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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一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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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枝脚下一顿,无可奈何转过头,给缓缓行来的男子行礼,“参见留王殿下。”
留王懒怠地看着她,嘴角一抹笑意若隐若现,“脚步如此匆匆,急着去做什么?”
琼枝垂着头,表情埋在发梢里,“回殿下,奴婢去钟粹宫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啧啧,”留王绕着她慢慢走了一圈,慢条斯理,“看不出来,琼枝你还是个热心性子。”
琼枝笑笑,头埋的更深了,“留王殿下若无事,奴婢便告退了。”
“有事。”
对上她讶异的目光,留王扬眉笑道,“琼枝既然这么热情,不如来给本王打打下手。”
说罢,他准备提脚离开,却见她没动,不禁挑起眉,斜她一眼。
“怎么?”
琼枝咬紧牙,试图说服他,“想追在殿下身边伺候的人比比皆是,殿下何必……”
“怎么?难不成本王使唤不得太子殿下身边的人?”留王突然打断她,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泛过一丝冷意。
琼枝沉默下来,许久后,她沉默地福了个身子,平静道:“殿下是主子,奴婢是奴隶,殿下自然使唤的了。”
留王冷冽地瞟她一眼,“那就走吧。”
琼枝不甘心地抬头望了眼钟粹宫的方向,不得已跟着留王一道离开了。
段新钰自然不知道这边有人惊疑不定地惦记上了她,为防掌珠公主再趁机找她麻烦,之后她一直紧紧跟在母亲身后,好在直至皇后开宴,皇上出席,掌珠公主都没再找过她麻烦,大概是顾及段府,大概是出了一口气后心里不再记恨了,总之,段新钰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宫宴。
期间,段新钰也见到了皇帝陛下。
当今皇上,沉迷丹道,贫于政事,听闻一个月就初一十五两天上朝,有时候赶上闭关,连续两个月不上朝也十分常见,众朝臣距离上次见到皇帝陛下还是一月前的事。
父亲都很少见到陛下,更别说段新钰,这次能见到陛下,她激动地暗地里偷偷瞄了好几眼。
她的位子离最上首陛下,太后和皇后的位子不算远也不算近,勉强能看清陛下的容颜,清瘦细高,两鬓斑白,身上披着件干净整洁的道袍,衬得他清瘦的容颜愈加仙风道骨,飘飘然好似下一刻就要飞升上天。
听闻,这位皇帝陛下,早年亦是惊才绝艳之人,当年夺储,战况十分激烈,陛下是不受先皇宠爱的皇三子,后来,陛下凭借自己的惊世才情与计谋在夺储之争中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击败诸人,成为最后登上皇位的胜利者。
只是据小道消息传闻,陛下从先皇手里得到这个皇位的手段并不光明。
不过,胜者为王,面对这一结果,除了当时风头正盛的几位王爷的身后支持者和几位老顽固,其他人都没有异议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而在接下来几年内,那几位王爷死的死,残的残,当年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人敢提起。
不过,按理说,皇帝陛下这样风里血里走出来的人,应当十分注重权势,但不知为何,十年前,皇帝陛下突然放下权势,沉醉于炼丹中去了。
皇帝陛下并不老……不过瞧着,陛下的头发看着是比旁人显老些。
陛下并没在席上久待,简单说了两句普天同庆的话便走了。
宴席持续到夜晚戌时方散场,段新钰他们赶在宫禁前回到了府里。
而在她走后不久,琼枝终于从留王那里脱身而出,她飞快赶到举办宫宴的宫殿,却只能看到最后一辆从宫里出去的马车车影。
她怔怔盯着宫门的方向,整个人陷入了不知道该说是颓废失望还是,庆幸之中。
“姑娘,”东宫的宫婢走过来,小心看着她,“太子殿下在找您。”
琼枝回过神,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突然问道:“你可知道……”话音戛然而止。
宫婢愣住,“什么?”
