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庶出-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哦,”昊琛也知道还有许多的事该给容琳交代,“平素我们只从自己的院落进出……这一次不同,你进李家的门,理该从大门入。”他说得不详细,容琳也不问,他是要以此告诉别人这是他的妻、要别人都看重的吧!看她淡淡一笑便不说什么了,昊琛揽了她的肩,“我在!”容琳轻笑了,“你都不用回军营复命的吗?”昊琛睥睨道:“我是将军,还需向谁复命?”军营里的事,容琳不大明白,既他说不用,那就是不用了,还要说话,却听车外驭手们一个一个地“吁——”成一片,昊琛道:“到了!”
搭着昊琛的胳臂下了车,容琳举目一望,暗暗吃惊,虽早有准备,还是未料到门前会冷清至此:从站的地方看,将军家的宅邸也颇为广阔,只是路上无人走动也就罢了,门房里也不见什么人气儿,两三个仆役在门前闲坐,看到车驾停下了,才懒洋洋地去推开高大的黑门,看到昊瑱也只是不热络地躬身:“四爷!”倒是看到昊琛和容琳上台阶才恭敬了些,“见过三爷!见过……三少夫人!”容琳颔首微笑,再抬眼,看到门里一个年轻姑娘正领着七、八个小厮、丫鬟的急急过来,看到一行人进门,她在几步外就站住了,带着众人行礼:“见过将军、四爷、少夫人!”
容琳看向昊琛,却听昊瑱笑道,“沐云,我们回来你不高兴吗?看你那脸……”被叫做“沐云”的年轻姑娘闻声抬头,迅速往昊琛、容琳这边儿溜了一眼才道:“四爷,半年不见您也没什么长进,还是……”“行了,沐云,他有没有长进你们过后再说,现在……”昊琛笑着打断。“是,将军!”沐云想是熟知昊琛的,听了半句就知他的意思,转过身面朝着容琳,又施了一礼才道:“少夫人,我是沐云,请和将军随我来!”容琳对这飒爽健美的姑娘颇有好感,微笑还礼:“我听将军和老四说过你!有劳了!”沐云有些奇怪地看看她,又看看但笑不语的两兄弟,没说什么,微微一颔首,自到前面带路,昊瑱和她走到一起,依稀的对话传到容琳耳里:“……见过我姐姐了么?”“见了,好着呢……”“……”“那是太子的东宫,哪能说去就去……”“……千金还是小少爷?”“我们走时还没生呢,谁知道?”
容琳悄悄侧目去看牵着自己手的人,却见他只是淡淡笑着……
[正文:(一)不欢(二)]
通往别院的路似是不常有人走动,极薄的雪层下能看到依稀的苔痕,沐云转过头叮咛:“将军,看着点儿脚下……”昊瑱不知说了句什么,她便很快地看了容琳,又看了她被昊琛挽扶着的肘臂,没说什么就转回头去继续带路了,青杏在身后小声嘀咕,“金桔姐姐,这儿的人好像都是淡淡的……”金桔“啧”了一声,她就没再往下说。昊琛听得分明,轻声对容琳道:“沐云和你初见,不大抹得开,熟惯些就好了,别的人……”他的眼光从别处收回来,容琳已看到远远的廊下、屋后有零星的人影,似在对他们这一行人指指点点,“你只需认得他们几个就行,”他指了指沐云带出来的几个小厮、丫鬟,“他们是咱们家里的,”看容琳的脸色不大对,抚慰道:“记不得也没有什么,你只需记得沐云,有事找她就行了!”
容琳浅笑点头,掩去了诧异,将军所指的“家”果真只是他自己的、顶多包括了昊瑱的,那么和别的人——记得昊琛说是和大娘、兄嫂同住的,那么和他们要如何相处呢?看昊琛说起来时的冷漠,不会是……相对如陌路?
