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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出-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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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琛扯扯嘴角,算是回答。昊瑱扭头要往帐外走了,忽又站下,看着昊琛,面现疑虑,“小嫂子那儿……”

“瞒着。”昊琛不假思索。

“能瞒住吗?!”昊瑱不以为然,“圣旨一下,爹那儿可就知道了,爹要知道了,大哥、二哥还能蒙在鼓里?他们哥俩一听消息,那大嫂、二嫂也就知道了,她们要知道了,三姑六婆也就知道了,三姑六婆要知道了,你以为小嫂子还能……”

“我去见爹!”昊瑱还在鸡生蛋、蛋生鸡地往下推演,昊琛已想到如何掐断消息来源,边喊帐外的亲兵备马边对昊瑱道,“你去找你嫂子,就说要为军中培育信鸽,去把飞云和流墨都带到营中来,”容琳纵算舍不得,也会识大体,只要鸽子不在身边,她无法与姊妹联络,自然觉察不出异常,要通过驿路官差……他自有法子截留下书函!

昊瑱在这样的事上倒是一点即透,闻言拔腿就走,还嘱咐昊琛道,“三哥,这一阵你就多在家中陪着小嫂子些吧,免得有咱们防不到的,万一让小嫂子听到点儿风声,可就了不得了!”

昊琛正有此意,于是先不急着走了,把贺达、子安和一众副将召集来一一安排妥当,只说自身另有要务,偶尔才会回营——他一向律己甚严,众人皆不疑有他,喏声连连,各司其职去了,昊琛和昊瑱这才分头行动……

李节度使乍听此讯极为震惊,待昊琛从头分析了利害,也就默许了昊琛的举措,三日后,果将朝廷发函阅后即焚,连六娘处都未露出一点儿声色……

昊琛自此大多时候在家中陪伴容琳弈棋、读书,在她面前只说是昔日驰骋疆场时所受的旧伤发作,要好好调养,容琳信以为真,悉心陪伴、照料,倒无暇再顾及其他,眼见着大风波就这么被挡在平卢之外了,却忽有一日,容琳立于书房外,白着一张脸,“昊琛!”
[正文:(三)惊变(四)]

猛听她那异样的声音,昊琛心中蓦然一紧,偏做若无其事地抬头,笑道,“何事?”

“我爹他……”容琳提了一口气,似在强抑着不让声音颤抖,“身陷囹圄!”

昊琛握着书卷的手刹那迸出青筋,他坐在案后未动,只轻轻挑眉,淡淡吐语,“谁说的?”

象有利器瞬间扎入心房,容琳握不住那尖锐的疼,“你知道?!”就这么一句竟已嘶哑了喉咙,惊愣、错愕与受伤瞬间在脸上、心间几番轮回,直直地瞪着那放下书册,双臂撑往扶手的人,满眼的难以置信,他知道,却没告诉她,为什么?为什么?!那是她的爹啊!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不跟她说?!

感受得出容琳心中的波澜,昊琛靠坐在椅中,深邃的眼眸透过交搭于面前的十指对着容琳,默不出声,借此压着隐隐的怒气,是谁?谁竟把他苦心遮掩的事一语道破?

各怀心思的四目相对,有光影在他们的眼前流转,容琳的惊痛在昊琛的无愧中渐渐平复,心念转动着,目中光芒忽现:她想到了!不自主就轻轻吁了口气,娇嗔:“你吓死我了!”庆幸着瞥一眼昊琛,绷得很紧的身体已然放松下来,移步往她惯坐的椅榻上去——他知道了却要瞒着,不外是怕她担心,而照他那般若无其事的,必已有万全之策,她还忧急什么?

看着她恢复了镇定,昊琛的神情高深难辨:她能猜出他的想法,他又何尝看不透她?她是信他才会如此笃定,只是这一次,他怕会让她失望!看容琳在椅上坐定,浅笑盈盈地望过来,昊琛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涩的悸动,略挣扎,还是一跃起身,也跟着到椅榻上坐下,就手把容琳揽抱到怀里,“不兴师问罪了?!”

