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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一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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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她,若不是她,爹娘根本不用这么狼狈地东躲西藏,青豆不必跟白林分离,黄豆也不会没学堂上。
都是她,是她拖累了家里。
她攥紧手里的黑匣子,痛哭出声:“随遇安,我好痛苦,是不是,如果没有我,这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惜,黑匣子只是一块冰凉的死物,再不会给她回应。
————
隔日一大清早,蔡老三便下了山,他前些年在外面跑商,也曾结识一两个读书人,他结识的那些读书人中有个现下已经考中举人,他准备去那里试试看。
蔡娘子也不敢在山上多留,同是一大清早就回去了。
只有蔡红豆自个,坐在山里的茅草屋里,怔怔望着朝阳升起的方向。
她呆坐在屋里,眼看朝阳东升西落,等到晌午,天空突然沉下来,不一会儿,就下起了漂泊大雨。
白林身披蓑笠,正提着两尾鱼走在小路上,他知道近日青豆心情不好,本打算拿鱼哄哄她。
一个转弯,前面就是蔡家庄,他抬起头,愣在了原地。
前面走着一行人,约莫有十几个,那些人身上的穿着,他认得,是县城府衙的兵差。
他们来所为何事?
突然,他脸色一变,他想到了这些日子流传的县丞公子相中红豆姐的传闻。
他慢慢跟在他们身后,琢磨着该寻思个方法先行跑进蔡家庄,给青豆他们提个醒,正思量着,却见前面的队列头一转,并没进村,反而朝着山上去了。
他顿住脚步,犹豫了会,决定还是先跑去给青豆送个信。
他跑到蔡家庄,找到青豆,将路上的见闻同她说了,当时,青豆的脸色就变了。
她一把将鱼扔到地上,再不顾什么鱼了,扭头尖叫一声,“娘,出事了!”
蔡娘子,青豆和白林跑到山间茅草屋时,县丞公子正坐在里面慢慢品茶。
抬起头,看见他们,他微微一笑:“观你们行色匆匆,看来我找对地方了。”
蔡娘子目眦欲裂,盯着他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吞掉:“我家红豆呢?”
“这也是我想问你们的问题,红豆人呢?”
“你不要装蒜,快把我家红豆还回来。”
趁这功夫,青豆一把推开衙役,溜进房间,把两个房间都搜了一遍,过了会,她走出来,面向跟县丞公子对峙的蔡娘子。
“娘,没找到姐。”
蔡娘子一愣,县丞公子站起身,弹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我来这里后,并没有发现红豆的身影,她去哪了?”
蔡娘子回过神,恶狠狠盯着他:“姓程的,是不是你将我家红豆带走了?”
县丞公子:“我说过,我来到这里后,只看到两间空荡荡的屋子,并没有发现红豆的身影。”
他神色真挚,看起来倒不像在撒谎。
这个时候,一个官差脚步匆匆走过来,禀报道:“回公子,满山都搜遍了,没有发现红豆姑娘的身影。”
蔡娘子他们愣住了。
红豆若不在这里,她去哪里了?
第40章
蔡红豆在哪里?
她在随遇安那里。
所有人都走后,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坐着; 后听到外面有下雨声; 她迷迷糊糊走出去; 当时神色恍惚,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突然一脚踩空; 再睁眼; 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在一处半山腰; 脚下是开采出来的小道; 小道旁有围栏护着; 小道一旁是间华丽的客栈; 上下三层有余,雕栏画栋; 好不精美; 屋檐翘起的两头各挂着一个宫灯,悠悠在天地间散射出暖黄的光,她所站的地方恰好在灯光笼罩范围之外,已然一片灰暗。
另一头瞧不大清楚,看起来应当是个封闭的护栏。
蔡红豆愣愣打量间; 却见一个人从封闭护栏那头走了过来,长手长脚; 步子悠然。
他本来慢悠悠走着; 抬起头冷不丁瞧见红豆; 被吓了一跳,险些直接跌出去。
红豆掉下去之前,头发只用一根头带简单束着,掉落途中,山间山风太大,头带被吹掉了,现下她披散着头发,湿淋淋地站在那里,面容模糊不清地掩在头发后面,瞧起来真跟只鬼似的。
“你是谁?”他底气十足地喝问。
听到这个声音,蔡红豆精神恍惚,“随遇安。”
随遇安惊诧地瞪大眼,“红豆。”
随之而来是巨大的狂喜,他快步走近,“红豆,真的是你!”
