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庶出-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前必到这儿辞行,方让容琳觉得好过了些。
是夜昊琛问容琳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两人闲话时,他寻个理由出去了。容琳约略讲了一遍,昊琛不动声色地听了,又寻思了一阵,忽道,“这振轩也该娶亲了吧?”
容琳听他突冒出这一句,轻笑,“将军也有这婆婆妈妈的心肠!”笑罢才道,“那日我看到他和弄影……”轻叹了一声,人家姑娘不愿意,谁能勉强?“各人有各人的缘分……轩哥如今也算有所成就了,三姨娘定会替他物色一门好亲事的,将军就别操心了!”
昊琛听罢一笑,不再问起——他没什么好操心的,只要无人觊觎他的妻就好!
[正文:(五)茶香(一)]
振轩走后,容琳忽就清闲起来——不过是少费心一个人早晚的膳食,差别原不至于如此之大,只这时弄影也大好了,汤药什么的都停了,又不需人时时看顾,是以她便从容了许多。
容琳原想着弄影既好了,该领她四处逛逛,况她是受姑母所托来的,于情于理都该去内城拜见,因想着要跟常氏说了,好替弄影安排,结果刚跟弄影提起个话头,她便说身上还乏得很,不大有精神,过后再说吧,推过去了。
容琳体谅她病后娇弱,遂未勉强,看她神情懒懒的,以为她是想家了,就欲陪她闲说话散散心,弄影也推阻了,直说不劳姐姐,她还是一个人清清静静地休养休养的好。她都这么说了,容琳哪还好再站脚?只得告辞出来,私下里嘱咐金桔在茶果点心什么的上头精心些,别让人家姑娘觉得怠慢了。
若在往常,容琳会把这话连青杏一块儿嘱咐了,这回却没告诉她,倒不是忘了,而是有心要把青杏和弄影隔开——说起来,那青杏丫头也有个怪脾气,筵席那天回来就嘀嘀咕咕说弄影到这儿来只怕是不安好心的,金桔追着问她怎么知道,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弄影老斜着眼看小姐,脸上的神气还一会儿一变的,看着就像心术不正!
容琳那日是和弄影对面坐的,哪见过青杏说的这些?就嗔责她捕风捉影,青杏觉得冤枉,愈加嘴硬,说就是那么觉着的,反过来劝小姐多长个心眼儿,到底惹得容琳动气,说再这么口无遮拦、信口胡说就不要她在跟前儿服侍了,这才算把她吓回去。
青杏虽赌咒发誓的说再不说这样的话了,容琳还放心不下,生怕她小脾气上来克制不住,一旦在弄影面前露出声色,亲戚面上可就不好交代了,是以只让金桔常在弄影左右。
其实容琳也是多虑了,许真是精神不济,筵席之后,弄影就在自个儿房里不大出来,除了她自己带来的丫头,也不怎么支使人——都不和人打交道,自无需担心会生出什么事。只她如此深居简出多少透着古怪,常氏就问说弄影丫头不是好了、怎么不见她过来?容琳笑着说她还得将养将养,搪过去了,心里却有些疑惑起来,还是沐云有一回进去送东西,回来一学才觉着能猜出点儿眉目……
沐云说进去时弄影正摊了满炕的衫裙,似在那儿逐件试穿,让她撞上了,象怪没意思的,忙叫丫头收了,倒拉着她说了半天话儿!容琳一听,记起弄影是个爱惜容貌的,病了那么一场,气色多少能差些,必是为这个不愿见人,想等容颜恢复了再出来,这么一想就释然了,也不去搅扰她,只心里好笑,弄影还真不是普通的要强——病得都爬不起炕的时候,每天扎挣着出来用饭,怕人说她娇贵,这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反躲在房里了,怕被人看到些微瑕疵!如此精致的女子,真真是可叹了!