她自顾想得出神,昊琛早握了她的手,“别想了!别的人都不必放在心上,凡事有我呢!”他这么一说,容琳还真就安下心,看一眼前头笑语晏晏的昊瑱和沐云,不觉也带了笑意,“沐云和你们的感情很好呢!”昊琛仔细打量打量她,没看出什么不妥,这才笑道:“这话让你说的——光要听你说的可活像是个……”容琳一听那笑谑的口气,就知他要说什么,含嗔地用眼角“捎”着他,看他怎么说出来,昊琛一见她那娇嗔的模样,哪还能真说醋坛子的话,早含着笑装无辜了,“你做什么瞪眼?我说你是个明察秋毫、细致入微的,还有什么不对么?”这下子容琳可认也不是、驳也不是了,只得别过头,假作未听地以眼看了院中几棵高大笔直的古树道,“将军,那是什么?”昊琛所居的院落要怎么说呢……连容琳这样一个素喜简约的看了都觉得未免粗陋!花草一概是没有的,更休说亭台水榭了,就那么宽宽敞敞的一片空地,靠院墙的一面几棵快掉光了叶子的大树:也幸得有那么几棵树,有那么几片稀稀拉拉的黄色叶子,不然这竟不像居处、倒活脱是校场了!
昊琛随她的眼色看了看道,“银杏,也有叫公孙树的,”说罢低声笑道,“是不是觉得我这儿怪寒酸了些?”容琳瞅了他一眼道,“可比露营的地方强了千倍万倍呢,又有正房又有小楼的!”昊琛听她这么说,先是一愣,继而就笑开了,叹,“容琳,怎么我说点儿什么你都要拧着想呢?”容琳乜着他,不答腔,他不是怕她贪图安逸么?她可是连风餐露宿都没有抱怨过的!
昊琛看着那人一脸的不服气,更好笑了,“我是说别看现在是这样子,再往下这里就不会是如此了!”容琳想了想,还是不懂,“将军的意思是……”昊琛柔声,“以往我不大在家里住,随便有个地方睡、有这个院子和昊瑱练功用就行了,现在你来了,自不会让你每天出了房门就看这几棵孤零零的树……”
“将军,”容琳低叫,她是为了岔开昊琛的打趣才问到树的事,委实没有别的用意!“你以往什么样子还什么样子好了,容琳……”“容琳,”昊琛微笑,“你说的恰是我想说的!我是没法子让你以前什么样子以后还什么样子,只是我会尽力让你要改要变的地方少一些……现在不行了,等明年开春,我找人来栽些花木,二哥给预备的栀子、合欢的种子,试试看能不能栽得活,还有……”
还有什么昊琛没来得及说,昊瑱站在屋门口催人了,“三哥、小嫂子,你们倒是紧着溜儿的啊!沐云还给你们掀着帘子呢!”金桔闻言轻轻叫了青杏一声,青杏就上来扶了容琳,金桔先从侧面上了台阶,伸手去接沐云的差,沐云客气,没撒手:“我来吧,姑娘,你去服侍少夫人吧!”金桔笑道,“姐姐,我们这初来乍到的,都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服侍呢?还是您先引着,把将军和我们小姐让进屋坐下再说吧,您看可好?”听她这么说了,沐云不勉强,道一声“偏劳”便把绵门帘子交给金桔,她自进去摆布座处了。
有了院中的印象,再进屋,看只是简单的桌椅箱柜沿墙摆放,容琳也不觉有何不妥了,反觉得是一种通透豁朗,更难得的是虽房高屋阔,却毫无空旷森冷之感,待看到屋角烧得通红的火盆,心道“难怪”,便感激地对沐云笑了笑,沐云看她笑,正要开口,却听有人打了个喷嚏,“这什么味儿?熏死人了!”容琳和沐云闻声望去,刚进门的昊瑱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沐云变脸,还没等说话,青杏笑起来,“四公子,这是熏的玫瑰香,您怎么象闻了毒药似的!不过这香是怪浓了些,谁这么糟蹋东西?”边说边四下里找着香炉。金桔听她这么说,恨不能上前把她嘴捂上:这屋里她们都是头一次进,熏香的除了叫沐云的姑娘还能有谁?明眼的谁都能看出那是个主事的,偏偏青杏瞎目糊眼的不要紧,胆子还大,拿起话来就说,她这么一嚷嚷,就不怕人家面上下不来生气?!
