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庶出-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不嫌弃就给你了!”六娘不由分说拽起容琳的手,把玉合到她的掌中,“来的时候没预备见面礼,看到你又觉得打心里喜欢,就这么空着手儿,让人说我这蛮夷之人不懂教化,幸好有这个!给你吧!”说罢睒眼对容琳笑道,“你的眼神很干净!”初次见面没把她看作妖魔鬼怪,也没跟着这家里人排挤她,或者别有用心地奉承她,是个有主见的,她喜欢!
容琳被她的直来直去闹了个大红脸,却推不得,是以坦然收下,敛衽行了礼,“谢谢六娘!”退了两步要转身回座,却听常氏叫道,“三媳妇过来!”
“是,婆婆!”不知常氏意欲何为,嘴倒是比脑子快地做了应答,容琳侧转身子对了常氏,正对上她一脸的阴沉,“你那脑子都是怎么长的?不说了我不是你娘?叫‘夫人’……”
“婆婆,”容琳苦笑,“我是李家的媳妇,您是李家的主母,到什么时候,我都该叫您一声‘婆婆’!”她想跟别人强调她是“夫人”,她这为人媳的就助她一臂之力好了,如果告诉婆婆说六娘不在意那个“夫人”的位置,婆婆会不会觉得她疯了?
容琳的声音柔和沉静,正堂里的人都听了个清楚,自有暗怀心思的人去窥六娘的反应,六娘却事不关己地逗着小儿子唧唧哝哝地说话!常氏瞥了那人一眼,面上有不易察觉的得色,提高了声音道,“我有一句你有一句!过来!”
容琳顺从地站到她面前,“是,婆婆。”她好像只会说这一句了?
“茶也敬了、人也见了,进了一家门儿,就是一家人,没有那么些虚礼的说道儿!只正儿八经的东西得有!”说着擎出一只发着幽光的镯子,“这是他们李家祖辈儿传下来的东西,只给明媒正娶的夫人,你收好了!”也是不由分说拽起容琳的手,直接把镯子套到她腕上!容琳感受着镯子上的体温,疑惑不会她也是刚从腕上褪下来的吧?
[正文:卷四 雪入帘幕悄无声(二)不测(五)]
退后一步,容琳蹲身道谢,“谢谢婆婆!”心里却要苦笑了,手心儿里是玉、手腕上也是玉,昊琛在她耳边说“六娘那你去送杯茶”时断未想到如此的结果吧?!受宠若“惊”,古人真是高才,无端的被看重可不就预示着要有惊吓么!——她和昊琛不过是囿于“子不拜妾”而由她出面礼让六娘,莫名的竟成了婆婆和六娘打擂台的“彩头”!婆婆如此公然的下战书,六娘绝对不会挂出免战牌,新一轮的口水战显然要因她而起,这真是所谓的无妄之灾了……
心里这么想着,有人已如她所料,“姐姐,”六娘两手一合搭到膝上,兴兴头头就接了口,“您何时变得这么大方了?不把什么都看在自己手里……”离了这里,就没有人和她争气斗嘴,天天被人敬着才知道那也无趣得紧,今既有人愿意陪她一争短长,她可不能错过,过后老爷忙他自个儿的公事时,她想想这些也是乐事一桩!
“饭好了没有?喝水、说话能饱肚子啊?二媳妇,去催一催、饭好没有?!饭好没有?!”六娘话未说完,李节度使声震屋瓦,妙莹不能违拗,“是,爹……”磨蹭着去看常氏,神气不大痛快。
常氏没心思去管妙莹那又酸又妒的模样是因为什么,多少年来,李节度使头一回没明里暗里地向着六娘、压着她,管他有心还是无意,反正是结结实实地把六娘堵回去了,让她的利嘴没机会张、再多的话只能烂在肚子里,实在是大快人心,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常氏觉得占了上风,精神气儿立马就不一样了,难得地夫唱妇随起来,顺着李节度使的话传命摆饭,亲自起身指挥着丫头们布排座席,反把日常管家的少夫人妙莹晒在一边儿,插不进嘴、插不上手,讪讪地到一边儿和二姑奶奶说话去了!