知道弄影不是对她有什么嫌隙,容琳放下心来,每日又如往常般了,除了给常氏请个安,便是在小楼上绣那炕屏,偶尔家中未出阁的小姐们过来问问针线、一块儿打打秋千什么的,日子也就过了,等再和弄影坐在一处,已是数日后了。
跟着来请她的丫头到了季兰的玫瑰园子,常氏、妙莹等等人已经在亭子里坐了,弄影正依着常氏,侧着头让她把刚摘的花儿簪到鬓间,嫩黄的玫瑰衬着粉白的脸,真说不好是花娇还是人艳,常氏仔细端详了,啧啧赞叹,“一般都戴花儿,还是你最俊!”
衣饰一新的弄影自知此非虚言,面上还是做出羞笑,“大娘您真会夸人!”更挨得常氏近些,掩着小小的得意,眼梢四下里一扫,恰看到拾级而上的容琳,略迟疑,未起身,只亲热笑道,“姐姐来了!”
一旁的妙莹看了看亭内亭外的两个人,竟是一样的出尘脱俗,自愧弗如,神色就有些不自在,再看常氏爱怜地抚着弄影的胳臂,竟似比对她自己的女儿还亲些,脸色便更难看了,眼角“梢”过弄影,一撇嘴,转头和别个说话去了。
常氏看到容琳上来,“哼”了一声,“偏你事多!叫一遍还不来,还非得再叫,你就那么忙?!”
容琳不知她这话哪来的,只笑,“婆婆好雅兴,赏花……”
“我哪有那份儿闲心?”常氏眼睛看着亭子外头,“是你大嫂有孝心,准备了玫瑰酥玫瑰茶的让来尝个鲜儿,你们不过是跟着我占个光!”
亭上众人听了都陪笑,季兰正领着丫头上来,听到常氏话里的嘉许之意,便很有些受宠若惊,“婆婆您别这么说……”
终究不是能说会道的,这一句说罢就只会窘笑了,妙莹看到还是有不如她的,这才无声地笑了一下,想着要不要接过话去,却听季兰道,“三弟妹你来了!不是说你忙着、过不来……”
容琳施了礼,笑,“是……”她怎不知有人去找过她?
“姐姐那时候忙着,我以为一时半会儿忙不过来,又不知道什么事,怕大娘等得着急,是以先过来回个话……”弄影娇笑,态度乖巧无邪,无人看出她眼底的戒备之色。
听是弄影自作主张,容琳略觉怪异,她不过是在卧房绣花,并无特别的事……再说既有人来请,按理该回给她知道……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容琳不再思量,一笑对常氏道,“劳婆婆久等,容琳给您赔个不是!”真就蹲身行了个礼。
常氏瞅了她一眼道,“快自己坐下吧!怎么还等着我请啊?!”
容琳笑着起身,季兰拉着她到自己身边儿坐下,这功夫丫头们又铺排上了几色点心,容琳一看那姹紫嫣红的颜色、玲珑奇巧的形状,就知是下了不少功夫的,问了季兰,季兰果然如数家珍,从配料、模子、火候一样样的说给容琳听,又样样数数地夹给容琳让她尝,问她觉得哪一样好,妯娌俩正说得热闹,另一头正和弄影说话的常氏忽然停下来,皱眉对这边道,“三媳妇少吃点儿!”
[正文:(五)茶香(二)]
常氏这一声突如其来,众人吃了一惊,眼光就都看向容琳。容琳方搛了一片糖渍玫瑰往嘴里放,闻言吃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噙着片儿紫红的花瓣就那么愣着了。
弄影见常氏又这么当众呼喝容琳,直觉得心怦怦地跳得比历来都要畅快了,眼风儿飞快地在众人脸上溜了一圈儿,笑容就像花儿似的绽放开来,“大娘,瞧您把我姐姐吓得!她再能吃又能吃多少、怎么还用拦着?就算大嫂子准备的没那么多,大不了,弄影把自己的给姐姐好了!”说罢端起自己面前的碟子,就要起身。
常氏一听这都不知拧到哪去了,忙伸手拉了她,笑起来,“傻孩子,你大嫂子这儿还差她那么一口?!”转目看容琳,又笑又叹,“你娘都是怎么教你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顾忌?”她一嗓子就让她这三媳妇失了素日的娴静端庄、像个孩子似的嘴叼着吃食发呆,常氏的笑怎么也忍不住,“你说你……”
一转眼对了季兰,“你也是!她不知道厉害还情有可原,娘老子隔得远,不能大事小情都替她想着、告诉着,只你这做大嫂的是该知道的,怎么不提点着、反还撺掇她?”