不过刚想着青杏胆儿大,就有比青杏胆儿还肥的:“沐云,你那鼻子有用没用?这么大的味儿你……哎,怪了啊,你从来不用这么些乱七八糟的,怎么想起来……哈……哈……哈嚏!”昊瑱用又一个喷嚏对沐云的熏香之举作了评价。
昊琛失笑,“老四!你忍着点儿!”看青杏从火盆边拣出两个未焚尽的香饼,也叹笑,沐云大小姐扔了几个进去?“沐云……”“将军,”沐云垂着眼,“这屋里久未住人,冷不丁要烧暖了,炭火气重,怕少夫人受不了,寻思用这个压一压,就去跟大少夫人要了些……”没想到出这么大的丑!
“沐云,多谢你想着!我先还想问哪来的香味儿这么好闻呢!老四他不常闻,所以不惯,我倒觉得这味道很好呢,暖暖香香的,象把这一路的劳乏都抵消了呢!”容琳轻笑,眼波扫过自己的丫头,仆役们在往东屋搬运箱笼,那门时开时合,估摸这味道很快就散出去了,忍一会儿也就好了,倒是沐云,让青杏和昊瑱说的,眼圈儿都有些泛红,可别委屈了她!金桔一听小姐的话就明白什么意思,低头一笑去倒茶了,青杏不大明白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心里纳闷她怎么不知道小姐喜欢玫瑰香。
昊琛一直看容琳,直把她看得面上飞红低头喝茶了,才对昊瑱道,“你就别在这儿虬着了,赶紧去见见四娘是正经!告诉四娘说我和你嫂子待会儿过去给她磕头!”昊瑱看样子还不大想走,“沐云……”沐云没好气道:“四爷,您移驾吧,仔细把您熏出个好歹的!”说着象屋里没这个人似的,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少夫人,这是……”
“沐云,”容琳站了起来,和高挑的沐云倒是不差上下,“论年纪,我该叫你声姐姐……”
“少夫人,您别这么叫,沐云当不起!”沐云弯身,倒是真真切切的急愧。
“容琳,”昊琛在一旁插嘴,“由着沐云去吧,只咱们在心里把她当成姐妹就够了!”程教头至死都把他自己当成仆从,沐云也认准了自己是婢女,过分勉强反而让她不自在,倒不如随她心意。容琳看了昊琛,又去看昊瑱,见昊瑱点头,便也欠身道,“好,那我就跟着叫沐云了!沐云,将军家里的事,以前如何,以后还如何,有我不懂的、看不到的,请你帮我!”说着把钥匙依旧别回沐云腰上,“……”
“沐云,沐云!”屋外的喊声打断了屋里人要说的话,沐云深深看了容琳一眼,答应着出屋,“来了!什么事儿,秀儿?”
“夫人让我来叫你,问问你们主子,是不知道有敬茶这一说还是不想去敬茶,让你们给个话!”
[正文:卷四 雪入帘幕悄无声(一)不欢(三)]
听秀儿薄嘴唇里挤出的尖刻,沐云下意识先去看身后刚合上的门,生怕绵门帘子不够厚,挡不住她那四楞八角的声音,回头想想担心也是多余,该听到的不会因了她的担忧就瞬间失聪,想想还是秀儿可恨,人就三两步冲下台阶,把秀儿往院子中间推,嘴里低斥:“谁踩你脖子了?你那么个破马张飞的架势?你不聋我也不聋,什么话还用得着你那么个喊法?!”
看出沐云是在压着火,叫秀儿的丫头也不敢太放肆,只仗恃有人撑腰,不肯就这么服了软,因斜了一双吊梢眼冷笑道,“沐云,你也不用跟我扔脸子,我不过是个传话的,有威风你到夫人跟前耍去!你说我破马张飞的?我还实话告诉你,这还真不是我愿意的!夫人说了,让我过来不用顾忌、要让你们爷和你们少夫人都听得清亮才行!我说那么两句你就不愿听,那还都是打了折扣的,夫人的原话有多厉害,你自己想去吧!”
秀儿说到最后,特意冲着屋里提高了声音,沐云气得嘴都快咬破了,却碍着她是从夫人那儿来的,不敢意气用事——一旦被抓了把柄可就给昊琛惹来是非了!忍了又忍,才带着气道,“秀儿,既是夫人叫说的,我也不敢拦着你,将军和少夫人都在屋里坐着,你自己进去说、免得一会儿到夫人跟前交不了差!”说时改推为拉,拽着秀儿就走!
