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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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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好热闹,一并请了昊琛兄弟,如此一来,容琳正可以和沐云清清静静地说会儿话,遂只身到园子里去。不成想未看到沐云,反遇到弄影从园子另一头迎着过来,张口就是可怜不见的那么一句!

容琳也有好些天未和这位小姐打照面了,一听那突如其来的话,险些没接上茬儿,好在素性恬静,心头疑惑,面上还能从容淡笑,“妹妹又说笑!好好儿的我恼你做什么?”

弄影娇怯怯地站在两步外,觑着容琳的脸色,“我那天在大娘那儿说的糊涂话……姐姐,要说我真是没脸来见你的……你要还是恼我就明白告诉我一声,我也不敢强求你原谅妹妹年轻不懂事,谁让我当着那么多人让你面上过不去?姐姐恼我也是该的……”

容琳万料不到弄影会自己提起这一桩,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接腔,笑了笑,还未等说话,弄影已含了泪,“我就知道姐姐还在恼我!原以为姐姐看在我好不容易硬着头皮、厚着脸皮过来的份儿上能给我个好脸色……可……也是,我是当着人给姐姐难看的,原也该当着人跟姐姐赔个不是,姐姐,请您等我一时半刻的,我这就去请大娘、大嫂子、二嫂子和那天在场的人……”

“妹妹说什么傻话?”看弄影说着说着真要转身去找人,容琳不得不上前拉住她,“姊妹之间说几句玩笑话,轻一句重一句都难免的,过了就过了,谁还总去计较?你又何苦记在心里?”

“姐姐,我不是玩笑话!”弄影眼中泪意犹在,直直看了容琳,竟是认真得很,“我是故意那么说的!”

弄影这话不亚于石破天惊,饶是容琳再能担事,也不由得愕然当场,弄影却是打定主意要据实而言的,看着容琳的眼眸,不闪不避,“姐姐,我是个什么人,你是知道的,从来都是只许我胜人、不许人强过我的,为这个,爹娘也不知说了我多少回,我也是诚心要扳着自个儿的,姐姐你该能看出来,我这回来和从前有多少不一样?!”她看了容琳,容琳点头儿,刚要开口,弄影却摇头续道,“可一看那么些人都对你好、都围着你转,我小心眼儿的毛病就又犯了,就想着怎么能和你争宠、能压你一头,也管不了什么话了,只想着怎么痛快怎么说,却没想到把姐姐害了……枉你还对我那么好!姐姐……”

弄影还要往下说,容琳赶紧摇手阻止了,“妹妹快别说这样的话!你能这么说,姐姐已是欢喜得很了!”她确是欢喜,觉着弄影能如此至少说明她的诚挚,至于害不害的,也是弄影多虑,家中人早知道了的事,又能对她有什么损伤?既无损伤,弄影又何需自责?

容琳所言正合弄影的预料,尽力压着心头的得意不露到面上,心道你也就是这么个蠢材了,三句好话就忘了东郭先生怎么上当的!心里想着,面上可就做出无限感佩的样子望了容琳,由衷赞叹,“姐姐……你的心胸真让妹妹汗颜不止!难怪大娘和嫂子们那么厚待你!我也是可笑到家了,竟然对姐姐不服气,我有什么能比得过姐姐的?也敢这么不自量力!”

弄影自批自贬,容琳哪能由着她说?忙岔开道,“妹妹快别说笑了!对了,你我也别净站在这里了,不如咱们去房中坐下说话?”沐云怕是不出来了,还是别等了,过后再说吧。弄影既来找她,那她也该有所回应,免得弄影觉着她不热络,再想到别处去,可就存下新的疙瘩了。

容琳伸手相邀,弄影正中下怀,迟疑片刻,却退了一步,“不必了,姐姐!”她摇头,笑容勉强,“我还是别去讨人嫌了!”

容琳一听这话就是有所指的,不用费思量便知青杏的不满被她看出来了,再掩饰反显得虚假,遂笑道,“妹妹说什么?谁敢嫌你?我的丫头么?那必是犯浑了,我过后好好管教她们……”

“倒不是丫头,青杏和金桔也还好。是那身份不同寻常的姑娘……”说了这一句,弄影像是自悔失言,忙掩了口,只在袖上露出两只眼看了容琳,不知想什么。

她的欲言又止听得容琳心里“咯噔”一声,立时想起青杏的话,淡淡地瞥了弄影一眼,象不经意地道,“沐云怎么了?”