常氏忽对着她说话,季兰先还不明所以,听了一阵儿才悟出什么,“哦——”了一声,眼神儿就暧昧起来,瞅着容琳笑道,“三弟妹,我的罪过!”又对常氏笑道,“还是夫人您仔细,想得周到!我根本就忘了那个茬儿,不然哪能……罪过、罪过!”自己叨念够了又对丫头笑,“快去给三少夫人换过茶来,淡些的,略有点儿茶味儿就好,再另取两样点心来,不要那南来的,动不动就是薏米龙眼的,眼下忌那个……”
“大嫂,您快别忙了!您和婆婆说的什么?”她怎么不懂?只被她们神神秘秘地笑着看,实在是如坐针毡,赶紧插口问了,也好图个心安!
季兰看了她笑,不急着说,反去看常氏,“夫人,您……”
常氏摇头,“你就告诉她吧!真是的,旁人家娶个媳妇都是来帮衬夫家的,咱们家娶个媳妇儿倒好,不光不能替咱们分担点儿什么,咱们还得象娘家人儿似的教这个!”嘴里抱怨着,看向容琳的眼光可是暖融融的。
季兰得了吩咐,就附耳对容琳说了什么,容琳的脸眼见得就飞红起来,嗔怪地睨了季兰一眼,顾不上众人都在看着,轻轻啐了一口,把头别到一边儿去了。
季兰知她是羞臊,偏凑过去低声取笑,“明明是夫人引出的话头,你怎么能来唾我?”
容琳瞪了她一眼,不语,赌气去拿案上的玫瑰酥,手都伸到一半儿了,忽想起什么,就那么把手儿在半空擎着犹疑开了,常氏和季兰见了,那还能不笑?连妙莹都险些莞尔,不愿就那么随了她们的群,遂低头用银匙拨弄着蕊丝卷儿,混过去了,倒是五小姐和六小姐看三嫂子被人捉弄得毫无办法,虽不知就里,也跟着笑起来。
弄影听常氏喝了那么一声后再无更重的话,到头来还笑逐颜开的,心里忽就乱了,辨不出诧异、失望、着急……哪一样多些,看常氏一味儿对着那边儿笑,也不顾她了,眉尖儿就微拧,想了想,伸手把了常氏的胳膊,娇憨地笑道,“大娘,大嫂,你们两个说我姐姐什么了?她怎么不自在了?姐姐,大嫂子欺负你了吗?你告诉我、我来替你出气……”
常氏看她做出同仇敌忾的样子,拍着她的手背笑起来,“出什么气?你大嫂子是在帮你这个傻姐姐知不知道?!”
“是么——?”弄影怀疑地拖长了声儿,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莫非,常氏并不像她看到的或她以为的那么不喜见容琳?!那么……
“怎么不是?”常氏笑,“这玫瑰花最是通经活血,寻常用了是补气养颜的佳品,可你姐姐这样的情况,还是避讳的好些,若服用的过了,怕会滑胎……”
“婆婆!”容琳红涨了脸,早知道她们会说到这上头,还不如托故不过来了!
“姐姐有孕了?”弄影一听常氏说“滑胎”,只觉头顶“嗡”的一声,脱口就问,也不管姑娘家问这话是不是合宜!
“哪有的事?!”容琳急着分辩,眼睛都快红了,怨怪地瞪了季兰。
季兰摇手笑,“你别瞪我,我也没说你现在就怎么样了,不过是你既嫁了我们老三,保不住什么时候就怎么样了,总要加些小心的才是……哎,你们好生伺候着五小姐、六小姐!”是五小姐、六小姐觉着亭中的说话不是她们女孩儿家该听的,是以说要去园中看花儿,起身离席了。两位小姐走前也叫了弄影,弄影只说懒怠动,谢了她们的好意,强自留在亭中,妙莹见了微微哂笑,可没说什么。
常氏倒不在意谁走了、谁在,接着季兰的话对容琳道,“就是季兰说的这个话!孩子乍一上身的时候,不是谁都能觉出来的,自家不留些心,一旦有个闪失的,糟心又遭罪!你记着,月信若是迟了,那便是十有八九的事了,这时候牙疼啦、跑肚啦、风寒啦,都不能随便用药的——保不住就是那小东西闹的妖!要用了药,可就……日常吃的也不能大意,像这些,”她指指案上的点心茶水,“你暂时可都戒了的好,免得……”
“大娘,您可真为我姐姐着想!”弄影笑得很用力,不然她怕会笑不出来!这常氏真是个乖僻到了家的,呼来喝去的竟是她当作宝贝的!“我姐姐也不知怎么修的,竟得了您这样的婆婆!”