稀里糊涂躲过一劫,容琳回了座处,昊瑱笑起来,“小嫂子,此行不虚、收获颇丰啊!”容琳勉强笑道,“你要喜欢就送你好了!”昊瑱笑道,“你们女人家用的东西我要来做什么?再说大娘和六娘给你的东西,你敢送、别人可不敢接,那两只母大虫……啊!”
四娘作势还要再掐,口里低声骂着,“你个熊孩子,什么话拿起来就说!你不看看……”“行行、行行,”昊瑱赶紧讨饶,“我错了,娘,别掐了,您这二指禅的功夫怎么还越老越精进了?好、好,我不说了,别掐……您怎么要回去了?”
四娘收了手,对昊琛和容琳笑,“我这几日吃着药,忌口,和夫人打过招呼就先走了!你看着点儿昊瑱,让他少吃酒!”昊琛点头,四娘又单看了容琳,“好孩子……”点点头儿,又握了握她的手,没再说什么,搭着香儿的肩膀走了,昊瑱去送不提。
剩下昊琛看了容琳,忽然一笑,“也不是倾国倾城的,怎么就让人心驰神迷了?”容琳听他的话像是取笑,微斜着眼儿道,“将军要说什么?”昊琛含笑,“我说你怎么就让人性情大变!”容琳知是赞语,微喟,“还不知是福是祸呢!”昊琛眸底精光闪过,却轻声笑道,“这话听着可像是得便宜卖乖的……”容琳随着他的眼光看向腕上的镯子,苦笑,“就怕其人无罪、怀璧其罪……”别人也就罢了,季兰和妙莹的神情可够耐人寻味的了,一个是羡慕到自惭形秽,心灰意冷的样子看了让人心酸,一个是忌恨到眉目扭曲,眼睛里恨不得生出小钩子好挠去她一块肉……乍见就是如此,以后要如何呢?
“……你该是个领军打仗的!”昊琛忽发奇语。容琳听到这突来的一句,莫名其妙,昊琛不避讳地凝目看着她,轻声道,“胜而不骄,胸中常怀警醒之念,仅此足可自保!”容琳的进退应答确实无可指摘,连他都未料到他的夫人可以如此周全,只是,家中的女人们绝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容琳能赚个全身而退,更多的应是得益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这样的好运只是偶然……他看到的,他的夫人也想到了,那么,以他和她的心智,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两人喁喁私语,另一头的妙莹看得眼睛里都要冒出火,“姑奶奶,看看人家得意的!”
二姑奶奶扫了一眼,拉妙莹往屏风后女眷的席位去,“她得意她的,你不看不就完了?”
“不看?”妙莹强忍着才没抖开二姑奶奶的手,“人家就在眼前晃来晃去,不看能行么?也别说,官家小姐到底是不一般,来了就把人哄得滴溜转,什么好的都划拉去了!”这话让同是官家小姐出身的二姑奶奶不大受用,“你也别这么说!你要是能让娘在六娘跟前得回脸,那黄玉镯子早就是你的了,哪还能轮到她?”
听二姑奶奶口气不对,妙莹才悟及口不择言了——二姑奶奶的夫家家道中落,她三不五时地回娘家打秋风,偏在她跟前儿说出“划拉”的话,岂不象守着和尚骂贼秃的?有心不理她的矫情,终究有些事还得靠她在夫人面前说话,咬牙忍下不快,妙莹陪着笑脸,“姑奶奶你说的什么话?我和你一样,都不是那财迷心窍的,别说黄玉镯子,你说再比它好的我见没见过、拿不拿得出来?!我只是说这个理!你说我对这一家上下老小,哪个不是看着脸色小心服侍?吃喝穿用哪一样不是想在别人头里?结果还是讨不出一个好,夫人高兴了怎么都好,不高兴了也不管当着谁就……姑奶奶,今儿夫人骂我你可都在眼前儿,你说能怪我么?”