容琳听他口气不善,显是在为疑了他不忿,也觉赧然,只不想招认,遂瞪起一双妙目,欲强词夺理,却在抬眼看到昊琛轻锁的眉头和微微的疲惫时心头柔软,轻叹一声偎到他的怀里,“很难是么?”

昊琛嗅着她发间颈间的清香,不置可否,只状若不经意地随口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能耐!

容琳听他探询才想起为何来的,就要坐直身子,却被昊琛的大掌摁住了,似不胜倦怠地笑道,“就这么说吧,本将军许你放肆!”他自认是个能担得起事的,只今日今时,他竟怕面对容琳——他怕、辜负了她的希冀……

容琳无心与他说笑,轻打了他一掌便顺着自家的心事道,“将军,科场走水不是常有的事么?何至于治我爹如此重的罪?”

“落第举子闹事,天家总要有个问责之态,岳丈大人是主考官,自然首当其冲,”昊琛掂量着词句,拿不准容琳到底听说多少——她知道尚书大人身陷囹圄,那她可知尚书府三日前已被查封?“举子们不过是要宣泄郁愤之气,天家如此处置最能息事宁人:寻机滋事的失了凭借,岳丈大人也避了锋头,再过三、五个月,此事渐被人淡忘,岳父大人自可东山再起……”

“可轩哥说举子们似得了人指使,纠缠不休,罗织的罪名多是冲着我爹来的!”容琳忧心忡忡地望着昊琛,等着他加以反驳。官场中的事,她不懂,还好有昊琛,他在,她就有依靠,听他讲得条理分明,显然熟知此事的来龙去脉,心多少安下来些。

“振轩?!”昊琛的脸色变了一变,“他有书信来?”

“是,”容琳未作它想,“轩哥也受了牵连,差不得驿使了,是自个儿雇的人来报的讯!”

难怪!昊琛知百密一疏是疏在何处了:他仅告诉门房小厮若有信函先交于他过目,却未嘱咐若有生人也先带来见他!京中有人求见少夫人,他们自会通报进来、哪会拦着不让?往下倒要想着怎么堵上这个缺漏、还不能让下人们觉出反常,不然可就是欲盖弥彰了……

“将军!”昊琛一味沉吟,未细听容琳又说了什么,还是容琳挣开他坐正了,眼看着他脸才回过神,“你说什么?”

“我们要怎么做?”容琳又问了一遍。只要能救了爹,不管要做什么她都是心甘的!

“眼下还不需要做什么!”昊琛定定地看了她一回才抚慰地握了握她的肩,“此事交由我来,你只做没有这回事就好!”容琳眼中的忧急他不是看不出,也深知这样的劝慰不过是隔靴搔痒,只如今的情势错综复杂,太子又是那么个态度,他最明智的做法是以不变应万变——这样的话却是万万不能告诉容琳的,否则以她的悟性,自此再也不能安眠了!

“那就任由爹……关在牢里?”容琳知昊琛的好意,却,不能认同,一想到丰神倜傥、锦袍玉带的杜尚书如今却要和作奸犯科的人同处一室,她就恨不能以身替代!

“不过是权宜之计……”

“爹知道么?”爹爱惜声誉,这一生最看重的是俯仰无愧于天地人心,如今却要蒙受这奇耻大辱,为人儿女的若不能替父鸣冤,真是情何以堪!

“岳父大人宦海多年,自能理会这里的曲直,你切勿妄加揣测——你我此时举止不当,非但帮不了岳父大人,只怕反授人以柄!到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可就顾不过来了!”解不了容琳的疑窦,昊琛只得用大话压着她,怕她坚执,“不告诉你此事交由我来?你竟信不过我了?”

“不是啊,将军!”容琳抱了他的胳膊,还是轻蹙着眉尖,“只轩哥说的急迫……”

“他那是惊急失措了!”昊琛淡淡,“他也真是有心!这么大老远的也要来告诉你!”