沐云一翻脸,秀儿倒慌了,一想到威远将军经年板着的脸,她小腿肚子都朝前,哪还敢把刚刚儿的话再说到当面去?心一虚,逞强好胜的心就泯了,若在平日,此时早给沐云陪笑脸混赖了,可今儿个话说得太满,她自己都拉不下脸来,只在心里怪那起嘴快的,都看到什么了就跑到夫人那儿说“三少夫人的模样好、气势足、官家小姐的派头就是不一般”的话,结果不知戳了谁的心肝肺,撩拨得夫人晌觉都不歇了就往这边儿遣人,也怪她自己贪功,别人都往后缩,她偏抻个脖子上前,想让夫人赞她一声能办事,现下倒好,事情办没办成不知道,先赚了个骑虎难下!秀儿有苦说不出,只得闷不做声往后使劲儿,抵死不跟沐云走!
沐云是谁?她爹可是昊琛的武教头,家传武学都够她对付三五个壮汉的,收拾秀儿还不似杀鸡用了宰牛刀?可说来也怪,秀儿挣扎着,沐云竟没拖动她,两人象角力似的,僵在院中,却听有人开门出来,站在台阶上道:“沐云姐姐,将军请秀儿姑娘进屋回话!”清淡柔和的嗓音,一听就是个有规矩教养的,秀儿闻声抬头,呆看了台阶上俏生生、稳当当也是丫鬟装束的人,立马就矮了半截子,她咋呼了半天和人家不疾不徐的这句一比,高下早分出来了。沐云瞅瞅自惭形秽的秀儿,松了手,“还等着人下来请?”本来是想吓吓她,故而只是拽着她并未使劲儿,偏偏她不肯示弱,现下将军发话,她想示弱也没用了。
秀儿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知道自家是不想丢针反失金了,只能病急乱投医,看了素日待人宽厚的,求救似的低叫:“沐云……”
沐云看不得她前倨后恭的可怜相,翻了她一眼:“你怕什么?我们将军还会吃了你不成?”说罢拧身走了,秀儿得了她这句话才敢跟在后头,到了门口则几乎是贴着沐云,仿佛怕金桔会给她一巴掌!沐云对打帘子的金桔笑笑,让秀儿先进去,这才低声问金桔:“少夫人也听见了?”金桔轻轻摇头,“能听不见吗?”沐云苦笑,“这真是……”金桔轻声安慰,“姐姐别犯愁,不是还有将军呢吗?”看将军和四爷交换眼色时嘴边那抹笑,他是没把这个秀儿说的人和事放在眼里的,至于小姐,一直就垂着眼品茶,眼睫都没动的,她还担心什么呢?
一见昊琛跟昊瑱说完不相干的话了,秀儿赶紧跪下去,“奴婢见过三爷!”昊琛扫了眼象在瑟瑟发抖的人,状极悠闲地靠坐到椅上,淡言淡语地道:“这就完了?”
一语既出,莫说秀儿,连昊瑱都不知他三哥在打什么主意,反是容琳悟到了,微一侧目,正对上昊琛的深眸,不由微微一笑,放下了快粘到手上的茶盅。昊琛知她是懂了,也微微一笑,觉得心里的怒气不那么盛了,等着示下的秀儿偷眼看到这些,福至心灵,赶紧就对着容琳磕头:“奴婢见过三少夫人!奴婢秀儿愿三少夫人跟将军和和美美……”
“起来吧!”容琳打断,不惯那份儿谄媚。秀儿得了赦,欲待起身时想到昊琛,就又跪回去了,觑着他的脸色,昊琛道,“夫人都发话了,你还看什么?”说起来他是有些遗憾的,他原本很想看看他的夫人听完秀儿的“祝词”会如何呢,“你们夫人叫你来的?”
秀儿人是站起来了,可还低头躬身的,听到昊琛问,头又低下去些:“是。”昊琛沉吟了片刻,忽然笑道,“去告诉夫人,既是她想见我们,那就请等半盏茶的功夫!”
