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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红线小能手[快穿]-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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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尚未离别,我们已经开始思念你……”
“老师,哪怕学院不重新开办,你们的教导我等必谨记于心,让它一代一代传下去。”
“老师,这是我自己编织的帽子,赠予您。”
“老师,您教给我写文章的方法,令我得以拿到第一笔润笔费,我不是家里骂骂咧咧唾的赔钱货,我做得到更多,几位老师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老师……”
上船之时,单雯怀里抱着一大堆送别礼,眼眶红红的。
离码头不远的酒楼临窗,蛇王凝望着船尾离开视线,直到单雯离开他都提不起勇气过去打招呼道别。
“老大……”
蛇王回转身子,长烟杆在桌沿敲了敲,口中吐出烟圈儿:“老三,吩咐下去,未来堂和叫林悦的小戏子是我看顾的,手下人谁敢去找麻烦,打断腿扔出去。”
“是,老大。”
“还有,拨几人去林悦那儿保护她,杨家那边也给他们找点麻烦,别被他们找到机会下黑手。”
“好的老大,我马上去吩咐弟兄们。”
*
回到北平后,单雯翻点一下手里银钱,剩下的数目不少,足够用它作为本金去做买卖。
杨云娘的运气比单雯当初好太多,正碰上有一家工厂招女工,她询问过工钱后便去了。
——叫老师养着她们姊妹不行呀,非亲非故的。
单雯在红蓝的指导下从小本生意做起,数月来有盈有亏,对于初学者来说很正常,不过也侧面反映出单雯并不是商业奇才,世界首富的野望不指望她做到,发展出商业帝国绰绰有余,富甲天下……大抵积累几年产业,差不多那个数吧。
单雯沉下心学商业金融半年,期间也没忘记写作投稿,女报关门,还有其他报社,然则想继续发表她之前写的文章,短时间内不会有报社敢收。
没关系,她有耐心,等得起,等她……把局布好。
“夏天的太阳真毒呀。”单雯梳起爽利的发型,往额头上搭凉棚,感叹道。
“老师姐姐你是打算出门吗?”安在她头上的奇怪称呼,是尚五岁的小女孩杨烟娘喊出来的。
“嗯,有些事情该去办,烟娘你自己在家行吗?”单雯捏捏小姑娘头上包起的小角角,温声询问。
杨烟娘扯着单雯衣袖,软软糯糯道:“烟娘没问题的。烟娘记着,除非是老师姐姐和阿姊的声音,别人烟娘绝对不开门。”
“烟娘真乖,回来给你带荷花糕。”单雯将小姑娘抱进里屋,锁好门窗,检查过多遍后才放心出门。
第78章 神壕文里拆红线。。。
单雯一家家成衣店考察;确定目前衣服;哪怕是洋装,也是长袖长裙;顶多有件半臂衫,但是罩在最外,半袖下面依旧是长袖。
单雯心中有计较;选一位洋人与她合作,花大价钱请她和她的朋友们上街做模特;穿无袖洋裙子,以及她改良的短袖旗袍、短袖衬衫。国情不同;几位模特儿并不觉得她们穿短袖无袖是羞辱;要是单雯去找把含蓄刻在骨血的国人;指不定要被拿棍子打出去。
何况;单雯不得不承认,这时期大部分人不好对洋人指手画脚的;国家的脊梁骨被打断;他们便也抬不起头来,没了大国底气。