常氏看了容琳,撇嘴,“我这样的婆婆有什么好?又老又丑,脾气又不好……”
“婆婆,谁说你……”容琳无奈,知常氏是看她神色不好,在逗她——她板脸倒不是在恼她们,实在是她们说的……羞人之极,她哪还能镇定自若?
“您这话说到哪去了?”弄影尖声,常氏与容琳的和乐实在是刺眼又刺心,“大娘,您是不知道,庶出的小姐嫁到夫家,多半是被人轻视的,哪有像我姐姐这么好命的?!就冲这一个……”
“唔?”常氏皱眉,眼神儿淡下去,扫向容琳。
容琳接过季兰重递给她的茶,面色雍容,并无异样,倒是妙莹,看了弄影一眼,又去挑拣着喜爱的点心。
众人的反应都不在弄影的预料,她有些心惊,这节度使家竟开明如斯、并不介意门第出身的?还是她说的太含糊、她们没听出来?回过神见常氏还在等她的下文,弄影打起精神又强调了一遍,“我说的是实话!像我这姐姐,虽是尚书家的,可不是嫡出,凭她人才再好,一个庶出之人要让夫家看重也是难上加难的,可姐姐命好,遇上你们,不光不挑剔她,还这么爱惜她,我看了真是替姐姐欢喜……”
“那有什么可称道的?”常氏笑,“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日子长了,知道谁是怎么回事,不就知道该怎么对她了?”抬头看看天色,打了个哈欠,“不早了,我得回去歇着了!行了,都别起来了,你们还坐着吧……三媳妇随我来!”
[正文:(五)茶香(三)]
从季兰那儿出来,常氏一路无话,回了自个儿的住处就让秀儿、金桔一众丫头退下去了。看看屋里只剩她们婆媳两个,这才叹了口气,象不胜疲惫地瞥了容琳一眼道,“坐过来些吧!”自家往榻上倚了,阖了双目顾自养神。
容琳依言到榻前坐了,还是缄默。常氏单叫出她来,必和弄影说的那些话脱不了干系,她倒不怕常氏会如何,只琢磨不透弄影为何要那么说,饶是她再怎么从弄影那儿想,也想不出弄影那么说会是好意、会是她曲解了……可要就此说弄影是恶意,又未免太牵强,她和弄影,根本就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何至于就招来她的怨恨?若说当初她犯拧是为了昊琛的缘故,那么这一回又是因为什么?她明明都放下从前、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那么亲了,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想出点儿什么了?”常氏还阖着眼,却像把容琳的郁郁都看了个清楚。
“没有。”容琳苦笑,常氏不会为难她,她也没必要瞒着或装作不懂常氏在问什么。
“没有?!”常氏倏然睁眼,看看容琳,怒其不争的神情,“你看着也是个精细的,怎么……”想想怪不到容琳头上,叹了口气,“你得罪过她?”记不得容琳还是弄影说的她们在京中姑母家见过面。
“容琳不敢!”容琳微微欠身,还是苦笑。她真是想不出何时何地为何事惹到了弄影!要按眼下这么看,弄影前两日说的要静养分明是个躲避她的托辞,也就是说那时弄影就对她生隙了,可怜她竟不自知!要从那时再往前看,就是筵席那日了……筵席上她为轩哥的话恼过,难不成是为了轩哥是她的亲戚、就连她一起恼了?这,可也太孩子气了些!