“没什么,”琼枝回过神,摇摇头,转身,“走吧。”
国寿之后,日子与之前也没甚么差别,唯一能算得上差别的是母亲将给她相亲提到了议程,整日将成堆的画像堆到她跟前,问她这个清秀白脸怎么样,那个家里还算清白,人也孝顺,如何如何。
段新钰烦不胜扰又无可奈何,最后干脆常带上瑞哥儿约清钰和慧姐儿出来闲逛,躲避母亲大人的疯狂催婚。
不过,她很少去崔府,她本来就不怎么去崔府,宫里的事情发生过后,就更加不常去了。
崔慧仪知道为什么,不过她知趣地没强硬邀请她去家里玩,毕竟,她首先是段姐姐的朋友,她喜欢段姐姐,喜欢圆圆,却不会为了心里的期待而破坏她们的感情。
陈王府,丽姬身姿袅袅地掀珠帘走进去,问身旁的人,“王爷呢?”
婢女看了她一眼,迟疑着没开口。
丽姬停下脚步,半晌,她轻笑一声,似冷笑,又似嘲讽,“他去找蔡清钰了对不对?”
婢女深深地低下了头,一声不敢吭。
一时沉寂,过了许久,不知是不是婢女的错觉,她仿佛恍惚听见丽姬笑了一声。
段新钰过来这边找清钰,恰好与陈王走个对头。
看见陈王,段新钰讶异地扬了扬眉,她一直知道陈王有不时纠缠清钰,但清钰不喜欢他,每次都坚决拒绝了,她以为,次数多了,陈王就会明白。
堂堂一位王爷……
段新钰颔首,“陈王殿下。”
陈王也十分惊诧,没料想到段家这位小娘子跟清钰关系居然这么好,他听管事汇报过,他过来的时候有好几次都瞧见这位段小娘子来找清钰。
两个人关系这么好……陈王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游移,眼睛微微眯起,给人一种很精明的感觉。
段新钰对他很不喜,淡淡道:“不知陈王殿下找清钰所为何事?”
陈王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本王只是来看清钰姑娘是否需要帮忙。”
“我想,清钰如果需要帮忙,肯定会率先来找我。”段新钰脸上的表情仍旧淡淡的,仔细去看,还能看出一丝不耐烦。
她很少用如此刻薄尖锐的表情对待别人,但是,那个人是清钰,是她最为重要的家人,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们一丝一毫。
“陈王殿下,清钰是我妹妹,我自当好好照顾她,谢谢您之前帮了清钰和学钰,我想,您有那闲工夫,不如回去好好陪陪陈王妃。”
陈王猛然拉下脸,很少人敢用这么放肆的态度同他说话。
段新钰却一动不动盯着他,没有半分退缩,陈王脸上迅速积起阴霾,一身气势不怒自威,发起怒来更加令人不敢直视,然而段新钰却只是抿紧了嘴唇。
蔡清钰突然挡在段新钰前面,平淡地对陈王道:“可能我没有说清楚,让陈王殿下误会了,其实,我有未婚夫。”
陈王骤然瞪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不同于段新钰的倔强,蔡清钰神情更为清冷,平淡以及坚定,“感谢陈王殿下的好意,只是,男女授受不亲,请您以后不要再过来了,不然让民女未婚夫知道了,他恐怕会做出对民女对陈王不利的事来。”
闻听此言,陈王的脸顿时僵住。
留王和太子的人本来就在抓他的把柄,若是……
他沉着脸,一声没吭,甩了袖子就走。
瞧见他走后,段新钰呼了口气,她摸摸紧张地攥紧她衣袖的圆圆,又拍了拍清钰的手,舒口气,说:“咱们进去吧。”
蔡清钰转过身,微笑:“嗯,咱们进去。”
陈王怒气冲冲回到陈王府,迎面对上款款走来的丽姬,他怒气一收,等她走到他跟前,脸上已经恢复温润,“你怎么出来了?”