走近了才发现她身上都湿透了,面容模糊地站在那里,随遇安着急:“你这是怎么了?走,快跟我进房间洗个热水澡。”
这里是半山腰,本来就风大,更别说现在是初冬,冷风更多带上了寒气。
他一把拉住了蔡红豆的手。
触感柔软,仿佛攥住了一个绵软的球球,随遇安整个人一怔,颇有些此身置于梦里的不真实感。
毕竟,红豆在他心里,一直是梦中人物般存在。
蔡红豆抬起头,说实话,他站在更黑暗的地方,从这个方向她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她就那样看着他,定定的,仿佛能看清他的每一个毛孔。
好半晌,她开口,“我这是,死了吗?”
随遇安回过神,一时没听清她说的话,“啊?”一声,懵懵地看她。
不对,手上的触感是温热的,她自己,也是温热的。
她没死。
蔡红豆愣了好一会,再次开口:“随遇安,是你救了我?”
随遇安不懂她的意思,面上浮出疑惑,蔡红豆看见,却笑笑,没有解释,她环顾四周,瞧见这周围景象,感叹一声:“这便是天宫吗?真好看。”
他们所在的地方为半山腰,近处客栈挂着两盏晕黄灯笼,大门处立着两挂璀璨的灯柱,里面更是灯火辉煌,他们上头,是一条开山隧道,路两旁更是每隔一段就设置一处路灯,总之,她站在这里,能隐隐约约瞧见远处群山峻岭,青林茂密,模糊的山缘轮廓波澜起伏,仿佛春日午后被风扬起的不住上下起伏的丝带。
不过,她记得她过来时那边还是大白天,为何这边却入了夜?
想来是两边时间不同吧,她常听人道: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想必正是这个道理。
随遇安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外面,这里的景致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便是再好看,也看腻了,若是旁人说起这种话,他只会懒懒一笑,懒得应和,偏偏这人是蔡红豆。
他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他低下头,看向她头顶,柔声道:“你还记得这里吗?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蔡红豆愣住,下一瞬,她反应了过来,然而,头一个出现在她脑子里的是……
脸蛋瞬间通红,她一把推开他,顺道抽出手,离他远了些。
口中嗔道:“不正经!”
随遇安眼神十分无辜,他发誓他没别的意思,只是,“那边那个酒店,确实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这些日子,我联系不上你,便独身一人来到这个酒店,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
蔡红豆一怔,循着他的话看向那横在半山腰的客栈,刚刚粗粗一眼,只觉金碧辉煌,美盛至哉,如今再细细一看,更觉华丽不可方视,那雕刻在房檐上的动物,仿佛下一刻就会活了似的。
原来,那个荒唐的夜晚,是在这里面吗?
她点点头,称赞客栈,“很好看。”
她不识字,见识浅薄,心里再多的赞美说出口,也只有一句“好看”。
那便是她对一切美好华丽事物全部的感叹了。
随遇安知道她来自古代,还生活在村子里,自然没见识过这等繁华,他内心又是心酸又是心疼,想开口对她说:既然喜欢,便留下来,我带你去看更好看更华丽的地方。
然而,动了动嘴唇,他却没说出口,一则他知道蔡红豆不会留下来,二则她好像也没办法留下来。
上次贸然穿越,还没待个热乎,她便回去了,她以为是他将她送了回去,但实际上只有他知道,他心里是多么迫切希望她留下来,又怎会将她送回去。
过后,他仔细想了想,应当是,她没办法留下来,更可能是,上天不允许她留下来。
他心里难过,面上却不显露,只笑道:“你若喜欢,我就带你四处走走。”
蔡红豆望着远处的灯火辉煌,又看了眼自身衣服被淋湿,紧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的模样,犹豫了会,摇头,“不了。”
随遇安瞧见她的犹豫,当下一拍脑子,忙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到她身上。
“你怎么一身水?走,先同我回去洗个热水澡。”
说着,他再次拉起她的手,打算带她回酒店。
蔡红豆同他走了几步,眼看着就要走到灯光下,她心间蓦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念头,好似,如果她走过去,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她急忙停下脚步。
随遇安疑惑,转头看她,“怎么了,红豆?”
蔡红豆怔怔地抬头看他,如今他半身露在光下,依稀能瞧见初次见面时模糊瞧见的短发,饱满的额头,还有一双浓黑的长眉,仿佛被剑雕刻出来,透出凛凛气势。
她慢慢张开嘴,“随遇安,你喜欢这个孩子吗?”
