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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春江有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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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二丫说完了周亮,三儿深吸一口气,才接受了面前这个小姑娘竟然订婚了的事实。二银子,是不是也忒晚婚了些了。“我二哥,都还没有定亲呢,我娘也忒不上心了些。”三儿真的是受了惊了,若是放在平时,决计不会在外头说这话的。
  亏得二丫半点儿也没往心里去,“那你可得赶紧催催你娘,咱村子里可都是过了十岁的就开始张罗着定亲了,附近村子都是这般子的。”二丫生怕自己村子小说服力也小,将附近的村子都给带上了。
  二丫没上心,一旁不言语的柱子却是上了心了,若是自己没记错,二银子可是与自己同年的……他难不成也要回去催催他娘去?
  “村子里的肉都已经买好了,好的都给你们留着呢,你们去瞧瞧可要多少肉,还有半边的猪肉呢。”金婶还未推开门,就在门外招呼道。三儿约了二丫过了年得了闲就来庄子上玩玩儿,二丫在她娘的面前,脆生生地应了。
  因着来得及,庄子上是半点儿油腥都没有的,“婶子,这油板就卖给我吧?还有这猪肉来个二十斤。柱子哥,你家也来个二十斤吗?我娘说了,做咸肉腌着,来年也说不得啥光景,说不得这猪肉可就是这么一回了。”
  柱子点点头,“叔,你这骨头卖不卖的,我买几根给我奶熬汤去,我奶病了一阵子,都没吃过好的补过身子。”
  “送你们几根吧,不费啥,猪血也拿两块去吧。”里正说着就让金婶去收拾个空篓子出来,将过了称的猪肉都放在竹篓里,“要不我给你们送到庄子上去?” 
  三儿二人谢过里正夫妇俩的好意,抬着竹篓子走了。恰好碰上了前来迎一迎的二银子,就由二银子替了三儿。“娘又该念我了,这衣裳都沾了猪血,也不知能不能洗得干净。”
  “娘哪舍得说你,明知道是来买猪肉的,咋就不换身旧衣裳来?”二银子忍不住挤兑道,虽然说三儿这般穿,确实是挺耐看的。
  “我懒得来回换衣裳,忒麻烦了些。”
  里正看着这三人的背影,“难怪跟咱村子里的娃儿不一样,这话儿说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难得二丫与她们投缘,你也别拘着,说不得还真有缘分呢。”金婶哪有不应的道理,就那小姑娘身上的花样子,就值得二丫与人交好。这要是到了周家,也让人好看一眼。
  周家当家的会打猎,家里可是半点儿不缺荤腥的,家里有田偏又就一个儿子,媳妇还有一手做豆腐的手艺,那可都是赚钱的手艺,若不是自家男人是里正,这门亲事还轮不到自家的闺女二丫。
  金婶也是怕周家人说道,这才拘着二丫在屋子里绣花,自家也不过是仗着里正名声好听些,这些年若不是又是养猪养鸡的,好不容易卖了银子置办下田地,娶了媳妇,攒了闺女的嫁妆。只盼着闺女能平平顺顺地嫁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3 章

  金氏看着篓子里的一块板油,喜不胜喜。“家里头可是 半点儿油腥都没有,今儿个晚饭就吃猪油拌饭,好久没吃米饭了,可是有想了?”金氏手里收拾着那块板油里的杂物,想到自己嫁到钱家没多久,就被分了家,自己也是如此坐在院子里,收拾着板油的。
  一样的,都是这么这么一块板油,都让她难以抑制的满足感。
  “三儿,去叫你们许婶一家子来吃玩饭,今日可是小年,咱也吃个好的。”腊月二十四,是永安县的小年,因着宅子也是刚清扫过的,金氏领着孔氏也只是象征性地掸掸尘。
  三儿脆脆地应了,二银子听着风声,还不等三儿迈出去,就冲去了东厢房。“许婶,我娘在炸猪油呢,说是咱今日吃顿好的。”
  “我可不恰好有这个想法,今日我还揉了面粉,一会儿咱做包子吃。跟你娘说去,一会儿我就端着面粉一道儿过来做桌吃的,咱两家人也热闹热闹。”柱子娘今日的兴致也很高,这都临着过年了,说不得等过完了年,就能回城里了。
  “嗳,婶,柱子呢?”二银子自打帮着抬着猪肉回来后,就没见到过柱子,得了李氏的指点,抬脚就去了柱子的屋子里,侧耳听了听动静,没声儿。“柱子,柱子在里头吗?”