秀儿求之不得地答应着退出去了,昊瑱玩味地笑道,“三哥,你何时转性了?”在他印象里,三哥和旁人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则相安无事,若有人想调理他,他绝对是针锋相对、毫不相让的,久了,旁人对他都敬而远之,连大娘都不来自讨没趣儿,今儿个且不说大娘怎么使了昏招,三哥这态度就耐人寻味得紧:他何时竟会如此‘友善’地对这院子以外的李家人说话了?
昊瑱想说什么,昊琛心照不宣,懒懒地看了他兄弟一眼,兀自起身,看了犹在椅上坐着的容琳道,“你要不要梳洗一番?”若在往日,他确不会如此放过秀儿和她的主子——要想耳根清净,杀一儆百是必不能少的手段,是以在秀儿进屋的时候,他舌尖儿上噙着的还都是狠言厉语,只是,忽然看到容琳柔婉淡然的笑,心中的戾气就莫名的化去了大半,他要在意的只是她而已,何苦因不相干的人坏了心绪?一念之变,秀儿和指使秀儿的人都逃过一劫,仅此而已。只是关于这个,他没打算告诉昊瑱。
听昊琛问她要不要梳洗,容琳直觉以为是他们两兄弟有话要说,待看出昊琛的意思真只是他说的那个意思,就仰面让昊琛看了:“将军看我可要增减些什么?”
看椅上人眉目间似自负的神采,昊琛直要赞叹了,她应知去见的是谁了,也该从那个秀儿的言语里听出些端倪,可她竟无丝毫的失措,仅此,当得起他李昊琛的妻!“……不必!”他想说的可不止这两个字,只是屋中人实是太多,他能说的也只这两个字,不过,看容琳微红的脸,他的夫人已读出他眼里的话了吧!“走?”
容琳起身,任由她的夫君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入重门叠户之中……
[正文:卷四 雪入帘幕悄无声(一)不欢(四)]
昊琛被挡在屋外——出来传话的还是秀儿,躲着昊琛和容琳的眼期期艾艾:“夫人、夫人说头疼,现倚在炕上起不来,还有,还有二姑奶奶、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在,是以、是以……”
“是以不便见我们?”昊琛和颜悦色。
秀儿感激地松了口气。
“那就请禀告夫人,说我和三少夫人不敢打扰她休养,改日再来问安!”昊琛利落地转身,换了只手去揽容琳,举步要走,容琳反握了他的手,轻叫:“将军!”对那个面似平静、眼底已燃着两小簇火的人微笑,安抚着他的怒气,转而对像是要哭的秀儿颔首示意:“烦请通报!”秀儿如蒙大赦,赶紧抽身进屋,生怕迟了三少夫人就改了主意。
“容琳!”昊琛皱眉,他猜不出那些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不用猜也知道不会是好药,容琳不知这里的厉害,轻易就答应了,岂不知这正中了她们的圈套!
“将军,”容琳淡笑,“该来的总会来,躲过了今天还有以后。”早晚都要面对的,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昊琛看了她眼里的坦然,沉声,“我在,看她们谁敢?!”他说的斩钉截铁,那份儿毅然决然让容琳的心一下子就满了,下意识的,就想不管不顾地投进这个男人的怀里,谁都不见,什么都不挂怀,一切,都交给他!但是……“将军,她们会打我吗?”容琳偏了头。
“你、你,你胡说什么?”突然看到容琳俏皮地对了他,昊琛险些口吃起来,他的夫人在胡思乱想什么?那些女人确非善类,可好赖都是大家子里的,哪会粗鄙到这个份儿上?容琳笑看着他的啼笑皆非,眼里明白写着“这不就结了”,嘴里却细声细气地道,“若只是讲讲说说,容琳的拙嘴笨舌好像还能应付一阵子……”她的态度谦逊无比,昊琛却一下就想到被她气得跳脚的过往,登时放了心,瞪了她一眼道,“那你见风使舵去吧!”说时放了手,却又嘱咐金桔:“你机灵点儿,我就在这儿候着,你嗓门儿略大些我就能听着!”