“轩哥是怕一己之力难以周旋,才想着……”

“他找大家姊、二家姊不是更见效些?”昊琛不以为然。

“大姐姐那边儿隔着司徒府、二姐姐在深宫禁苑,轩哥不是至亲,怕见不了大姐姐,现又丢了官职,更无法求见二姐姐……”忽想到未思及的事,“将军,我姐姐们……”

“她们都安好!”这一条昊琛倒能痛快告诉,“这也更说明岳丈大人必会无虞!你想,若真是重罪,那是要株连九族的,她们岂会无事?现下大司徒家未受波及,二家姊伴着寿昌公主在皇家别苑避暑,地位尊贵如昔,你担心什么?”他也因此更看不透朝中的变故究竟意欲何为,一面对杜尚书打压升级,一面并不涉及亲族,实在是前所未有的怪事……

“将军……”容琳欲言又止,料不到昊琛对姐姐们的事知道的如此清楚,不用说他定是派人打探过了的,他对她的心,还用说么?“……多谢!”

“你想挨揍?”昊琛粗声,把略放下心事的人揽在怀中,轻轻喟叹,“你我是夫妻,再别说什么谢不谢的话!”

“……好!”

“你记着,不管用什么法子,我必会保着岳父大人无事!”

[正文:(四)生隙(一)]

京中的消息照旧是不好,最初不过是要查科场考录是否公允,自杜尚书革职查办后,风云突起,竟演变至朋党、忠奸之争上,朝臣们每日上表递书,不乏为杜尚书之冤慷慨陈词的,终究,这样的声音难达圣听,反是诋毁之声日渐响亮,杜尚书关起来了、门生子弟中不肯倒戈相向的也或贬或黜,原看着坚不可摧的富贵根基转眼就似风中残烛了……又几日,府邸被封、家眷收监,昊瑱拿了信报回来已不肯细说,只催着昊琛道,“你还是自上京中吧,免得木已成舟可就回天乏术了!”他怕的是杜尚书罪名坐实他们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昊琛这一向殚精竭虑,在容琳面前又要强作无事,人早有些急躁了,闻听昊瑱此言锁眉横了他一眼道,“休说那无用的话!要能去京中,我还用等到如今?!”

昊瑱看出他是真烦了,记起他说的何以不能上京的话,不再强劝,只道:“小声些,三哥,仔细小嫂子回来听见!“——来的时候看见季兰着丫头请容琳过去指点针线,倒省得他再找理由和三哥避出去了。

昊琛扫了门外一眼,语气沉缓了些,“营中将士在照我说的做?”

“是,”昊瑱点头,“贺老六率精骑兵突前至千丈崖驻扎了,今日开始操练,粮草给养的也照你的吩咐在陆续的拨,”看昊琛颔首,提醒道,“兵马异动,京中恐已得了探报,三哥……”

“不怕,”昊琛从容,他原本就是要做给京中看的,“兵部要查问起来,就说是演练阵法所需,并且有我在前军坐镇,必能保万无一失,京中诸位大人尽可高枕无忧!”

昊瑱不听还好,一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三哥你这不是在吓唬人吗?还你在前军坐镇!”三哥这一招算什么呢?敲山震虎?谈不上,围魏救赵?更不是,只能算是一种警示吧?难怪历朝历代都对手握兵权的人又倚重又忌惮……“太子那儿会怎么想?”

“我禀报过了。”昊琛面无表情。

“他也赞成?!”

“没回讯!”那他就当成是默许。他的缘由也充分得很,这两年朝廷奉行睦边之策,东北、西北的异邦外族得以休养生息,加之这两年风调雨顺,各族的势力都有所增强,纷纷加强武备,不能不让人想到这其中会有蠢蠢欲动的,自该早做防范。只是突然厉兵秣马,一来怕引起不必要的慌张或警戒,二来也怕被异族窥探去天家的用兵之道,是以向腹地延伸,在千丈崖一带集结——由此至京,星夜兼程的话不过一天多些!

“你不怕太子疑你此举是图谋兵变?”昊瑱半玩笑半认真。

“那他就不是你我所认识的太子了!”昊琛淡然。诸多谜团也许只有元成能解开,不过至少到此时,他信元成决不会看着杜尚书有难而不救,尤其他由着他调动兵马而做不知,该已是明瞭他的意图,甚而,是暗中希望他如此的吧?

