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庶出-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容琳缄口,不敢深思李昊琛所说的是否确如自己的理解,李昊琛又是一笑,“早听说尚书大人诗礼传家,那么对长幼之序一定是尊崇的了?如此,在下就要请教了,贵府中姊未出阁妹先嫁是何道理?”

话一出口,金桔倒抽了口气,“小姐……”容琳在椅上坐直了身,“将军若为这个烦恼,容琳倒可解说一二。家姊与四妹并称‘京城双姝’,性情才貌世所罕见,众人皆道她二人只当与人中龙凤相偕于飞,若许于寻常凡夫俗子,不但折了她二人的仙姿,且恐对方无福消受,反成了焚琴煮鹤之举,是以至今无人敢毛遂自荐,因而家姊、四妹待字闺中;至于容琳,自知不过是蒲草弱柳,从不敢有高攀之意,然家父母敝帚自珍,视若珍宝,必要门当户对方能如愿,庚贴八字样样都合过了始觉放心,料不到千挑万选竟有今日之劫……”

“住口!”正座上的人猛然起身,气极反笑,“好一张利嘴!竟让人无话可说!怨只怨我当日下帖时未曾明言求的是哪一位尚书小姐!可我李昊琛倾己所有、千里相求的会是一个庶出之女吗?!”

“将军!”容琳也起身,白了脸,所幸开了口字字还都清晰,“嫡出也好,庶出也罢,一样都是爹生娘养,一样的知廉耻、识礼仪,在这上头能分出什么尊卑贵贱?容琳确是庶出,可不觉得辱没了谁!将军若觉蒙羞,笔墨在案,且请再给容琳一篇字!”

“你!”李昊琛怒目瞪向容琳,她在要休书?……想得倒美!在东宫才听说他所娶之人并非正室所出,只觉杜尚书欺瞒于他,惹他成了人的笑柄,一腔不平地回来了,又遇到个不以为愧的小姐,结果八分不满让她撩拨成了十二分,就算他不是睚眦必报之辈,也不会让这尚书小姐如愿以偿就是了!一看容琳毫无退让之意,李昊琛一时也无万全之策,一跺脚,直如风般卷出屋去了……

听呆、看呆的人中有一个先回过神,边叫着“三哥”边追出去,到了门边想到什么,回过头来,对着屋里的人又施礼又抱拳,“杜三,嫂子,千万别怪罪!他是伤心过头了,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流云昨晚儿难产死了,过后我让他来给你赔罪!”说着他也一阵风地去了……容琳茫然地看看自己,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出来这么多事……

[正文:(三)惜红颜(上)]

容琳说了句“不用跟进来了”就进了内室,随手关了门,青杏还要往里走,被金桔一手拉住,青杏指指内室的门,急得要跳脚还不敢高声,只得以口型说道,“小姐怎么办?”金桔看着紧闭的房门,也是一脸担忧,摇摇头,先出了屋,青杏只得跟上。

“那个将军说的是真的?”看看四下里无人,青杏压着嗓子问了,一看金桔木木的,不由“啊”了一声,“真的?!”

金桔没好气,“真的又怎么了?小姐还瞒着谁了吗?自己不知道就说自己不知道,何必怨在别人头上?夹枪带棒的?能找了小姐那是他家的福气,还屈了谁不成?真是得了便宜倒卖乖,也不看看自家是什么样的人!”青杏先被她突然翻脸唬住了,听下去才知她说的是谁,慌得忙捂她的嘴,“金桔姐姐!”那个将军看起来又冷又凶,这话要被他听了去还不知怎么样呢,金桔把她的手拨下来,“怕什么?我又没说大逆不道的!”话虽如此,还是放低了声音,青杏打躬作揖地拜着,“姐姐,咱们两个是没什么,他要拿这个为难小姐可怎么好呢?”金桔听了这话顿时就泄了气,好一阵不言语,面上的神气渐渐回复到平日的和顺,望着园里的菊丛又发了一阵呆,才悠悠地叹了口气,“青杏,男人怎么都那么不知餍足呢?”这话惹得青杏咕咕地轻笑,小声道,“姐姐你见过几个男人就这么说话?”金桔白了她一眼,才道,“你就说咱们遇到的这一个,论家世、论人品、论相貌,论性情,从哪一条上说,咱们小姐配不上他?偏抓着嫡啊庶啊的吵闹个不休!”