随遇安愣了下,回答:“我自然喜欢。”
“可是,你初知道我怀孕时,却对我说,让我拿掉这个孩子。”
提到这个,随遇安赫然,又有些恼羞成怒,“当时,当时情况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蔡红豆好似执意要知道个前因后果,不停地追问。
“当时,当时,我还没……”那两个字横在他嘴里,他数次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睁大眼睛,定定地盯着她,脸庞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最后,他破罐子破摔般道:“总之,那时与现在不一样。”
他闭上眼睛,心里暗恼:笨蛋,当然是因为,那时候我还没喜欢上你。
随遇安终于无奈却又欢喜地承认了这个事实,不知道什么时候,蔡红豆这三个字已经完全占据他的心间,叫他寝食难安,又眉飞色舞,叫他日夜难寐,又心花怒放。
一时间,真的是尝遍了世间百味。
蔡红豆闭上了嘴,片刻,她笑道:“我知道为什么,”随遇安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就听她说,“你现在真心拿我当朋友了。”
随遇安分外郁闷,她怎么还是不开窍啊,他无奈地摆摆手,“你说是便是吧。”
转过身,叮嘱:“跟着我,我带你去洗澡,顺便给你叫点晚饭。”
蔡红豆却没动,只怔怔盯着他,说:“随遇安,我没后悔怀上这个孩子,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风将她的声音送到了随遇安耳畔,他登时僵在了原地,倏忽,他欣喜若狂地转过身,“红豆,你说什……”
冷风飘过,身后还哪里有红豆的人影?
————
兵差说完后,明显感觉现场空气一静,好似更冷了。
他低下头,没再吭声。
蔡娘子呆了好一会儿,刚想说什么,又有一个兵差急匆匆走过来,说:“回公子,那边有发现,小人捡到一条女子的发带。”
他刚将发带拿出来,蔡娘子眼睛烁然瞪大,她扑过去,一把抢过来,“这是,这是我家红豆的。”
县丞公子走过来,寒着脸问:“在哪里捡到的?”
兵差低下头,小声道:“在,在悬崖底下。”
“你说什么?”蔡娘子惊叫一声,一个没受住,晕了。
这天,蔡家庄的村民眼见县丞公子带着一帮衙役将整个山都翻了个底朝天,有村民好奇打听,一开始那帮衙役嘴还严实,没人说,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看找不到人,县丞公子越来越急躁,蔡娘子已经晕过去多次,终于有衙役没守住,告诉他们,蔡红豆掉下悬崖了。
立即,这个消息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一开始还是掉下悬崖,后面经过人口相传的描述,直接变成了,蔡红豆因羞愤婚前怀孕,直接跳崖自杀了。
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内心一阵唏嘘,一开始有红豆怀孕的流言传出来时,他们内心难免惊诧愤怒,甚至想扼杀这个败坏村风的女子,但真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又想到了蔡老三一家,想到了性情温厚的红豆,那孩子到底在他们眼皮底下长大,若是真的没了,唉。
蔡娘子形若癫狂,“我家红豆才不会跳崖,我看哪个胡说八道的八婆敢诅咒我家红豆?”
青豆呆呆傻傻地在她身边照顾,过了会,白林回来了,她忙跑出去,急切地问:“山竹哥,找到我姐了吗?”
白林一脸沉重,摇了摇头。
青豆脑袋一晕,差点也昏过去,但她知道她现在不能昏,娘和弟弟还需要她照顾,她一把抓住白林的手,哀切交代:“山竹哥,求你,一定要找到我姐,她不会跳崖的,有我们在,她怎么可能会跳崖?”
她哭哭咽咽,“我姐不会这么狠心丢下我们的。”
白林握紧她的手,安慰她,“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红豆姐的,你先进去陪着婶子,我这就出去继续找。”
“好,好。”
蔡老三回来时,县丞公子已经带着人回去了,人自然没找到。
他没回村,直接朝山进发,结果刚进山就遇到了一拨正打算回村的村民,他被吓了一跳,刚想躲起来,就见其中一个人喊道:“老三啊,你总算回来了,你家红豆跳崖自杀了。”
蔡老三踉踉跄跄回到茅草屋,恰巧碰到蹲在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黄豆,看见他回来,黄豆忙奔过来,哭道:“爹,你总算回来了,姐跳崖了。”
气血一阵翻涌,蔡老三没缓过来,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蔡红豆回来后,打量周围景象,现在好似已经入夜了,而她好好地站在悬崖底,身上没一处伤痕,反而还多了一件衣服。
摸摸身上的衣服,她呆了会,提脚一步一步地朝茅草屋走去。
路上还碰到了一拨村民,他们打着火把,也不知在搜寻什么,蔡红豆被吓了一跳,忙躲到一边,等人过去了才悄悄跑了过去。
走了好长时间,终于来到了茅草屋前,她弯下腰,休息了片刻,而后直起身,慢慢走近。
熟料,刚走到门外,便听见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她愣住,推开了门。
“爹,娘,怎么了?”