“那就奇了!好模好样的怎么突然就翻脸咬人?”常氏自问还没老糊涂,饭里的沙子、话里的骨头,她还是能一眼就挑出来的!
常氏的精明容琳是早就知道的,闻言苦笑以对——她可不就是为这个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遭了她的忌了!”常氏皱眉,弄影的那点儿小把戏还瞒不过她去!乍见就觉得那姑娘是个心气儿颇高的,看在亲戚面上,她处处抬举,贬着自家的媳妇儿也要捧着她,她竟不知足,倒要生出些风浪来了!“她何时走?”
“婆婆——”听出常氏似有逐客之意,容琳吃一惊,忙叫了一声。
常氏瞅了瞅容琳,没再往下说——她也是一时生气,让容琳一拦便顺势打住了话头,只点着容琳道,“那是个眼里只有她自个儿的人,要再让她住下去,你少不得还要受委屈!”
“也没有婆婆说的那么严重!”常氏明察秋毫,容琳的心里敞亮了些,“不管怎么说,她是客、我是主,况且她好赖叫我一声‘姐姐’,我哪能……”爱屋及乌也好、投鼠忌器也好,碍着姑母的面子,常氏都不好对弄影怎么样,容琳自然也不会让常氏难做。弄影既是客,早晚有走的一天,她多忍耐一些也就是了。
“这个‘姐姐’怕不是那么好当的!”常氏摇头,蓦然停下来,拧起了眉,“容琳,那弄影不会是在打什么糊涂注意吧?!”姐姐?!这声姐姐不会是深谋远虑后才叫的吧?!“莫不是……她是……扑着老三来的?!”
“婆婆!”容琳险要结舌了,常氏的猜测竟多少沾些边!仅凭弄影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就想到这些,婆婆的能耐实在让人不敢小觑,只是过去了的事,没必要让她跟着烦恼,何况一个未嫁的女孩儿家,总要顾及些她的颜面,“婆婆,您都想到哪儿去了?弄影和将军可是兄妹!”
“兄妹?”常氏嗤笑起来,“他们这兄妹从哪儿论到哪儿……行了,你别跟我理论,我不过那么一说、给你提个醒儿,谁真还要管你们那些闲事怎么的?”她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初老二就是一口一声地“姐姐”叫着,恭恭敬敬的,让她昏了头,颠颠地要做出个妻妾和睦的典范来……结果人家翅膀硬了,立马要和她平分秋色,令她再听到这“姐姐”的叫法就头皮发麻,“我想着……让弄影搬到我这边儿住如何?”容琳年轻,有些事怕想不到那么深远,她既看到了,少不得要出回头,无事自然最好,有事,也可替她挡一挡……
常氏的好意容琳心知,想了想,还是摇头,“婆婆,弄影的心性……现下叫她搬过来,必以为是我嫌了她,要是因此觉得没脸……那可就都不好再见面了!”
常氏略忖,觉得容琳说的未尝没有道理,一时默然,半晌才问,“老三这一向还忙?”
“是,”容琳微笑,“轩哥他们来看得仔细、问得仔细,将军和老四整天陪着,前两天转到大哥他们营里去了才算清闲些!”
“回来都做些什么?”营里的事常氏不在意,又没有那居心叵测的要防备,回到家里可就不同了,也怪她,怎么就没早些看出点儿端倪……
“也没做些什么,”容琳误会了常氏的话意,脸儿微微一红,“不过是说说话,他看看书……”
“不和弄影、振轩他们叙叙旧的?”常氏漫不经心。
“弄影乍来时病了好几日、后则在房中静休,彼此见面的遭数都屈指可数,还真没得空儿叙旧呢!”常氏一问,容琳方知她还在疑心弄影,忙澄清,倒不愿常氏因维护她就屈了弄影。
常氏一听容琳这么说也知她的用意,没再往下问,轻轻一叹,心道那一个要知道这一个的心胸不知会不会抱愧,“叫你来,是有句话要告诉你,”别看容琳面上沉稳,那一个一再说什么“嫡出”、“庶出”的时候,她那神情也是被伤着了的,“不管别个说什么,我这做婆婆的都知道老李家娶了你是高攀!”