青杏听她露出话风儿了,料她不会再恼,“那么咱们小姐的母亲到底是哪一位呢?”金桔瞅瞅她,“你以为呢?”青杏骨碌着眼儿在几位夫人身上想着,猛地掩了口。失声道,“二夫人?!”金桔调开眼,“这就惊着了?那你知不知道二夫人又是夫人的什么人?”青杏瞪着眼,一个劲儿摇头,不是想不到,实在是不敢相信,金桔一声儿冷笑,“二夫人是夫人的亲妹子,只不过,夫人是嫡出的,二夫人是庶出的!”

“金桔姐姐!”弱弱地叫了一声,青杏倚着廊柱就坐下去了,也管不得会不会脏了衣裳,金桔看她一眼,也坐下去了,都看着悄无声息的屋子,“不用怕,多少年前的事了,家里的老人儿都知道,再说原本也没要瞒着什么,只不过日子久了谁都想不起来要提,这终究能算个什么?咱们那样的人家哪一家不是三姬四妾的?但凡有个生养,不都是庶出?一味的你也要嫡出、他也要嫡出,那偏房的都该做和尚姑子去了?”

青杏管不得别人,“那么咱们小姐先不知道这个么?”她是口口声声管夫人叫“娘”、二夫人叫“姨娘”的。金桔道,“怎么不知道?二夫人搬到静斋的时候三小姐都四、五岁了,正记事儿呢,听福婶说二夫人前脚搬过去,小姐后脚儿就病了,四、五天没吃东西,二夫人没法子,把小姐带过去,调养了半个多月,不知怎么好了,把小姐过在夫人名下,正经磕了头认了母亲,那以后把‘娘’和‘姨娘’颠倒着叫,反正夫人们原本就是姊妹,怎么样都是比别人亲,晃眼儿十多年了,今儿个不闹这么一出,谁还记得那些?”

青杏点着头,“怪道佩鸾怕咱们小姐!又有老爷夫人、又有二夫人,竟比别人得的宠爱更多些!咱们家说起来真是好的呢,在北边儿的时候,常听说大家子里妻妾兄弟不合的,明争暗斗打得鸡飞狗跳的,哪比得咱们家和和气气的?”

金桔笑了一下,不说什么,尚书家确没有那些明面上的笑话落在别人眼里,否则坊间也不会把他们家当成模子来教训那些拈酸吃醋、厚此薄彼的人,只是说到和气上头,让青杏那么觉着就是了,若真和气,三夫人何至于总叽叽咕咕的?四夫人说话怎么总得看着夫人脸儿?夫人怎么难得跟人说笑?再说句大不敬的话,二夫人又何至于撇下小姐?青杏说宠小姐的人多,她可想到小姐要比别人多用多少心?这些事说到底不过是绿菱姐姐那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都别拿出来,拿出来谁也不是那么一身轻的!

“绿菱姐姐要在就好了!”刚想到绿菱,青杏就冒出这么一句,金桔差点儿一激灵,“怎么个好法?有人斥着你觉得舒服?”“不是,绿菱姐姐主意多,她要在咱们可以商量着怎么帮小姐。现在就你我两个,什么也做不成……”金桔见不得她这么丧气,“做得成做不成的我倒不知道,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是和小姐在一处的,她风光,我给她锦上添花,她不如意,我陪着她消愁解闷儿……”“对,我也是,金桔姐姐,不管怎么着咱们都在一处……”

“呵,看不出这还有对儿忠肝义胆的丫头!”两个人正说的热闹,冷不防背后有人冷冷地出声,两人吓得跳起来,回头一看竟是李昊琛,都有些慌神,金桔一看青杏行礼,忙也跟着福下去,只是两个人都没说话,李昊琛皱眉,“你们小姐呢?”

金桔和青杏互相看看,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回话,李昊琛已经不耐烦了:厉害劲儿看来都长在那小姐身上了,这两个丫头都蠢到家了!不想跟她们费口舌,李昊琛举步就往屋里走,金桔这才回过神,赶紧追过去,堵在内室门前,“你找小姐干嘛?”

