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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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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桔和青杏互相看看,齐道,“那就有劳四公子了!”昊瑱摆手,“别有劳我,我还得有劳你们跟小嫂子说一声儿呢!”
金桔道,“这有何难?四公子且请稍候!我和青杏先去给小姐把晚饭端上来,等用过了就去请您!”昊瑱道,“不用去,我就在这儿等着!”听他这么说了,金桔也不虚礼,带着青杏自去了。
昊瑱原以为得等一阵子,不料金桔她们捧了食盒进屋不大会儿,青杏就出来请他,说小姐待会儿再用饭,昊瑱见此也不客套,随着青杏就进去了……
出来的时候,昊瑱的脸色不大好看,三步并作两步掠过回廊下了楼梯,一掌就推开他和昊琛共住的屋门,动作太猛,门开处风带得桌上的烛火噗噗欲灭,昊琛忙伸手遮了,皱眉,“你干什么?”
昊瑱气哼哼地站到他三哥对面,也不坐,“干什么?我才要问你干什么!”不逊的口气实不多见,昊琛看他一眼,不理会,又拿起桌上的书,昊瑱耐不住,劈手夺过来了,“你还有心思看书?!”昊琛微愠,“老四!”
昊瑱一不做二不休,借着一口气竹筒倒豆子,“三哥,你真对得起我!我前脚跟人拍着胸脯保证你对小嫂子是敬重有加的,后脚就听人说你对小嫂子是在逢场作戏!你说小嫂子毒,你怎么不说你自己狠?人家一个千金小姐就让你这么糟蹋,你还一副委屈得要命的模样?!亏我糊涂到家了,还想替你圆滑圆滑,就你说的那话,你让我从哪说起?你哪还像我……”
“老四!”昊琛沉声,“我说什么了?要你拿出大义灭亲的做派?”
“你……”昊瑱气得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你说你说什么了?”
“老四!你几岁了?!”昊琛提高了声音,昊瑱被他一“镇”,也冷静了些,“你对小嫂子说你对她好是为了做戏?”听小嫂子带着笑轻声说“将军的好只是做戏”,他简直无地自容!
昊琛“腾”地从椅上站起来,“我何时说……”人未等站直,他想起了什么,又缓缓坐下,这话,他说过……可是,他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昊瑱失望外加痛心地瞪着他,李昊琛,英明神武的威远将军平生头一次在兄弟面前期期艾艾,“话是我说的,不过不是我本意!那个,她,那个,呃,不是不愿意与我为妻么,我便说相敬如宾好了,她应了,呃,归宁那天就还都高兴,回来我还说我和她做‘宾’彼此自在,看来不该是夫妻的,我说这话本是想试探她……结果一说到“夫妻”她就不自在,我怕操之过急和她闹僵了,就给自己找个台阶说‘今儿个这出戏唱得你还满意’,她这才没说什么,后来……干吗?”李昊琛莫名其妙地看着昊瑱递过来的马鞭子。
昊瑱咬牙切齿,“你用马鞭子勒死你自个儿得了!”相敬如宾?唱戏?又没有刀架在你脖子上、不会说话你倒是别说啊!!
[正文:(四)行馆(三)]
晨光熹微,行馆后院两个一身短打的人正在对练,只有招架之功的昊瑱无心奉陪,早早跳出圈外,“收手吧,三哥,我今儿是打不过你了!”
昨晚儿先用项上人头跟小嫂子的丫头担保三哥的清白,紧接着又用项上人头跟三哥担保小嫂子要的是举案齐眉而不是相敬如宾,小嫂子那头怎么样不知道,三哥这边儿可像是服了百年老人参,精力充沛得鸡叫头遍就把他拖出来练功,还美其名曰“闻鸡起舞”,照那架势,让他拔山扛鼎都没什么难处!
昊琛不停手,兀自虎虎生风地练了一套拳,这才吐纳调息,“像你什么时候还打过我了似的!”昊瑱爽朗一笑,也不辩白,“咱们今儿个就跟老六会合?”
李昊琛点头,“唔。火候差不多了,再说天也冷了,要还这么个走法,怕明年也到不了平卢!”