“三哥,我来时看小嫂子似又清减了些……”

昊琛轻轻叹气,“那是她的爹娘家人……”忽苦笑,“她这还只知杜尚书的事,还不知她的母亲、姨娘们也……”

“你这么老瞒着怕也不是法子吧?”昊瑱迟疑,“小嫂子万一听到风声……”他不知怎的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三哥这么瞒着不是长久之计。

“不会不让她听到风声?”昊琛不以为然,若要让容琳跟着担惊受怕,他会鄙薄自个儿至死:连心爱的人都护不了,他还当什么将军?!

“难!”昊瑱直言不讳,“昨天大哥可是疑疑惑惑地问过我听没听到什么了,哎,大嫂找小嫂子去,会不会是为这个?!”

昊琛略变色,“你怎么不早说?!”人“腾”就站起来了。

“三哥,”昊瑱也跟着起身,为自个儿随口的话懊恼,“我忘了,大哥昨儿在营中未归!”他也快让三哥折腾出病了,竟自个儿吓自个儿,看昊琛悻悻地瞪他,忙辩白,“我是怕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别的不说,就振轩三天两头的送信来就够让人招架的了!一个不小心落到小嫂子手里……”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闭嘴!”昊琛没好气,以前怎么从未发现昊瑱说话这么犯忌讳?专拣人不愿听的说!

“闭嘴就闭嘴!”昊瑱耸肩往外走,“小嫂子一旦要知道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昊琛二话不说,抓起案上的毛笔对着他的后心直掷而去,犹觉不解气,又补了一句,“快滚!”

很久以后昊琛还在为当时就吼了这么一句而没有追出去悔恨不已:如果他追着昊瑱出去,就该看到门房里的小厮跑进来,如果他看到小厮,就能抢在青杏前头喊住他,如果他喊住了小厮,那封惹祸的书信就该落到他手里,如果书信落到他手里,他自会有法子推搪过去——那就不会让容琳看到,也就不会有此后的是非了……可惜!

刚从大少夫人处转回自家的院子,青杏就看到了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厮,张口喝住了,“你是哪儿的?乱跑什么?内院也是你来得的?!”跟沐云、金桔学的,青杏私下里如何暂不说,只这一开口的架势却是今非昔比了。

那个小厮被她唬了一跳,转眼又看容琳站在一旁,忙低头躬身施礼,惴惴地禀告,“小的、小的是给将军送信的!”

容琳看他抖抖瑟瑟的,又听他是要找昊琛,就预备让他自去,却,也是天意吧,青杏拿出大丫头的派头,先开了口,“什么信?拿过来吧!”

她伸了手,小厮却不肯痛快地交出来,就这一下子让青杏、也让容琳起了疑,等青杏硬要过来、容琳一看到封皮上的字迹,等不及回到房中就当院拆开了,一目十行地看了,只觉是焦雷炸响,再细细地看了,又觉万箭穿心,直到青杏惊惶失措地摇着她喊,“小姐,您怎么了,小姐,您别吓青杏”,她才发觉,她的泪已经湿透了青杏的绣帕……

[正文:(四)生隙(二)]

听到有人进屋,支额苦思的人抬头,温煦的笑容未及成形便已僵住,“容琳!”她做什么两眼红得象兔儿爷似的?

容琳轻轻闪身,避开了急慌慌地伸过来的双手,氤氲的眸子盯着那张好看的脸,象在盯着不相识的人,“轩哥来了几封信?”

容琳的声音淡极生寒,昊琛听得浑身一震,倚在案边站住了,锐利的眼光看向容琳,立时看出她是在刻意收敛情绪,不再试图遮掩,“三封。”

容琳轻笑了一下,垂了眼睫,再抬起,眼中无波,莹白的手掌伸向昊琛,一言不发。

昊琛看着固执地伸在自己面前的手,又看看变得陌生的容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烧了。”

“烧了?!”容琳平静的脸有了变化,红潮迅速涌上来,直逼出了眼中的泪光,“你凭什么?!”