青杏也进来了,紧靠着金桔站着,只怕没伸出两手拦着了,“是啊,你找我们小姐干嘛?!”

眼见两个丫头转眼的功夫从蠢鸡变成斗鸡,跟他“你”来“你”去的,李昊琛反是一愣,索性把衣包往桌上一放,大马金刀地坐下了,“我找你们小姐干嘛还得先向你们报备?”

他是带着笑问的,青杏不那么害怕了,大着胆子回道:“您说了来意,我们好去跟小姐通报,见不见您也好知会一声……”

李昊琛瞪着一本正经的丫头,知道她不是随口说的,顿觉荒谬透顶,当这儿是哪?皇宫内院、她们小姐是九五之尊呐?还见不见好知会一声?!他是她的夫君、她的天,她搞没搞清楚?“去请你们小姐!”他冷下了脸,确认很快就能如愿——他不是严苛的人,但在他收起笑容的时候,麾下资格最老的参将们也会噤若寒蝉,这两个小丫头……别吓坏才好。

两个丫头没动。不是吓的——李昊琛知道。三人六眼地互相瞪着,直到李昊琛撑不住笑起来——气得,今儿从早到现在,他不记得被气笑几回了,“这是你们尚书家的规矩么?主子要见谁得先过了你们这一关?”阴恻恻的语调显是要发飙了。

金桔硬着头皮施礼,“将军息怒……”

[正文:(三)惜红颜(下)]

李昊琛“哼”了一声,不答言,两下里正僵着,内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容琳走了出来,妆未花、发未乱,也不知她这一个多时辰关在屋里是怎么过的,“将军有何贵干?”雍容平静的象从未有过不快。

李昊琛险些气了个倒仰,真是有其仆必有其主!“敢问尚书小姐,我要有何贵干才可以进自家的屋子?!”容琳这才醒觉一时口误了,欲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且又实在懒怠说话,只得缄默,两个丫头早已不平,“小姐……”

容琳抬眸,“去给将军倒茶吧。”慢声细语的,青杏还想辩两句,金桔使了个眼色,自出去了,青杏只得到一旁去备茶具,犹自不放心,时不时偷觑着小姐和李昊琛,李昊琛冷眼看着,想看这小姐如何收拾,却见容琳自坐下便不出一声,似在专心等茶,李昊琛无法,只得先咳了两声,结果小姐连眼皮儿都没动一下,顿时牙痒痒的,又奈何不得,毕竟她等得他可等不得,姑母还等着他信儿呢,借着衣包的引子往前一推道,“这个收好。”

容琳看看,疑惑,李昊琛不自在,“昨儿个的吉服,落在太子那儿,刚打发人送回来的。”容琳敛眉,伸手拿过来便要往内室去,李昊琛急道,“那另外一套衫裙是太子赐给你的,”来使说“太子爷说了,搅散了将军的洞房花烛实在是无礼之极,请将军暂且代为赔罪,日后必当亲自给将军、夫人贺喜”,只是这话他可学不出来,“你去换上,好见外客!”背着身的容琳蹙眉,不解此话何意,她何时说过要见外客?却听李昊琛道,“姑丈的兄弟一家稍后要来赏菊,顺祝你我新婚……不知尚书小姐能否拨冗一见?”好好儿的话到了最后一句忽就变味儿了,容琳顿觉刺耳刺心,寒着脸微微一福,“容琳寒微,不敢腆颜迎宾,玷辱将军威名!”

容琳只恨他用语刻薄,却未想到是她思量中老拿后背对着人,李昊琛误以为她是未把那外四路的亲戚放在眼里、不屑一见的意思,故而出言相讽,却忘了是他自家先说得含糊,让容琳一时反应不过来——两个人都是一时赌气的话,料不到把误会越结越深,当下只听李昊琛冷笑道,“我的威名无甚可玷辱的,尚书大人的英名可就在小姐一念之间了!”这话说得十分笃定,由不得容琳不心惊,她的失色落在李昊琛眼里,始觉扳回一城,“礼部尚书之女新婚即失妇德,请问令尊有何面目立于朝堂?就算在天子、同僚面前侥幸遮掩得过,又如何封堵天下百姓之口?不能齐家者反为天下人制礼修仪,誉信何在?岂不徒惹笑柄?”