容琳直接点出沐云来了,弄影倒不能再装,吞吞吐吐道,“没怎么……只是那位姑娘的派头大得很,看着像是主人,也不知谁撑的腰……”不识抬举的丫头,好心好意帮她却推三阻四的,那就别怪她林弄影翻脸无情!

#奇#“是么?”容琳轻轻蹙眉,沐云并非骄矜的人,如何给弄影这样的错觉?“妹妹……”

#书#“没事,姐姐,许是我多心,觉着那位姑娘是对府上有企图的……哎,姐姐,咱们去荡秋千可好?看谁荡得高?”

#网#“妹妹有雅兴,我奉陪好了!”容琳只做未听出弄影的欲擒故纵,偏不追问,引着弄影往秋千处去——弄影为何要中伤沐云她猜不出,也不想猜,只对沐云的人品,她有十成十的把握!

[正文:(六)萍末(五)]

“姐姐,你快加把劲儿啊!”年轻女子的笑声透过轩窗送进小楼上的书房,浓眉大眼的李昊瑱闻声冲书案后的人挑眉,“三哥,谁?”听那娇俏的笑声,不会是林大小姐吧?

昊琛也挑眉,表情和昊瑱如出一辙,“你说能是谁?”只容琳说是去找沐云的,怎么和弄影在一起了?那位小姐这一向与容琳生分许多,听今儿这语声却是亲热有加,她何时尽释前嫌的?

等了一霎未听到容琳的回音,昊琛二话不说从椅上起身,昊瑱也跟着他来到廊下,兄弟俩凭栏往院中一望,只见秋千架上两道俏丽人影,一个坐在那儿慢慢悠着,正侧首看着另一个越荡越高,发丝飞扬,裙裾招展,活似一个奔月的嫦娥——弄影竟是站在秋千板上,一边儿悠得起劲,一边还鼓动慢慢悠着的人,“姐姐,你看我,你看我!你快加把劲儿,看咱们谁荡得高!”

容琳笑着略加了点儿力,秋千摆动的幅度大了些,与弄影的高、飘则还有些距离,弄影看了不依地叫起来,“姐姐,你再藏着我就下去推你了!就算不如我,你的秋千也不会象老太婆那般哪!快点儿,快点儿!”

弄影一迳催着,容琳不得不拿出些功夫,也把秋千悠得轻巧飘逸起来,和弄影的秋千交错着一起一落,看着就赏心悦目得很,昊瑱看了一阵,屈肘去拐昊琛,“三哥,你没和小嫂子一块儿荡荡秋千?”

昊琛正自嘴角含笑地看着容琳的背影,被昊瑱一拐才醒及身畔有人,就收了笑意,若无其事地道,“你怎么想和沐云一起荡秋千?”眼看着昊瑱结舌,这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操闲心!问你,这两日你惹沐云生气了?”听容琳说沐云有些不对,也不知什么缘故。

“沐云”两字象有魔咒,昊瑱一听就收起了嬉皮笑脸,正经得都不像他了,“你借我个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好了,还敢惹她生气?!”神鬼不惧的昊瑱竟然也会苦笑!

昊琛看看他,把手搭上兄弟的肩膊,“我说让她去跟沐云把话说开,你偏犟……”

“不用!”昊瑱没把话听完就打断,足见有多坚持,“你快让小嫂子省些心吧,我和沐云的事,我自行处置!”深深地看了昊琛一眼,似有话要说,却忽又咧嘴笑了,“小嫂子还是把心思都用在你身上的好,省得……”

省得怎样昊瑱没说出来,昊琛已一掌拍在他肩头,“放肆!”笑骂了一句便又转头看向园中,这一眼却看得肝胆欲裂、魂飞魄散!