时蔡娘子正同蔡老三抱在一起,泪如泉涌,痛苦地不能自已,黄豆哭了一下午,哭得嗓子都哑了,正坐在床边,默默流泪,边流泪边打嗝,唯有青豆,不相信蔡红豆已经死了,此时和白林还在外面遍山寻人。
看见她完好无损地站在外面,屋内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好一会,蔡娘子一个鲤鱼跳跳下床,一把抱住她,嚎哭:“娘的红豆啊,你没死!你没死!娘就知道你不会跳崖的。”她扯开她,害怕地上下检查,“你没受伤吧,啊?”
蔡红豆愣愣的,“我没受伤,更没跳崖,谁说我跳崖的?”
她是很痛苦,很难过,觉得自己连累了家里,但是还没到跳崖这个地步,现在事情还没到绝境,刚刚她去了随遇安那边一趟,已经想通了,若那个人再逼迫她,她就离开家,绝不连累家里,若能有幸,到一处安稳的地方生下孩子,将来再跟家里联系上,若是不幸,她便是死在外面,也不会从了那个畜生。
蔡老三抹抹眼泪,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红豆她娘,快给孩子弄完热汤来,给孩子暖暖身子。”
“哎,好好。”蔡娘子欢喜地抹去眼泪,忙去忙活了。
蔡红豆疑惑,“究竟怎么了?”
黄豆打着嗝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将今天的事解释了一通。
听完,蔡红豆又是难过,又是哭笑不得。
不过好在她没真出事,不然,还不知道家里又是怎样一副景象。
青豆被叫了回来,一进门看到她就直接冲了过来,抱住她哭了许久,蔡红豆也安慰了许久。
最后,青豆握住她的手,让她发誓,“姐,你发誓,你绝不会做傻事。”
蔡红豆本来觉得青豆这行为跟个小孩子似的,还想调笑一二,结果一抬头,却看见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面担心,害怕,恐惧不一而足。
她一怔,紧接着,内心油然升起一股酸酸暖暖的感觉。
这段时间,他们也很害怕吧。
她举起手,认真发誓,“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轻易做傻事。”
如此,大家方开怀起来,笑声重新回归到屋子里。
蔡娘子亲自守着蔡红豆和青豆,黄豆,亲眼看着他们睡着,又给他们压了压被子,而后回到了杂货间。
蔡老三还没睡,掏出了烟杆,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最近,他烟瘾好似非常大。
蔡娘子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沉默了会,说:“这回搞这个乌龙,未尝不是件好事。”
烟雾缭绕中,蔡老三抬起头看向她。
蔡娘子神情一派宁静,缓缓开口:“红豆怀有身孕的事被爆了出来,即使没有那个县丞公子,红豆将来也没办法安稳在村里生活了。”
顿了会,她说,“咱们不如,就此让红豆假死吧。”
蔡老三停了一瞬,转过头,继续抽烟,一时间,屋子里只有“吧嗒吧嗒”的抽烟声。
他呼出口烟气,慢悠悠在地上磕了磕烟灰,然后才开口,“今日,那个县丞公子没有见着红豆的尸体,你觉得,他会相信红豆死了吗?”
蔡娘子一愣。
他继续说:“届时,如果他欲打算强硬开棺验尸怎么办,总不能真让红豆躺里面。”
蔡娘子烦躁,“那你说咋办?”