李昊琛的话听起来义正词严,句句都很堂皇,细究起来却是大大的不通:需知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一母同胞也不敢保证个个都是一样,哪有子女不肖便要父母连坐的道理?况且纵有养不教、父之过的说法,那也只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哪里就说到庙堂天下上头去了?这话若搁在平日,容琳的七窍心肝早就辨出破绽,不料今日情势非寻常可比,容琳只听了头一句就血往脸上涌,哪还顾得他又说了些什么?只等他住了口便颤着声音问道:“将军说到妇德,不知德、容、言、工四字中,容琳失的是哪一个?”

李昊琛先那番话原是要在话头上占个上风,故而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坐实了容琳的不是,及至重话出口、容琳泫然欲泣,这才悟出那话损的是女孩子家最看重的名节,顿时自悔不已,又见容琳忍羞含愤的,在丽容之外平添了一种惹人怜爱的气质,不由内心一动,正想着要怎么转圜,未料她紧接着问出这么一句,看似谦和,实则骄傲得堵人心窝,不由得再度讥诮,“女子以恭谨贞顺为德,你对亲族如此怠慢恭在何处?这且不说,你在夫君面前大呼小叫的,是恭啊还是顺啊?”

“夫君?”容琳重复,忽觉可笑,这个负了良宵的人、这个一见面便恶语相向的人、这个对她总含了莫名敌意的人,竟是她的“夫君”?夫君若为如此,那这“姻缘”二字竟不是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直是前世冤家今世索债就叫“阴缘”了!

容琳自嘲的一抹笑被李昊琛看了个真切,只觉又是一股无名火起,危险地眯了眼,他隔着桌子欺向容琳,“你在抱怨么?”容琳不期然看到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逼过来,吃了一惊,“什么?”李昊琛依旧眯着眼,“你在抱怨我这夫君不如你所愿还是觉得我这庶出之子配不上你这庶出之女?又或者你是在抱怨我这夫君未尽人伦?”

容琳定定地看着眼前英俊无比却也邪佞无比的脸,强抑着嘴唇的哆嗦,伸手指向门外:“出去!”

李昊琛“哼”了一声,靠回座椅,“这可由不得你!”看一眼象在咬着牙的人,他抛出深思熟虑的一句“你想让我休了你么?”

当啷一声,青杏手里的茶具滚落下去,正砸在脚面上,想不起喊疼,她跛着脚儿就朝小姐奔过去,恰被刚进屋的金桔看见,忙上前一步挡着,放下茶壶吊子拉着她,小声责怪,“怎么冒失成这样?”青杏一句也答不出,话全都哽在嗓子眼儿里,只努嘴瞪眼示意金桔自己听!

李昊琛把这一出都看在眼里,撇嘴一笑:蠢丫头就是蠢丫头!“你若真存了这个心,我劝你趁早把这主意改了。我李昊琛虽不惧鬼神,对天地还是存敬畏之心,你我既已跪拜了,那么死活都是要在一起的,”他刻意把这话说得阴森,见容琳只是垂目听着,并不惧怕,连先时的急怒都不复见,也觉无趣,遂正色说道:“你和我是不是能琴瑟合鸣并不打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尽可抛在脑后头,只是李家与杜家却交恶不起……你也是明白人,我这话你好好想想吧!”李昊琛说罢便振衣而起,忽看到一脸戒备之色的金桔和青杏,不觉又是一声哼笑,“对了,告诉你的丫头,在我跟前儿,不必像王朝、马汉护包公似的护着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就连这屋子,你也尽管放心,以后不请我是不会来的!”说罢扬长出屋,人都到了阶下,才听容琳的声音从屋里飘出,“姑母待客是在哪里?”

李昊琛住了脚,“萃芳圃。”唇边有了笑意,有一点他倒没看错,这杜容琳确是个爱惜家族名誉的,“你先更衣,一盏茶后我来与你同去!”

[正文:(四)乱芳绪(上)]

再见李昊琛,容琳才知他何以要她换装:他也换了紫白的鹤舞祥云绣袍,看样子同是太子所赐,与她亮紫色的碎花戏蝶八幅襦裙不但质地和绣工如出一辙,便是颜色式样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昊瑱一见便拊掌大笑,“三哥,杜三、嫂子、咦?怎么都是三!你们两个往起一站,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的活解了!”