“真合到一处,你可就没什么闲工夫了!”昊瑱提醒。
“我要那么些闲工夫何用?”昊琛不以为意。
昊瑱笑得促狭,“怎么没用?有了闲工夫才好哄人呐!”昊琛这才会意,横了他一眼,“既有心,你多替我分担些不就有了?”“与我何干?”昊瑱撇清,却见三哥根本没听,两眼都看着行馆那头,诧异回身,正看到行馆里奔出来的两个人——青杏和子安!
清俊利落的子安在距兄弟俩三步外刹住了脚,“将军,四爷!”昊琛早看到青杏脸上的惶急,双唇不由抿紧只吐出一个单字,“说。”子安往旁边儿站了站,把青杏让到前边,青杏象害冷似的牙齿打着颤,“金、金桔姐姐病、病了,小姐让我快、快来找将军……”
昊瑱“嗐“了一声没说什么,昊琛不引人注意地松了口气,“慢慢说,怎么回事?”他的镇定让青杏多少稳住些心神,“我也不知道,一早晨醒了叫她不答应,把她推醒了就起不来炕,浑身烫得象汤婆子似的,叫小姐看了,小姐都快掉眼泪了,说行馆建在这么个荒郊野外,也不知到哪儿能请大夫……将军!”
将军早蹽开大步去了,四公子追着把外衣递给他,两人边穿衣边闪身进了行馆,根本没说要怎么办!好在青杏愣着,子安却明白,叫她,“快回去!不碍事!有将军呢!”青杏这才醒过神,跟着子安又奔回去了!
容琳听到门响回身,昊琛已到了她跟前,容琳不假思索就攥了昊琛的胳臂,“将军!救她!”
看她乌黑的眼中似含了泪,昊琛只觉心中一灼,也是不假思索就揽了她,“不怕!”又紧揽了她一下才放开,自去看炕上盖了两床大被犹在瑟瑟发抖的人,紧随而入的昊瑱拦住了还要上前的容琳,“小嫂子,你在一边儿坐着吧!”又轻声道,“别让三哥还得担心你!”也不知金桔得的什么病、会不会过人,他们怎么都好说,小嫂子还是小心些好。
容琳听他说了便不再往前,只在一边儿忧戚地看着昊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昊琛皱眉看着枕上面如赤炭、气息急促的人,知是高热所致,只不知病因,思忖间已逐项吩咐,“子安,去柜上要高粱烧,未兑水的,”刚进屋的子安转身出去了,“昊瑱,告诉众人今儿个在行馆休整一日,”昊瑱领命欲去,“站着!你跑一趟,告诉老六改在千丈崖会合,把苏春生带回来!”“遵命!”昊瑱出屋,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我还是骑奔雷去!”“青杏!你去把那两个妇人叫上来!”“啊?”青杏呆眼,哪两个妇人?
昊琛不耐,真是蠢丫头,他们这一行中还有几个妇人?“张嫂和李嫂,去叫了来吧!”容琳说明,青杏这才懂,赶紧去找陪嫁的女人,险没和拿酒进来的子安撞个满怀。
子安放下小酒坛,又拿出个瓷碟放到一边,拔下酒塞开始往碟里倒酒,昊琛又想到什么,回头对容琳道,“有软布没有?”容琳点头,不一会儿便去找了来,一看青杏也找了人回来,都看着昊琛把磁碟里的酒点燃了,蓝色的火焰瞬时蹿起来笼了瓷碟,昊琛接了软布,示范给两个妇人看,“吶,用布蘸了这酒……”看他把手伸进燃烧的碟子,张嫂惊呼,“那不烧手吗?!”昊琛若无其事,“你动作快点儿怎么会烧?”说着又往酒里蘸了,示意无妨,张嫂和李嫂却都有畏缩之意,谁也不靠前,昊琛皱了眉,“要不让你们小姐来?!”
两个妇人都听出他的不善,却还在犹豫,青杏急了,狠剜了两个妇人一眼,推开她们上前,“将军,你教我,我来!”她也怕火,可她才不会让小姐动手!