“还不是霖哥儿这孩子,非要出来看花花。”
丽姬怀里抱着一个软嫩的胖娃娃,她盯着他的眼神格外慈爱与宽溺。
陈王看向霖哥儿,眼里也闪过慈爱,他将霖哥儿抱到怀里,轻轻哄着他。
丽姬温和地看着他和霖哥儿,倏忽,漫不经心问道:“王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没同清钰妹妹多说会话?”
陈王立即沉下了脸,很明显脸色不好。
丽姬却像没有看见一样,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臣妾其实挺喜欢清钰妹妹,如果能将清钰妹妹接进府来做个伴,那真再好不过了。”
第72章
章 贞婧闺房。
一室静谧;章 贞婧坐在软榻上绣荷包; 段新钰则坐在另一边默默看书。
两人之间隔得分明并不远; 不过短短两步的距离,但却像隔着一道天堑般泾渭分明。
两人各做各的事; 倒也不互相打扰。
这日; 段新钰跟着母亲来诚懿侯府做客,被大夫人推拉着跟着章贞婧来到了她的闺房,名曰年轻人间更有话题; 更利于增加感情; 然话不投机半句多; 两人便是同在一间房间也无话可谈,这时候,段新钰不自觉想到了慧姐儿; 早知道……有这闲工夫还不如陪她去郊外的山庄逛逛……
正出神间,那边突然传来动静; 她偏头望去,却见章贞婧盯着手里的荷包,脸上晕着抹极淡却又极幸福的笑意; 片刻; 她小心翼翼将荷包放下了。
她闲适地靠在榻上; 丫鬟有条不紊地给她捏肩; 上糕点糖沁绿豆汤。
章 贞婧吩咐她们; “小心点儿; 不要将汤水撒到荷包上。”
那样珍而重之的态度; 让段新钰想到了她妹妹清钰,清钰给白林做东西时就是这样……还有她自己,当年她给随遇安做祈福带时又何尝不是这样。
“段姐姐,一块来喝点去暑的凉饮吧。”
章 贞婧招呼她。
段新钰回过神,她放下手中的书,回答:“好。”
两人这才坐得近了点,一人捧着一碗糖沁绿豆汤,相对无言喝着。
章 贞婧喝了两口便放下了,她抬起头,盯着对面段新钰白净的脸庞,静了会,突然说:“段姐姐,你是不是跟我表姐闹矛盾了?”
段新钰手上的动作顿住。
“今日听说你要来,吓得我表姐也没敢在府里多待,一大清早便走了。”章贞婧盯着她,嘴角一抹似笑非笑,“若我表姐有什么不对,我替她向你道个歉,你别跟她一般计较,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来到京城,着实不易。”
段新钰垂着眼帘,半晌,低低一笑,“你说如此便如此吧。”
章 贞婧嘴角的笑容一僵,她还欲说什么,但经此对话,明显可以感觉到段新钰与李婉若不对盘,她若再说下去恐怕会让她不喜,虽然她正是想让她不喜,但是也不好让两人关系闹得太僵。
她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段新钰用罢凉饮,也不再跟她多说,回到自己的位子,开始看书。
章 贞婧斜视她,许久,暗哼一声,也罢,那是她和李婉若的纠纷,不关她的事,她重新拿起手下的荷包,脸上由阴转晴,掐出一点点温柔来。
她将来要嫁的男子,必为这天下举世无双之辈。
段新钰跟着母亲从诚懿侯府回来之后,狠狠地松了口气。
母亲拍着她的手,安慰道:“之前你大伯母一直问你怎么许久没来,这才带你过去见个礼,日后就不必再去了。”
段新钰不好意思笑笑,她知道父亲母亲一直希望她多跟诚懿侯府走走,然而她跟章贞婧实在合不来,偏偏不知是老夫人还是大太太的意思,她们都固执地相信她和章贞婧关系还不错。
父母他们也从来没有逼过她,以前母亲去诚懿侯府做客的时候也很少拉着她一块去。
她靠在母亲肩头,说:“无事的,下次我还陪母亲一起去,陪着母亲一块在老太太跟前说说话。”
“好。”段夫人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
回去却见段修瀚已经回来了,正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糖葫芦逗瑞哥儿玩,段夫人与段新钰对视一眼,段新钰走上前,笑:“父亲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段修瀚神奇般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小本本,朝她挤挤眼,说:“父亲今日特意拐到万品书店,问老板买了新出的《景林深处》第八回 。”
段新钰无奈凝噎,继而走上前,兴致勃勃拿到手里,问:“爹爹可曾看过?”