看到昊瑱的满脸笑容,容琳也觉心头一暖,面上就有了浅浅的笑意,李昊琛瞥她一眼,自对昊瑱道,“姑母让你来催了?”昊瑱笑道,“那倒没有。叔叔他们一家刚进门,正在厅上和姑丈、堂兄他们叙话,堂姐一家只怕是说话的功夫也就到了。”对林学士的兄弟,他们随着姑母家的孩子辈儿叫做“叔叔”。李昊琛皱眉,“不说只有叔叔一家?”昊瑱笑道,“弄影妹子说是好久未见堂姐,所以来前央着姑母一块儿请了,”看着李昊琛又道,“人家也急着见你……们,从下了轿就问怎么不见你和嫂子,刚才还要和我一起来,被姑母问话拦下了。”容琳只听着兄弟俩儿说话,并未抬头,是以没看到二人交换的心照不宣,青杏看到了,却不解何意,暗自揣摩四公子那个古怪的眼神儿怎么象在警示煞神将军什么——煞神将军的名号是她和金桔刚刚儿在背地里起的,真是可惜了儿的了,他的脾气要有四公子的一半该多好!

李昊琛看看默默走在身侧的人,皱眉,“你怎么无话?”容琳苦笑,又来了,“将军想听什么?”李昊琛翻眼,这尚书小姐是吃什么长大的?一张口就噎得人眼前发黑,“那屋子里头可全是来‘看’你、我的人,你……”

“三哥,杜三、嫂子是新妇,你说什么、做什么她跟着做就是了,旁人只有挑你不周的、哪有挑她的?”昊瑱解围,三哥再这么不阴不阳的,就不怕把杜三逼急了?对这位小嫂子,昊瑱可是满意之极,“杜三,没事,我们在姑母家只是暂住,平日里也不大热络,何况咱们很快就启程,不用怕他们怎么说!”

“老四,再怎么不怕,你那不伦不类的称呼也得改改吧?”李昊琛嗤笑,“况且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解人了?”

“三哥,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听到有人忍俊不禁地轻笑,昊瑱才醒悟说突噜嘴了,又要笑又要陪情,“三哥,不是……”李昊琛无奈,瞪他一眼道“越说越混账”了,看容琳别着头笑得肩头微颤,眸底也闪过一抹暖意,绷着脸嘱咐了句“老实叫你的嫂子是正经”便把手伸向容琳,看她有些惊讶地抬眸看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懒怠说明,自顾探身过去拉起她就走,青杏在后头看他抓小姐,急着上去拦,没等靠前儿,只见煞神将军已经牵着她的小姐踏上石阶,两人的袍袖搭在一起,活像紫藤萝串,青杏看得目瞪口呆,倒是昊瑱一愣之余笑个不住,紧两步也随着他们进了屋!

未等看清屋里的情形,李昊琛已经行礼如仪,容琳只得跟着福下去,问着“叔叔好、婶娘好”,林学士的兄弟和夫人不敢托大,站起身来受了礼,直道“生受了”,又叫人取贺仪,又赞好一对佳儿佳妇,李昊琛和容琳少不得又是行礼道谢,李氏和林学士在一旁看得好不得意,容琳这时已看到老夫妇把她早上送的头巾也戴上了、绣鞋也穿上了,不知是不是有意,李氏还换了条短些的裙子,略一动便露出半个鞋面,不由一笑。