听他又有些犹豫了,容琳的笑意溢出唇角,微一低头掩了,移步进屋,心里,却在轻轻叹气,她,不想进这间屋子、不想去看那些不曾谋面已让她感觉到敌意的人,从未像此刻这般希望嫁的只是李昊琛,而不是李节度使的公子……
“三少夫人,这边儿!”秀儿从内室出来招呼,殷勤地打起了蓝靛色的门帘,有珠翠的头影很快在帘子边儿一闪又缩回去了,容琳微微一笑,略加快了点儿脚步穿过堂屋,金桔在后头亦步亦趋,脸儿绷得紧紧的,秀儿诧异地看看她怀里抱着的拜毯,没说什么,向屋里炕上通报,“夫人,三少夫人来了!”
许是外头飘雪天阴,槅扇又没掀起来,屋里有些暗,容琳只去看了炕上斜倚着的人,微微吃了一惊,暗里揣测过昊琛这位大娘不会太年轻,却未料到已是这般了,与娘和姨娘比,直可以说是苍老,紫不紫、黑不黑的衣服看了就让人心往下沉,发已灰白,随意挽了个髻,却前后都插了簪钗,两眼已松弛下耷,只是有高高的颧骨挡着,才没有更往下,眉却浓,拧在一处,看着瘦削不起眼儿的人便平添了凌厉之气。现下她便挟了凌厉之气逼视着容琳,那目中说不出是嫌恶还是挑剔,容琳眉目平和,恭顺地任她和屋里炕上、地下坐着的人打量着,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理了衫袖,蹲身行礼:“媳妇容琳前来给娘……”
“我当不起!”斜倚着的人象被针扎了,身子没动,头却使劲儿一摆,似有莫大愤怒,容琳礼没行完,就那么被打断,有些发怔,炕边儿坐着的一个穿橘色冬衣的丽人“嗤”的一声轻笑起来,被坐在对面椅上着墨绿裙裳的女子瞅了一眼,有些讪讪地止住了,却听炕上的人一声冷笑,“季兰,你这时候不用拿出大嫂的派头,早这么体恤就不会和妙莹三天两头不可开交了!”椅上的女子受了这抢白,面上顿时红成一片,像要辩解什么却在对上那位大娘的眼光时勇气全消,只垂了头去掩难堪,橘衣女子见此则以眼角睨了她,若有得意之色,却听炕上人毫不留情道,“妙莹,你也是个小肚鸡肠的,巴不得所有人都在你跟前出乖露丑,你这心眼……”
“娘——”,那人还要数落,却被坐在炕梢一个眉眼酷似她的年轻女子打断,“您说完了大媳妇又说二媳妇,莫不是看到有三媳妇了,就新的香、旧的臭了?”
“去一边儿去!”原本斜倚着的人——平卢节度使李守忠的发妻、名正言顺的节度使夫人常氏听到自己女儿说的话就坐正了身子,那么利索地盘膝端坐使容琳确认她的头疼只是托词,“姑奶奶你回来是客,别多嘴多舌的招人烦!”话是这么说,她看着女儿的眼神却让容琳心头一酸,直想起她归宁时的种种……常氏却无心让她追思,看着她时的眼里又是只有严厉,“三媳妇,我不是昊琛的娘,更不是你的娘!你不用有口无心地这么叫我!听着就假的慌!这些假仁假义的虚礼我也不稀罕!不过你也别觉着我什么不挑你就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既然进了我们李家的门儿,就把你官家小姐的身份放下,该有的礼数别等着我教你!”
常氏劈头盖脸的这么一通早听呆了一个人,金桔觉着一口气憋在喉咙处,上不去、下不来,只在心里骂这哪来的老刁婆,既说不稀罕虚礼,何必硬要小姐来敬茶?还煞费苦心把她们姑爷拦在外头,不就是成心要难为小姐吗?她们小姐哪点儿对不住她、她摆出这么一副晚娘嘴脸?她怎么不称上二两棉花去纺一纺(访一访),她们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气?金桔上前,预备搀了容琳走,却见——
容琳不引人注意地吸了口气,面上又是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微微屈身行礼,“是,容琳谨尊教诲!”微微侧首,对了门边的秀儿,“茶!”