“还不曾。”
“这话本的主角甚是可怜,上回莫不是被亲奶奶赶出了家门,自己一人入了深林里,也不知还能否见到深林里的朋友。”
“依爹爹看,不仅能见到,还应当能见到新的朋友。”
“哦?爹爹何出此言?”
…………
眼看两人就着话本的内容聊了起来,段夫人无奈之余,又无可奈何叹口气,她走上前,将瑞哥儿抱到怀里,问他:“好吃不?”
瑞哥儿回答好吃。
“不要吃太多,小心坏了肚子。”
瑞哥儿拍拍自己的小肚腩,哽口气,叹道:“好吧,那给姥姥次。”
段夫人笑眯眯地咬下一口糖葫芦,亲亲瑞哥儿的小脸蛋,“姥姥知道圆圆最喜欢姥姥了。”
“嘻嘻。”瑞哥儿被亲的脸蛋痒,咯咯笑着直往后躲。
将段新钰和瑞哥儿哄走,段夫人立即严肃脸庞,问他:“发生何事了?”
段修瀚长叹口气,靠到身后的椅背上,端起身前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又放下,眼神定到前方不知名处,呆了很长时间,方道:“今日陈王与留王在殿上打起来了。”
“什么?”段夫人惊愣。
望着段修瀚平静无波的脸庞,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段夫人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第一反应是,“留王那般青瓷般的人儿,陛下舍得让他……”
似是知道她想说什么,段修瀚笑笑,打断她的话,“留王甩了陈王一袖子,没等陈王反击,陛下便已经怒气冲冲地叫人捉住了陈王,怒斥他不敬殿上,有碍瞻观,叫他回去闭关思过七天。”
段夫人:“……”
不知怎么,这般匪夷所思的转向,她才觉得正常。
她咳嗽一声,问:“既然如此,老爷为何看起来这般忧心?”
若是她没记错,他们家应当站在太子一方吧,现下太子地位还算稳固,只要陛下身子康健,再坚持个三年五载,届时太子地位就完全稳固了。
段修瀚叹口气,“陈王这般沉不住气,朝里要动荡起来了。”
段夫人跟着叹气,跟着坐在段修瀚身边,一同陷入愁思中。
“朝里一旦动荡起来,我就没办法安心看《景林深处》剩下几回了。”
“……”段夫人无语看他两眼,她就知道不该吃饱了撑的在这里陪他伤春感秋。
段新钰带着瑞哥儿回到房间,将他交给翡翠,自己却坐在窗边沉思起来,刚刚父亲与母亲刻意没在她面前提起,但她却知道,她走后,他们必然有一番对话。
想着想着,段新钰便萎靡起来,不论在蔡家庄还是在段府,上头总有人护持她,将她牢牢护在臂膀底下,她心内分外感激温暖,但偶然有时候,她也想为他们分担一二。
丹心见她情绪萎靡,不觉走上前,拿起团扇,小心为她掌扇,温声轻语:“小娘子在想什么?”
