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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春江有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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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能给娘住了。娘也能安心地住地下去,若不然,娘早晚还是要回钱庄去的。”
  钱来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儿,“这事儿我仔细想想,这几日手里还有当票,却是不好一下子关了。”钱来顺早就想到了,这西市里的铺子,虽说当铺利钱大,不过这些年风调雨顺,若不是铺面就是自家的,说不得早就关门了。
  但是这铺子要关了,也得有个章程。 
  刘氏吃了五日药,金氏变着花样儿地弄餐点,虽说也不是顶好的东西,却是钱家能稍稍负担地起的。红糖粥,红枣粥,鸡汤粥……刘氏本就也不是啥大毛病,不过是因为生生给拖出来的。钱来顺一家子竟是一个人都不曾问在钱庄到底发生了合适,待得避开了人,金氏终于憋不住了,“娘,那银子……”
  “三儿,你刚说你大嫂正在炖着什么?”刘氏状若没听见,只是跟着三儿说着玩儿。刘氏年岁大了,每晚总是要起夜,想不到三儿这个小人儿,却是每回都是被惊醒了,搓着眼睛一打滚儿就让二银子点上蜡烛。刘氏自然是总道用不着,外头的月光敞亮着。三儿不过日日执着于此,非得点上蜡烛。
  “前几日不是下过雨了吗,大嫂摘了不少的黑木耳,这会儿正是炖着黑木耳的。”就是娘子山如此偏远,也有不少的孩童在雨后上山采菇子的,三儿他们就遇上了不少。
  “喔?这可是泡了水就能发成老大一朵的,那时候,你爹也没少吃,不过,就是没啥味儿。三儿还不理你爹啊,奶奶瞧着你们兄弟几人都不搭理你爹了?”待得金氏问不出什么,就忙去了,新采的菇子都要搬出来晒晒。
  三儿不自在地点点头,“奶奶为啥不跟娘说那银子的事儿,爹是非不分,我生气着呢!就是大伯他们错了,那就是错了,怎地就说不得了。人家说啥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纵容惯了,反是觉得只有自己才是对的,这才是真真地害了人呢!”三儿嘟着嘴,抠着手指甲,有些不满道。
  刘氏心里大惊,不过转念想着三儿前后话里语无伦次,倒也没多想。钱来发到底是刘氏的长子,不过这会儿却是被亲孙儿给指责了,有些抹不开脸儿。“你大伯以前不是这样子的。这几年功利心重了些。也是奶奶没把你大伯教好,唉……”
  “奶奶把我爹教得挺好的,这人要变坏难不成都怪爹娘啊!”三儿本就是被迫提及这些,不成想却是让刘氏伤了心了,“爹常说,各人有各人的福运,说不得大伯跟咱家不一样。本来就不一样啊,大伯可是秀才老爷,说不得往后还是官老爷了!对了,奶奶,娘拿着那银子可是心神不宁的,好歹奶奶也给个准话吧?”
  刘氏听着三儿的话里却是没有半点儿的羡慕,有的也只是在宽慰自己。“这些年,给你大伯家的银两也不少了,这些你们收着吧,左右不过也是你爹给的。说不得往后也就没了……”
  第二日,钱来顺的小妹,钱来雅只身来了钱家后院,不过却是从马车上搬下了不少东西,“今日不用来接了,跟老爷说声,回头我二哥给我送回去!”
  钱来雅并不住在永安县,出了永安县的北门,再往北走,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庄子。徐庄便是其中的一个小庄子,不大,却是胜在能自给自足。徐家二老都是健在,平日里种点儿小菜,喂喂鸡,倒也是悠闲自在。
  “二哥,你既然接了娘来了城里了,你怎地都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白跑了一趟钱庄!”钱来雅帮着金氏收拾着堆在院子里的东西,“二嫂,这两只母鸡还下着蛋儿,要不然就先养起来?”