这当口几人已经谦让着坐下了,林学士和他兄弟依旧坐了正位,两位夫人分坐在侧,容琳挨着李氏坐了,李昊琛反坐了她的下首。方坐下,李氏招手儿叫过一对儿年轻媳妇,“来,你们姊妹也见见,容琳,你猜猜这都是谁?”容琳不假思索道,“四妹……”末一个“妹”字未及出口,她醒及这不是在杜家——杜家的亲朋故交聚到一起时,也会有这样的动议,淑琳最爱这样的时刻,归出每个人的枝蔓,让众人惊叹她的伶俐——现在是在林家,她不需要再把四妹妹推出来了……敛去嗒然若失,容琳起身,对其中略丰腴些的少妇躬身,“姐姐好!”她的眉目酷似林学士,再也错不了的,一屋子的笑声里,这位堂姐笑指身旁那个娇小玲珑些的女子道,“那你说她又是谁?”容琳目光微转,那堂姐已促狭道,“不得搬救兵”,挡在李昊琛身前,容琳暗叹,这位姐姐以为他会帮她么?“见过嫂子!”她施礼,笑声又起,被称作堂嫂的女子笑着回礼,容琳知道猜对了,以为这也就罢了,不料堂姐兴致来了,拉着她手道,“妹妹,还有个人,你若猜出她是谁我便再不为难你!”看她不依不饶的样子,容琳不好扫她的兴,只得含笑道,“姐姐说的是哪一位呢?”

林学士夫妇和叔叔、婶娘也让这年轻一辈儿的人挑起兴致,全都带笑看着,就见那堂姐从对面座位上拉起一个人,直拉到容琳面前,“你说她是谁?”

容琳暗暗喝了声彩:好个妙人儿!进屋时就看到座中有这出尘脱俗的人物,以目致意,只是她似未发觉,不曾回应,此时两两对面,容琳更觉眼前一亮:女子的年岁与自家仿佛,长睫如翼,掩着剪水双瞳,乌发如云,简单地别了根玉色的簪子,浑身上下,不见丝毫浮华,只让人觉得翩然若仙,柳芽儿色的衫裙在此季虽略显单薄,却平添她的的娇怯堪怜,不由脱口道,“真是人如其名了!”

一语既出,满屋纳罕,堂姐第一个叫出来,“你知道她的名字?我却不信!妹妹你说来,你说来,我们听听,我竟不信咱们家里竟来了个女诸葛!”

容琳暗道惭愧,若说诸葛,该是昊瑱才对,这名字可是他提到的,“弄影妹妹!”

屋里人面面相觑了那么一霎,便有笑的、有赞的,昊瑱张了嘴,还不知是自家走漏的消息,李昊琛眼一闪,想出了大概,低了头端起茶来吹着,青杏高兴得脸儿都红了,想着回去一定要告诉金桔,她们小姐真是多少个臭皮匠都顶不上呢!

那女子微微一怔,垂了目,蹲身行礼,“姐姐好!”声音清淡。容琳还礼,模糊地觉得这称呼有些不妥,她是叔叔婶娘的女儿,论理该叫她“嫂子”的吧?

堂姐不知容琳肚里的官司,只顾张口结舌了,拉着容琳道,“我不管你怎么知道的,我且问你,什么叫人如其名?”回家就听娘说这尚书小姐怎么怎么好,比那亲侄子贴心,先还笑娘是拿了人家的手短,现在看这容琳却非等闲之辈,弄影丫头一向眼高于顶,这回可遇到个能煞她威风的了!

容琳看着堂姐笑道,“是妹妹的仙姿让人突然想到‘云破月来花弄影’的句子,是以有那么一说。”说这话时,容琳并未看那弄影,无来由的,觉得这位弄影妹妹对她似有戒备之意。堂姐呆了一呆,笑道,“好妹子,你说的这是什么?怪好听的,我却不懂!”

林学士咳了一声,道,“还不都怪你娘!那时说教你读些书,你娘偏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如今丢丑了?这是宋人张先的词,说的是云散月出花影随风而动,你想想那是美还是不美?”

说罢看容琳道,“你喜欢这‘张三影’的词?”容琳陪笑道,“不敢,只是兄长们学了些有时念给我们听,便记住了。”听学士的意思不喜女子读书,容琳无意让他着恼。林学士捻须,正欲开言,忽听有人淡淡道,“姐姐博学。只是弄影的名字与这个倒无关,况且弄影一向不好那些花呀蝶呀的,倒是让姐姐谬赞了。”那个清丽的女子一脸疏淡,眼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容琳的衣裙上……

[正文:(四)乱芳绪(下)]

象沸浆里忽被人扔进一块冰,霎时水静波平,无人看容琳,却无人不在等着听她怎么说,容琳的睫垂下又扬起,歉然笑道,“是我俗了,只会拿这些俗物儿比人,妹妹别见怪才好。”一语既出,仿若给各人喂了颗九转还魂丹,提在半空的那口气都悄悄地吁出来,该说的、笑的又都接上了,只有青杏脸上残红未退复添新霞,这回却不是高兴,而是不高兴,趁人不注意狠剜了弄影一眼——再愚笨也能听出她的话里大有玄机,小姐好心赞她,她却不领情,真是乖僻得可以了,和那煞神将军倒有一比!