昊琛赞许地看了她,“看着……”他又做了一遍,青杏点头,接过软布就往碟子里蘸,刚觉得有些热,手已经抽回来了,就着热乎劲儿按昊琛的指示擦着金桔的额头、脸颊,三、两下便找了窍门儿,不再畏惧了,张嫂在一旁看着脸上挂不住,也试着上前,闭着眼往碟里一伸……火竟灭了!
原是酒烧尽了,子安也不吭声,上来再次填满、点燃,青杏问昊琛,“将军,再怎么样?”昊琛道,“就照这样反复擦拭!”看李嫂也上前帮着捋发挽袖了,就道,“酒要没了喊子安进来倒,我们都在外头,你们三个就这样给她把整个身子都擦了,一会儿大夫来了再给她把脉开药!”
容琳原是不想出去的,昊琛道,“屋里这酒气熏天的,要熏醉了,你看谁服侍你好呢?”容琳不再坚持,随他到隔壁坐了,犹自忐忑,“将军,这法子管用么?”昊琛宽慰道,“行军中遇到伤寒阳症都是这么治的,料无大碍,况昊瑱顶多两个时辰也就回来了!我说的那苏春生就是顶好的大夫!”
容琳略放了心,却又叹气,“金桔这是心火太盛种下的病因,想来,我是不该带她离了京城的,这么背井离乡的……”昊琛看着娥眉紧锁的小姐,蔼声道,“要你这么说,罪魁祸首竟是我了?要没有我,你们主仆还在尚书家里无忧无虑……”
“将军!”容琳有些苦恼,未料无心的喟叹又引出他的误解,“容琳原非抱怨之意!”昨天,昊瑱讲了那么多他的好,她不能无动于衷,虽然他说过“戏”不“戏”的话,私心里,还是宁愿相信昊瑱说的他只是辞不达意……长路漫漫,后事渺茫,她所能依靠的也只是他而已,从前种种她都只做不知也就罢了,他何苦还是这么句句嘲讽呢?
一见容琳又垂了头,昊琛苦笑叹气,“我也不是在抱怨!我只是不知怎么对你才能让你知道我是想对你好!”
[正文:(四)行馆(四)]
昊琛的话说得饶舌得很,容琳想了一想才意会过来,红晕就慢慢上了脸,也不答话,只是头垂得更低了,看着身畔娇羞不胜的人,昊琛只觉得四肢百骸全都贯通了,情不自禁就伸出手去,欲抚那颗黑发的头……手还在半空呢,昊琛就知道这世间煞风景的人竟是处处皆在——
“将军!小姐!怎么办好?”青杏闯进来,谁都不看自顾说她的,“金桔姐姐说浑身都疼!盖两床被她说压得慌、给她撤一床又说冻得慌,……”呃,将军那手悬着是想干什么?还有她说错什么了么?将军怎么恶狠狠的?“你烧成那样你也疼!”
“将军!”容琳轻喊,他的口气很糟,她却莫名地知道他只是嘴上横些而已,“青杏,别慌,我随你去!”起身就跟自己的丫头走了,昊琛寻思寻思,终究不放心,只得跟过去。到了门边,青杏一打帘子,昊琛险被刺鼻的酒味儿呛出来,容琳却似未觉就那么直走到炕边儿去看金桔。用烧酒反复擦过了,金桔的热度像是降了些,气息不那么粗重了,眼也能勉强睁开,一见容琳,泪就从眼角滚到枕上,“小姐……”
容琳一看她的长圆脸儿上还是一片燥红、鼻翼急促而无力地翕张,就觉喉头发涩,忙从袖中抽出帕子替她拭着泪,笑道,“傻丫头,哭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大夫一会儿就来了!一帖药下去保你就好了!”张嫂和李嫂在一旁附和着,“我们也是这么说!金桔姑娘想是没闹过病,吓得要死……”容琳收了帕子,“嫂子们费心了,且请过来帮帮青杏……”教着她们把被的两边儿往里卷起来,略支愣着些,再把另一床被搭上去,这就不至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金桔身上,张嫂和李嫂看了都笑道,“小姐这法子倒是好!我们竟没想到!”金桔的眉头也展了展,想是没那么辛苦了,容琳就坐在炕沿上握了她的手哄着,“闭上眼睡一睡,醒过来自就好了……”
昊琛在门边儿看看,一时也帮不上什么,就使眼叫过了青杏,“你们小姐和她吃过饭没有?”青杏摇头,“没有,一早晨起来金桔姐姐……”“你去找小二,让他们用小火熬一点儿粥……算了,你在这儿听你们小姐吩咐,我去!你长点儿眼色!”昊琛说完转身就走了,青杏百思不得其解,她又没说不去,将军为何一边自己要去一边还臭着张脸?再说她什么时候不长眼色了?