  悉悉索索,噼里啪啦。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脚步近了,门“吱嘎”开了一小条缝,二银子费尽地睁大了双眼在从门缝里张望着,越过挡在门前的柱子往里瞧。“你做啥呢,神神秘秘的?啥时候跟个小娘们似的,开个门就要老半会儿的。”
  “无事儿,正在看书,索性就看到翻页了。”柱子压根就没想让二银子进门,戒备地跨出门槛,转身带上了房门。柱子推了把挡着的二银子,“让让,挡着门口做啥?”
  二银子狐疑地盯着柱子,抱臂不让,“你这里头肯定有猫腻,来来,抬头看着我,低着头做啥,咱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我还能不知道你这点儿小心思?赶紧的,有啥难处啥的,我也好帮你解解困。”二银子哥俩好地诱哄着,只是柱子固执地抿嘴不说话,抬头注视着二银子。
  “算了,我娘说晚饭咱两家一道吃,我这就来瞧瞧你在做啥的。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回去了,我跟三儿去村子里转转去。”二银子抬脚就走,一回头,柱子正紧紧地跟着,只是仍抿着嘴。二银子不乐意了,这是凭啥呢!
  又走了几步,就听到柱子的声音,“我在看游记,爹不让,你也别说出去。”
  恍然,二银子来了个大变脸,一脸“这事儿我懂”的表情,勾着柱子的肩,“有啥大不了的,这事儿我常干。不过没瞧出来啊,小书呆子也学坏了——”小书呆子确实学坏了,不走心地哄了一回二银子。
  钱来顺也不拦着,只让三人别走散了,金氏将人送了出去,不放心地嘱咐了许久,“别拦了,说不得在庄子上还得住上几年呢,你说老拘着算是咋回事儿。咱也总要跟村里头来往的,让小孩儿去打探打探也好的。”打前锋的可都是有出息的,打小有出息的。
  “我记得我那会儿年纪小,听村子里的老人说,几十年前也有那么一场旱灾,原本上百户的大村子,可就只剩下一百人都不足了,那可真是天灾,走的走,死的死,卖的卖……你说咱不会吧?我这整日整日地睡不着……”金氏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只得白日里补个觉。又不敢在小儿面前露了怯,生怕将小儿给吓着。
  钱来顺也知这全看老天了,“也不知娘那儿如何了,村口都堵上了,想出去也不容易了。”一直到搬到庄子前,钱来顺都没有再去了钱庄,实在是巷子附近早就乱了套了,有几个流民索性就在巷子里搭了个棚子,吃住都在巷子里。那条巷子浅,搭建的棚子恰是在棺材铺和香烛铺的门口,每日进出巷子可就有七八个壮力男子,钱来顺更是半步都不敢离了后院,更别说去一趟钱庄了,连个带信的人也寻不出。
  “唉,你想这些也没啥用,大哥家收的稻子可不少,就是吃上一两年也足够了。”金氏劝道。守好了自然是吃喝不愁,只是,这荒年里,最怕的就是守不住。钱来发在村子里的名声可真的不咋地,时常端着老爷的架子,怕是头一个吃亏的便是他家了吧。这些,金氏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自家都逃难来了庄子上,其他的不是自家能管的。
  钱来顺自然是知道钱来发有田产,叹了口气,罢了。
  “唉,这日子咋过呢,这豆腐的价儿可都跟猪肉一样了,这周家赚的也忒狠了些了。若不是今年祭祖的时候想拿个出手的,求来年风调雨顺的,也不舍得花这个钱。”
  “可不就是,这也忒贵了些,唉,早知道到里正那儿多买个半斤猪肉,咋说那还是肉呢,要是我会做豆腐,黄豆我家也有啊。”
  提着篮子的三个妇人慢步走着,一路上窸窸窣窣的,声儿并不小,迎面走来的三儿几人全给听了个全。三儿几人还不曾在村子里过过日子,听着妇人的话,只觉得新鲜。竖耳倾听,生怕有漏下的。“大娘,你咋不用黄豆换豆腐呢?”