  金氏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应下了,“行,早就知道小妹在家可是持家有道的,我早就该跟小妹讨教讨教的。”
  大金子闻言,早去了院子里的一角重新扫了鸡棚出来,原是堆着起火的干草。钱来雅利落地揪着鸡翅膀,一手一只,往鸡棚里一扔,拍拍手。“你们离着集市近,回头也丢掉的菜叶子啥的都能捡了回来喂鸡。等母鸡老了,又能吃鸡肉,可是两全其美了。”
  “怎地嫁给了个秀才老爷,说话都文绉绉的了?”钱来顺总算是好心情地打趣着,钱来雅可是半点儿不脸红,就是脸红了人这也嫁了儿子也生了。
  钱来雅也是听人说了,他娘病倒了,只是追问之下,周家湾的那人只肯道“你自己去瞧瞧吧,免得后悔了!”恰是不巧,因着钱来雅的婆婆病倒了,不过一日,就是连公公也跟着咳嗽了起来,徐家只一独子,钱来雅实在是脱不开身。等徐家二老病稍有起色,钱来雅就形色匆匆地去了钱庄,哪成想东西刚被搬进了厅堂里,才被她那好大嫂雷氏告知,他娘去了城里了。
  三儿最喜这个小姑,性子爽利,关键是半点儿都不迂腐。三儿与二银子一言一语地将所有的事儿都说了个全,钱来雅一听说了来龙去脉,拍桌怒道:“娘,我平日里说了什么了,就大嫂那个人,能有什么好!你还想着替他们撑着面子,这下子好了,差点儿把自己的老命搭进去给人撑面子了!至于大哥,也不是啥好鸟!”
  “来雅,当着你外甥的,怎么说话的!”刘氏佯装呵斥了一声,只是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儿,被闺女指责,面上还实在是挂不住,泛着红光。
  钱来雅怒了,“这人都差点儿没了,还怎么地说话的。若是你就是这样子在钱庄子里被人给弄没了,我跟二哥那到底是就这样子算了,还是跟大哥他们去闹事去!”
  刘氏头疼,打小这个闺女就是极有主意的,若是不顺着她的脾性,准能炸毛,唉,也难为女婿一家子还能护得下去。说着也怪,徐家人,极为地护着钱来雅。
  “娘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这丫头就是容易多想,别把自己给吓着了。”刘氏面有讪讪地。“往后我不这般忍着气儿,还不行吗?”
  “娘,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就好好地住在这儿,等过几日,我将屋子收拾出来了,就能住着舒适些。等你身子好了,隔壁的许家婶子都是好说话的,一道儿说说话,也能打发打发时间。”钱来顺趁着小妹在,赶紧表了态。还不忘拼命地给钱来雅使眼色,“赶紧劝劝你娘”。
  “不成不成,我这不是给你们家惹了麻烦了,我还是喜欢回我那个地儿,住着我人舒坦,这几日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反倒是浑身不舒坦了。”刘氏慌得直摆手,怎么都不肯住下了。
  “回去这种地方做啥,若不是我实在是时间紧,一准给钱庄再砸个一回!那雷氏还真是脸皮厚,瞒着我将东西都搬到了厅堂里,我一听娘不在,我就让车夫都给搬回去,雷氏还拦着不肯让我搬走,这敢情东西到了他家,都是他家的了!”钱来雅真真地怒火中烧,这些年若不是刘氏不得不住在钱庄,钱来雅也纯当自己是个傻,是个瞎的。
  “唔,什么香儿——”钱来雅脾性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到底也不是冲着钱来顺一家子的,多说了也无用。
  金氏一大早竟是过来了,三儿兄妹俩还没能去出摊子。“就是那猪头的肉,一会儿带一双回去,这些年得了你这么多照顾,不是我自夸,这东西也能拿得出手。”
  一家子,乐乐悠悠。
作者有话要说:  自从作者君下了榜后,亲们有没有发现想找作者君有些难?
  脑子好使也不一定找得到作者君了?
  爪子好使说不得就能找得到了!!
  好了呐,人家就是想求求收藏呐,动动小爪子给咱收藏一个,收藏一个,收藏一个,重要的话要讲三遍!