段新钰摇摇头,没吭声。
丹心站在旁边,不知所措,一时想给她分担,一时又担心打扰了小娘子,只好轻轻给她掌扇,生怕热到她。
家里后花园种了两棵杏树,平日里由两位花农照看,不知不觉,杏树长大了,还结了杏子,段新钰这日去后花园闲逛,偶然看见这两棵长势良好,硕果累累的杏树,她眼睛一亮,询问是谁照看这两棵杏子树,过后着人赏了果农几个金瓜子,而后将杏子采摘下来,做成了杏肉蜜饯和杏子酒,杏子酒埋在了院子里的海棠树下面,杏肉蜜饯则分给了家里人。
还带去给清钰和慧姐儿,小羊一些。
她亲自带着杏肉蜜饯去了崔府一趟,将东西交给小羊,又留在那里同慧姐儿说了会子话才准备返回。
路上,与一辆暗灰色马车擦肩而过。
马车陡然停住,立即,帘子被掀开,一杏衣女子焦急地望着擦肩而过的那辆马车里的人影——一胖娃娃掀着帘子,欢快地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一女子温和而宠溺地看着娃娃,眉眼温和,眼角嘴角都泛着温柔和溺爱。
“快!转头,追上刚刚过去的那辆马车!”杏衣女子着急地吩咐。
“啊?”驾车的小太监傻眼,踟蹰地转头看车上的杏衣女子,“琼枝姑娘,殿下吩咐咱们将东西送到崔府就抓紧回去。”
“你先听我的,咱们追上那辆马车。”眼看那辆马车越走越远,杏衣女子着急地掀开帘子,干脆想抢过小太监手里的马鞭,自己赶马车。
“哎,哎!琼枝姑娘你作甚?”小太监呜哇大叫。
“你赶不赶?不赶我自己来!”琼枝柳眉一扬,往常本就端庄严肃的脸庞此时愈显威势。
小太监只好哆嗦着嘴唇,哭丧着嗓音,道:“好吧,琼枝姑娘您坐稳,我这就转弯。”
段新钰将一小块杏肉掰下来,填到瑞哥儿嘴里,见他掀着帘子望着外间不亦乐乎,不由摇摇头,将他手里的帘子松下来,“吃完东西再看,省得灰尘飘进嘴里。”
瑞哥儿拍拍手,学她的样子掰下一块杏肉,放进了她嘴边。
段新钰含笑含/进/去。
忽然,马车停住,段新钰一个没坐稳,差点撞到旁边的车厢上,她忙打量身边的瑞哥儿,见他身上没什么事,这才掀开帘子,蹙起眉,“怎么了?”
“小娘子,前头……一辆马车。”赶车的小厮结结巴巴。
段新钰却已经看到了挡在前面的那辆马车,灰扑扑的看不出什么材质,负责赶车的是个小小瘦瘦的少年,少年身上的穿着……好似是宫里头的人。
她愣住——帘子慢慢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人。
女子约莫二十左右,梳着一朵宫髻,髻上插/着一朵玉簪花,一支简单圆润的玉簪,面容清丽明秀,细长的柳眉,明亮有神的双眼,以及紧紧抿着,激动地微微颤抖的朱唇。
段新钰惊诧地瞪大眼睛,“二妮……”
第73章
茶楼上; 静室中。
段新钰与二妮相对而坐。
听完段新钰这几年的经历; 二妮又是震惊,又是心疼; 又是感慨,满腔复杂心绪在她心间一一浮现,末了; 她紧紧攥着段新钰双手,眼角含泪; 激动地语无伦次:“只要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段新钰也没想到; 她还以为当年一别; 两人再没有机会见面了; 不曾想……
她回握住她的手,久久凝噎; 半晌,她突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二妮,你怎么会在京城?而且好似……”她上下打量她,迟疑着说,“好似穿着宫中的衣服。”
二妮身子一僵; 初见的震惊与喜悦褪去后; 留在心间的只有……满满的迟疑与纠结; 她所厌恶痛恨; 这几日一直纠缠于她心间,却让她无法放得下的迟疑纠结与痛苦。
她慢慢松了手,勉强笑两声,解释说:“你,发生意外后,过了约莫半年,村子里突然来了一队人马……”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大抵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她神情慢慢恢复成漠然,仿佛是看破红尘的淡漠,又仿佛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悲戚。