二姑奶奶听她这么含沙射影地说着,想想素日也没少拿她的东西,硬气不起来,就转了脸色道,“我娘脾气不好,你说她谁不骂?还跟她计较?!”何况你又想讨好娘、又不想得罪六娘,该骂!“至于那镯子,那是和六娘斗气才给三弟妹脸,当不了什么的,你也别往心里去!你的好,我早跟娘说过,只别为了这一点儿事儿就灰了心,倒让人觉得你以前的殷勤贤惠是另有所图了!”妙莹是要安抚的,那新来的三弟妹也是个要小心周旋的,原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寻思帮妙莹敲敲边鼓给她个下马威也好,这一天下来,看看还是算了吧,容琳可不是季兰,她们妯娌间的事她还是别掺和了,免得引火烧身!
[正文:卷四雪入帘幕悄无声(二)不测(六)]
丫头来请入席了,昊琛柔声对容琳道:“去吧。”按规矩是男女不同席,他们新婚夫妇虽不受此限,昊琛却有自知之明,他若在,只怕很多人就要食不下咽了,一张冷脸吓得人吃不好饭可非他所愿。
看容琳一时未动,忽道:“要不我陪着你?”容琳一听,摇手不迭,“将军……我去了!”她可不要被别人看成不识大体的!昊琛看了笑起来,后悔不该管别人的观感,似乎、好像,他还没正经和自己的夫人共同用过餐呢!
容琳不知昊琛在惋惜什么,侧身就要举步,却见季兰过来,忙停下脚给她让路,微微欠身,“大嫂!”
季兰回礼,“弟妹!”也停下来了,是要让容琳先行的意思,容琳哪肯占先?“大嫂,您先请!”季兰勉强笑道,“弟妹请吧,我……不碍的……”不是不想被高看,可天生不是能说会道的,她能如何?一个妙莹就处处压她一头,又来这么个风采人物更胜妙莹的,她还要硬往前站,岂非太不知自家的斤两?未若悄悄地退后,让她们去各展其能吧……
容琳眼波到处,早把季兰的心思看出了八、九,略有歉意,她只是不想被别人轻慢,何曾想阴错阳差的,到头来竟令这大嫂黯然神伤!略一思忖,容琳不再推让,免得引来旁人看,伸手挽了季兰的胳膊,半扶半推地和她同行,只巧妙地把她让在前头、自己的身子始终落后一肩,轻声笑道,“嫂子,我还没谢过您呢!”
季兰从她的小动作里觉出她是真心谦让的,心里有了好感,又听她的话突如其来,就微微笑着问道,“妹妹说什么谢?我竟不知!”容琳笑道,“玫瑰香啊。沐云说是嫂子给她的,想道谢一直没得空儿……”
“你说那个啊——”,季兰恍然,暗道惭愧,沐云那丫头来要,她随手捡给她几块,不成想那丫头还当个事儿告诉、这尚书小姐还当个事儿对她道谢!
“沐云那丫头急惊风似的要,我都没功夫细找,顺手拿了些什么也没看!妹妹别嫌就好,还说什么谢?!”给沐云的都是些边角料做的,别让人家见多识广的尚书小姐以为她就是个粗陋的!“妹妹要闻得惯,我回头再认真给你找些好的!”
容琳是要她打消顾虑,哪是真要说香饼的事?听季兰真的上心了,赶紧笑道,“嫂子不用费心,等这两天安顿下来,我打发人去买就是了!”
“买?”季兰失笑,一看众人都坐下了,空出的两个比邻席位该是她和容琳的,就拉了容琳坐下,接着方才的话道,“市面上可买不到!”笑得矜持而神秘了。
容琳看丫头们还在布菜,席上众人也都在各自找伴儿说话,季兰又是有话要说的,就笑问道,“那是怎么个缘故?”想起在林学士那儿姑母讲菊蜜酒的事,心道莫不是异曲同工?
季兰笑道,“那是我自己做的!”满意地看到容琳瞪大了眼,得意洋洋地道,“你等什么时候上我那儿去看,我的园子里可是除了玫瑰什么都没有的,还全是深红色的,花期到的时候,挑那将开未开的摘下来,专选那色鲜瓣厚的,捣碎挤出汁子来,再用细布一层一层地滤,最澄净的留着做胭脂,次一等的做成头油,剩下的也不能扔,风干了碾碎了再筛成细细的末,兑上膏子压成香饼儿,干了那味儿就留住了,戴在身上也使得、用来熏衣物、熏屋子也使得,你看!”从香袋儿里倒出小小的花形香饼儿,精致细巧自非青杏从火盆上夹出来的可比,“好不好看?”