蔡老三没说话,反而又抽了几口烟,寂静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蔡娘子出神之际,蔡老三突然开口:“芬啊,我认识你,也有二十几载了吧。”
蔡娘子愣了下,转头看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了这话。
蔡老三笑了笑,“我蔡老三没什么本事,看人的本领却是一顶一的,我当初就瞧出,你出身不凡,当时我不说,是还妄想着能不能摘了你这朵高枝花。”
“没想到,还真叫我登梯子上树,给摘到了。”他笑一声,似开玩笑,又似回忆。
蔡娘子怔怔地望着他,“老三……”
蔡老三撸了撸头发,将脸埋进手臂间,闷声道:“今儿个,我跑了一趟,却根本没见着人,估摸着那人不愿惹事,特意避开了我。”
“芬啊,你这些年,带着红豆,跟了我,受委屈了,我……”他嗓音颤抖,“抱歉,我没能遵守当初对你的约定,我护不了咱们红豆了。”
蔡娘子眼眶蓦然一红。
蔡老三叹一声,“芬,咱们将红豆,还给她亲爹吧。”
第41章
蔡娘子已经许久没想起有关那个人,那些事的回忆了; 今晚蔡老三冷不丁提起来; 那些尘封的记忆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怔怔盯着一处; 面色似悲似喜,好一会; 心潮方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以为; 再次提起那些事; 她铁定会分外激动,久久不能平静; 事实证明; 没有什么是岁月抚不下去的。
那些感情; 终究是过去了。
她看向蔡老三; 问:“你舍得?”
这么些年,蔡老三对红豆的好她一直看在眼里; 说点窝心窝子的话; 在她看来,蔡老三是真拿红豆当亲女儿疼,甚至比对亲女儿青豆还要更上心点。
闻言,蔡老三笑了笑,他抬起手; 洗了把脸,叹道:“舍不得啊; 舍不得; 又有什么办法。”
冒出将红豆送走这个念头的时候; 简直是拿把刀子往心上割,疼得他翻来覆去好几夜没睡好,但就像他说的,再舍不得也没办法。
他琢磨了好几个晚上,准确点说,在红豆刚被确诊怀孕时,他便已经想好了这个退路。
只是不知……
“红豆她亲爹是什么人?能不能帮助红豆?”
这次,蔡娘子沉默了更长时间。
隔日,蔡娘子,蔡老三与三个孩子俱坐在屋子里,严肃以待,屋子里一时寂静。
蔡红豆看了眼蔡娘子,她今日的神情格外复杂,里面蕴含种种,诸如怀念,忧伤,失望等等描述不出来的情感。
“娘,你今日一大早将我们叫起来,说是有事宣布,究竟是什么事啊?”青豆询问。
蔡娘子看了眼青豆,又看了眼其他人,端正脸庞,严肃道:“娘今日说的事,事关咱们家的大事,你们万万不可说出去。”
蔡红豆与青豆,黄豆对视一眼,忙不矢点头,“好,我们记住了。”
这次,蔡娘子看向了蔡红豆,蔡红豆一愣,难不成这事跟她有关?
蔡娘子凝望着蔡红豆,久久不语,满腹的表情分明在说此事与她有关,青豆和黄豆也不禁看过去,疑惑姐这边还能有什么事。
“红豆……”蔡娘子开口,一时踌躇。
蔡红豆微笑,“娘,您想说什么您就说吧,红豆承受得住。”
看来这事真跟她有关了。
蔡娘子看向蔡老三,蔡老三微微颔首。
舒了口气,蔡娘子仔细盯着蔡红豆的样貌,细细说来:“红豆,你这副好样貌,一半随了娘,你那桃花似的眉眼,樱桃般的小嘴,外人一看,便知咱娘俩有六分相像。”
蔡红豆愣了下,点点头,她那些的确随了蔡娘子,走在村子里头,有不少村民说她就跟蔡娘子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你还有另一半,随了你爹,你爹眉峰略显柔和,微微勾起,仿若四月春风的柳叶,远远一望,便能瞧出秀美来,还有你那鼻子,鼻梁挺拔,偏比常人还要挺拔一分。”蔡娘子本想从这个切入她生父的事情,可是随着话语慢慢铺展开,她脑子里却一下子浮现了那人的样貌。
奇怪的是,他们明明二十年没见了,今日一聊,却跟不过时隔二十天一样。
红豆的眉形与他相似,却比他少了分英气,多了分柔美,红豆的鼻梁挺拔,但比之他,也要弱上一分,那人眼眸似鸿星,手指修长白皙,身上无一不是精美。
村民总说她是美人,红豆是美人,那是没见那人的几分容华。
但凡见过他的人,谁不称赞一句“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她陷入了回忆与感伤中,整个人一时怔怔,蔡红豆却越听越奇怪,娘这话怎么不大对劲呢?
她虽觉得她爹也不丑,但也没像蔡娘子描述得这般,风华绝代吧。
眼看她爹脸色越来越黑,蔡红豆颤抖着举起手打断她娘的话,“娘,你确定,你说的,是我爹?”
蔡娘子从回忆中抽回神,看了她一眼,笑:“傻孩子,自然是你亲爹。”
蔡红豆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好似又有哪里不对劲?