粥熬好了端上来,金桔恰刚醒了,被扶起来倚在青杏身上,只看了一眼便摇头,“不想吃……”容琳劝道,“不想是不想,可总得吃点儿东西才能有精神,再说肚里空着,过后哪受得了药性?”金桔听她这么一说,硬挣着坐直了些,拿起羹匙对着粥碗发了阵呆却又摇头,“小姐,我真的吃不下……”容琳强笑道,“要不先吃一口,试试……”“什么一口?都吃了!不然就是抓着头发也要仰脖儿全给你灌下去!”李昊琛不耐地冷声!
容琳刚拿过粥碗,意欲喂金桔,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回首就道,“你敢!”凤目圆睁,嗔怨毕现,自有一种动人心处,昊琛本意是要吓唬金桔,一看容琳如此,早绷不住气势,鬼使神差地一伸手把容琳的散发掠到耳后,放低了声音,“说说罢了,你急什么呢?”
容琳被他突来的举动骇了一跳,“腾”一声,俏脸竟和金桔有得一比,幸得张嫂和李嫂被他挡在身后,应不至于看到什么,只青杏丫头的眼瞪得也够叫她无地自容了,“金桔病着,你还那么说,让人……”“请将不如激将嘛,如此……”
“那将军何不说砍了头往下灌?”有人接口。
在容琳惊异、昊琛自若的眼神里,一袭蓝布长衫的苏春生洒然而入,昊瑱捏着诊包跟在后头。他扫了一眼半倚半坐的金桔,自对昊琛道,“您要早说砍头的话、早把那位姑娘吓出身冷汗,兴许病还好了,何用急三火四再去把小子掳了来?!”
容琳未料这看着清瘦而不羸弱、略有孤介之气的年轻人就是昊琛口中医术顶好的人,看昊琛的脸色,两人并非旧识,那这苏大夫的话听着就是讥刺了……昊琛象未听出不妥,恭敬道:“久闻‘狂医’之名,今日幸会!内子侍女有疾,赖指先生妙手回春,昊琛先谢过了!“说着真就肃手为礼。
苏春生原是有话要说,见李昊琛如此谦恭,一旁气质卓然的女子和炕上两个丫头又全都殷殷望着,就暂且把要说的咽回去了,只对其中一个大眼圆脸儿的丫头道:“让那位姑娘躺下吧,右腕露出即可!”青杏和金桔依言而动,苏春生自开了诊包,取出一截儿红绳,对炕前侍立的张嫂道,“把这个系于那位姑娘腕上!”昊瑱在一旁看了道,“苏大夫,这人你都看见了,怎么还用悬绳诊脉?”若说没打照面儿用这个避嫌的法子还说的过去,现下病家都不避讳了他还如此做作,分明是故弄玄虚!
苏春生象知道他的腹诽,冷冷盯了他一眼道,“将军们可以为所欲为,我却是要按规矩行事的!小子平生都是如此诊脉……”
“先生,舍弟无礼,请恕冒犯!”昊琛以目止住昊瑱,彬彬有礼给苏春生赔罪。容琳心下诧异:近半月的交往,早知昊琛不是温吞的人,偏对这苏大夫礼让再三,令像是挟怨而来的人总不得发泄的渠道,也不知他二人是个什么渊源。
李昊琛一味退让,苏春生也不好借题发挥,只觉得如锥子扎在绵堆里,辨不出轻重深浅的兀自郁闷,恰李嫂端了椅子近前,就顺势坐了,自将两指搭于绳上,一心诊脉。诊过了,又问了几句饮食,描述了舌苔症状让青杏看是否确实,青杏仔细看了金桔的舌苔,点头不迭,几欲雀跃,“一丝儿不差!”