园中,树色未改,花影依旧,只他李昊琛亲选的秋千索子忽然断裂,正荡往高处的容琳象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昊琛喊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昊瑱只看到他纵身上了楼栏,借着一蹬的冲力如鹏鸟般从楼上飞扑向园中,回过神时只看到被他蹬断的栏杆象动物呲出的白牙,森然可怖,昊瑱不及细思,也从那缺口纵身跃下,却在落地时觉着心凉了半截:三哥虽在他前面,和小嫂子之间还是相隔太远,远得就算他会飞,也赶不及去接住急速下坠的小嫂子……

昊瑱的绝望影响不到昊琛,他浑然忘我地往前冲,心中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容琳,他不能让她摔着!他的妻,他不能让她有丝毫的损伤!

眼看着昊琛孤注一掷般地只顾向前,昊瑱再也想不了其他,跟在后面甩开了大步,模糊地想着,一切,尽人事、听天命,尽人事、听天命……

昊琛兄弟拼了命地要抢在容琳落地之前救回她,却有人比他们快了一步,从小径上冲出来的人堪堪在容琳将要坠地的一瞬赶到,略把她往前平推,卸去一些坠落的力量,继而几乎是以自己的身躯垫在下面,接抱住了容琳!

昊琛站在丈余外,呆呆地看着因为冲撞力太强而滚在地下的两个人,似乎全身的力量都已消失不见,然而仅是那么一瞬,他随即又如旋风般地卷过来,一把自跪坐起来的人怀中揽过他的妻,小心地低唤,“容琳……”

容琳惊魂未定,勉强瞪大眼,辨认出昊琛焦灼欣喜的脸,心头一松,展开了一个没有血色的笑容,“将军……”想说不碍的,却刚一张口就因甫然的放松而失去了意识……

昊琛大惊,伸手探了她的鼻息,知是惊厥,忙抱起她对得了消息陆续赶过来的人下令,“酒!水!大夫!”抱着容琳就要往楼里奔,忽看到垂落的牛皮索子、秋千板,眸光一寒,看了昊瑱,“老四!”

昊瑱心领神会,“明白!”牛皮索竟会齐根儿断裂,委实古怪!对着昊琛一点头儿,神色谨肃,“放心!”他知道该怎么做!

昊琛点头,再未对旁人说话就抱着容琳冲回楼里……

眼帘里看不到昊琛的靴子了,沐云对自己笑了一下,小心地以手支地欲待起身,只觉擦破的手掌一摁到地上就是火辣辣地疼,肘弯、膝盖怕也是摔破了,竟然无处不疼,连心,也在疼……

看着垂头坐在地下的人,昊瑱眼中的情绪变了又变,终于无声地叹了口气,蹲过去,搀扶起那也是精疲力尽的人,“站好!”犹如对军中的兄弟般,让她屈膝、举臂,查看有无大伤。沐云沉默地一一照做,也不抬眼,也不在意掌上的血痕。昊瑱苦笑,揽了她的肩膊,粗声道,“你吓傻啦?怎么一句话没有?你救小嫂子时的精神哪去了?”

沐云像是被他的大嗓门叫回了神智,瞥了他一眼道,“去帮我看看小马在哪儿!”刚到园子里就看见容琳的险象,光想着要去救她,手里的东西随手就扔了……也不知扔到哪儿摔坏没有……“还有刻刀!”能救回少夫人,别的都值得了……今天若是少夫人有了不测,将军只怕……也是怪事,好好的秋千怎么就能断了?难不成是雨水还能沤烂牛皮的东西?

疑惑地抬眼,正看到弄影在秋千架下望着她,眼中的神情,竟让沐云不寒而栗……

[正文:(七)云散(一)]

“沐云呢?”悠悠醒转就看到金桔和青杏惊喜乍现的脸,容琳笑了笑,示意自己无碍,张口问起此刻最想见却不在眼前的人。

两个贴身丫头正因了她醒来而雀跃,一听到问的话,立时怔愣,极快地交换了个眼色,不约而同转目他顾,谁都不应声儿。

容琳见两个丫头如此,只觉一颗心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强压着惶急,温声道,“沐云怎么不见?”语声微微打了颤,她知道自个儿是落在沐云身上,还把她也砸倒在地,不会……不会,沐云有家传的功夫底子,不会怎么样的!她给自己打气,力持镇定地望着青杏和金桔,等着她们告诉她沐云就在外头,喊一声就能进来!