“婆婆……”
“还有一句,”常氏看了容琳,不让她插话,“我也是庶出!”
容琳这下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常氏看着她,笑得温和而又淡淡地忧伤,弄影说的对,庶出之人多半会被夫家轻视,她就在很多年里都得不到公婆的正眼相看……她确象老六说七小姐的那样,不因为是庶出的就看轻了自个儿,什么事都往好里做,硬是让公婆转过弯来,偏偏那个冤家……公婆不待见她的时候,他还总护着她,好不容易她熬出头了了,他却说她太要强、跋扈、受不了她了……“容琳,你记着,婆婆和你一样都是庶出的……真有了什么事,婆婆给你做主!”
[正文:(五)茶香(四)]
“锦绣,你看那是谁?”领着丫头从园子中过,远远就看到水阁那边儿的人影,都要不顾而去了,忽觉心中一动,妙莹停下了脚。
锦绣顺着她的视线一张望,撇嘴,“不是京里的那位?!”少夫人不喜那位小姐,她们背地里就都只叫她“京里来的”。
妙莹看看那个在花丛间挥舞扇子的人,纳罕,“她在做什么?”
锦绣瞅了瞅,不大敢确定,“象在扑蝴蝶玩儿!”只是那架势看起来说“打蝴蝶”要更妥帖些,那么恶狠狠的!
妙莹早看出来了,略忖了忖,有了些笑模样,“你先回去吧……备下好茶!”
锦绣答应了声自去了,妙莹举步行往水阁,愈近,脸上的笑意便愈浓,弄影的丫头见她来了,欲施礼招呼,她忙摇手止住了,笑吟吟地看着都娇喘不已了还在追扑蝴蝶的人,款款出声,“弄影妹妹这是做什么呢?”
“你管……”弄影听到人声便觉心火乱窜,也不细思就猛回头,一张俏脸上柳眉倒竖,及至看出是妙莹而非她的丫头,想转脸可来不及了,就那么僵在那儿,好一会儿才勉强敛神道,“二少夫人!”顺带剜了自己的丫头一眼,恨她不早通报。
妙莹只做未见,笑吟吟道,“弄影妹妹是爱这蝴蝶还是花儿,让丫头们帮着就好,这日头底下仔细晒坏了!”淡淡扫一眼被弄影劈打得已显凌乱的花枝和地下的落英,那一眼可就意味深长得很了。
弄影脸红了一阵又白了一阵,一时无话,这二少夫人嫌忌她是她早察觉了的,只仗着有常氏并未放在心上,今日不慎将窘态落在她眼里,可就端不出平日的架子,收了扇子、整一整衣袖,讪讪道,“谢二嫂子关心!”
妙莹听她总算舍得叫一声“二嫂”,心下哂然,看着那少了惊扰又纷纷聚回来在花间翩翩起舞的彩蝶,笑,“哟,难怪妹妹这么下力!这蝶儿真是俊!还双双对对的!这么着,妹妹要喜欢、我叫丫头拿网子来网了……”
“不必了!”弄影心里有病,便怎么听怎么觉着妙莹是话里有话的,尤其说到“双双对对”更触到她的痛处:她可不就是看不得那些彩蝶一对对儿的在眼前飞来飞去、象在炫耀什么似的才着恼,一股劲儿的要把它们驱打分开?偏那妙莹还拿这话来刺她!这二少夫人眼睛滴溜溜转来转去的,一看就不像那个木头人好相与,她得小心些才是!
“你姐姐哪去了?怎么没陪着你过来?”装作不曾理会弄影的提防,妙莹闲话家常——原以为这一位和那杜容琳是一条船上的,她便懒得敷衍,可蛛丝马迹的看下来,这一位怕是在打别的主意,虽不知图的是什么,只不跟杜容琳一路,她便要好好结交结交。
“我哪儿知道?”弄影意兴阑珊,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到这儿竟成了香饽饽,每个人都恨不得巴着她!“人家是兔子眼珠儿——红人(仁),哪有功夫陪我?”说起来真是古怪,那天容琳从常氏那儿回来,她从窗里明明看见是低着头、红着眼的,谁知转过天来就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了,院子里碰了面,还是惯常地对她,倒让她不自在!有心上常氏那儿探探口风儿,偏常氏身上不痛快,怕把病气过给她,说等好了再请她过去说话儿,让人无计可施;寻思到园子里来散散心吧,又为个蝴蝶把妙莹引了来,真是处处不顺了!