“嫂子,你真能干!”容琳由衷赞叹,听季兰娓娓道来,直让人跃跃欲试呢,“等……”
“三弟妹好眼力!”有人在对面赞,“你还真说对了!大嫂可是咱们家第一能干人呢!”妙莹笑着接口,真难为她和二姑奶奶说着话怎么就听到季兰和容琳说什么了!
“……是么?”季兰一听到妙莹开口就沉了脸,一声不发,容琳只好接茬。
“可不是么!”妙莹笑意盈盈,眼光迅速扫过席上,见众人都停了说话,神色各异地瞅了她,曼声道,“咱们大嫂心灵手巧,可不光会做这些,纳鞋底,我们纳三层都吃力,大嫂能纳九层,还会裁衣裳,手艺不比咱们家惯用的那些裁缝差呢,对吧,大嫂?”
季兰瞥她一眼,未置可否,上首的常氏听了一归齐不知妙莹想说什么,不大耐烦了,“菜都上了不吃等什么?还等着谁让?!”一顿箸,自己先开动了。
六娘头一个响应,夹了一箸菜给自己的女儿,笑道,“吃吧,自己家别客气!”又对旁人道,“不必管我,你们都吃吧!”竟似把自己做了主人,气得常氏把碗往桌上一顿,就要发作,二姑奶奶在桌下摁着她娘,笑道,“妙莹,你刚才话象没说完?!”
妙莹正因为话被常氏打断而不乐意,想着要怎么再提起来,结果刚想睡觉就有人送个枕头!“什么话?哦,说大嫂能干!我是说,大嫂这么能干,我们都看在眼里、敬在心上!大嫂,你也行啊,总算是苦尽甜来了!”
季兰有些变色,冷冷地道,“妙莹,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大嫂?”妙莹笑得更热络了,我收拾不了新来的还收拾不了你?你以为和那个尚书小姐抱团儿就能和我妙莹重新分庭抗礼了?你笑得太早!我先让杜容琳知道你是个什么身份!
“你嫁过来了什么都会,不像我们,在爹娘跟前儿养尊处优惯了,过了门儿才什么都要从头学,狼狈不堪的还做不到好处,要从这一条儿上看,我们这嫡出的还真不如你这庶出的好呢!是吧?”
她分别看了容琳和二姑奶奶——话出口才发现打翻了一船人,这席上除了五娘留下的女儿们、还有六娘和女儿,她们可全都是庶出……不过也好,二姑奶奶说她没给夫人争脸,她这一句就算是在替夫人出气好了!至于得罪……小猫两三只,怕什么!六娘那儿,过后再巧言解释一番就是了,免得她在爹那儿吹枕边风,影响了昊瑀……
妙莹的话效力惊人,只听男人们那头的觥筹交错声忽然停顿,李昊瑨的声音里夹着怒气,“老二,你夫人的话可不少啊!”李昊瑀有些窘迫,“大哥……”
他没说下去,女眷们那边有个沉静柔和的声音道,“我也是庶出。”
[正文:卷四雪入帘幕悄无声(二)不测(七)]
寂静。微妙的情绪在屏风的两面同时弥漫,容琳手中的牙箸轻搁到黑檀木的桌面,“嗒”的一声,惊回了众人的心神。“庶、庶出?!”妙莹的尖声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夫、夫人……”杜容琳是庶出?杜容琳是庶出!高人一等的官家小姐杜容琳是庶出,天!那她还神气什么?
“昊琛!”李节度使的声音如山雨欲来。
“是,爹,”李昊琛的恭谨没什么诚意,一屏之隔的容琳几乎能想象出他微带嘲讽的眼眸正如何懒洋洋地睨着人,不由自主的,唇角就溢出一抹浅笑,看得妙莹直想上来逼着她问笑什么、这个时候她还笑得出来?!可她聪明地闭嘴——此时没人会愿意听她说什么、就像没有人不想听昊琛怎么说!包括她自己!