小姐殷殷地望着,金桔不能再躲避,上前一步笑着道,“小姐,您要不要喝水?茶……”

“休打岔!”容琳不敢再抱了虚妄的念头,呼地支起身就要下地,却因起得太猛,一晃,险又栽在枕上,金桔赶紧抢上前扶着。容琳抓着她,手指都快嵌进她的胳臂,“沐云怎么了?!快说!沐云怎么了?!”

金桔别开了眼,“小姐,您就别问了,好好将养身子,大夫说您惊吓过度,气血逆行……”

“我问你沐云怎么了!”容琳白了脸,不依不饶的,似乎只会问这一句了!

青杏在一旁看不下去也忍不住了,不顾金桔怎么打眼色,张口就道,“小姐,沐云姐姐好好儿的,胳膊腿都全乎,您就别挂着了!不过就是被将军关到柴房里了,不让见人!”

“……什么?”容琳的心还未等放下又提得更高,失口惊问,“你说什么?!”将军疯了?关沐云?!

金桔情知是瞒不过的,还不想她的小姐太忧心,忙扶着容琳靠坐在榻上,慢慢道,“将军不过是在火头上……四爷勘验了秋千,说索子是被刀子割断的,弄影小姐驳他,说谁会带着刀子打秋千……将军就问沐云姐……沐云,索子上的刀痕是怎么回事,沐云姐……光掉眼泪不说话,将军气得一拳捶在树上,手都出血了,喝叫人把沐云关起来了!”她不信沐云会害小姐,可事情在那儿摆着,由不得人不信,沐云见天坐在秋千上做木雕是众所周知的事……把靠坐板处的索子镂空割裂,只剩两边儿略微连着,从外边儿一点儿看不出来,这是诚心要伤人的,按说沐云姐姐怎么可能如此对小姐?可不是她又能是谁?何况她自己都默认了?

容琳想不到自己无知无觉的时候竟出了这么多事,不及解说,只急着问,“将军在何处?”昊琛是关心则乱了,他定是屈了沐云了!

“将军陪着大夫去抓药了!”或者该说“押”着大夫去抓药了,从小姐嫁给将军到现在,从未见他这么失控过,似疑心所有人都会对小姐不利……总算她和青杏还能让他信任,一再嘱咐好好看着小姐,寸步不许离!

“四爷呢?”柴房里……昊琛也真狠得下心!沐云该委屈成什么样儿?

“四爷在房外守着,将军说……”四爷也是将军信得过的,将军让他在外头守护着。

“快请!”容琳自己坐起来,让金桔过来帮着把鬓发衣饰理整齐,等着昊瑱进来。

跟在青杏身后进来的人看得容琳一愣,几以为是乍见时的昊琛!几时,昊瑱也有这般阴郁的神情了?“老四!”

“嫂子。”昊瑱施礼。容琳被他疏淡的一声叫得心头酸涩,顾不得去思量他此时的五味杂陈,开门见山道,“老四,请你帮我,去把沐云请来!”

“嫂子?”昊瑱的惊喜瞬间即逝,沉郁了面孔,站着未动,“三哥吩咐,任何人不得擅放沐云。”他即是那任何人中的一个,且该是格外被强调的一个。

容琳一呆,昊琛,他竟下这样的令,对昊瑱?“老四,我是请你帮我,如果为难,我自己去!”搭了金桔的手起身,就要往外走,青杏忙也过去扶着。

“小嫂子!”昊瑱脱口,见容琳停下来抬眼看他,要说的话反说不出来了,沉声道,“我这就去!”却不就走,看了金桔和青杏,“小心些!”见两个丫头点头,这才出门。

被青杏扶着坐回去,容琳苦笑,自个儿的家,何至于就龙潭虎穴一般了?正自转念,忽听门口有人娇声,“姐姐,你好些没有?可嚇坏我了!”弄影。

“我打发丫头来看了好几趟,都说你还没醒,”弄影扶着自己的丫头不请自入,“我也是吓软了脚,这时候才有些力气、能走几步路,姐姐可别嫌我怠慢!姐姐你觉着怎么样了?”