有钱能使鬼推磨,接单的洋人们挽着姐妹的手大大方方上街,白嫩嫩的胳膊羞得大姑娘小媳妇移开眼去;文人感慨其不知羞耻;衣不遮体,无礼!小贩儿偷眼瞧,无赖们嘻嘻哈哈指指点点;仅此而已。
没人去当面指责。
那可是洋人呀。
单雯准备有整整百来件不同风格,不同设计的服装,唯一的共同点是袖子皆不是长袖,裤/裙也在根据风格设计变化长短,足够她重金请的模特每天都做到美美美上街。
有一句话叫“女人的钱最好赚”,且不说其言有多么不严谨,搞连坐,只看背后隐藏的含义就清楚人没有不爱美的,区别在于各自审美不同。单雯选出来的服装搭配,绝对是贴合模特的气质,本来是八十分的美貌马上突破到一百二,哪怕由于社会因素遭厌弃,大家也不得不承认她身上穿的确实符合大众审美。
有心思灵动的,想着买回去在闺房里穿。不穿出门去,没人会觉得她们伤风败俗。
从惊讶,羞耻,震撼,再到最后的好奇跟风,整整用时两年,期间单雯真的是花钱如流水,既需出钱给模特定制衣物,还得支付她们外出展示的工资,亏得有几家生意红火的商铺给她败。
短衫短裤流行起来,是先从下层阶级开始,无它,省布料,有钱的人家规矩多,但底层阶级没钱,自然不讲究太多,上层阶级所谓的女人不允许随意和外男接触,女人不允许抛头露面,女人不允许不裹脚,对于底层人民统统没有约束力,他们没钱,女人和男人一样使,娶老婆回来是想家里多个劳动力,并不介意为节省布料做短袖穿。比起贞节,实用才是他们的第一追求。
——何况,洋人太太同样是这么穿的呀。
时尚潮流大多数是由上而下的,慕强心理人人有,古时有“吴王好剑客,百姓多创瘢;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人”的事迹,畸形审美如裹脚照样流行,别说仅仅是露胳膊露小腿。
至于上层打压……单看清朝好几任皇帝金口玉言说要废除裹脚,现今尚在人世的老佛爷同样抨击过裹脚是陋习,可是底下人民不照样是我行我素——以前禁不住人们以小脚为美,现在同样禁不住人们追求新时尚。
当某一样人们本来看不惯的事物成为时尚潮流,便少有人去在乎它是否妥当。
此为衣。
单雯又将自己写的小说编成剧本,请有名的戏班子唱,自己掏钱免费送票。以及茶楼说书,口技班子,大街小巷凡是与文字有关的娱乐,全被她砸往里砸钱。
此为行。
这就是她所说的潜移默化。
其他老师各自归乡,同样做出差不多的行为,力图先使女子的一部分约束解开,往后逐步图谋男女平权。
一步步来,大不了学愚公移山,她们没完成还有下一代,子子孙孙无穷尽。总有一天能建立出她们理想中的社会。
*
杨云娘一如既往去纺织厂工作,夜深时拖着工作一天疲惫的身子下班。
纺织厂的工作尽管累人,不过薪酬可观,十四元一个月,需知,在地主家做长工不过一块大洋。
今天却不太一样。
杨云娘梳洗完毕后没有倒头睡,跑到单雯房门前踌躇不决,快把地板磨光滑她又原路返回,半点敲门的意思都没有。人离开后,单雯打开房门,一脸疑惑看杨云娘离开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三人——杨烟娘坚持早早起床,对姐姐说早安和再见——一同吃早餐,食不言寝不语,等到用完餐静坐消食时,单雯方开口问:“云娘,你是不是在为什么事苦恼?”
杨云娘正用小刀切水果,闻言,连着削快要一气呵成的苹果皮断开,杨云娘心痛地望一眼,才面向单雯:“瞒不过您。是厂里的事,月前我们老厂主有事急需钱财,不得已转让厂子,新来的厂主是葛朗台再世……”
单雯知晓葛朗台,他出自大作家巴尔扎克的一本小说,其人贪婪,吝啬,金钱在他心中高于一切。
“他剥削你们?”