“容琳是我向尚书大人求聘的妻!太子说,即使再有一次,他还是会把容琳许配给我!”昊琛寥寥数语,情、理都在这其中了,只不知他们更愿意接受哪一个。
眼光扫过坐立不安的昊瑱,又没什么表情地移开。昊瑱明白三哥是不叫他插手,看他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样子,直是要五体投地了!原和三哥在一起议的时候是要瞒下小嫂子的出身,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由小嫂子亲口说出来!
侧耳往女眷那边儿听听,鸦雀无声的,想是也在听他们这边儿的动静,暗潮汹涌的,小嫂子也不知受不受得住,娘要没走那么早就好了,就算改不了什么,至少小嫂子身边还有个自己人……
虎目连眨了好几眨,李节度使才明白昊琛说的是什么,却显然还是误会了,“昊琛,你于太子不是有救命之恩?”怎么会许给你一个庶出的姑娘?
“爹!”昊琛语声冷肃,李节度使醒及失言了:为人臣的,连身家性命都是皇家的,岂可妄言什么有恩?他也是一时情急了!“昊琛,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对这个、其实也不光是这个儿子,他们小的时候他眷顾的是少些,可男子汉就该是摔打磨练着才能长能耐,这两年,他冷眼旁观几个儿子的肝胆心胸,对昊琛这个文韬武略越来越出众的儿子,他是有了更长远的打算的,只是昊琛势孤力单,尚需要有力的后援,太子保媒本是绝佳的机会,与宗族联姻提高他的声望和地位,以后的安排才能顺理成章……
临上京前,他专把昊琛叫过去暗示过这个,昊琛不会不懂,他还一心等着昊琛马到功成,怎么就演变成这个样子?太子说……太子那么说是什么意思?他李守忠的儿子只配娶个庶出的姑娘?还是……那姑娘有过人之处?!
李节度使的不满,明眼、不,明耳人都能听出来,李昊瑨的面上有了隐隐的笑意,李昊瑀此前的戒备之色也尽去,昊琛微微冷笑,他自问刚才的话说的很清楚,既有人不明白,他不介意再说一次,“太子慧眼识珠,我已叩谢过他的厚爱成全,请爹放心!”
他不讳言直到下聘时,他看重的都是未来岳家能令他如虎添翼,至于对方是什么样的女子,反而未用过心,否则也不会是容琳嫁过来……上天厚待,竟在他最未用心之处给了他最大的惊喜!
昊琛眼中的坚定让李节度使无从置疑,昊琛对他,向来是敬而远之,军务之外,他的话对这个儿子没什么影响力,何况现在木已成舟!盯着他,以目警告他勿悔,李节度使挥手,“你好自为之!”悻悻端杯一饮而尽。
昊琛淡笑陪了一杯,“谢谢爹!”昊瑱见状忙也端杯,“大哥、二哥,老五,喝酒、喝酒,几个小的,没你们什么事儿,吃你们的饭!喝酒、喝酒!”不管怎么说,爹这算是默认了,以后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管那么多呢!
男人们那边儿的杯盘又动起来了,女眷们这边儿还静默着,容琳笑意隐去,心里的震动还未平复,没想到昊琛会当着一家老小赞她,还是那种象宣告似的语气!他还真是有个傻气啊,这样的话,她知道就好了,何苦要告诉别人给他自己树敌呢?