“当时我家里人要将我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我自然不肯,原本想连夜逃出去,但村子里人人勾连,我刚逃出两步远便被抓了回去。”她嘴角缓缓勾起,泛起几丝嘲讽与冷笑。
“我被关到了家里,整日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经受他们一不如意就拳打脚踢的行为。”
段新钰猛然攥紧手,心脏因二妮的话而高高掉起,又闷又难受,不由自主伸出手,重新握住了二妮的手。
二妮看她一眼,眉眼渐渐转为柔和。
“当时,那队人马来到村子里,村子里所有人都好奇聚集了去,我就趁人不备逃了出去,谁料到,中途还是被人发现了,我就拼命跑,拼命跑,后来体力不支昏倒了,昏倒之前,我似乎看到了一双鞋子。”
“那双鞋子的主人,就是太子殿下。”
说到这里,二妮顿了下。
段新钰睁大了眼睛。
“红豆,我现在在太子殿下身边当值。”二妮突然又开口。
段新钰迟缓地点头,“我猜到了……”
“我当时已经在家里待不下去了,于是我就求了太子殿下,求他带我走,哪怕让我做个烧火丫头,我都不愿再在那个家待上一刻。”说着这话,二妮定定地望着段新钰,眼里闪烁着段新钰看不懂的纠结与痛苦。
段新钰愣愣地,还没从二妮现在在太子殿下身边当值这件事的震惊中回神。
二妮盯着她,过了许久,她偏过头,眼神虚虚地落在远处的卖包子小摊上,蒸笼里的包子圆圆润润,还冒着热气,热气随着清风袅袅上升,虚无缥缈,她张开嘴,嗓音也似那袅袅上升的热气般虚浮缥缈。
“红豆,你见过太子殿下吗?”
神思从漫无边际处收回来,闻听此言,段新钰道:“自然见过。”
不止见过,还有过几次交集。
二妮回过头,看她,眼里闪过惊异,似乎觉得她见过太子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不过上次她就见太子殿下好似将疑似红豆的人送进了钟粹宫,再加上段大人还是太子的老师,这么想来,说两人没见过才是匪夷所思。
只是……“你心里,没有其他感触?”二妮试探着问。
“什么其他感触?”段新钰疑惑,太子殿下确实是人中龙凤,当世俊杰,但也不需要她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吧。
二妮望着她的神情愈加复杂了。
“琼枝姐姐,你谈好了吗?时间不早了,咱们真该抓紧将东西送去崔府,而后快些赶回宫了。”小太监在外面催二妮。
二妮猛然回过神,“对,我该去崔府了,太子殿下吩咐我给小羊送点东西。”
段新钰站起身,“那你快去。”又笑着说,“小羊是个可爱的孩子,无怪太子殿下也喜欢她。”
二妮跟着弯唇笑了两下,“殿下常说,他如果有个女儿,他女儿也该像小羊……”
倏忽,二妮定住了,她望着空中一点,整个人怔怔的。
段新钰疑惑问道:“太子殿下也有个女儿?”
不过想想太子殿下的年纪,有个同小羊一般大的女儿也没什么可惊奇的。
她刚放下心,却见二妮突然瞪大眼睛看她,眼睛瞪的大大的,恍如见到鬼一样,“红豆,你的孩子……今年该四岁了吧。”
段新钰愣愣的,“对。”
孩子出生即长一岁,如今圆圆可不就四岁了。
二妮傻傻地望着她,外头又传来小太监的催促声,“琼枝姐姐,我的小祖宗哎,你还没好吗?叙旧推到改日可好?殿下该在宫里等急了。”
她慢慢将满腔思绪收到内心深处,好似收回了漫天飞絮。
“今日先聊到这里,改天我们再约个时间好好聊聊。”
“好。”段新钰虽然也不舍得,但是她知道二妮现下在太子身边当值,万事马虎不得,说到这个,她突然想到,两人边往外面走,她边问:”刚刚听那位小公公称呼你为,琼枝?”