“我好很多,多谢妹妹挂记。”容琳微笑,让金桔给弄影看了座。弄影觑着她的气色,虽是苍白些,却不见一丝惊忧,不由妒她的从容,隔桌握了容琳的手,往前探着身子道,“姐姐,我说了你还不信,你看是不是应了我的话?!这人上哪儿看去、谁能想到那位姑娘能做出这么骇人听闻的事?!”

“妹妹快别说了,这事……”容琳蹙眉,“这事却与沐云无干,别冤枉了她!”

容琳说得斩钉截铁,弄影听得心头一跳,口气就虚了,“姐姐这么说……是知道谁割的索子了?”

“那倒不知,”容琳眉头未开,“只不管是谁,断不会是沐云!”

弄影悄悄松了口气,眸光微转,故作镇静笑道,“姐姐都不知道是谁,怎么就能脱了那位沐云姑娘的嫌疑?”

容琳叹气,“沐云既要害我,又何须冒险救我?”将军定是急怒之下失了理智,否则如此浅显的道理怎么会想不透?

容琳只顾轻叹,弄影却面色一变,暗道这尚书小姐竟不糊涂!好在早有筹谋,弄影自有话回应,也先叹了一声才道,“姐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见容琳看了她,才像是不甘不愿地道,“这话我原本不想告诉你,怕添了你的烦恼,不说吧,又怕你着了别人的道儿,起先才话赶话想要给你提个醒儿!偏你听不进去,再三替人辩护,结果怎么样?”觉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看了一眼屋里的丫头们,金桔识趣地退后了些,她自己的丫头更退得远,唯有青杏,不光不动地方,还盯着弄影看,等着听她会说些什么,弄影恨得牙痒痒的,只不是计较的时候,遂瞪了青杏一眼,起身到容琳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眼见着容琳变了脸色,弄影噙了一抹笑意,觉着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原来尚书小姐也不总是神定气闲啊!

弄影的话仿若惊雷在容琳的头脑中炸响,失神了好一阵子,还是摇头,“弄影,休要听信那些以讹传讹的话!沐云是怎样的人,我心中有数,她断不会……”

“姐姐!”弄影急了,“你就是个庙里的菩萨,一点儿没有自己的主见!她今儿个救你叫什么?叫刘备摔孩儿,收买人心,让你以为她是个好样的、让旁的人以为她是忠心耿耿的,岂不知坏事都是她做的!你这一回要心软被她骗过去,久后她必得花样翻新地整治你!你……”

“林弄影!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了喂狗?!”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正文:(七)云散(二)]

看到门口怒目金刚般的昊瑱,弄影不由往后缩了缩身子,听到青杏的一声嗤笑才觉着失态了,又往前挪了挪,逞强回嘴道,“谁胡说了?你不说沐……”话音未落看到昊瑱身后的人,立时噤了声——昊瑱不象门神似的守在杜容琳房外竟是去带她过来?心思急转,声气顿改,“昊瑱,你好大胆!昊琛哥都说了谁都不许放她,你竟敢……”

“妹妹,是我要见的!”容琳蹙眉打断,弄影今儿的话委实太多了些!凝神看向门口,人已起身向前,“沐云……”

沐云垂眼站在昊瑱身后,一脸的木然和萧索,仿已遗弃了尘世,衣衫不曾换过,沙土和刮蹭的痕迹历历在目,手上的伤口只是粗粗地包过了,渗出丝丝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就是说不出的狼狈和……伤痛!容琳只觉心中一恸,又叫了一声,“沐云!”声音就有些哽了。

沐云的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哀伤,却依旧垂着眼,微屈膝,就那么跪落尘埃,“少夫人。”

沐云这出人意料的一跪似在跪别从前的情分,顿时跪傻了金桔和青杏,两人相顾失色,面上皆是恻然,昊瑱转过头,掩去眸中的苦痛,容琳惊愣当场,随即象连她自己都不自知的就也跪了下去,双手搀了沐云哀叫,“姐姐!”情急之中没有更好的话,想也不想就是一句,“委屈你了!”