妙莹不信这么大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不甘心地去叫阴沉着脸的常氏:“夫人……”她只是个庶出的媳妇,却哄去了传家的玉镯,您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七小姐,”六娘忽然开口,叫着自己的女儿,“看娘平日里跟你说的对不对?什么庶出不庶出的?别为这个看轻了自个儿!只有不长进的才要靠什么、什么出的抬自家的身价!只要自己是个好样的,任谁都得赞服!娘说的,你可记住了?”六娘不笑了,三言两语听得一席人有的暗自点头,有的如坐针毡。
妙莹知是把六娘得罪了,一不做二不休,“六娘,您这么说可不对,”看着抹耷着眼皮的常氏,恨不能冲上去摇醒她,还有二姑奶奶,都是死人啊?不知道说句话?她可是在帮她们!“嫡庶尊卑的道理,自古就有,若是……”
“妙莹,我在跟七小姐说话!”六娘撩起眼皮瞅她一眼,仿佛肯跟她说话都是一种恩赐,“人没法儿去选自己的爹娘,难道就因为这个、就得一辈子低三下四?那……”
“烦不烦?!”常氏忽然爆发,“啪”把箸一扔,“都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吃个饭也堵不住嘴?都那么有本事,金銮殿上、凤鸣阁里怎么没你们?!”厉眼扫过席上众人,出人意料地一推饭碗,起身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妙莹又气又窘,合着这又连她一块儿骂上了?环顾席上,二姑奶奶去追常氏了,她竟没一个同盟的?这……
“老爷、将军,东营来人求见!”
“何事?”
“将军,草料场失火,贺参将请您速归!”
“昊琛……”“三哥!”“……老三……”
“来人,备马!爹,我过后向您禀告!昊瑱,走!”
“蠢材,我的马也牵来!”李节度使跳脚骂人了!
杂乱的马嘶中,有人急急地喊“爹,大哥,二哥,等我!”
女眷们从屏风后出来时,外屋只剩下年幼的孩子,数匹快马正四蹄翻卷跟在奔雷和疾风的后头冲出大门,马僮追在后边喊,“五爷,您没骑过夜马,当心点儿……”
[正文:卷四雪入帘幕悄无声(三)三日(一)]
是好些天没在安稳的榻上睡过觉了吧,容琳睁眼时觉得浑身的骨缝儿都疼,借着熹微的晨光打量尚显生疏的卧房,不由对自己苦笑:她的命格还真不是普通的奇怪:又一次在陌生的地方独自醒来!
昨夜的意外也不是全无好处,男丁们走后,女眷们也都顺势散了,倒解了彼此的尴尬。六娘连夜回了内城,走前还不忘单叫着容琳,嘱她得闲儿上内城家里去……
四娘得到消息,逼香儿打着灯笼扶她过来,絮絮地跟容琳说了好一阵话,不外是宽容琳的心:女人间的闲言碎语别当真、外头的事不用挂记,他们爷们儿兄弟在一起,什么事儿也难不住,容琳一一答应着,再三告诉四娘她没生气、不担心,还是拗不过四娘,到底是当着四娘的面睡下了,四娘才算去了……
听听外屋没什么动静儿,容琳微笑,昨夜影影乎乎听沐云和她的两个丫头在西屋又说又笑的,叽咕到快三更还没闲着,这时候想是耍熊儿起不来了!也不叫她们,容琳自己轻手轻脚起身,边把搭在熏笼上的衣裙一件件往身上套,边思谋着一会儿要做些什么……
刚把衣服穿利整,房门响了,青杏打着呵欠就进来了,“小……小姐您醒啦?”伸手捂住又一个呵欠,眨巴着眼看着容琳傻笑。
容琳忍俊不禁,“让你们再不早些睡!洗脸水呢?”青杏去叠着被褥,“沐云姐姐和金桔姐姐去了!”容琳闻言叹笑,“你们这也怪投缘的!打个水还得两个人去!”
青杏转过身来,比划着笑,“不去不行啊!金桔姐姐脸上从这儿到这儿全都血乎淋啦的,不去洗干净了可怎么见人?”
容琳听得吓一跳,停下梳发的手;“怎么着了?!”
“没怎么着!”沐云在门口笑,端了水送进来,金桔半仰着脸跟在后头,鼻子里还塞着细绵卷,容琳一见放心,“怎么长着长着倒长回去了?还像小孩子似的流鼻血?”
青杏笑道,“金桔姐姐不惯咱们北边儿的气候,直嚷嚷冷,我和沐云姐姐就让她睡炕头,谁想到又太热了,燥得慌,一早起来她就成这样儿了!”