  “我记得你,你就是今早买猪肉的小姑娘,对对对,还有这男娃子,长得可真好。”雷嫂子在围裙上搓着手,要是能捏上一下就好了,他家的娃儿可是糙得很,北风吹吹,脸上都已经开裂了。这小姑娘的脸上红扑扑的,手感一定很好。
  三儿有些后悔自己的话多,看着雷嫂子搓手的模样,殷切地盯着自己的脸,赶紧护住,往二银子身后躲。柱子挺直了腰板,微微测了头,在二银子身后看到了三儿。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地将三儿往自己的身后带,三儿哪想得了那么多,有人来牵,自然跟着去了。
  直到感觉到自己的棉缀被人攥着了,柱子这才注视着雷嫂子三人。“豆腐不就是黄豆给磨的吗?说不得周家没种那么多的豆子,没准就能换豆腐呢。”三儿探出脑袋,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
  “你说咱脑子咋就不好使儿了,这黄豆原本都是城里有人来收的,说不得周家也是收的呢,咱赶紧去问问去,若是真收,也算是换了一笔银子呢。”
  “你们可是来寻人玩儿的?再往前头走走,咱村子里的小娃儿都在前头的老槐树底下玩儿呢。”二银子笑着谢过,辞了人才往山脚下去。
  三儿一直跟在二人身后,这人走了,就开始念叨开了。“哥,你说刚刚那几个嫂子说的槐树底下,该不会都是七八岁的小娃儿吧?咱这真像是不务正业的?咱往近路走,抄近路,抄近路。”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4 章

  二银子是跟着钱来顺来过村子的,无他,只是跟着巡逻队在村子转悠着,凑个人数。听说来年,等春耕的时候,上了十岁的都要组队在村子里转悠着,由着两三个大人领着一个队儿,这般大人才能腾出手来插秧种田。
  不得不说,里正确实是个好里正,凡事儿都早早地考虑好了,这也算是钱家和许家的福气。原本要外出打短工的村民,在村子里就能寻到活儿,只要老天给绝了,村子里就不会有人给饿死,既是饿不死,村子里也乱不起来。如此,倒也是难得地避难胜地了。
  “往这儿走,我记得前头有颗果树的,等来年长了果子咱来这儿摘果子吃,三儿你可是有口福了。”闲来无事,二银子领着人往小路上走去,瞧着模样倒像是梨树,老大的梨树了,也不知是谁家的,就种在山脚下的小茅屋旁。
  二银子领着人兜兜转转,“哥,这么隐蔽的小路,也亏得你能找得到,你这就不会记蒙了?”三儿向来路痴,这种云云绕绕的村中小路,三儿是半点儿记不得,况且村中的小路分叉多,家家户户都通着小路,四通八达的。
  “你以为是你呢,我向来脑子好使唤。嘘——小声点儿,我咋听到小屋子里有人说话的声儿,这梨树难不成是有主儿的?”明明上回来的时候,小木屋旁可是大门紧闭的。沿着小路弯过来,一直往左转,零星地立着几间茅草屋,三儿兄妹三人站着的小木屋可算是保存地挺好的,二银子就是看小木屋瞧着还算是干净,本是想在小木屋子里歇歇脚的。看来是有人比他们更早了些。
  二银子挨着小木屋的墙角,侧耳,果真是有人。三儿顺手一扯,就扯了身旁一个人,躲到了窗子底下,果真有声音,还是个女声!“嘘——”无声地指了指屋子里,才回头发现扯了柱子来,扭头看到二银子还在原地贴着木墙,一脸兴奋地听着动静。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颗热爱八卦的心。三儿生怕听露了什么,赶紧紧贴着耳朵。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我不能收。”颤抖着声音,“若是被我娘瞧见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成。我娘不让的,你快收回去,若是被婶子知道了,可不知要怎么想呢。”
  “做啥吓唬自己,听我的就错不了,我让你收着就收着,做啥这么多废话。我的话你也不听,你娘又管不了你一辈子!我娘你也别听她瞎咋呼,她就那个性子,心是好的。”三儿挤眉弄眼,这可是不得了啊,这大冬天的还来个这么一出,春天还没到呢。
  柱子接受到了三儿的挤眉弄眼,三儿这是看得懂?
