不知怎么称呼?”

李俶问答:“在下姓李,是皇甫参军的朋友。”

贾仁对皇甫敬说:“参军驾临敝县,贾某理当尽地主之宜,几位不如就住在府中。”

李俶向皇甫敬递去眼色。

皇甫敬心领神会,推辞道:“我等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告辞。”

“贾某送参军!”贾仁送走皇甫敬,立刻修书一封,快马送往五原。

第二天,李俶一行前往白池。临近白池,李俶几人被一伙手持棍棒的家丁拦住。

家丁头目迎面喝道:“前面是王家盐场,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李俶上前说:“我们是王实玉王公子的朋友,想看看盐池风光。”

家丁头目看了看李俶等人,命手下让开道路。

李俶一行来到白池边,眼前是一个百亩大小的盐湖,湖边满是洁白细腻的盐粒。几十名盐工把盐水提到岸上,倒入晒盐的格子中。几名监工不时用鞭子抽打催促盐工。看到盐工们布满伤疤和皱纹的双手,李俶恍然大悟,知道了都督府门前六名被害人的身份。

李俶等人正准备离开,被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拦住去路。打手们不由分说,提刀就砍。不过面对郭旰、皇甫敬、王霆,这些人就像纸糊的一般,没过多久便倒下大半。此时又来了二、三十名黑衣人,这些人的武功明显高过先前那些打手。

李俶见势不妙,对郭旰、皇甫敬、王霆说:“敌众我寡,我们很难全身而退,三位立刻设法突围出去,到五原找盐州都督调兵来救。”

皇甫敬对郭旰、王霆说:“你们去搬救兵,我留下保护郡王。”

李俶见郭旰、王霆不肯走,把随身携带的朔方节度使兵符交给郭旰,命令道:“快走,只要你们顺利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