“不是,工时和劳力往常一样,只是……”杨云娘修得和柳叶一般的细眉微蹙,“前两天该到发月例的时候,他找借口不发,昨天他继续故意找茬,各种挑剔,把我们的劳动贬得一文不值,将工钱扣去七七八八,我不懂该如何反击。”
人人有自己擅长的地方,如果是白娇,单雯老早让她辞职和她一起写文章,不过杨云娘不擅长拿笔杆子,也不擅长经商,她去纺织厂时单雯是支持的,杨云娘的想法是,先攒钱,日后开座绣庄,她在刺绣方面有天赋,只是北平出挑的绣娘太多,毕竟是有机会给皇亲国戚制衣的,绣工不好不行,杨云娘想出头得捱一段时间,潜心提升自己,没有收入的时候,她总要吃饭的。
“我存下的钱够我三年开支,本来打算辞去纺织厂工作,然而出现此事,我无论如何也不放心离开。”上月的工钱可不可以拿到手对于杨云娘来说仅是池塘里一朵水花,她完全不用去自找麻烦,直接离职,但是她咽不下那口气。
——本就是她该得的,凭何令她避开。
杨烟娘高高举起小手:“我我!我知道!阿姊,你去报官!找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
杨云娘抱起七岁的小姑娘,往她粉嫩嫩的脸蛋儿香一口,道:“哪有你说的容易,告官爽快归爽快,日后她们怎么找工作?很少有人愿意雇佣告主家的人,天底下人多的是,不缺那么几个。”
北平城很大,却也大不到哪去,纺织厂里不是所有人有魄力背井离乡,一旦名声毁掉,谁会雇佣她们——哪怕错误并不在她们。
杨烟娘苦着脸咬指甲,她的小脑瓜想不出来,为什么犯错的人不怕,怕的反而是有理的。
“云娘是想我给你拿主意吗?”
杨云娘目光灼灼注视着单雯,单雯轻笑:“其实烟娘已经说出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诶?”
单雯斩钉截铁告诉她:“报官!”
“可……”
“云娘,相信我,绝对不能退,退的时间久,要么忘记反抗,要么忍耐太久出现反弹。”单雯扬眉,气势十足:“他不是自以为摸准我们心理,认为我们被捏着软当敢怒不敢言吗?我们偏去告官,告到天下皆知。”
“我钱庄中存下的钱财不少,买下一座纺织厂绰绰有余,到时间你们给我做工,工钱照发,别怕,他威胁不到你们。”女工们怕告官导致她们以后没工作,厂主何曾不怕?不到走投无路,谁会去一家明知道拿不到工钱的纺织厂做白工,“看着吧,你煽动她们一同去告官,拿到工钱后集体辞去工作,不出几天,那人求着纺织厂脱手。”
厂主没想到女工竟去告他,在他心目中,女人的性格定格在柔顺,他大发慈悲给抛头露面的女人做工的地方,让她们赚微薄的薪水已是大善人在世,女人就是不识好歹!
一切如单雯预料的进行,负责此事的是名好官,厂主想行贿,被他严厉斥责,在判处厂主时多加一项罪名——妄图贿赂朝廷命官。
没人愿意来给他做工,眼看着厂子即将砸在自己手里,一听说有人想买,尽管价格偏低,远远比不上厂子的价值,厂主一咬牙,决定卖出去。
——多少可以回本。
等过段时间听说买他厂子的是他手下某位女工的老师,一口老血梗上喉咙,差点被气死。
尤其是对方在拿他的纺织厂做好事,登报说谁被主家拖欠工资的,尽管报官,她给她们撑腰,来她厂里做工,不用担心没工钱养活自己。
“百姓被压榨几千年成为习惯,实在过不下去才反抗,我们不应该站着说话不腰疼,所有人都得生活。反抗的人,拿到当月的工资,可代价是无人雇佣,看不到后路,少有人肯下狠心做到烈士断腕。”单雯给杨云娘解释她做法的缘由:“我也不应该免费资助她们。升米恩,斗米仇,若是有心思的,哪怕借钱,也会坐火车来北平,若是抱着得过且过心思,认为忍忍熬过去便万事大吉,大家全是这么过来的,那我也没法子。我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杨云娘恭恭敬敬道:“老师仁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之后,果真陆陆续续有女的前来投奔,或是被拖欠工资,或是听闻家中欲卖掉她,或是不想所嫁非人……单雯把她们尽数安排进纺织厂,工作改成轮班制,六小时一换,相对的,工资会减少些许,想加工资就自主选择加班,不过哪怕是每日光是上一班,一个月下来也有五银元,足够温饱。
那些女工,暗地里偷偷称呼单雯为活菩萨。
而她们眼中无所不能的‘活菩萨’,在夜深人静之时,抱着小白象雕塑痴痴自语:“琴琴,你看,好多人选择反抗——只需给她们选择的机会。”
“现在的人间,你是喜欢的吧?”