  三儿:我咋就听不懂!
  柱子只是咧开嘴,无声地笑。
  二银子敏感地觉得前头的气氛有些怪,挨着蹭着往前挪了几步,紧挨着三儿站定,“里头在说啥呢?”
  “敢情你一直没听到啊?那你站在那个角落里做啥!”三儿也学着二银子,侧耳轻声说着。
  “我这不是紧张嘛——”二银子指了指屋子里。
  “这一碗鸡肉,你赶紧吃了吧。这可都是肉咧——”
  “哥,你又跟着叔上山去了吗?不是说现在山上不太平吗,这人啊野物的,小心伤着了。”
  “你赶紧吃吧,这可是我亲手猎的野山鸡,补着呢,汤也喝了,别剩下了。”
  “哥,你也吃——”
  三儿就是光靠着脑补,都能想象得到屋子里喂一口嚼一口,对望一眼的戏码。
  二银子忍不住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拉着三儿的手就往一旁退,“做啥呢,走走走了——”三儿被拉得一踉跄,险些站不稳,屋外闹出了大动静。屋子里的木板上的脚步声很快地往屋旁挪。
  “你们在这里做啥!”
  “快跑啊,还愣着做啥。”二银子拉着三儿的手,着急地道。柱子也知要跑,低声道,“已经来不及了!”
  周亮时常在山里跑,破窗下根本挡不住周亮,双手一撑就上了窗框,跃下窗框,几步小跑,就挡在了三儿的面前。“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村子里!快说!”凶神恶煞地指着三儿一行人,手里变戏法似的在地上捡了一根竹竿子!戒备地看着三人,似是在掂量着自己一敌三,是不是人家的对手。
  “二丫,你赶紧去村子叫人来!”
  三儿甩了手了,“叫啥叫,不就是一不小心看到你们吃鸡肉了,这么点事儿还要叫人!哥,我脚给扭了下,你给我扳扳回来。”三儿确是真给扭了下,看着面前这人虎背熊腰的,忍不住发了飚,这人都那么壮实了,还要吃鸡肉呐!
  “三儿,柱子哥,是你们?”二丫本以为是被人发现了啥,一阵的心惊胆战的,后又想到自己跟亮子哥都已经订了亲的,村子里向来没有讲究未婚的不准碰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的。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好处!哪成想只迟疑了一下,待得出屋,就看到亮子哥与人对峙上了。
  柱子离得二丫最近,倒是让二丫认了个全。“亮子哥,是柱子哥和三儿,不是外头进来的。你赶紧将竹竿子放下来,都是一场误会,误会——”二丫手里还捧着碗,一路飘着香,从柱子、三儿、二银子的身旁经过,然后在周亮身旁站定。
  这不就是野兽与美女吗!
  “三儿,脚可有扭着了?”柱子小心地扶着三儿的另一边,只瞟了一眼周亮与二丫,一点儿都不登对!
  “唉,我这把软骨头,是应该要补补——”三儿盯着那口碗,咽了口口水,呐呐自语。
  “你说啥?”二银子往三儿身旁挪了挪,光是听着咽口水的声儿了。
  周亮接过那口大海碗,将剩下的鸡汤随手倒进了嘴里。三儿张了张嘴,这天儿都那么冷了,这鸡汤早该结了冻吧?为了这么点儿鸡汤,要不要这么拼?