沐云还是垂眼,两行清泪却应声滑落,木着脸道,“少夫人请自重!沐云不过是个下人!”

“姐姐!”容琳一口气哽在喉间,也落下泪来,“我何时把你当做下人?你不……”

“姐姐,你怎么如此糊涂?”容琳话未说完就被人从地上拖拽起身,弄影漂亮的脸在她眼前挤皱成一团,“我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看着可怜的人备不住有副蛇蝎心肠,你可别被人蒙蔽了!……”

“妹妹!”容琳摇首回绝了弄影尚未出口的好意劝说,“你今儿也受了惊,先回去好生歇着吧!我这儿,”回眸看了沐云——金桔和青杏已上前强行搀起了她,“有些话要私下里说,请妹妹体谅!”

听得出是逐客令,弄影可不想就这么走,只未等想好说辞,青杏已过来皮笑肉不笑地一伸手,“弄影小姐,请随我出去!”谁还好意思再强赖着?

心有不甘地回到前院,弄影在屋里坐卧不宁,事到如今,她也说不好老天爷是不是眷顾她了!

原本都设计好了杜容琳的意外——不管昊琛哥有多精明,都绝对猜不到这与她林弄影有何关联: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能割得动坚韧的牛皮索?至于沐云新磨的利刃……,谁又知道、看到了呢?只要杜容琳从秋千上“飞”出去,她自可堂而皇之地慰问、服侍,那就不愁没机会接近想接近的人……只是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程沐云会跑出来救了杜容琳!真是蠢材,她只需视而不见就可坐享渔翁之利,偏来表演什么英雄救美!呸,那秋千再高,摔出去也不过是腿断胳膊折,断不会送命,那杜容琳就有那么好、至于一个两个急成那样?她要死了他们怎么还都不活着了?!程沐云也是自己作死,本来只想着挑唆她和杜容琳生隙,她好在中间左右逢源,既然自己蹦出来,那就别怪她林弄影嫁祸!……只有一桩古怪,按说她怎么也该替自个儿辩解辩解的,怎么就那么痛快地认了罪呢?枉她还想着昊琛哥要是起疑的话要怎么说!昊琛哥……

“昊琛哥,你可回来了!”刚想到李昊琛,就看到他打马进了院子,弄影顾不得再揽镜整理仪容,赶紧迎了出去。

昊琛下了马就欲往厨下冲,被弄影喊着,略略不耐地回过头来,“有事?!”

弄影一看他额上脸上皆是汗意,忙自袖中抽出罗帕递过去,“昊琛哥……”

昊琛手里拎着药包,摆头,“何事?”不耐又加重了些。

弄影不敢强留,随着他往厨下移动步子,口中道,“我去看过姐姐了,她好很多……”

“容琳醒了?”昊琛站住了脚,似是打算先往后楼去。

弄影把他的欣喜看在眼里,只觉得妒意如虫蚁噬心,压下去,笑着道,“昊琛哥要不先去看看姐姐?这药我来替你煎……”

“……不必!“昊琛的药包都递到一半了,忽又缩了回去,神色冷峻起来,刚要说什么,忽听小厮在后头喊,“将军,振轩少爷……呀!”

昊琛甫一回身,振轩的拳头就招呼在他身上,虽是个文人,因用了全身力气,昊琛又是猝不及防,还是晃了一晃,振轩待要再打第二拳,昊琛可就冷冷地开了口,“这一拳,我念在是你和容琳的兄妹之情上,甘心受惩!”再要打,你是以何名目?

昊琛一句话堵得振轩无言以对,提在半空的拳头迟疑片刻只能恨恨地放下,目中却是冷厉,“三妹妹在你的面前出事,你有何话说?!”听人传讯说威远将军不能赴宴,他问明原委片刻不敢耽误,纵马赶来要问一个清楚,他李昊琛到底能不能护得了容琳?!婆婆凶悍,李昊琛不出面,有人加害,李昊琛还是安之若素吗?