青豆瞪大眼,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娘,你这话……什么叫我姐亲爹?”
蔡娘子望着呆住了,似乎陡然反应过来了的蔡红豆,眼角泛红,微微一叹,“没错,红豆,你现在的爹,不是你亲爹。”
蔡红豆猝然瞪大眼睛,片刻,她勉强一笑,“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她望向四周,青豆和黄豆已经一脸呆滞,蔡老三与蔡娘子倒是一副深沉模样,她猛然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娘,是不是红豆做错了事?若红豆真做错了事,您大可随便打骂,何必拿这样的话骗我,您别这样,红豆怕。”
眼看她脸上的笑就要维持不住,脸色越来越苍白,蔡娘子站起身,走过去,抱住她,哽咽道:“娘没骗你,当初,你娘我怀上你之后才认识了你爹,当年我同你爹成亲不过七个月便产下了你,娘对外说你是早产,但其实,你是足月生的。”
蔡娘子神色认真,瞧起来确实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但红豆宁愿她在说谎,她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
蔡老三叹了口气,沉声道:“大丫头,你亲爹确实另有其人,爹娘今天跟你说这事,是想让你们心里有个谱。”
蔡红豆呆呆地望着他们,此刻,狂风暴雨已经不足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
在今日之前,她一度以为县丞公子便是她最大的难关和变数,就在她下决心应对时,她爹娘突然告诉她,她现在的爹不是她亲爹。
如果这不是玩笑,那他们隐瞒了这么多年,为何此时决定要说出来?
蔡红豆身子突然有些战栗。
蔡娘子哽咽着说:“红豆,眼下这情况,唯有将你送到你亲爹那里,让他庇佑你一二,你方能平安度过这道难关。”
“我不走!”蔡红豆下意识回答,她一把抱住蔡娘子,眼泪流了出来,“我要永远与爹娘待在一起,我不要离开爹娘,娘,我不要离开你们。”
昨晚下定决心将红豆送走时,蔡娘子心里本就不好受,再被她这么软软一恳求,蔡娘子只觉自己整颗心像放在油锅上炸,她禁不住泪流满面。
“娘的红豆,娘也舍不得送你走,只是眼下情形你也看到了,娘不得不送你走啊!”
眼看娘俩抱头痛哭,好似下一刻便是天涯永隔,蔡老三偏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不知过了多久,蔡娘子与蔡红豆才缓了过来,两人倚在一起默默拭去泪花。
蔡老三缓了缓气息,道:“事不宜迟,不能再推了。”
青豆这个时候才回过神,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爹娘,“姐的生父另有其人?爹娘欲将姐送走?可是,姐生父是谁?他能护住姐吗?还有,他会认下姐这个女儿吗?”
蔡娘子垂下眼帘,眼睛红肿,却不掩一身端庄自矜,这一刻的她,好似回到了过去,身上的娇贵气质还未褪去半分。
“红豆,记住,你亲爹原姓段,名修瀚。”
蔡红豆茫然地眨了眨眼,她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青豆和黄豆脸上也俱是茫然。
蔡老三倒是知道,正是知道,昨夜他几乎一夜没睡,今日凌晨时,他看着细细索索起床的蔡娘子,一时没忍住,问:“芬,你是不是觉得,嫁给我十分委屈?”
蔡娘子当即白了他一眼,“老夫老妻了,你这时候再来跟我说这个,我委不委屈,这么些年你还不知道吗?”
蔡老三委屈巴巴:“我觉得,我对你挺好的。”
只是生活上,苦了点。
他眨下眼,回过神,先解决这边的事。
他问:“摆在跟前的问题是,咱们自己走不开,迫切需要个靠得住的人帮咱们送信,将这边的消息带给红豆她亲爹。”
蔡娘子和孩子们不用说了,有县丞公子阻拦,他也没办法出去,而他身边也没靠得住的亲戚,最好有个靠得住的,又不会被县丞公子阻拦的人。
青豆脱口而出,“山竹哥。”
蔡娘子当即一个白眼,青豆不忿,“娘,你为何总是对山竹哥‘另眼相看’,这件事除了山竹哥,还有谁能帮我们,你说对吧,爹?”
蔡老三咳嗽一声,默默移开了视线。
蔡娘子沉默下来,她心里知道,山竹那个孩子虽然没甚么成就,却是个靠得住的人,又对青豆一往情深,将此事交给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青豆还待劝说,“娘,都什么时候了,您还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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