二妮点点头,说:“自从离了村子,我就改名为琼枝。”
改了名,也意味着与过去告别。
依依不舍与二妮,不对,琼枝告了别,段新钰脚下不停,欣喜万分地抱着圆圆去找清钰。
她将见到二妮,现在改名为琼枝的事跟清钰说了,清钰果然很惊诧,过后还笑着跟她说现在蔡家庄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二妮姐也来到了京城,她终于可以彻底放下心了。
段新钰笑笑,却没回答。
除了二妮,蔡家庄的记忆中还有一位她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的人。
那边,琼枝将东西送到崔府,半刻没停留回了宫。
今日,太子殿下在东宫。
她端着盏茶盏,悄步走进去,小心翼翼将茶盏放到桌边,而后站在旁边,静静无声地凝视殿下,凝视他浓黑而坚毅的眉毛,凝视他微垂如扑扇般的眼睫毛,挺直白皙的鼻梁还有轻轻抿着的薄唇。
不知过了多久,相益彰抬起头,看她,眉眼仍旧淡漠,没什么表情,“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琼枝回过神,她柔和地看着他,笑:“好像许久没这样在殿下身边侍奉了。”
闻言,相益彰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你不是立志于要为女子谋福利?”
因着家庭的遭遇,这两年琼枝一直致力于帮助同她一般遭遇的女子,前段时间就是听闻蒙山附近有个女子因此跳河自杀了,因此她才离京数月。
琼枝低下头,笑笑,“只怕以后,没有福气再侍奉在殿下身边了。”
相益彰看着她,挑眉,“你想要出宫?”
琼枝摇摇头,却没多说,她盯着光滑的木质地板,心里喃喃,就让自己再放纵几天,几天过后一定会将红豆的事情说与殿下。
届时……她也不会出宫,她要留在宫里帮助红豆,红豆傻乎乎的,心地又善良,如果没有她在身边帮衬她,她一定会被别人欺负死的。
————
自从和段新钰相认后,琼枝便时常出宫找她玩,段新钰将她带到父亲和母亲跟前,隆重给他们介绍,段夫人立即高看她一眼,还叮嘱琼枝就把段府当自己家,什么时候想过来住就什么时候过来。
眼看段大人与段夫人对段新钰都挺好,琼枝放下了心。
段新钰还将琼枝介绍给慧姐儿,不过并没说她们原本的关系,只道两人一见如故,虽然只认识两天却跟认识了二十年似的。
不过两人确实已经认识二十年了啊。
崔慧仪自然认得琼枝,过后悄悄跟她说,琼枝性情冷淡,很少与人温和交好,又因她乃太子亲信,没人敢轻易得罪她,因此对于她能跟琼枝相熟,甚至一见如故表现出了极大的吃惊。
段新钰自然不会解释她跟琼枝的渊源,只笑着看着她不语。
段新钰对于能再见到琼枝十分振奋,连带着对那位有距离感的太子殿下都觉得亲近不少。
这日,她照旧同琼枝约会完,回去的路上想到这段时间有些怠慢圆圆,心里不觉有愧,就在路上买了许多小孩子的玩物,结果刚拿着玩物兴冲冲跑回家,却不妨见到哭得直打嗝的圆圆,以及铁青着脸,胳膊上捆绑了一圈纱巾的清钰。
段新钰丢下手里的东西扑上去,着急忙慌,“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她手指颤抖着摸上清钰渗着血迹的胳膊,嗓音颤抖,“清钰,这是谁伤的你?”
蔡清钰安慰她,“没事,姐,不过被小孩子咬了一口,不碍事,你快去哄哄圆圆,圆圆被吓坏了。”
段夫人在旁边叹气,“清钰没多大事,大夫已经包扎过了,用的宫廷御赐的雪痕膏,不会留下疤痕。”
段新钰将圆圆抱到怀里,圆圆立即紧紧攥住她胸前的衣服,哭得更用力了,段新钰心疼的心脏抽抽的疼,她问:“这究竟怎么回事?”
段夫人看了蔡清钰一眼,说:“清钰,你尽管说,你别担心,舅母肯定为你做主。”
蔡清钰犹豫了会,眼见圆圆哭得让她心揪着疼,这才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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