容琳说完话便被堂姐拥着送回椅上,反把弄影留在原处,堂嫂不过意,欲待过来招呼,恰有丫头上来回什么话,一混就过去了,婶娘在一边看见自己的女儿被冷落,不自在却又不好说什么,面上和学士夫妇寒暄着,眼却不安地留意着这边。弄影微微冷笑,自己轻移莲步到了李昊琛面前,“妹子给昊琛哥哥道喜!”李昊琛未起身,只在椅上虚还一礼,“同喜,同喜!”弄影轻笑道,“昊琛哥哥嘴里说‘同喜’,眉头却皱的那么紧,哪像是喜?倒像是有什么不如意呢!”李昊琛皱眉笑道,“是么?我竟不知!”弄影笑道,“我们可都看到了呢!我还听说昊琛哥哥去见太子,一早才从东宫回来,昨儿个的日子……莫不是有什么军国大事么?”李昊琛端起了盖碗,“流云死了,你说是不是大事?”不知道是他的冷脸还是他说出来的话吓着了弄影,巧笑嫣然的人轻“啊”了声便飞快掩口,瞄向容琳,容琳和站在她椅侧的堂姐相谈甚欢,并未听他们在说什么,弄影放下手,心有不甘地看看低头喝茶的李昊琛,欲言又止,侧目忽见昊瑱在一旁对她摇头,有责备之意,一时大感无趣,偏昂了头从他面前过,去找堂嫂。堂嫂刚把丫头打发下去,见她来便笑拉了她的手,对公婆回道,“园子里都准备好了,爹娘看是现在过去还是……”

林学士起身,“我等老朽不可让‘佳人’久候,现在就过去吧!”家下人都知他爱菊成痴,说前人有梅妻鹤子的,他只要菊妻菊子,是以对他此言不以为怪,只有容琳不解他老人家何以竟风趣至此,低头一笑,早被堂姐拉起来了。

都是家里人,没有那么多虚礼,林学士和叔叔当先一走,这里夫人、少夫人、兄弟姊妹的便随意同行了,昊瑱留在后头,对李昊琛道,“三哥,弄影来意不善,你看着点儿,别伤了亲戚的和气才好。”李昊琛眯眼看看被李氏拉着手的那抹亮紫色身影,淡然道,“敢去招惹狼崽子,就该想到会被狼咬,看不看着又能如何?”昊瑱挠头,“你……说谁是狼崽子?弄影还是小嫂子?”他的本意是想说别伤了小嫂子,听三哥这意思好像是弄影要小心才是。李昊琛沉吟了片刻,撇嘴一笑,“谁知道呢,看着不就行了?”

“昊琛哥哥要看什么?”一声温柔的笑问,弄影不知怎么反走在他们身后,昊瑱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昊琛,李昊琛悠然自得,“什么都看。看天看云看人看花……”“你不是不喜欢花?说娇弱得惹人烦?”弄影对那“花”字似是介意得很。李昊琛蹙眉,他委实不能一一记得对这位隔了好几层的堂妹说过什么样的话,不过这话应出自他口倒是不假,“别人喜欢,总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弄影品了这话,眸光一闪,“昊琛哥哥不像这么委屈自己的人!”李昊琛一呆,这好像说不到委屈上头吧?随口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弄影听了,神色复杂起来,倒沉默了,昊瑱莫名其妙,不知道三哥的话怎么就让她又是不忍又是不甘又像在做什么计议,不过这位妹子对他向来不大恭敬,他也懒怠去与她周旋,她的心思都在三哥身上,如今三哥已经成婚了,有的没的那些想头她也该自家儿收拾收拾,别人都做不知也就翻过这一节了。

三人各怀心思,与前头的人离的就远了,堂姐回头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