第79章 神壕文里拆红线。。。
一年后;林悦习成;起艺名青鸾,在奉天开始登台唱戏;震惊四座,被爱好戏曲的人捧为青帝,成名剧便是《凰》;许多人慕名前来,她仅唱女报上登出过的文章——由单雯改编成戏曲;由于唱得好,别人愿意迁就她;听这些戏的时间长久;自然被潜移默化某些观点。
次年;临时大总统改国号为中华民国;定年号为民国元年,成立中华民国临时政府。
同年二月十二;隆裕太后代宣统皇帝颁布退位诏书;各地兵变,军阀独立。
单雯等人借此机会,回奉天重开女学。
皇帝退位,曾经的禁令不复存在。
“简直难以想象;皇帝;就这么没有了?”石桥现在依旧不敢相信,那是皇帝啊……改朝换代她能理解,但是把皇帝当一个职位撤掉;显得有些不真实。
——可它偏偏是真的。
“我觉得挺好的,由皇权□□进入民主社会。”单雯握着钢笔,在纸上写下“民主”二字:“这俩字意义真美,对吧?”
石桥微笑:“是我看过最好看的字。”
“石桥,关于学校,你先开着,我有点事先离开几天。”
*
上海。
“单先生想与我们合作?”负责人露出职业性笑容:“我们老总听说后打算亲自前来与单先生商谈,明日午时在品味居,不知单先生可有时间?”
老总,真是稀罕词儿,以前都是管叫大老板的。
单父砸吧砸吧嘴,果断答应下来。
单家欲进军服装行业,然而这块大蛋糕已经分割得差不多,虎口夺食得一定的实力和机遇方能成功,实力单家有,机遇……跟他谈话的负责人是这行业的龙头老大“彩云”公司的员工,最近到上海来是想做一笔大单子,出于某些不知名原因,反正这公司放出风声来——找人合作,一起分蛋糕。上海的服装业当时就产生波动,单家在凶狠厮杀之中拔得头筹抢到交流机会,接下来唯需说服“彩云”的老总,他们拿下这笔单子是唾手可得。
“爸,生意谈成了吗?”马车上,单大少爷迫不及待询问。近来单父开始逐渐放权给他,可是这件事上他是二话不说亲自出马,足以证明其重要性。
“十有八九,只等明天和对方的老板见上一面。”单父胸有成竹,但是……“若是打听得到那人的爱好再好不过。”不说贿赂送礼讨好,至少别犯讳吧。
第二日,品味居某间厢房中。
“你你你你你——”单父抖着手指着房里的人,那人正展开报纸浏览,大半张脸被报纸掩盖,依稀瞥见温婉眉目。
她不紧不慢放下报纸,微微抬起头,逆着光含笑招呼:“好久不见,爸。”
真是很大的惊……有惊无喜。
“你怎么会在这里?”
“您别说笑,我在这里的缘由,昨天不是知晓?”