  (自己快被自己给酥~麻到了,抖抖抖)

☆、第 28 章

  刘氏白着脸送了钱来雅出门,三儿同情地望着刘氏,真的是有够可怜的。说着这个,三儿真的是深有感触,用过了一顿丰盛的午饭,钱来雅就“扶”着不情愿的刘氏去了大通铺的那间屋子里
  。
  三儿好奇,自然是尾随而去,钱来雅只是瞥了一眼好奇心满满的小家伙,“一会儿若是觉得杀伤力太强了,就赶紧溜了,免得不小心受了牵连。”说这话的时候,钱来雅很温柔,笑得很灿烂。
  哪成想,接下来两个时辰里,一开始笑得多灿烂,后来就有多惨烈!钱家人早早地避了开去,钱来雅自诩是孝顺闺女,指着刘氏的鼻头痛骂这种事儿自然是做不出来的,只是隔山打牛啥的,却是运用的极为地熟练。
  关键是刘氏竟是连半句话都插不上,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三儿不忍再看,偷偷地靠着墙壁溜了。
  “娘,你也跟我说句实话吧,二哥二嫂也不是旁人,他们也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到底都是你儿子,你这般客气来客气去的做啥。大不了,往后我多补贴一些二哥,你就在这儿安心地住下吧。若是不声不响地一个人去了,回头我就是梦见我爹了,我也没法子跟爹交代……”说着,钱来雅红了眼眶。
  一看闺女要哭了,刘氏哪还记得之前被闺女臭训了一顿,“雅儿别哭啊,有啥事儿咱好好说,可是在徐家受了委屈了?”
  钱来雅低头抹泪,“我公婆向来都是护我得紧,也是爹爹看人看得准,这些年,我就不曾受过委屈。若是娘你执意要回钱庄去,我这个做闺女的,肯定是不放心的,也只能是我对不起徐家人了,我就出来跟娘住在一道儿,等娘老了,若是儿子还肯我认我这个娘,我也好歹有个落脚的地儿,若是不认,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就寻一处尼姑庵,落发为尼,一辈子常伴古佛,如此,便是一辈子了!”
  钱来雅的情绪越来越低落,说的竟是真的一般。若是来了个不知情的,定会要被钱来雅的悲惨遭遇落一真真是落泪,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说于斯,哭于斯。
  刘氏母女俩抱头痛哭,为钱来雅半辈子就在尼姑庵过了。等好半晌,刘氏哭地头晕眼花,这才回过神来,“死丫头,你这又是在诳你娘!”
  “娘,你自己亲生的闺女,你还能不晓得吗?这事儿我做不做地出来,娘自己寻思着些。”钱来雅霸气地擦干了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这是高升让我拿来给娘家用的,他抽不得空儿,最近备着来年的科举,前两回都不曾去赶考的,也不知走了啥性子,这丢下的书还能捡的回来吗?”
  刘氏哭得好大一会儿,将心里的闷气都给哭个够儿,可是嗓子眼儿却是冒着火儿,“有你这么说自己相公的,要上进的都是好的,高升也是自己有主意的,若不然还不得跟你大哥一样,回回考,回回落第,平白地折腾人罢了。”
  向来就有那么一说,丈母娘看女婿,自然是越看越欢喜,刘氏自然也不能免了俗,再说人家徐高升却是人又好,又能干,对自家闺女又好!
  “嘿,娘你那是不晓得,我对老徐子那可是真心地好,每日好菜好饭地伺候着,生怕有半点儿磕着噎着了,就是喝水都是放到手边的……”钱来雅这人,脸皮厚。
  “你那是对儿子吧!”刘氏知道钱来雅对儿子可真是真心地好,心眼儿都偏得没边儿了。“往后等媳妇娶进了门,看你如何办。这儿子终归是要跟儿媳妇一道儿过日子的。”
  钱来雅不欲多说,“娘你管好你自己的就成了,这银子你先收着,一会儿我就得回去了!”
  钱来顺将钱来雅送了回去,只肯带走两只猪头,并着两坛子酸笋。
  后来,钱来雅谁都不曾说,就亲自带着人,将这些年,自己搬到钱庄的东西都给搬了回来,这分明就是撕破脸的节奏了。
  雷氏抓着闷头在书房的钱来发,“你说,你娘该不是就不回来了吧?”