昊琛深深地看着她,缓慢出声,“你说凭什么?”

容琳的唇开始哆嗦,“我不知!”

昊琛看了她一阵,低喟,“别怄气……”上前欲揽容琳,容琳却很快地退了一步,眸中已是呼之欲出的指控,“我的爹娘和家人,他们到底如何了?!”

昊琛正因了她的退避而不喜,闻言轻嗤,“振轩没说么?”尽管他的消息总是迟那么一步,却也足够让容琳了解大概的了。

“他说了!”容琳古怪地望了他一眼,面上浮现惨笑,“他说这是最后一回找我,从此后不敢再惊扰我的富贵,他说可怜姑丈儿女成行,大难来时却无可指望之人,他说错看我杜容琳,原来也不过是贪生怕死之人……你做什么?!”

昊琛默不出声地攥了她的腕,让她的手从袖中露出来——她手里死死捏着的可不正是振轩的书函!不顾容琳的抗拒,昊琛不由分说展开振轩的信,触目就见题头的“威远将军夫人台鉴”,顿时一窒,这般疏冷的称谓,竟似带了恨意的,怪不得容琳她……快速地往下看,振轩的急恨无奈在字里行间纤毫毕现,从“数番修书、求援无果”到“千门万户、无处申冤”直至“振轩拼此草芥之躯以报姑丈姑母栽培之恩”,昊琛也看得动容,振轩是个有情义的,他也赞佩,只是这桩事有他就好,振轩在这当中搅着实在是多此一举、令人不快,更何况他竟冤了容琳!“容琳……”

“我的爹娘究竟如何了?!”容琳此时什么话都不想听了,振轩光顾着泄愤,话说得含糊,什么叫甲兵入室、满门赭衣?难不成竟是她的家被抄、家人尽数入狱而不光是她爹?!瞪眼看着昊琛,见他迟疑,更加冷肃了声音,“请将军赐告!”

“容琳!”听她用声音在彼此间划出界线,昊琛伤神,沉声道,“别在这时候别扭!”

容琳瞥了他一眼,微微垂目,不那么倔强了,昊琛叹了口气,伸手牵她,“过来!”容琳略一挣,却未挣脱,也就由着他牵着坐下,昊琛看看她红肿了的双目,又叹了一声,伸出手盖在她的眼上,哑声道,“闭目养养吧!”觉出她的睫刷过掌心合上了,这才慢慢告诉道,“京里的家被查封了,家人也都收监了,”按住要起身的人,续道,“不过只是监而不审,家产也只是封存而非查没,是以……”

“是以我的家已经没了!”容琳到底坐了起来,拿下昊琛的手,顾不得再计较他的匿信之举,殷殷地望了他,“将军,我们要如何才好?!”

“等……”

“不能等了,将军!”容琳摇头,泪也跟着摇了出来,“我爹已年过半百,他……二姨娘在家都常年离不开药,如今到了牢里……还有我娘,她一辈子都是养尊处优的,何曾受过此辱……还有五弟、七妹,他们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得……”

“容琳,你想太多了!”昊琛展开内袖替她拭泪,“事情没有那么糟……”

“还要怎么糟?”容琳抓着他的手,“事情若不是到了紧急关头,轩哥何至于方寸大乱?他从未对我说过重话的,如今会这样骂我……”轩哥从来不叫“姑丈”,总是恭敬地称呼“尚书大人”,如今尚书家遭遇飞来横祸,他却不避嫌疑地认了亲,她身为人女的,竟然连他都不如了么?!