“彩云”的老总。
单父是知道近几年的变化,不少女人抛头露面出去工作,以及有穿露胳膊/露腿衣服裙子的,聒不知耻出门,“彩云”看准商机,第一家出来做“短袖衫”“无袖衫”,直接分去大部分肉汤,之后等其他人发现其中利益赶来分食时,单单剩下残羹剩饭给他们,饶是如此,他们亦是如见到腐肉的秃鹫,拥堵齐上。
单父本身看不起那些伤风败俗的女人,只是想想赚到的钱,闭口不谈,不参与抨击,对外声称管不到别人身上,管好自己家就行。
还拽出一句文:“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嗯,至少“严于律己”他有做到,凡是他管得到的,家中妻子和女婢——哦,现在该叫女佣,大总统不许有仆从出现——必须穿长袖,前段时间有名女佣人羡慕别人可以夏天穿短袖,清凉爽快,被单父听到,二话不说将人赶走。
单父想要甩袖离去,然则考虑到他今天过来的目标,脚怎么也迈不开。
单雯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爸,您不坐吗?茶水是您最喜欢的碧螺春,一会儿服务员拿菜单过来,您……”站着形像多不好呀~
后面的话不必宣之于口,单父黑着脸坐下,倒一杯茶一饮而尽,茶水的清香抚平他复杂的心情。
“……合作的事情是你故意的,你想见我。”
“对一半,合作的事是真的,合同我有带过来,放在包里。至于一定要约您出来的原因……您宣称我病逝,我总不能大摇大摆归家吧。”单雯拿出一个小本子,推过去给单父,“我回来,是想送它给您。”
单父不见外地打开本子,目光飞速扫下,又使其竖起,四指屈起抵着封面,协助拇指令小本子哗啦啦翻页,极快看完那十几页,“你给我存折有哪门子用?告诉我你这些年赚到多少钱?”
单雯摇摇头:“密码是123456。里面存进不少钱……”单雯报出来让单父都惊疑的数字,紧接着告诉他:“这些钱用来感谢你对我的养育之恩。”
单父确实对她严厉到变态的地步,不可否认的是,他同样养育她锦衣玉食十几年,她做不到因为对方不符合她的期望,理所当然把过去的付出视若无睹。
单父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在我身上花多少钱,我便还你多少。之后每月我会往里面打一百大洋,你和妈一人一半,是我的赡养费。”单雯挺直身子,神色认真地述说,分得清清楚楚的态度使单父呼吸一滞。
平心而论,说他对单雯没父女之情是假的,现在对方来这一出,仿佛在与他划分楚河汉界,他怎不心痛?
单父脾气一上来,将存折摔在单雯面前:“我稀罕你那一百块的赡养费吗?”
单雯从善如流收起:“好的,之后我转交给妈。”老头子性子倔,那她拿去给母亲呗,反正责任尽到了。
“你……”单父被气倒,好半响,憋出一句:“不孝女!”
果真不可以放养,五年不见,她竟敢顶嘴气老父亲,哪有五年前的温良淑德!
“单先生……”
单父疑心他耳朵有毛病:“你叫我单先生?”
“在商言商,合该称呼为单先生。您不喜欢,那……单老板?单老板我们继续商谈合同的事?”
单父大怒:“荒唐,我还没死呢,你就想搞分家?”
单雯笑容瞬间收敛,起身做出俯视之姿,这同样刺激到单父的控制欲,女儿,向来该仰视,崇敬父亲的,不是吗?
他才该是单家的权威。
单雯凝视着单父眼睛,一字一顿认真跟他说:“可是我死了。”
“您忘啦,单家大小姐五年前便已病逝,我已非单家人,自然是‘分家’过。”单雯如他所愿,顺着他的逻辑回话,同时提起手袋往门外走,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是她忘了,一个□□强权的大家长,面对子女,脑海里压根没有在商言商的概念,所以产业都该归去公中。
在看到老总是她时,他心中便散去争取合作的念头,只有一个想法——单子本就该是他的。
在单雯手碰到门把手时,身后含着怒气的威严声传来:“逆女,你这是对待父亲的态度吗?你不过是‘病逝’,我们父女关系我可没狠心断绝,到你寿终正寝之日,不至于做个孤魂野鬼,家里亦会给你烧香火。所以家中产业出了问题,你难道不该出手相助?你一个女孩子要甚产业,从你出生时,你妈妈就开始给你准备嫁妆……”
所以,她该感恩戴德?