  钱来发最近丢了好大的脸,就是周家湾的都已经有不少知情的,心里怪道自己兄妹不顾念手足之情,这才埋头于书房之中,打算在来年的乡试之中大展拳脚,也让这些人好好瞧瞧!
  哪成想这才捧起书,雷氏就跟了过来,一听雷氏这话,钱来发倒是不乐意了。“什么我娘你娘的,我娘难不成就不是你娘了!若不是你,我会没脸出去?这人都在后头指指点点的,也不知你怎么地就能去得了周家湾!”
  钱来发一骂完,就萎了。哗啦,雷氏将桌上的东西一手就给扫了。“若不是老娘,难不成就凭你还能吃上饭?你那私塾的活儿,还不是我老爹给你找的,我就是说了一句你娘怎么了!若不是你娘,这事儿能闹得这么大。这一年到头可是少了你娘吃的,还是少了你娘喝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就非得作!”
  雷氏指天骂地,痛哭自己的命运悲惨,“我怎地就嫁了你这么一个人。唉哟,老天啊,你怎么不一个雷就把我给收了去啊,免得我要跟着受这种罪过!”
  小闺女钱可镟听着动静,拎着淡粉色的襦裙,颤颤悠悠地跑来了书房,“爹,你又为了旁人跟娘撒气了!咱自家人好好地过日子不成吗,奶奶走了就走了呗,咱家养了那么多年,轮到二叔家养了也是该的!”
  这一日,钱来发就蹲在地上整齐被扫落的东西,腿脚麻痛了,就干脆坐在地上缓一缓……如此反复。也不知不过是几本书几只笔几张纸,却是能让钱来发整了一日。
  钱可镟心里有些发憷,若不是去外祖母家被人笑话了,她也绝不敢当着她爹的面,说出这般话的,只是钱可镟觉得,她并没有说错!只是她爹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微寒。
  自此之后,钱来发等闲不出书房,就是吃住也只在书房。雷氏常守在门口破口大骂,“就你一个穷酸秀才,日日插葱装大爷,也看你像不像!有本事你倒是别出这个屋,老娘那屋子也不稀罕你来住……”
  钱来发除了去城里的书铺,等闲不出门。在钱家当铺徘徊了一圈,就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刘氏早已经停了药了,钱家的院角开辟了一条长长的菜畦,也亏得钱家并不曾有半大的小子,否则一准全给祸害了。 
  许家奶奶背着竹篓子来了钱家,“许奶奶,你这是来我家的?”
  三儿赶紧帮着许家奶奶将背篓歇了下来,许家奶奶这才有了心思打趣道:“我说三儿,你这好几日不出门,嘴皮子都不大灵光了。”其实许家奶奶是想说三儿脑子不大灵光了,不过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儿。“庄子上刚送来了不少菜,左右我家也吃不完,就给你家送些了。”
  许家已经三代只一根独苗苗,到了柱子这一辈儿,也只柱子一个儿子。许家世代便是居住在永安县城,倒是跟钱家半路住在城里的自然是大不同的。听说许家在有个庄子的,三儿每年都会吃到据说是许家庄子里收上来的蔬菜,不过据柱子说的,就是庄子在永安县的哪个方向都不晓得,自然是一回都没去过庄子的。
  所以,这些都只是听说,西市倒是有不少眼红的,只道许家不厚道,这是为了将柱子的姐,许心儿嫁到城东去,这才故弄玄虚,若不然还能自家人都不知道的?