容琳见此知他年纪虽轻却非浪得虚名,放了心,回头看苏春生收拾了诊包往外走,不由唤道,“先生,您还没开方子呐!”就听苏春生道:“要方子何用?此处前后十里皆无人家!”更遑论药铺!容琳哑然,后十里如何她是不知、前十里确是荒村野路唯有这一处行馆的,“那要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苏春生停步冷笑,“夫人且请问那位将军就好!”手直指向昊瑱。昊瑱惊诧莫名:“问我做什么?我又不是郎中!”“不是郎中又何妨?将军不是说自有道理么?”他的话怨愤十足,昊琛听得皱眉,“老四,你对先生不敬?”“我哪敢?”昊瑱哼道,“叫他走他不走,偏要煎完药,好容易煎完了,他又要找什么药箱子,我急着往回赶,没让他去……”昊琛明瞭,难怪他会说“掳来”,“先生医者仁心,昊琛佩服!不知如今要用何药?”未待苏春生开口又补充道,“只要不是山参鹿茸之类,昊琛自当竭力!”
苏春生奇怪地看看他,道,“那倒不用,只是车前子、银柴胡之类就尽够!”昊琛笑道,“那就请先生开了方子,我着人去取!”苏春生闻言也不啰嗦,自到桌旁提笔写了方子,昊琛却不接,指着自他手背延至袖中的一道肿痕问昊瑱,“老四!先生这伤是怎么回事?!”昊瑱也是才看到,瞠目,苏春生却嗤笑一声道,“将军不必责怪令弟,这却与他无关!”
[正文:卷三浊酒一杯家万里(四)行馆(五)]
听他如此说,昊琛的脸沉了下去,“老四,你没告诉贺达?”他说过要善待苏春生的!昊瑱听他的口气就知他是要动怒了,不敢怠慢,“说过了,老六也确是对他格外关照的,寝食都是单独准备,未与那些人在一处!”贺老六是极稳妥的人,断不会阳奉阴违,不然三哥也不会让他单独带那拨人,只这苏大夫手上为何有鞭伤,他也不明就里。
昊琛看昊瑱确是不知,转头对了苏春生,蔼然道,“先生,敢问这伤是何人所为?”苏春生看一眼伤处,面有讥诮之意,“将军不知么?也不算是何人,误伤罢了。”昊琛听了,目光闪动,不再问。苏春生却不罢休,“将军何不再问因何误伤?”昊琛道,“先生,此事可过后再谈,只是这药……”苏春生把方子递过来,“冷水放药、陶罐、文火慢煎半个时辰,三服即可,告辞!”说着就要拂袖而去,昊琛温声唤道:“先生留步!”苏春生在门边回身,斜眼回睨,一派倨傲,“将军还有何吩咐?”昊琛笑而不答,苏春生微愠,“将军是怕我庸术误人,医不好那位姑娘,故要留在这里以观后效么?”昊琛闻言朗笑,“先生说笑了!我本意是说先生来回奔波过于劳累,想让你在这里住下,等那位姑娘痊愈了再一同启程,先生又何必曲解我的好意?”