单雯回头看一眼单父,神情冷静:“首先,‘彩云’是我的产业,和单家无关。其次,我调查过,家里出了问题是你想要贩卖鸦片牟取暴利,结果被人骗了,除了最开始那部分,后头全是假货。你要是因为其他原因,我还可以念在以往情分,可是鸦片……抱歉,我支持这些东西全部被销毁。最后,我仅仅给你们提供养老费用,以回报十来年的养育之恩,再多的,公事公办。哦,要想我给你们投入资金也可以,两个条件,不许再沾鸦片,毁掉家里的贞节牌坊。”
说罢,打开门往外走。
单父气红脸,深感自己教育失败。
为家族付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单父冲着单雯背影气急败坏:“想要我低头,想都别想。从今往后,我们断绝父女关系!”
荒唐!哪有父亲对女儿低头的!他以前就是太宠她了,才纵容出这么一个不敬长辈,不爱家族的女儿!
*
单雯来到前台,结了包间费,再道歉言明临时有事,不能用餐,这才离开品味居。
刚才谈崩了,单雯完全没有对父女关系走到这一步的悲哀,有的,只是了然。
大概她真的是天生冷心冷情吧。
单雯抬手,将滑落额中间的发丝往旁边拨弄,正要往马路对面助理开来的车行过去,却被人叫住。
“单雯,好久不见。”
回头,见到故人,经过五年,对方气质容貌一如往昔。
单雯露出个微笑:“赵馨,好久不见。”
“一起进里面吃个饭?”
“好啊。”谈崩之后她直接出来,肚子还空着呢。
单雯很自然地往刚出来的地方走,边走边问:“你怎么看得出来我没有用餐?”
“当家太太,总要懂看脸色,才能做到和其他夫人打交道时长袖善舞。”这话由她说来,总透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当然,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一点是,彩云老总约见单家人谈生意,总不会谈成。”
“确实是这样。”单雯点头赞同。她本来还以为他焦头烂额时会收敛脾气,却忘记在他眼中,他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她合该为他奉献。
又听赵馨开口:“你出来谈单子既然没有商谈成功,那么,不如试试和我谈一谈?”
单雯脚步倏然一收。
第80章 神壕文里拆红线。。。
赵馨是认真的。
打量过神情后;单雯确认。
单雯垂下长睫:“吃完饭再说吧,我肚子有些饿。”
“好。”
品味居的店员很知情识趣;哪怕单雯又返回来说重新开一间包间也没有问原因;而且特别体贴地带去离之前定下的包间最远的距离。
单雯一落座便问:“你们的青鱼秃肺可有点完?”
服务员闻言,看一眼单雯。
——是个懂吃的。
青鱼秃肺几乎不印在菜单上,只有一些老食客才知道他们有这么一道菜。因为其需用十二条成熟乌青的肝去做;单单取出鱼肝;由于太奢侈;每天仅仅供应两份。
“有的。”
“好;来一份。”单雯低头看菜单;“加一份八宝辣酱。”品味居的八宝辣酱不是家常那种肉丁炒豆干;倒上辣酱,而是加入鸡胗、猪肚、鲜笋、白果等食材,吃着爽口味鲜;是单雯离开上海后最记挂的一道菜。
“我点完了,你呢?”
“糖渍南瓜;云腿野菜石榴包,鲜奶小方。”
两人心满意足吃完自己的份;等服务员收拾好桌子;方开始商谈合同的事。
然则;单雯觉得自己得先弄清楚一件事:“你是替你自己问的;还是张家问的?”
“自然是我自己。张家算哪门子玩意,配我替他们打算?”