  总之,漏洞百出。不过许家人从来不曾出面解释过,被人提及,也只是笑笑。
  这回,还是许家奶奶头一回在三儿的面前提及庄子,三儿也不打算刨根究底地问着,没得讨了没趣。左右也不过是自家的,知道了说不得还得眼红呢。
  “你家的黄瓜秧子种得晚,去,洗几根黄瓜来,我跟你奶奶说说话去。”许家奶奶并不常来钱家,实在是钱家的院子并不大,关键还是钱家事忙,人多。
  刘氏早就听到了许家奶奶的声音,赶紧出来迎人,“许家妹子,这怎地好意思,这隔三差五地就光是看着你家来送东西的。”刘氏亲自装了两盘子小点心,挽着许家奶奶的胳膊,两人往屋子里去了。
  如今,三儿的屋子已经成了大通铺,白日里,被子往床头一叠,特意去木匠出定做了一张小矮几。这才是三儿想的,比着北方的炕桌做的,许家奶奶倒是欢喜,脱了鞋子,往床上一座,小矮几上放着一壶水,两盘子点心。不多会儿,三儿就捧着水灵灵的黄瓜进来了。
  “怎地不那个盘子装了,这才洗干净的黄瓜,可不就是又被弄脏了。”刘氏到底还是秀才的娘,钱来发就算是人缘再差,也是有客人上门的。想着平日里钱家发是如何张罗的,刘氏做起来仍是有模有样的。 
  许家奶奶看着三儿抱着一大撩子的黄瓜,乐了。“这丫头可就是个实心眼儿的,我这篓子里差不离也就那么几根黄瓜吧,这都洗了来了?快,赶紧放在这矮几上,你身上的衣裳的前襟可都湿了。”
  “我家的三儿可不就是以个实心的娃儿,也不知谁家有福气,给讨了去。”三儿倒是真不介意这种打趣,左右她的年纪还小,纯当听不懂就罢了。不过许家奶奶却是一不小心看破了她这智商有限,活了两世,倒是真该脸红了。 
  三儿红着脸,将怀里的黄瓜全倒在了矮几上,可不就是堆成了一小山。许家奶奶拿了最顶上的一根黄瓜,刘氏也拿了一根小的,“我最是喜欢这冰凉的泉水洗出来的黄瓜,还透着一些些的凉意。三儿,这是用井水泡了一小会儿的吧?” 
  三儿打了好几桶井水,一根根黄瓜都洗净,又重新地泡上了好一会儿。“嗯,想着日头热,这不就多泡了一会儿,好歹也解解暑气。”
  刘氏与许家奶奶也不过是见了几回,不过这人也讲究缘分,这俩人好歹也能说到一处儿。这不隔三差五地,互相走动得勤快了。刘氏倒是没想过,三儿好似挺讨许家人的欢喜的。
  “三儿,这些都拿去给你哥哥他们分了去吧。我跟你奶奶也吃不了这许多,这些也尽够了。”三儿脆脆地应了一声,慌忙逃了。实在是无法跟上了年纪的人一处儿好好说话了,太过打击人了。
  刘氏帮着三儿又将一撂子的黄瓜搬了出去,“尽是做些来回折腾的活儿……大热天,三儿你不热吗?”刘氏帮着将黄瓜给堆砌在三儿的怀里的时候,忍不住问道。
  三儿,头也不回地跑了。
  “小心着些,可别被门槛被绊倒了——”刘氏在三儿身后喊道,“三儿这是怎么了,可是我说错话了?”三儿好像有些慌不择路了,难不成是自己打趣三儿嫁人的事儿?
  许家奶奶笑意连连,暑气消散了不少。“三儿这是害羞了吧,说来三儿也有九岁了,咱家这种在市井之中打混的,说不得是知事早的。”
  在三儿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刘氏俩人就着三儿的终身大事,经过了一番的探讨。 
  末了。“我听说你家的当铺不开了啊,难不成是打算卖了这宅子搬到乡下去了?咱老姐妹可是好容易这才熟识了,若是你家这一搬走,我可就又没个伴儿了。”敢情这许家奶奶是来打探消息来的。只是,谁家要搬走了?
  刘氏只怀疑自己这耳朵有些不好使了,重复一回许家奶奶倒也是支支吾吾地,暗道恐怕这还真是听信了谣言了。“这是谁家说的,看我不撕了她的嘴去!我家老二这铺子不是好好地开着的吗,若是关了门了,那一家子还不都得去要饭了。也不知是谁嘴碎了,竟是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这不是指着我家的当铺绝了生意了吗!”