  在二丫的接引下,五人很快熟识了起来。
  二银子对那口大海碗里曾经的鸡肉鸡汤很感兴趣,拍了拍周亮的壮硕的肩膀,“你家养了多少鸡,这还没过年呢,就开始杀鸡了?”
  “这是野山鸡,我跟我爹上山打的,这只鸡可是我猎的,老大的一只山鸡,就是我爹也难得猎到那么大的。”周亮摸着鼻子,看了眼二丫,脸上挂着的满满的自得。二银子瞧得刺眼极了。
  “你们也别往心里去了,我娘说了来年开了春就要孵小鸡,你们可以到时候来买啊。不过这野物,我娘不让我往外说的,要不是要带给二丫,也不会被你们看了去了。”周亮有些为难,生怕这三人给说了出去。他娘可是难缠地紧。
  柱子不由地多打量地一眼周亮,虎背熊腰,膀大腰粗、体壮如牛,这样子的在山上应该也跑不快的吧?
  柱子没察觉,他竟是有一些些,微微地吃味儿。
  只觉得二丫的腼腆的笑,有些刺眼儿。                        
作者有话要说:  台风来了,我在家里抗台。。。沿海的小天使们,注意安全,减少出门,注意防风防洪防雷。

☆、第 85 章

  二银子掏了银子,在周家也买了两大板豆腐,这天儿冷的,说不得还能弄个冻豆腐。周亮刚交了几个好伙伴,这会儿有心在二丫几人面前挣脸面,“娘,人家都买了这么许多了,你也不给个便宜的。”
  周氏愣了,盯着向来不管事的独子,又看了一帮人中的二丫,心里还有啥不明白的。咱都是过来人!“儿啊,不是娘不肯,只是现在这世道,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嘛。娘就是没有吃的,也会都会留给你的,我的儿——”
  二丫瑟缩地躲了躲身子。这么多年的一个村子的,二丫哪还会听不懂周氏的弦外之音。不知为何,只是跟周氏打了声招呼后,就站在三儿的身旁,并不曾如往常一样,飞快地跑了。
  喔?胆子大了些——周氏自然只是注意着自己的儿媳妇。
  “娘!咱家又不缺吃的,做啥要说这些扫兴的话。”周亮这一下午都被人注视着,这单子生意可是他招徕来的,还打着包票说着,一准是最便宜的。没成想,二银子这么信任她,一买就是两大板豆腐,“喏,这剩下的半块豆腐就是送你们的了,这板回头等得了空闲拿回来就成了。”
  二银子付了银子,三人分了豆腐端着,“周婶,回头见,往后有豆腐卖,让亮子哥来庄子上报个信儿,一看这豆腐就知道不比城里的差,周婶真是好手艺,亮子哥可真是有福气的,有个这么好的娘。”二银子哄着周氏抿着嘴乐,欢喜地送着二银子三人到了院门口,再三嘱咐着路上走好。
  二丫与三儿顺路,难得地得了周氏的好脸,一路走着都是喋喋不休的,“三儿,三儿你知道吗,我从来没看过周婶给旁人这么的好脸色,就是我爹这个里正,也从来没有在周婶面前讨了好脸色……”姑娘,在外人面前,这么说你老爹,这样子好吗?