“你管振轩说什么?!他不过是……”昊琛皱眉,不愿容琳受振轩的影响。

“我能不管他!只我不能不管我的爹娘,他们……”

“他们有我来管,……”

“你要如何管?”容琳的眸中全是哀戚,“朝野上下哪个不知你们是翁婿……将军,你是朝廷的将军,却为犯官求情,你以为有心之人会放过这大好机会么?”她会怨昊琛瞒她,却从不会怀疑昊琛待她、待她家人的一片真心,因而她更不能听任昊琛去涉险!爹此番遇祸怕与杜氏一门位高权显招人嫉恨有关,若是那样,只怕有人正等着昊琛有所动作好一并处置,到时爹娘没救出来,反把昊琛拖累进去,她的天,从此可就塌了!“将军,容琳有个打算……”

“你说!”看着容琳收了泪,目中露出毅然之色,昊琛说不出心中是叹服还是痛惜,容琳,他的妻,她何苦要那般颖慧?迟钝些、或假作迟钝些,把此事交由他来斡旋不好吗?!

“容琳想即刻动身回京……”

“不可!”夫妻同心,容琳刚一张口,昊琛就知她打的什么主意,截口否决。

“将军……”

“你回去能做什么?”

“父亲的旧交好友,容琳还是识得几个……”

“你没见振轩说昔日杜门立雪的今朝都退避三舍,他一个男人尚且求告无门,你一个女子……”

“轩哥的身份与我总还是不同的,我是杜氏之女……不管是记着我爹的好儿还是碍着以往的同袍、同朝之谊,总会有人勉为其难地见我一见,那时容琳……”

“你一个女流之辈却去做那抛头露面四处游说的事,成何体统?!我的颜面何存?!”想到容琳要舍下骄傲四处求人,昊琛只觉胸中闷痛,违心地斥着她,冀望她有所顾忌好改弦易辙。

“将军……”容琳体会得到他的心,却,不能听从,“汉时缇萦救父,甘愿为婢以赎父罪,容琳如今不过是恳请爹的同僚略施援手,又有何不成体统?将……”

“你如今是我李昊琛的妻,却耿耿不忘杜家的事,你此番言行……”

“可我终归是爹娘的女儿!”容琳又噙了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道理她懂,可就算把她泼到江河湖海、再也找不到一丝儿踪迹,她还是爹娘的女儿,爹娘有难却要她袖手旁观,除非……她死了!

“那我呢?我如何却与你无干的了?!”容琳的心急如焚昊琛明白,他绞尽脑汁想的也是如何才能劝转她,只神差鬼使的,张口却冒出这么一句!

“将军!”容琳戚然,她何尝那么想过?!“你和我,总还有往后,只是我的爹娘若就这么……他们就再也没有‘往后’了……”身为人女的若眼睁睁地看着那样的事变成现实,生,还有何欢……

[正文:(四)生隙(三)]

“容琳!”昊琛抓了她的双肩,不知怎样才能让她安心,“我说过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必会保着岳父大人平安无事!”后事难料,他已往最坏处做了打算,就算有一天太子掌控不了局势了,杜尚书一家都被押赴法场、他密派往京中的死士也会把他们全数救出来!只那是走投无路时的破釜沉舟,在那之前,他不会妄动,自然,也不会说出来平添容琳的烦忧……

“我记着!”容琳强睁着肿痛的双眸,对着昊琛轻轻地摇头,“琛哥,你是要谋反么?”她望着昊琛,苦苦地笑,眼中是浓郁的感激和更浓郁的抗拒,她要救自个儿的爹娘,却不是以昊琛踏上不归路为代价,“我爹的禀性……你以为他会愿意你那么去救他?”从昊琛的口气不难猜出他的法子必是孤注一掷的,那么侥幸救了爹娘的性命之后又如何?背一个乱臣叛将的骂名亡命天涯?那对把忠义二字视作为人根本的爹来说,只怕毋宁杀身成仁……

容琳不愧是杜尚书钟爱的女儿,一句话就把昊琛的顾虑给点破了——他苦思难解的正是真有生死攸关那一天该如何说服杜尚书!文人的节气操守有时难用常理来推断,象宁肯和老母一起被烧死也不出山的介子推,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他的岳父大人难保会比他们更懂得变通!说句灰心的话,人生在世真不如做佞臣逆子了,也不必时时把家国之任都放在心上,“若按你说,要如何才好呢?”他的妻见识不俗,或许能给他些启发。

“我回京!”容琳主意已定。

“你!”昊琛气结,不都说了“不可”?她怎么还就认准了?“换个法子!”