  刘氏气愤难当,恨恨地灌了一口水,“若不是许家大妹子来跟我说这事儿,我还被瞒在鼓里,说不得我家老二都不曾听说的吧。难不成西市这儿又开了一家当铺了?”刘氏的脑子还是很好使儿的,一想便想到了这是竞争对手打压的。毕竟钱家可是十几年的老铺子了,又向来素有口碑,自然是容易被人打压的。
  许家奶奶也被弄糊涂了,这事儿她可是听着儿子说的,不过看着刘氏这架势,自然是不肯再说了。只待了一小片刻,就走了。
  待得用晚饭的时候,刘氏仍是挂念着铺子关门这事儿,愤愤不平地说了。哪成想,“娘,这事儿是真的,咱家的铺子是要关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娘,你没听错,咱家的当铺是不开了。”
  刘氏捧着碗,坐在那儿,拼命不让手里的碗跌落,若是砸碎了,可又是好几个铜板的事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碗放在饭桌上,想了想,又将手里的筷子也整齐的放在碗的右手边。收拾完这些,刘氏这才抬头,一抬头,就红了眼眶。
  “这铺子开得好好的,怎地说关就关了。若是因为我,我,我这就回钱庄去也是一样的。再不然,咱老家,老院子里不是还有一院子的,修整修整,就是能住人的。”刘氏有些慌乱,若不是自己,老二家的日子怕是早就蒸蒸日上了吧。听说卖猪头肉的生意可是这西市的头一份。
  钱来顺早就在心里打了不少的草稿,若是连他娘都劝说不了,这些年的掌柜也是白做了。“娘,三儿和二银子可大了,若是家里总做着这行当,也不大好。即使是杂货铺子的,就是利少些,可也怎地说也是正经的生意。这当铺啥的,在好人家看来,总有些不厚道。就是咱家本厚道的,不知情的也定是以为咱黑了心肠的……”
  弯弯绕绕地扯了一通,刘氏这才放了心。“娘这不就是慌了才没了主意,你是有主意的,一早我就说过,开当铺不好,你还非得不听,总说着利高,说不得开几年,就能将银子还清了……那会儿,你爹的心里也老不乐意了。”
  一桌子的人,听着刘氏絮絮叨叨地,这一餐晚饭,比往日都晚了半个时辰。饭后,钱来顺孝顺地陪着刘氏出去转悠了,也不知钱来顺如何劝他娘的,等回来的时候,刘氏已经能帮着出主意了,嘴里不停地说着,“想不到点心铺子的也有这么多人呢……杂货铺子,成衣铺子都挺好的。”
  第二日,不等许家奶奶过来,刘氏就寻了过去。
  三儿照例是与二银子一道儿出摊子,不过这回不同的是,大金子也跟了来。自打决定了当铺不再开了后,大金子就已经处于半失业的状态。
  “二哥,你没有觉得这哪儿不对劲儿的?”三儿看着大金子帮着支摊子,四下打量着,不过是一日不来,好像西市上的摊子就少了许多。
  三儿吸了吸鼻子,转头闻了闻,蓦地瞪大眼,“这是卖猪头肉的摊子都没了?”还果真是,原本摊子已经只剩下三四家顽强地扛着,六个铜板半斤!哪成想,只一日没来,这些摊子都没了。
  今日的生意出奇地好。
  “小丫头,给多加些汤汁吧。你家的这猪头肉放在井水里冰一冰,大热天的吃着,都怪有食欲的。我家小孙子可就指着这些汤汁拌饭吃的。”热情大娘腆着脸道,她也是听说了钱家摊子的汤汁可都是实打实的,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三儿本就不是抠抠索索的人,一听大娘这般客气,自然是多多地舀了一瓢,“大娘,可是够了,不够我再舀一些?”