  “好啦,我说周婶到底是做啥的,咋就啥都能会点儿,听说来年还要孵小鸡?这随便哪一样就能赚银子了……”三儿对周婶,这个金鸡山脚地位颇高的妇人很有兴趣。
  原来,周婶的娘家,原来是在临镇上开着杂货铺子,只不过家中本钱有限,周婶的爹也是有心思的,儿子生的多,娶媳妇就娶卖豆腐的闺女,卖小鸡的闺女,屠夫的闺女,六七个儿子,娶的媳妇都是“实用性”的,连带着最小的闺女周氏都学了不少了东西。
  “这是从哪儿买来的豆腐!”金氏刚刚祭完灶王爷,看到那么多的豆腐倒是惊喜不已。“柱子,给你娘送去啊,这孩子,还往这儿搬做啥。”金氏看着柱子跑开了,才吩咐孔氏将这半板的豆腐给做了。
  三儿探着头,看着孔氏忙碌里,那么小的灶房里,金氏婆媳俩人在灶房里转身都有些难了,三儿识趣地不进去占位置。“这到哪儿买来的豆腐,可不如城里的豆腐细嫩柔软。”
  “是村子里的周猎户家买的,周婶就会做豆腐,听说来年开春还要孵小鸡呢,娘到时候也去定个几只鸡来,让小初儿给你养着鸡。我记得上回庞嫂子不是说有酿了大酱吗,用点儿大酱豆腐吧,味儿重点儿的,这几日吃着没味儿。”
  老庞头酿了好几缸子的大酱,原本这是留着一家人吃上整整一年的,听说,老庞一家在北方的家中,便是如此的,拌面条,沾着馒头,卷着大饼,但凡能吃的,都离不开大酱。
  金氏自然不会不依,不过却是让三儿自己来做。三儿撩起袖子,下锅做了个酱炖豆腐,五花肉片、菘菜、土豆都放了些,小火炖着。三儿最喜这酱香,光是闻着就够够的。
  这一年的小年,两家人一道儿过的,三儿做的酱炖豆腐,最受欢迎,就是汤汁都被喝了精光。三儿特意放了些辣子,大热的天儿,喝着可够味儿,浑身冒汗。
  大年三十,村中热闹了不少。
  朱管事这日领着刀疤男,叩响了钱家的庄子。钱来顺在开铺子的时候,偶尔也会与朱管事打个照面,拿着自家最好的,肉条配着茶水,这可是留给小初儿磨牙的肉条。可是金氏翻了个遍儿,也没寻到能招待人的,不得已,在小初儿哀怨的眼神底下,捞了半碟子的肉条,端了出去。
  朱管事顺手拿起了一条干肉条,这肉自然是从里正家买的,唔,这味儿不错,“可是有辣的?这肉条味儿倒是不错,不过味儿淡了些。”
  “若是放点儿辣子啥的,味儿可能会更好些。我家的这儿,我家小孙儿吃得淡……”钱来顺话落,朱管事自然知道钱家这肉可是宝贵着的,他也是没想到钱家会端了肉条出来。
  “其实,今日来,也是真有事儿求上门来的。”朱管事喝了会儿茶水,才说到了正事。
  钱家的宅子离得钱仓近,最近许是快要过年了,时不时地飘着香气,勾得钱仓里的直嗅鼻子。这回,朱管事也是厚着脸皮来的,钱仓自是有法子将粮食往外送,也有法子往金鸡山脚来送粮。
  钱来顺自是应下,刀疤男将担子放在了钱家院子里,左边担子里都是肉,猪肉鸡肉鱼肉,右边的担子里是瓦罐子,大大小小的瓦罐子。
  钱来顺真的只是以为做一道儿菜的!朱管事明明说,“听说钱嫂子的厨艺很好,我们院子里平日里都是自己随意烧着吃的,这大过年的,也想吃炖好的,要不然让钱嫂子给烧几个菜?”
  几个菜的事儿,钱来顺自是不好推托,将金氏叫到了前头,金氏亦是干脆地应下了,不过看着这阵仗,这半日也不知能不能给做好了。
  时间紧迫,也不知何时起,钱家的厨房活儿归三儿管了,不过这些日子大多都是粥来粥去的,三儿也不愿意插这个手。“娘,咱就炖个大锅菜,然后这肉就做一大锅回锅肉,至于鱼大条的给做个酸菜鱼,咱家的酸菜有,小的就给炖个豆腐鱼汤。这鸡肉啥的,就混着土豆给炖了,若不然时间也来不及。”
  金氏厨房造诣有限,这会儿看着那么多的肉菜,生怕给弄砸了,三儿一说哪还有不应的道理。“也亏得你爹将铺子早早地关了,调料啥的都给带了来。我就给你们打打下手。”
  因着朱管事的临时请托,两家人的年夜饭都仓促了许多。不过好歹也算是过了个安稳年,有肉的好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6 章

  才开春,皇位之争已经落幕,庆隆帝归西,新皇登基。对于永安县来说,最直接的影响就是程知县被枷锁一扣,被钦差带上了京城。新知府,新知县。据说是新皇从军队里点了两名将领,武将从文职,杀伐果断。
  武平元年,三儿十三岁,柱子十五岁。
  这一年的春天很冷,金鸡山脚依旧是风平浪静。
  只是,这几年的收成并不好,饶是钱家几家人减了几成租子,金鸡山脚的村民每日薄粥都不够果腹的。眼见着开了春,若是每日的粥汤里没几粒米,怕是挺不过开春。里正寻了钱、许两家,借粮。
  里正自然也是寻了朱管事,只是对于粮食,朱管事饶是做不得主的。自打由着钱家人帮着做了一顿年夜饭后,朱管事与两家人的关系近了不少,平日里柱子与二银子兄弟俩在村子里跟着巡逻,都会吩咐底下人多加照应。
  由着朱管事做证人,钱家与许家借了近一半的粮食出去。只因着,朱管事带了村外的消息,新皇登基!