苏春生听他说完一脸狐疑,站在原处上下打量李昊琛,李昊琛不以为忤,任他看,容琳在一旁看着,也不知他两人打什么哑谜,有心催一催金桔的药却不敢贸然插口,幸见苏春生拱了拱手道:“将军也是个有仁义之心的,手下为何尽用些虎狼之兵?”昊琛似是早知他会有此一问,淡笑道,“凡事必有因果,时机到了自会明白,先生不必烦恼!”苏春生看出他是不想说,也不强求,“小子言尽于此,将军雅涵!方才将军说要着人取药……”昊琛笑道,“倒把此事耽搁了!我们离开京城时,采办了一些常用药材,先生且请随我去看一看……”说时要引着苏春生出去,却听昊瑱笑道,“三哥,这等小事何用你?我领他去就行了!”一看苏春生,笑得更厉害,“走吧,苏先生,你告我的状也不要紧,我不记恨你!不是我度量大,是我不敢,你没看我三哥!我要敢对你不敬,他非生吞了我!走吧走吧……”一迳拖着苏春生出去了。
昊琛看着他俩人走了,含笑回身,却看容琳正来到身后,脸上还是担忧之色,遂劝慰道,“你不必急,老四领苏先生去拿药了。他既未说凶险,必是无碍的,你且放宽心!”容琳到这时候也只能他说什么就听什么,且也对那年纪轻轻的大夫心怀好奇,因问道,“听将军叫那苏先生是‘狂医’,不知这名号是如何来的?”昊琛引她到桌边坐下,笑道,“你在京中竟未听说过他?”容琳摇头,“家里人偶尔有疾,都是请太医院的人,对市井中的奇人则孤陋寡闻得很。”昊琛道,“这就难怪了!”遂一一从头道来。
原来这苏春生出身杏林世家,打小儿就把《黄帝内经》当成《千字文》来念的,加之对医理药性有天赋,八、九岁就能坐堂问诊,浸润三、五年后,其父兄都不及他,又过了几年,更在整个医界一骑绝尘,许是年轻气盛,也许就是胸有成竹,有一日就放出话来,说是“别人医不得的人,到他这儿或有一救,他若说是医不得的人,便是大罗神仙也无法”,“狂医”之名因此而来。
容琳道,“那么果真如他说的?”她倒不管他狂是不狂,只要能医好金桔的病就成。昊琛笑道,“当是属实,不然嫉恨他的同行应是大有人在,怎不见有说出他在医道上的不是的?”容琳听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那么他又为何离京呢?”若非必要,谁会愿意离开故土呢?尤其是他那样已经根基扎实的了?
昊琛看了容琳,轻轻地说出缘由,“流放。”他已加了小心,怕骇着容琳,结果还是免不了惹来低呼,“流放?”将军的意思是说那苏大夫竟是戴罪之人?
容琳的厌恶倒不出昊琛所料:依她一个官家小姐的见识,自会把戴罪之人都看成是奸险凶恶之徒,她上哪里去知道世间的是非善恶并非都是出于礼而入于刑那么简单,“你还别急着嫌弃他!要依我看,他倒算得上是敢作敢当的奇男子,远胜过一些饱读诗书却不知廉耻的人呢!”
“是么?”容琳也不愿信那自傲的大夫会是道貌岸然之辈,“可否请将军详说一二呢?”
昊琛笑道:“多的我也不知,只他获罪入狱这一件已足够出奇!有人告他讹诈官绅。说是有人得了花……呃,见不得人的病,慕名求到他,他也不说不能治,只是要病家供给药材,他私下里配好了再拿给病家,清单上列的都是人参、鹿茸、雪莲、犀角这样的名贵之物。几剂药用过,那人的病势倒大有好转,正庆幸,却不知从何处听说给他配药所用的不过是鱼腥草之类的,他家送来的药材早被这苏先生折卖给药铺,得银都用去赈济贫民了,怎么也有数千两之多……病家咽不下失财、被耍这口气,逼他退赔,苏先生却道散尽不义之财方救得了不齿之病,要想彻底痊愈,还得再送若干药银……那家人也是有些头脸的,如何肯吃这个亏,仗势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买通旁人把他告了官。要说这苏大夫也是个趣人,公堂上对指控的事供认不讳,却坚称告他的不是当事之人,原主应是怕风畏寒的,并称必要和原主对簿公堂方肯伏首画押……闹了两次不得结果,卷宗上倒多了条谤人清誉的罪状,”昊琛微微冷笑,想起太子帐中那个早早换上冬衣的人,所谓“小人”就是那般的吧!“有司匆匆判了苏先生个流刑,是以……”
“怎会如此?”容琳难以置信,“有司竟会如此草菅人命吗?”流刑之重仅次于死刑,古来因流放之地多是蛇蝎横行、瘴疫肆虐之地而令人闻“流”色变、生不如死,有司岂能如此草率断案?
昊琛哼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有司也有他们的不得已……”只不知是得了好处还是受了压!看容琳还是愤懑不平的样子,宽慰地覆了她放在桌上的手,“你就别气了!说起来,你倒是该感激的!”容琳听他说的突兀,便大睁了眼看他,昊琛挑眉笑道,“不判他的罪,咱们今日要找谁给金桔医病呢?”官场上的事,还是毋须让她知道、挂心的好!