  “够了够了,这吃两顿饭都够了!”大娘千恩万谢地走了。碰上个这样的主顾,三儿可是向来大方的,都是老主顾了,难得地提个不过分的要求,三儿向来都是应允的。
  待得收了摊子,兄妹俩去了李屠夫的猪肉摊子,不成想,李屠夫的生意也是异常的好。想来是一到了夏日,这猪肉的好坏就能分辨的出来。李屠夫向来实在,若是卖不完的猪肉,也不会掺水第二日混着新鲜的猪肉一道儿卖。
  李屠夫如今,每日都杀两只猪。“李叔,你这每日的猪肉都能卖得完不?”三儿仗着年岁小,歪着脑袋问道。
  二银子配合地轻拍了一下三儿的后脑勺,“咋个说话的!没瞧见李叔的生意可是越做越好了吗,日子是每日都是一块肉不剩的,就是剩下来的也是李叔故意的,留着自家吃的!”
  李叔是个实心眼儿的,倒是没听明白这兄妹二人是在唱的什么双簧,不过二银子的好话,倒是听明白了。“托你吉言,托你吉言啊……”想到自家门廊下挂着的肉干,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李叔哪用得上我二哥的吉言,看李叔这生意,可是一小会儿就卖了空了?”三儿有些微微地头疼,二银子一旦夸起人来,就只有自己夸舒服了,才会停下来。
  “李叔说的可是客气话,这一眼放去,可就是李叔的摊子前的生意顶好了,不掺水的猪肉可不是哪家都有的。没瞧见咱家可是特意每回都寻了过来的吗!旁的不说,在李叔这儿买猪肉,我整的就是放心!”二银子抑扬顿挫,丝毫不在意李叔摊子前的买肉的人们。李叔的摊子隔着众人的稍稍远些,就二银子不轻不重的声音,旁的摊子上却是真听不见的,不过李叔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涨红着脸,手都有些微抖。
  “李屠夫,今日却是怎么地,手抖着厉害了,这肉都跺了两回了,还没能躲开一根骨头。”
  李叔干脆放下刀,挂在脖子上的湿帕子擦了擦额间,“这就好了。”
  “大姐,这李屠夫可是听见我哥夸的给羞的。不过咱说的可是实话,是不是,大姐?”三儿仰着头,看着年岁比金氏还大些的女子,双眼亮晶晶的,陶醉于自己所见到的。
  那买猪肉的大婶一听这么半大的丫头竟是喊了自己一声大姐,早就已经被震惊地五脏六腑都不好了,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竟是一下子就稳住了。“叫啥大姐呢,叫大娘还差不离,按着年岁我可是比你娘都大些,再过几年我的大孙子可不就是你这年岁了。我可是当奶奶的人了……”不过看着三儿陶醉的眼神,难掩惊异,极大地满足了自己的那颗渐渐老去的心,扑通扑通。
  呃,好似又活了起来了。
  “真的吗?二哥,你看着是不是跟咱大姐差不多年岁的?”三儿扯了扯二银子的袖子,身后的大金子有些站不住了,偷偷地向后退了几步,才抬头看天。三儿说的大姐,该不是就是我吧?可是我真的有这么老了吗?
  二银子仔细地打量着那位大娘,思虑了半晌,久得大娘的手指头都有些发抖,才点点头。“嗯,不过咱家大姐没有这位大姐稳重些,总是差了些味道。”
  哗,大娘的腰更直了些。“这兄妹俩人都惯会说话的,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李屠夫,这大骨头也给我来两根,还有这猪肉,都给我称了,一会儿回去包肉饺子吃,小孩儿可是念叨了好几回了。小丫头,这家的猪肉好!不掺水的。”
  “嗳,大姐你人长得好,还心善!”陆续来了几个人,不过到底只是听见了大娘最后轻轻说的那几句话。这越是轻轻地说,越是有人愿意竖起耳朵听,就算是听不见地,也愿意凑近些,咋的,左右我也是来买猪肉的。
  等送了一拨人,李屠夫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三儿兄妹俩,有些同情。支吾了半日,才道:“我听说有的人是看不清颜色的,你们可还好的。不过也没啥,这也用不上啥的,就是走路啥的能看得清就好了。啊,我还听说夜里头有的人就跟个瞎子似的。”
  “我夜里是跟个瞎子似的。”三儿点点头,李屠夫更加同情了,忙将刚剔下来的大骨头用稻草绳一妞,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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