  村中的那口古井的水越来越少了,若是再不下场雨,古井里的水也只能勉强够全村人吃喝的,若是浇灌农田,怕是不够了。这村口的大石头怕是要移了,也不得不移。若不然,要被自己给困死了。
  出了村子,往右走上三里地,就能见到了春江。挑了水,就能灌溉农田,能保得住一亩是一亩。
  村外的流民愈来愈多,若不是仗着粮仓那头有几个会几招,实在是扛不住蜂拥而来的流民,村口的石头倒了好几回,又修葺了好几回。
  还不等村民商议出结果,村口的石头又被推翻了,只是这回不同,来的是一小队的军队。
  朱管事似乎与来人熟识,将领头的领去了粮仓,村口有一支军队把守,村口的流民也不知何时,全都不见了。
  金里正领着村民,试探地走出了村子,寸草不生。原本不时地就会有窜门的村民,这会儿除了军队的,竟是半个人影都寻不到。
  新上任的知县,一上任,就借了军队,先从城里的开始扫荡,但凡不是永安县的,都被军队护着,强压着送回了故土。
  一直等到夏日临近,永安县的西城门总算是关上了。被流民来回肆虐了千百遍了的永安县,总算是太平了。不过,村道上鲜少有人影走动。别的村落,到底不如金鸡山脚的小村子来的幸运,原本就不多人的村子,人口少了近一半。
  柱子爹与钱来顺商议好了,一会儿就走着去了城里。这两年,就是人都差点儿吃不上了,更何况马匹。钱家的老马,被村子里的屠夫给放倒了,两家人也贴了肉,腌着晒干了,可算是吃了好几个月。
  “我家那客栈,怕是要重新修整过才能开张营业了……”柱子爹早就想过了,城里的流民如此多,他家的客栈一旦没了人,还不是头一个被攻破的地儿。“说不得你家的院子,也是如此的,你可得想好了。”
  钱许两家相隔的小巷子里,当初人还没中,就有流民在巷子里搭了棚子,这会儿眼见着两家人搬走了,哪可能还继续住在外头。
  走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瞧见了城门。
  城东的商铺已经三三两两地开着门,越是往城西去,越是萧条。
  钱来顺随着柱子爹,先去了许家客栈,客栈的大门已经不见了一扇,另一扇大门摇摇晃晃地悬着。屋子里,寻不处一张齐整的椅凳来。“要不楼上去瞧瞧?”
  “去啥,这楼下都这样了,楼上还能有个好的?这客栈也开不成了,唉,不开了不开了——”柱子爹走到后院,随处可见地破败,只两三年,竟是被折腾成这副模样,也不知送走了多少流民,水井旁,还有暗黑的血迹。
  香烛铺子的何老二听说了钱来顺与柱子爹回来了,小跑着冲到了客栈后院。“真的是你们,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唉,总算是太平了不是,好好收拾收拾,又能开门做生意了。”
  柱子爹明显不想多说,四处张望了下,想寻个能坐人的椅登,都寻不到,长叹了一口气儿。“别寻了,能烧的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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