秀儿微张了嘴,在门边发愣,被炕边儿的妙莹掐了一把,才如梦方醒,“啊”了一声慌忙冲外喊道:“茶,茶哪?”有人答应着“来了、来了”,然后一通忙乱,半晌才见一个托盘递到秀儿手里,秀儿端了送到容琳面前,状似无意地以身子挡了别人的视线,以细弱蚊蚋的声音道:“烫!”容琳一愣,随即明白了,感激地一笑,没端盖碗而是整个儿去接她手里的托盘,秀儿也一愣,随即也明白,舒口气让她接了,垂首退到一旁,不看妙莹像要剜掉她一块儿肉似的眼神儿。
金桔这时也悟出刚刚儿出门沐云为什么追出来送拜毯,说兴许用得上,合着夫人这里是打算让她们小姐直接跪在磨石地上!忍着气,金桔目测了一下,把拜毯铺到炕前地上,扶着容琳跪下才放手到一旁侍立,只听有人轻嗤道,“真娇弱,这么跪一跪哪就跪坏了?还用巴巴的从家里带个铺垫来?”容琳只做未听,双手托起漆盘,笔直向前举到与眉齐高:“媳妇容琳请婆婆用茶!”
2008即将过去,在这里,流花烟雨恭祝各位朋友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陪伴,接下来让我们继续同行~
[正文:卷四 雪入帘幕悄无声(一)不欢(五)]
无人应声。常氏扭脸对着妙莹,“你有话大声说,嘀咕些什么谁能听到?”妙莹娇笑,“您老人家耳聪目明,什么能躲过您去?我是说丫头们也太疏懒了,今儿个三少夫人进门,连个铺垫的都没备下,这么个花骨朵似的人就让往硬地上跪,若让三爷看到了,还不心疼死了?!”
容琳托盘未动,只敛眉浅笑,好个善解人意的二少夫人,屋中不知有几个丫鬟在?不过就算没有在的,她们也很快就会知道因为三少夫人而摊上了不是吧?尤其那后一句,真是轻描淡写已入木三分,足以让近似于寡居的人恨她轻狂了!
她犹在喟叹,常氏已果不其然的变声,“心疼?不过是跪地敬个茶就心疼?那也太把自个儿看得娇贵!我这婆婆通情达理,不过让你们顾个大面儿,若遇上那让媳妇给婆婆暖脚、倒夜壶的人家,你们还上吊抹脖子不成?既这么着,三媳妇……”
“媳妇容琳给婆婆敬茶!”容琳举案齐眉,声音如旧。娘真有先见之明啊,出嫁前夜专门说到别小瞧了这敬茶,说顺当的不过是一跪一起,不顺当的则会有诸多花样,娘当时还笑着说大户人家不会用那些下作的手段,告诉她不过是让她当个故事听了知道这世间什么事都有,却也幸好听了那些故事,不然她还真不知该如何进退了!先前得了秀儿的提示没失手泼了茶,此时要如何呢?看她们的意思,似乎还要让她这么擎着……容琳垂了眸,暗自思量,余光里感觉到大少夫人季兰不安地动了动,似要起身,她,敢违逆常氏么?容琳多少有些好奇,这边还在等着看她会如何,却听炕梢上坐着的二姑奶奶先出声了,“娘,人家在给您敬茶……”
“姑奶奶,我刚说了你是客!”常氏应声对了自己的女儿,“再说她那么大个人跪在那儿,我能看不到、还用你来报讯?”话虽如此,两手可还放在腿上,显是并无打算去接——容琳也不需她去接了!
在一屋子人惊异、惊惧的眼光里,容琳婷婷起身,细步走到炕边儿、稳步踩上炕前的脚踏,端端正正地把托盘摆到常氏面前,“婆婆,请用茶!”
常氏虽坐在炕上,可容琳本就高、又站在脚踏上,常氏不得不仰面才能看了她,急怒交加:“你、你,谁让你起来的?”
金桔见小姐如此,直要拍巴掌叫好了,凛凛地扫了屋里人一圈儿,似在下战帖,那意思是管你什么夫人、奶奶还是丫头的,谁再敢刁难她们小姐就试试看!那一刻的金桔实在是威风至极,只是实在没人顾得看她,一众人都被容琳的举动惊住了,容琳却若无其事,“婆婆,我要不起来,这茶也到不了您手里,炕上炕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