“你的嘴,倒愈发毒辣。”单雯轻轻一笑;并不满足于此。她是大公司的老总,总该为自己产业负责,有些事情,必须问清楚。
“那么,你出来做生意,张家怎能应允?我不想项目进行到一半,你那边出现岔子。”
赵馨道:“无妨,我两年前已把赵家钱财掏空,当家主母想弄垮自己家族,实在容易,现在赵家得看我脸色行事。”
她正坐微笑,再规矩不过的坐姿,说出来的话语却与士人赞颂的温顺忠贞无关。
“嗯,同时包括我娘家。我做出来的事情你在上海稍稍打听就知晓。我现在……”她混不在意地叙述:“可是上海有名的毒妇。”
“你和过去不太一样。”单雯感慨。以前的赵馨到底是在乎名声的,她不忿于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点,也仅是在诗稿署上名字,不敢特意流传去外界,哪像现在,无所谓闲言碎语。
赵馨神色淡淡:“我想报折掌之仇,总该有所改变。”
在连笔都提不起后,她总算念头通达,世间容不下女人有才华,她必须自己保护自己的手,所以她花费三年时间,搞垮张赵两家。
张家不是自得于家大业大,认为所有人要看他们脸色行事,未嫁娘不合心意必须管教,磨平锐气吗?她便借管家之便,做出看不穿的假账本,一点一点使张家给败掉——赵馨并不觉得难,她自小聪慧,学任何东西上手快,父亲常常叹气,叹息她不是男儿。
赵家不是自诩家风严正,不负清忠之业吗?她未曾故意泼脏水,只是没有遮掩自己做下的事情,上海就传遍赵家教女无方,随后捅出家中有些佣人仗势欺人夺人财物之事,名声建起来困难,想毁掉极为容易。
——再清明的家族都会有一两颗老鼠屎,何况赵家为搏得好名声,早走入歪路,苛求上到主家,下到仆佣,全部人勤俭节约到病态的地步:衣服必须缝补到补不了才允许扔,晚上不许点灯,为节省洗澡水,不论男女主仆,尽是三日一沐,其余时间擦擦了事,主人家还好,仆人更惨,同处一屋的每天唯有提供一桶水洗漱……其他的骚操作数不胜数,然后赵家经常免费施粥,一来二去的,名声起来了,说赵家虽富贵,却是书香门第,家中子弟从不去一掷千金(没钱),不去声色犬马(依旧没钱),穿着打扮简朴素淡,家中亦从未出现过奢侈摆设(仍是没钱),同时不忘施粥给贫苦人家,真是圣人在世啊。赵馨简直不想去回忆她以前是过的什么日子,对于仆人给自己找外快心中并不意外,赵家的仆从用的是家生子,一生下来签好卖身契,没法跑,哪怕现在大总统倡导人身自由,废除卖身为奴概念,但真响应政策的不过少数,大部分人是我行我素,该用仆人照用。
单雯至今仍不知道,她每回寒冬见到赵馨,她身上披的大麾已有许多个年头,所建书社为陋居,除去迎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寓意,更因为她家中绝不允许她建精美的房屋以供她“骄奢”。
“你亲自来堵我,想必知道我打算进行的项目。”
赵馨点头,她有提前做过功课:“‘彩云’的国内市场接近饱和,你想开辟国外市场。”
“那么……”单雯十指相交叠,支撑着下巴,眼尾一挑,与赵馨对视:“你凭何觉得我愿意和你合作?你投入的资金抵得过单家开的价钱?据我所知,你没有任何产业。”
“所以我带有东西给你看。”赵馨拿出一样东西,单雯看着眼熟。
能不眼熟吗?一小时前她用差不多的姿态递给她的父亲过。
——赵馨的存折。
赵馨又拿出另外的大包,从中掏出一大叠的纸张,单雯接过来,发现全是证券。
翻开存折,里面的存款简直亮瞎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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