“将军,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容琳泫然欲泣,“我尽己之力,或许……”

“你孤身一人,我如何放心?!你……”

“不是孤身一人,”容琳安抚地微笑,昊琛拦着她原是挂心她的安危,岂不知这一条是无虞的,“我回去先和轩哥会合,不管怎么说,他至少熟悉京里的人头路面,有他相伴,奔走求援都有个照应,两人有个商量,凡事也会……”

“我倒忘了你们是两小无猜长大的!”昊琛恍然,继而露齿一笑,“你们是要比旁人多些默契……”

“将军!”容琳嗔责,昊琛语气不对,只非常时刻,她无暇与他计较,“事情紧迫,容琳想宜早不宜晚,因而……”

“我若是不准呢?”

不准?容琳一怔,昊琛的样子不像是说笑,那他……“将军!”

“我说了这事在我身上,你就不用操心了!”昊琛转身回案后坐下,语气淡然,“你若就是闲得无事可做,那就再去绣一架炕屏好了!”

“将军!”容琳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昊琛为何又开始坚阻?百思不得其解地跟着过去,“容琳都说了有轩哥在,你还担心什么?再三拦阻……”

“我都说了这事有我,你又为何念念不忘、执意要走?”昊琛隔着书册盯着容琳,像是漫不经心地随口反诘,只合着他别有深意的眼神儿,便怎么听怎么是话中有话的了。

容琳又是一怔,不急着接腔了,先去想前言后语……脑中灵光突闪,难以置信,“将军,你……”

“不是我,”昊琛放下书,盯着容琳,“是他!”

“将军,你别胡思乱想,轩哥……”

“我胡思乱想?”昊琛冷笑,拉开暗格抽出一物撂往案上,“这也是我凭空造出来的?!”

看着泛黄的绢帕上熟悉至极的针线,容琳先是惊异,继而哑然,忽记起旧岁的合欢树下,风动衣衫、流水落花……轩哥,他竟用心至此……只明明该在轩哥处的帕子又怎会落到昊琛的手里?

“想起来了?”昊琛看着容琳的神色变化,微微冷笑。

容琳摇头,她实在不想在此时去解说什么前尘旧事,“都过去的事了,将军……”

“对你是过去,对他却不是!”昊琛尖锐,可笑他一个将军竟不如一介布衣,布衣至少可以陪着容琳四处奔走,他身为将军的竟不能在此时光明正大地护送自己的妻往京中一行!“不辞辛劳地这么千里报讯,不就是为了让你回去的?”

“你别平白冤枉人!”容琳白了脸,昊琛怎么在这节骨眼儿上不可理喻?“轩哥和我清白……”

“我信!”昊琛截口,“我从来都信你!只这一回你若固执己见、偏要回京,那可就让我不得不怀疑我是不是信错了你!”

“你!”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容琳一时说不出话,含冤忍愤地瞪着昊琛,等着他明白他说错话了、伤到她了!

昊琛不为所动,在座中望着容琳,更进一步,“还是,原本确是我信错了你?!”

想不到他会变本加厉地说出这种话,容琳只觉得眼前发黑,定定地看了他一阵子,她回身就走,却被昊琛出言唤住,“你去哪?”

容琳顿了下,还是回过头来,淡淡,“回房!”

昊琛闻言不易察觉地轻舒了口气,略露笑颜,一伸腿从座中起身,正欲过来,却听容琳接着道,“收拾行装,预备起程!”

“杜容琳!”昊琛抢到她面前,勃然变色,“你是铁了心了?”

“是!”容琳半仰头望着他的怒容,毫无畏怯之意。

“就算被疑成不守妇道、红杏出墙也在所不惜?!”昊琛的语声中满是不信、不甘!

“是!”容琳狠着心,不让自家露出丝毫的心痛、心酸……

“就算我再怎么拦着你也只当我是多管闲事?”昊琛笑起来。

容琳垂目,掩着心头的的苦涩,冷声:“请将军成全!”

“我若不成全呢?”昊琛的声音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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