“昊琛有失察之处!过后会有交代!”李昊琛言简意赅。

“过后?”振轩冷笑,“行凶之人既已找到,为何还要过后?莫非……”

“沐云决非行凶之人!”昊琛断然。怒气冲天时,他也不信作恶之人会是沐云,只是那丫头极度反常,又什么都不说,让人难以处置,有心过后再问,又怕他不在的期间元凶会横生枝节,索性先关起来了事,至于真相,他会查出来!

“昊琛哥,沐云自己都认了……”弄影不懂昊琛夫妻为何异口同声认准了不是沐云,只对她林弄影而言,这却不是什么好事!

“那也不是她!”昊琛一口咬定,“我会查出真凶……”

“查出来又如何?三妹妹不照样……”

“我会永绝后患!”昊琛截口,目中一片决绝,“若最终证明确是沐云,我,一样会,如此!”

昊琛的神情不容置疑,振轩也想不出该拿他如何,还是回到最关切的人身上,“我不管你如何做,我只记着你说过的话:能得容琳为妻,是你的侥幸,你会惜福,若是……”

“若是有违此言,昊琛愿遭天谴!”李昊琛面不改色。

“昊琛哥,你说的什么话?天有不测风云,若是姐姐不幸……”弄影变色,他,非得一再强调他有多看重那个并不出奇的女子吗?!

“若是你姐姐……”昊琛倒不忌讳弄影所做的假设,看着振轩和弄影道,“若是她不幸走在我前面,我李昊琛终身守志!”活着,他要和她比翼,死了,他必与她同穴!看看振轩无话要说了,昊琛举举药包,扭头去厨下了。

弄影呆立原地,只觉得绝望正将她溺毙……

[正文:(七)云散(三)]

弄影在外头失魂落魄时,屋中的容琳和沐云也正神伤。金桔和青杏把沐云从地上强扶起来,她就那么垂眼站着,也不说话,只强挣着身子不肯坐下,泪倒是渐渐地收了,脸色就更淡了。容琳眼看着沐云把她当了外人,只觉心痛不已,摇首示意自己的丫头别再勉强,自个儿扶着几案站到沐云对面,哑了声音,“姐姐,为了我,你……”

“少夫人请改口!沐云不敢当!”沐云象被那声“姐姐”烫着了,不等人把话说完就截口打断,迅疾看了容琳一眼又迅疾垂目,快得无人看到她眼里又泛起泪光。

“好,沐云,”被她一再推拒,容琳又急又痛又无能为力,眼中就含了泪,“害你被将军错怪,受了这番屈辱,我确是不配这么叫你!此时将军未归,我替不得他,只从我自个儿这里,先对姐、对你说个‘对不住’,请你什么都不看、只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担待……”

“少夫人!”容琳言辞哀恳,沐云的性子哪能泰然受之?只要说的话千头万绪,一时哪里说得出来?故叫了这一声,又垂了眼,迟疑了半晌,才像是咬着牙关道,“少夫人,并无什么错怪,一切都是沐云咎由自取,要打要杀悉听将军之便,沐云绝无怨言!”

“沐云!”这一回厉喝的却是昊瑱,正被沐云的话惊得瞠目以对的金桔和青杏闻声更是大气儿不敢出,难以相信一向和煦近人的四爷会瞪眼发飙,“你就那么想死在三哥手里?”昊瑱的郁卒由来已久,此时也管不了旁人的观感了,只想着怎么能让固执的人醒醒,“他关你是疑了你还是气你有话不说?你心里明镜儿似的偏往牛角尖儿里钻是为了什么?逼着他憎了你、远了你,你才觉着痛快?还是你要让他一旦觉悟了好对你抱愧……”

“四爷!”沐云白了脸,“你把我说得如此不堪又是为了什么?非逼得我没有立足之地你才觉着痛快?!那你倒可以放心,我很快就如了你的愿……”

“沐云,”昊瑱咬牙切齿,“我是怎么样的你还用我说出来?!我只问你,索子的事,你为何要认?!”

昊瑱问的正是一屋子人都想知道的,于是就都看了沐云,暂不及去想昊瑱和她刚刚儿的话有多古怪。

沐云被昊瑱一问,只觉百感交集,张了张嘴,复又木了脸,“那牛皮索确是我拉出的口子,赖不得别个……”

“鬼话!”昊瑱截口,“索子上拉出来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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