金桔也觉不可思议,自嘲笑道,“我就天生不该是享福的命!好不容易有人想娇惯娇惯我、我自己还禁不起!”自怨自艾的语气惹得另两个人吃吃地笑个不停。
沐云把盆架什么的支好,一看金桔还小心翼翼不敢低头,更笑了,“行了,不用再仰着了!凉水激过了就好了!当心老那么仰着你那脖子再直不过来!”
金桔让她一吓,赶紧正头,惹得青杏和沐云又笑了,容琳看着三个人的嬉笑无间,看出沐云也比昨日初见时亲热,心暖,从青杏手里接过帕子擦了脸,边让金桔给梳头边问,“沐云,一会儿是要用饭了么?”
“是,少夫人。家里的饭是一起做、不一起吃,都是厨房按各房人头准备了,各房自己去拿回来,只有一些特别的时候才全在一起用饭,那样的遭数挺少,都是现告诉。平日里三餐的时辰是一定的,或早或晚的前后不差一炷香,到时候去就行了。”就把三餐的时辰说了一遍。
容琳点点头儿,心道沐云果然是个俐落的,把她想问的都说了,沐云看她不说什么,又小心补充道,“大厨房的饭……隔得远,有时候拿回去就凉了,是以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她们自己都有小厨房……咱们这儿,将军一年难得在家住几天,就一直没预备,少夫人看……”
沐云说的含蓄,容琳已听出她是想说大厨房的饭不合口味,沉吟着问道,“四娘那儿是怎么样的?”
沐云垂了眼,“四爷原说要给她建一个,四夫人说她吃那么一口,怎么不能将就?快别添那个麻烦,因而和咱们这儿是一样的。”四爷还没有正经的爵位,俸银有限,四夫人每月的例钱将够用,这母子哪有余力再去供养个小厨房?“少夫人您看……”
“哦,”容琳回神,“先那么着吧。”
沐云看她说了这一句就没有别的话,也不再往下问,征询道,“那我去把饭端回来?”
容琳迟疑一下点头,“好。”
有沐云的话在先,饭端回来的时候容琳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比驿馆的差,何况还都是冒着热气的,就着雪菜齑末喝了一小碗粥,又吃了两块儿八宝松糕,就让金桔撤下去,又叫着青杏,“你快些吃,过后随我出去一趟。”金桔的脸儿还有些发白,让她在家吧。
青杏听说要出门,高高兴兴地吃饭去了,沐云警觉,没急着出去,“少夫人,您要上哪去?”
“过夫人那边儿。”容琳不瞒她。思前想后过了,觉得常氏那儿还是不能不去:虽是昊琛说家里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但那是对他而言,她要是不露面,有心人要找茬的话只需说她一个惫懒偷闲、目无尊长,她就百口莫辩了,只是真要郑重其事地说是去问安,一样又会被人说成是独出心裁、生事做作的,是以该去的还是要去,只不过要换个名目……
沐云定定地看了她好一瞬,想是明白了,脱口道,“少夫人,我跟您去!”青杏丫头心无城府,别看不出深浅让那些人委屈了少夫人,那她还有何面目向将军交代?
容琳看她脸上同仇敌忾的神气,感激,笑道,“没事,我去去就回!你和金桔帮着我把这些东西归置了吧,”她示意那些箱笼,“这些原都是金桔照管的,做什么用的问她,往哪儿放你告诉她!”
看沐云还不肯走,笑道,“这么着吧,若是过了半个时辰我还没回来,你就随便编个谎儿去找我,好不好?”沐云的忠心不逊于金桔和青杏,这竟象老话儿说的“不像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看少夫人象是胸有成竹的,沐云犹豫片刻,不再坚持,帮着吃了饭进来的金桔找了几样针线,又用绫子把黄玉镯子仔细包好,这才一块儿交给青杏,眼看着她们主仆俩出了门儿,叹了口气,将军也真是的,草料场到底怎么样了倒是捎个信儿回来呀,看少夫人那样子,明明是担心还不问出来,这也就罢了,还要去和那么些难缠的角色打交道,她那心里能是个什么滋味儿?!
[正文:卷四 雪入帘幕悄无声(三)三日(二)]
一看容琳带着丫头来了,秀儿在门口就嚷开了,“三少夫人,您怎么来了?!”眼睛可是望着屋里,容琳知她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