容琳见他说笑带过去了,料他是有话不想说,也就微笑,“他不来还有将军啊!”想起他井井有条地吩咐子安、青杏他们,是否可以相信就算没有苏大夫,他也会想出别的法子?
容琳说的很是理所应当,李昊琛却听得一楞,好一会儿才带笑地问,“你,这是在夸我?”
[正文:卷三浊酒一杯家万里(五)秋山(一)]
不知是金桔的底子好还是苏春生的药对症,金桔当夜就退了烧,次日就可以扎挣着下地,因为她的缘故耽搁了一日行程,百般过意不去,容琳看她不大有精神,还想着要跟李昊琛说再在驿馆调养一天,金桔下死命拦着,“小姐,您就别折杀我了!我自个儿不争气,要这么兴师动众的……要是再为我误了将军的事,我还有什么脸待在您身边?”容琳听她这么说,也觉心酸,强笑道,“你说的什么?人再要强也强不过病去,谁还会为这个怪你不成?”青杏也在一旁劝道:“是啊,金桔姐姐,你就别犟了,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
“青杏!你是想躲懒!”金桔正惶愧不安难以自处,听青杏这么说,总算抓了个可以说话的由头,违心地硬了口气:“没听子安说再往下走就一天冷过一天了?这儿还没霜降,过了几座山可能就在下雪!要遇上冰雪把咱们这些人隔在道上,你倒有主意没有?还是你就盼着那样呢?正好一步都不用走了、天天在驿馆呆着什么都不用做了?”
青杏见她病还未好就这么脸红筋涨地斥她,又急又气,“我想躲懒?金桔姐姐,你是想冤死我?!你要不是这么病歪歪的,我能那么说?这一路的破驿馆都有什么好的?连个热茶热水都得咱们自己弄,我倒想在驿馆呆着不想赶紧到家?你既这么说,那往下你的活都给我干了,你看我会不会说一个‘不’字!”
“青杏!”容琳止住了要跳脚的丫头,对金桔道,“你也不用辩了!我只问苏先生去!他若说使得,咱们今日就走,他若说使不得,你也就别费心思!”说着便叫青杏,“去请苏先生,说我有事请教!”将军信他,她也就信!
“不需请!夫人有何吩咐,小子定当遵命!”应声而入的正是狂医苏春生,手里端了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仅听言辞,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他和个‘狂’字有何干系。容琳闻声起身问好,欲说原委,苏春生却道,“不必!”把碗递向青杏,“把这个喂她喝了!”看青杏接了又递给金桔,金桔皱着眉一口口咽着,这才回身对容琳道:“喝了药,让她发汗,汗消了即可随着赶路!”说罢微微一揖便往外走,容琳都顾不及愕然,只道,“先生,也不必那么急的……”
“不急?”苏春生回身,又是带了讥诮的口吻,“夫人不急却有人急的!”
容琳当他是在说李昊琛,直觉就想说明,“先生,你大约是误会了,将军不会……”
“他不是说我!”又有人进来,昊琛、当然还有他那如影随形的兄弟,容琳有些发晕:从昨儿到现在,一心只顾着忙乎金桔的病,真是什么都扔到脑后了,她这儿竟是谁想进就进、想何时进就何时进了,别说没个通报的,连叩门都省了?青杏看到小姐含责的眼神,也悟到她不在门边儿守着、让人就这么长驱直入确是太没个体统,可再看看进来的几个人,又不知哪一个能拦在外头:四公子不用说了,剩下的,一个是小姐嘱咐要以礼相待的苏大夫,她能拦?一个是她昨儿亲眼瞧见握着小姐手儿说了半天话的将军,她敢拦?除了这不能、不敢和开始那个不需拦着的,她还要去拦谁呢?
青杏愁眉苦脸地寻思什么没人知道,昊琛进来就直问容琳,“你用了饭没有?”一看容琳摇头便叫:“老四!”昊瑱笑道,“知道了!”磨身就出去了。苏春生看看两人,鼻子里短促地笑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却是昊琛听到他笑,才想起接上进门时的话,“那个着急的人是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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