“你那姐姐原本就不是俗骨凡胎,”妙莹浅笑,倒要看看弄影是不是真如她所猜,“这家里的人没有不爱她的,从夫人开始……”
“是啊!”弄影哼笑,“要不说我那姐姐有福嘛!只你们家也怪,从没见过把个庶出小姐捧得那么高的!也不怕外人见笑!”既开了头,她也不怕再说一次!
妙莹暗暗点头,弄影这么说,她就知道该如何了!轻轻一笑道,“妹妹,若说别的也还罢了,这一条……人家来的时候可就挑明了自个儿是庶出的,人家自己都不避讳,旁人谁还好再当个事儿?”
妙莹轻描淡写,弄影却如遭雷殛:怪不得她处心积虑地抛出那一句竟似泥牛入海,原来,原来她自个儿早就说了!可她怎么就想到说这个?!她就不怕、就不怕……就不怕什么?结果在那儿摆着,她就傻人憨福地遇到这么户不讲究的人家儿,别人有什么办法?!
闪眼把弄影的反应看了个仔细,妙莹心中有数了,伸手挽了弄影,亲热笑道,“妹妹还有别的事没有?若是没有呢,就请去我那儿坐一坐可好?这一向我瞎忙,竟没得出空儿招呼妹妹,你心里是不是怪我这嫂子了?”
弄影心里此刻早乱成一团了,只想着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理一理头绪,哪还有心思和妙莹虚与委蛇?立在原处不动,强笑道,“二嫂多心了,我……”
妙莹却不由分说拉着她,“你就别跟我客套了!我家里可有南来的新茶,连夫人都没喝着呢,你就有这口福!走吧,走吧!”
弄影哪把什么新茶不新茶的看在眼里?她爹就是官商,专为达官贵人采购时鲜玩意儿,连朝廷里的贡品有些都是他办的,什么没见过?“多谢嫂子了!只隔了这么远,他们的‘新’到这儿早变成‘旧’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你可错了!”妙莹笑,不喜那小姐的倨傲语气,只眼下要和她结交,不予计较就是了,“那可是我父亲从南边儿带回来自用的,眼见着他们现采现炒的!我是觉着你能是个识货的,才邀你品尝,等闲人想要我还不给她呢!”
妙莹如此说了,弄影不好再拒,半推半就跟妙莹走了两步,随口道,“嫂子家好大的排场,喝个茶还自己亲去……”
“那倒不是!”妙莹笑,“我父亲、兄、弟都是经商的,到各地办货,一便儿就把自家用的都捎带出来了,说起来也没什么,不过是别人没吃过、见过的,我们有个便利占个鲜、先罢了!”
“伯父是客商?”弄影不信妙莹见过的、吃用的会比她还全、还好,只此时不是比的时候,她倒有别的话问。
“是啊!”妙莹不知弄影因何显得热络,倒加了小心。
“家父也是从商的!”弄影略带矜持地说明,终于也有人和她是一样的了,没有官家的气势压着她了!况且她父亲是天子脚下的巨贾,又远非妙莹的父兄能比,如此说来,她林弄影并不比别个差!
[正文:(五)茶香(五)]
“果真?”听到弄影说的,妙莹眼里也生出些光来,原来这京里来的也不过是个商贾之女,并未比她高到哪儿去!和弄影彼此看了看,相视一笑,立时象贴心起来!
“倒是未想到我和二嫂子还有这么多像的地方呢!”半躺在廊下的湘妃椅上嗅着茶香,弄影和妙莹已相谈甚欢,弄影甚而有些悔意,觉得在常氏那儿下的功夫莫如早用到这二少夫人身上就好了,这一路,妙莹明褒暗贬的可是说了容琳不少话,听得弄影心里畅快不已。
“妹妹抬举我呢,”妙莹笑容可掬,原以为这弄影和那杜容琳是水泼不进的好姊妹,几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